| ZT 血淬中華 (12)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25日14:24:1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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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大風
其實大島義昌的指揮部和炮兵陣地可以說是近在咫尺,這也是當初他敢於只留一個小隊步兵進行護衛的主要原因。雖然炮兵陣地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多長時間就停止了,但大炮的啞火,還有那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卻使他感到凶多吉少。雖然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眼看即將到手的“榮耀”可能就要化為烏有了。 一聲“報告!”把大島義昌從冥想中拉了回來,木村中尉的身後站着幾個衣冠不整、血跡斑斑的士兵。看着士兵那作為炮兵標誌的黃色領章,他的臉色變得煞白,腦袋一陣眩暈:完了!我的炮兵完了!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師團長桂太郎將軍那憤怒難堪的臉色。不自覺地搖了搖頭,驅趕着幻覺,又穩定了一下情緒,大島義昌將目光投向了狼岩寨,他此刻只盼望着兵站那邊能夠給他帶來讓人振奮的好消息。 狼岩寨方向本已逐漸沉寂下來的交火,很快再度激烈的爆發起來,槍聲、爆炸聲響成了一片,不過沒過多久槍聲又逐漸的平靜了下來。大島義昌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不知怎麼的他感到這一次仍然是凶多吉少。 果然,當他看到龜田中尉帶着手下的殘兵敗將狼狽而回時,他知道兵站也完了。氣昏了頭的大島義昌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龜田中尉兩個大耳光,立的筆直的龜田被打得身體晃了兩晃,呲牙咧嘴的連聲“哈依!哈依!”。 根據大島義昌少將與清軍多次交戰的經驗和戰前得到的情報,他根本沒有想到過會遭到來自背後的攻擊。更不敢相信兵站和炮兵陣地會這樣輕而易舉的丟失和被摧毀。他知道,這支不知是從哪裡冒出的支那軍隊占領狼岩寨後,不但切斷了自己與海城的聯繫,使己方陷於孤立無援的境地,還使部隊失去了後勤支持。而沒有後勤支持的戰爭,其後果是怎樣的,大島義昌可是非常清楚。 龜田中尉的報告和逃回來的幾個炮兵的隻言片語,雖然使大島義昌無法對這股支那軍隊的情況作出準確的估計,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支部隊的武器十分精良,火力異常兇猛,可人數並不算多。他認為狼岩寨的失守和炮兵陣地的被襲,完全是自己輕敵大意的結果,白白讓支那人撿了個便宜;還有一點基本上也可以確定,這股支那軍隊應該是長途奔襲而來,不但身體疲勞尚未獲得充足的休息,而且很可能還沒有與牛莊城裡的清軍取得聯繫,因此必須在敵人取得聯繫之前奪回狼岩寨,徹底消除插在他背後的這把刀子的威脅。 從朝鮮到關東,大島義昌少將曾多次與清軍交戰,他深知:支那軍隊從來只是注意正面防禦,卻忽視側翼安全;而構築正面陣地時,又不知道在縱深配備兵力和合理搭配火力,只要從側翼出擊即可迫使支那軍隊全線崩潰,可以說採取這種戰術,大日本皇軍是屢戰屢勝。另外,他還有一個有利條件,支那軍隊非常不善於夜戰,而大日本皇軍卻對夜戰訓練有素,取得這次反擊的勝利應該有十足把握。 剛才還沮喪萬分的大島義昌少將,經過一番分析後很快又恢復了帝國軍人的那種驕傲與自信。他決定除留一個聯隊對牛莊城進行牽制性攻擊外,其餘的部隊立刻集中起來,趁對方立足未穩之際,連夜對面前的這股支那軍隊發起總攻,一舉將其消滅,並奪回狼岩寨。 而此時,由於出人意料地奪取了第九混成旅團的軍需兵站,並且順利摧毀了日軍的炮兵陣地,李九杲也迎來了他軍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考驗。自從成立中華義勇軍以來,李九杲一直都被馮華的鋒芒籠罩着,不論是馮華的學識、見解,還是他的料敵如神和英雄氣概,都讓李九杲從心底里感到敬服。每每遇到事情,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問問大哥怎麼看。 可是這一次,李九杲終於碰到了一個必須要自己拿出主意來決定義勇軍後面作戰方案的境地。按照馮華戰前的要求,義勇軍在與鬼子作戰時應該儘量避免與敵人硬碰硬,以保存實力減少我軍的損失。可是作為義勇軍的主要領導人,李九杲對義勇軍後勤補給開始出現的困難狀況是深有了解。青苔峪一戰義勇軍雖然取得了輝煌的勝利,可彈藥的消耗也十分驚人,尤其是取自“無名洞”的先進武器,彈藥的儲備量已經消耗掉將近一半兒。可以說也就再經過一次大規模戰鬥,那些彈藥就會所剩無幾,以後的戰鬥將會完全的依賴於普通槍炮,因此眼前的這些物資彈藥就更顯得格外誘人。 看着那大量的、堆積如山的彈藥和後勤物資,李九杲猶豫了。如果將日軍的軍需補給徹底焚燒銷毀,敵人必將陷入缺乏彈藥、糧草不濟的困境,我軍也可以避免與敵軍正面作戰。只要不斷的對日軍進行騷擾、襲擊,用不了多長時間敵軍自會不戰而退,日軍發動的遼河平原戰役也基本上可以說是破產了。這種方案,不但能最大限度的保存義勇軍的實力,而且還解了牛莊的圍,絕對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良策。 可是,這麼多的彈藥物資如果就這樣燒了,實在太可惜了。如果能保住這個兵站的大量物資,對於急需後勤支持的義勇軍來說,其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而且大哥也說過,中日戰爭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每一次勝仗都會影響戰爭的進程和結果,擊潰敵人與殲滅敵人造成的影響絕對不可同日而語。目前,日軍已基本失去了炮兵的支援,隨軍攜帶的彈藥和糧草也有限,肯定無法支持較長時間的戰鬥需求,只要能頂住日軍開始時的反撲,必會使敵人軍心動盪、士氣滑落。當遠征軍主力趕來之後,再會同牛莊的守軍,三面合圍,還是極有可能將這些缺少彈藥和糧食的日軍消滅掉的。只是,這樣一來也會使我軍付出較大的代價。 兩種方案各有利弊,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呢?是採取穩妥的做法,儘可能保存義勇軍的實力?還是將敵人拖在牛莊,爭取一場更大的勝利?李九杲反覆權衡了一下,又抬起頭看了一眼依舊火光沖天的牛莊城和漸漸昏暗下來的天際,他終於對這場即將到來的戰鬥有了自己的考慮。 看到戰局轉危為安,神經極度緊張的魏光燾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今日的巷戰實在是太激烈了,如果不是攻城的日軍主動後撤,戰事還真是不堪設想!想起日軍後方冒起的火光及硝煙,他困惑的搖了搖頭,據他所知牛莊附近已經沒有己方的軍隊在活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是宋慶來了?他又搖搖頭,營口的正面是日軍第一師團,宋慶自顧不暇,怎麼可能派得出援兵?田莊台那邊就更指望不得,想了半天,魏光燾也沒對戰事變化的原因想出個所以然來。既然想不透就不如不想,他把剩餘的士兵分成四隊,一個時辰一換班輪流進行警戒,謹防日軍再次偷襲。而不值哨的士兵們,由於已經苦苦拚殺了一天一宿,早已是疲乏之極,頭往牆垛上一靠很快就酣然入夢了。 魏光燾剛巡視完崗哨,李光久就來到了他的營中。對於今天的戰事,李光久也有許多不解之處。兩人經分析商議後一致認為日軍後方肯定發生了什麼變故,不然的話今天的戰鬥誰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子的結局?不過,由於目前的形勢仍然十分緊迫,且情況不明,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兩個人回想起今天的戰事,到現在還有些後怕,在巷戰最激烈的時刻他們都想到了死。也許是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距離死亡如此之近,劫後餘生的他們分外覺得生命是那樣的可貴。他們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殺盡倭寇,為死難的同胞和將士們報仇! 送走李光久,魏光燾雖然疲憊異常卻怎麼也睡不着,今天的戰鬥,其激烈程度和殘酷性都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一閉上眼睛,曾經朝夕相處的譚桂林和余德福的音容笑貌以及他們生命最後一刻留下的那種從容對敵、大義凜然的神情又浮現在自己眼前,還有那些已經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的、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將士和團勇的身影也不停的在腦海中閃現,那血與火的場景更是歷歷在目。他想,明天的戰鬥可能會更激烈,更殘酷,但無論如何自己決不做逃跑將軍!想了許久他才半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使魏光燾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警覺地抓起了桌子上的腰刀。 “大帥,援軍來了!援軍來了!”他的貼身衛士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魏光燾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什麼?援軍?是哪裡的援軍?” “大帥,吉軍統領馮華的信使就在帳外。” “快!快請他進來!另外,趕快派人通知李大人,請他速速趕來。”魏光燾急切地說道。 很快,一個年輕英武的軍官隨着親兵走進了大廳。 “吉林防軍馮華馮統領麾下王承斌參見大帥!”信使不卑不亢的行過禮後,恭恭敬敬地將一封信件奉了上來。 還是在鞍山驛的時候,馮華就給牛莊的魏光燾和李光久寫了一封信,交給充當義勇軍前鋒的二營營長李九杲,囑咐他到達牛莊後務必儘快與城內的清軍取得聯繫。而王承斌則是在青苔峪戰鬥之前,被馮華派到二營六連任副連長,此次在占領狼岩寨後,李九杲經過反覆考慮認為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必須派一個既能理解自己想法又能有擔當的人充當信使,來與魏光燾和李光久進行聯繫及溝通。 由於心情激盪,魏光燾的雙手禁不住有些顫抖,他幾乎是一口氣將信讀完,然後才平穩了一下心情詢問起義勇軍的狀況來。 先將義勇軍這些天的行動簡要匯報了一遍,然後王承斌再次躬身道:“稟告大帥,下官動身時我軍剛剛占領日軍設在狼岩寨的兵站,並摧毀了日軍的炮兵陣地。按照原來的設想,我部只是作為前鋒來協助二位大人守衛牛莊,不過由於順利占領了敵人補給彈藥物資的兵站,而且消除了日軍大炮的威脅,我軍前鋒統帥李九杲副統領打算在狼岩寨對日軍進行阻擊,務求在援軍到來之前將大島義昌拖在牛莊城下,爭取圍殲此部倭寇,希望兩位大人能給予積極配合。” 聽完王承斌的話,魏光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浪子山大捷的戰報他是看過的,雖然消滅日寇取得一場“大捷”他心裡也很痛快,但是對長順謊報戰果,誇大戰功的做法卻很不以為然,連帶的對馮華所部也有了一些看法,並不認為這支部隊有多強的戰鬥力。可是,眼下他們不但轉戰幾百里接連取得了青苔峪和鞍山驛兩戰的勝利,如今又日夜兼程,區區數百人居然成功突襲了日軍第九混成旅團的兵站及炮兵陣地,現在更是異想天開地想將此部日軍拖住,直至全殲於牛莊城下,這個李九杲的膽子與胃口未免太大了! 雖然對李九杲的決定有些不以為然,但魏光燾還是滿臉笑容的對王承斌說道:“好!好!我馬上與李光久大人商議,儘快給你家將軍一個準信兒,你先暫時到客房休息一下。” 王承斌在親兵的帶領下剛剛離去,李光久已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魏光燾正要張嘴,李光久攔住了他的話頭,沉聲說道:“魏兄,剛才那個信使的話我都聽到了,你覺得他們的想法如何?” 皺了皺眉頭,魏光燾答道:“按說,馮華的遠征軍剛剛幫了咱們的大忙,無論如何都要對他們的計劃加以配合。可李兄你是知道的,大島義昌所部絕對算得上倭賊的精銳,其戰鬥力之強你我都深有體會。如今雖然只有六千餘人,且後勤被斷火炮被毀,但只憑你我和馮華的這點兒人,怎麼能吃得下它?” 點了點頭,李光久邊斟酌邊慢慢說道:“魏兄所言極是,想要全殲大島義昌難度確實很大,不過缺少了補給和炮火支援的日軍,其戰鬥力也是大打折扣,如果能頂得住開始這一段兒的攻擊,給予日寇一次重創,我看還是有可能的。現在關鍵就要看這個李九杲是不是能守得住狼岩寨?” 與連順並肩而行的馮華在收到李九杲的報告後,先是面容一展,緊跟着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多想無益,他隨即就根據實際情況重新對部隊進行了部署:命令走在最前面的一營一連立即進行急行軍,迅速搶占狼岩寨右前方的榆樹嶺,儘快與二營形成犄角之勢,對二營提供有效支援;二連、三連則火速增援狼岩寨;其餘的後續部隊加快行軍速度,迅速趕到狼岩寨、榆樹嶺一線。 在了解到牛莊的戰況後,此刻最激動的莫過於連順。此次揮師西進,青苔峪和鞍山驛兩戰兩捷已經讓他對馮華佩服得五體投地,對義勇軍的快速機動、勇猛頑強的戰鬥作風驚訝萬分;如今,在牛莊我軍主力部隊還沒有出手,只是李九杲的先頭部隊又取得了這麼大的戰果。他想,如果大清的軍隊和將佐都如遠征軍一般,何愁倭奴不滅,中華不興! 對於摧毀日軍的炮兵陣地,連順興奮之餘又不禁扼腕嘆息:那些格魯森快炮本來是清軍的武器裝備,在鴨綠江江防之戰中,日軍曾繳獲清軍丟棄的火炮78尊,其中的一部就分配給了第九混成旅團。現在這些大炮雖然沒有物歸原主,讓他感到有些可惜,可敵人炮兵部隊的覆滅,對於我軍來說仍然是個特大的好消息!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大地,狼岩寨、牛莊城以及周圍的山崗、樹林也都逐漸隱沒在了濃濃的黑暗之中。看到戰士們全部進入了簡單構築的工事之中,李九杲不由得心潮起伏,他知道關係中日戰爭東北戰局的最關鍵一戰就要到來了。雖然自己的這個決定可能會使許多義勇軍戰士失去他們年輕的生命,不過想起大哥曾說過的“只要能讓中華民族再次崛起,即使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惜”的話,李九杲胸中的血禁不住再次沸騰起來。一個人或許只有像大哥這樣胸懷天下,才能真正稱得上男子漢、大丈夫吧!
不過,到現在狼岩寨還沒有什麼動靜,看來支那人真是又愚蠢又貪婪,否則怎麼會為了放不下這些已經到手的軍需物資,而連如此簡單的作戰方略都不知道呢?這是個好兆頭,他一定能夠挽回這不利的局面!“迅速擊潰面前的敵人,奪回狼岩寨兵站!”大島義昌下達了作戰命令。他知道,這將是牛莊戰役能否反敗為勝的關鍵。只有趁敵人立足未穩之際,集中優勢兵力把兵站重新奪回來,才有可能再殺個回馬槍攻下牛莊城。當然,如果此時第五師團能夠趕到,就更有把握了。此時的大島義昌開始盼望第五師團的援軍,吃獨食搶頭功的念頭已經退居次位。 為了鼓舞士氣,大島義昌也作了個戰前動員:“支那軍隊的指揮官因循守舊,根本就不懂得現代戰爭的軍事戰術,他們在作戰中只會簡單的正面防禦。我軍將以少部分軍隊從正面佯攻敵軍,而主力則從兩翼迂迴,迅速插入敵陣的側後方,然後一個白刃格鬥——”說到這裡,大島做了個劈砍的手勢:“咔嚓!支那人就會垮下去……” 大島義昌對手下的幾個聯隊長、大隊長滔滔不絕的講述着。這些日本軍官都是戰爭狂人,少將高昂、興奮的情緒也再次掀起了他們的狂熱,他們好像已經看到支那人陣地上敵人屍橫遍野的樣子。 大島義昌少將的思路沒有錯,錯的是他遇到了這場戰爭中唯一例外的一個對手。一個比他多出一百年戰爭經驗和軍事知識的對手;一個手中掌握的武器比他先進了半個世紀的對手;一個人員素質決不遜色於“皇軍”的對手,因此,命中注定了他是失敗者。 大島義昌的雕蟲小技,馮華和邢亮在他們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裡,在軍事教學、軍事論述以及軍事文學中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那時候可以說是紙上談兵,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有過實踐,如今歷史再一次給了他們實踐的機會。 李九杲還是很有軍事天分的,他雖然不像馮華、邢亮對現代戰略戰術知識那樣耳熟能詳,但近一年時間的耳喧目染,還是使他對一些基本的現代戰術原則非常熟悉。他知道這次戰鬥不同於以往:以前我們都是集中優勢兵力,趁敵人沒有防備,以突襲的方式殲滅敵人。這次,我們將要從正面與敵人進行硬碰硬的較量,而且面對的是日軍的精銳旅團。即使是經過連續戰鬥敵軍有很大的減員,但從人數上講,敵軍的人數仍會大大多於我方。 不過,此仗我方的有利因素也很多:第一、敵軍指揮官驕傲自大,並不清楚我軍的真正實力。聽大哥說義勇軍所擁有的迫擊炮和機關槍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尤其是機關槍如果依託于堅固的工事,它簡直就是步兵的殺手,對敵人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第二、日軍對我威脅最大的火炮已經基本上被摧毀,而且彈藥、糧食及後勤的供給也被斷絕,敵人缺乏持續作戰的能力;第三、一個時辰內我軍的後續部隊即可全部到達,城裡的清軍也將出城夾擊日軍。因此,只要將日寇初始的進攻防禦住,勝利就一定屬於我方。 夜色是那樣的昏沉黑暗,不但沒有月亮就連星星也看不見一顆,只有牛莊城頭的燈籠還發出稍許昏暗的燈光。日軍踏着積雪,利用夜幕的掩護,從正面和左右兩側悄悄地向着義勇軍陣地移動。看着支那軍的陣地上無聲無息,大島義昌少將心中不由得有些嘀咕。按照以往的經驗,支那士兵都是膽小鬼,為了壯膽往往習慣於在敵人還夠不上步槍有效射程、沒有殺傷力的時候就開始盲目射擊。現在距離支那人的陣地已經不足三百米了,敵人竟然還沒有動靜,難道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我軍的這次夜襲? 大島義昌正在暗自驚疑不定的時候,突然爆炸聲四起,日軍先頭部隊踏響了義勇軍的地雷。而黝黑的夜空中也突然升起了四顆照明彈,把偷襲的日軍和大地上的一切映照成暗黃的、如同舊照片一樣的色彩。應該說關東軍107所當初對“無名洞”中武器彈藥的維護保養做的相當出色,這些照明彈經過半個多世紀的放置,使用起來竟然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鎂鋁的白光夾着鈉的深黃色光,把不知道照明彈為何物的日軍驚得目瞪口呆,慌亂異常。 日軍還沒有從驚訝和慌亂中恢復過來,幾發迫擊炮彈又砸在了日軍的攻擊隊形中,緊接着輕、重機槍那清脆、密集的槍聲也響了起來……炮聲隆隆,火光沖天,一時間日軍被義勇軍兇猛的火力打得人仰馬翻,而日軍士兵的四處亂跑又踏響了更多的地雷。灼熱的彈片、爆炸的氣浪以及密集的彈雨,如狂風掃落葉一般席捲着逐漸接近防禦陣地的日軍士兵。 可是訓練有素而且見慣了血腥場面的日軍,並沒有被義勇軍強大的火力嚇倒。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他們就猶如豺狼看見了血腥,再次嚎叫着沖了上來。其中一股不知死活的日軍居然衝到了六連陣地的前沿,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的面對敵人,讓幾個參軍不久的新戰士有些慌亂。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手榴彈!”十幾顆手榴彈飛入了敵群,隨着又一陣密集的爆炸聲,鬼子的囂張氣焰被壓了下去。野獸畢竟也懂得死亡的可怕,沒有死的鬼子很快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此時,義勇軍處於暗處,而偷襲的日軍完全暴露在照明彈的光焰下。鞍山驛戰鬥沒有撈上參戰的二營士兵,終於找到了大開殺戒的機會,看着倒在他們槍口下的敵人,許多戰士心中默默記着數字,暗自進行着殺敵競賽。 片刻之間,日軍經歷了地雷爆炸的倉惶無措,照明彈突然升起的心靈震撼,猛烈炮火強襲的膽戰心驚,再到交叉火力橫掃的死亡威脅,這種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猛烈打擊,讓小鬼子心驚膽寒。雖說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可這種變化卻是大島義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而這麼強大、猛烈的火力也讓他不得不重新認識他的對手。 不過,遭到突然打擊的大島義昌還是很快地鎮定下來,他意識到一味地強攻只能增加無謂的傷亡,好在正面只是佯攻,他真正的殺手鐧是側翼的迂迴部隊。他一邊大聲喝斥手下的各級指揮官不要慌張,一邊沉穩地傳令士兵就地臥倒還擊,還讓日軍炮兵陣地上還能使用的五門大炮,做好發射準備。大島義昌在等待着側翼迂迴部隊發出致命的一擊。 當地雷爆炸和照明彈升起的時候,迂迴部隊的指揮官矢野一男大佐和他的部下也被密集的爆炸聲和這怪異的“天燈”弄得心驚肉跳。吃驚之餘,矢野大佐意識到正面的進攻肯定無法奏效,此戰的成敗全擔在了側翼攻擊部隊的身上。雖然對狼岩寨中的敵人有些莫明的恐懼,但他還是對大島將軍講的話充滿信心,只要能成功突入支那人的側翼和後方,正面陣地上支那軍隊的防線將不攻自破。 矢野想錯了,早已有所準備的義勇軍上來就給了日軍側翼迂迴部隊一個悶棍。本以為已經偷襲得手的日軍,在就要突入敵人兩翼的側後方陣地時,也享受了一回正面日軍的待遇。地雷、照明彈、迫擊炮、手榴彈和機關槍很快就讓偷襲的日軍留下了一地的屍體,狼狽地退了下去。 看到正面佯攻和側翼偷襲均告失敗,大島義昌不由得惱羞成怒。如果不能拿下狼岩寨,自己就只能灰溜溜的撤回海城,接受桂太郎將軍的斥責和同僚們的恥笑。衝着手下一陣喝罵,大島義昌再次向正面和側翼的部隊下達了同時發起猛攻的命令,然後又讓僅餘的五門大炮立即開火,對即將開始的衝鋒進行火力支援。 日軍大炮的突然開火,把李九杲嚇了一跳,他可是知道這些傢伙的威力。它們火力猛、殺傷力強,對義勇軍的威脅實在太大了。雖然自己已對兵站的彈藥庫進行了一定的處置和防護,但是如果日軍集中火力對彈藥庫進行密集轟炸,後果仍然不堪設想。 瞪了一眼身邊擔任預備隊的四連長康家森,李九杲開始仔細的觀察起日軍火炮的彈道軌跡來,很快他就發現日軍炮兵陣地上能夠射擊的大炮只有四、五門,而且發射的密度也不大。而站在一旁的康家森此時則鬧了一個大紅臉,因為他回來時曾信誓旦旦的說,日軍的大炮已經被他全消滅了。 由於大島義昌一直都幻想着能重新奪回兵站,也沒有意識到敵人是想把他全殲在牛莊城下,因此他還特意命令炮兵注意,不要擊中彈藥庫,生怕對方因此焚毀兵站一走了之。可是,當他意識到處境的危險和自己的錯誤時,本就不多的炮彈早就被打了個精光,再想孤注一擲也沒有了資本。 日軍的反撲確實十分的兇猛,正面和兩翼的同時進攻,立刻就給予了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的二營以極大的壓力。隨着時間的推移,二營的傷亡也慢慢大了起來,人員過少的缺點更加顯露無疑。但義勇軍的強大火力,尤其是96式輕機槍和mg-43輕重兩用機槍的火力壓制,仍然使日軍的進攻沒有多大的進展,而日軍的傷亡更是比義勇軍高出了數倍。 戰鬥仍然在激烈的進行着,大島義昌卻越來越焦躁,尤其是那些可以連續射擊的火器更讓他驚駭不已。短短一個小時,自己的部隊已經付出了近八百人的傷亡,而敵人的陣地就如巨浪下的礁石,雖然看似危險卻一直巋然不動。自從戰爭開始後,大島義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英勇善戰的支那軍隊,第一次飽受了難以想象的強大火力的攻擊,也是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他不理解,也不甘心,自己決不能墮了大日本皇軍的軍威,他要為天皇陛下殊死一戰。這時,他仍然還在盼望着第五師團援軍的到達。 日軍第五師團沒有來,義勇軍的後續部隊卻陸續到達了。義勇軍一營一連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急行軍,終於在日軍向二營陣地發動新的一輪攻擊之前,趕到了日軍左翼迂迴部隊的側後方——榆樹嶺。他們立刻就對敵人發動了如疾風暴雨般的打擊,隨着幾挺九六式機關槍的火舌劈開漆黑的夜幕,幾十顆手榴彈也扔了出去,正準備再次對狼岩寨發動攻擊的矢野一男部死傷慘重,黑暗中不斷傳來日語的咒罵聲和傷兵悽厲的呻吟。 自己本人負了傷不說,連續四次衝鋒都未能突破狼岩寨的側翼陣地,還損失了將近一個大隊的士兵,本就讓矢野一男大佐怒氣勃發。現在,自己的後方又遭到了敵人的攻擊,更讓矢野氣得蒜頭鼻子通紅,灰褐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小了,滲透着血跡的繃帶把他那難堪的五官擠壓的更加緊湊,顯得異常猙獰可怖。嚴峻的局面和巨大的傷亡嚴重挫傷了矢野大佐的自信,他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起來,不停的詛咒着該死的支那人,還一刀劈倒了一個後退的士兵。 就在義勇軍一營一連趕到戰場後不久,二連、三連也在邢亮的帶領下到達了榆樹嶺。雖然三連在青苔峪打得很慘烈,但作為主力營之一的一營,其戰鬥力依然極為可觀。一營的投入戰鬥,使矢野一男腹背受敵,儘管他們仍然竭力抵抗,卻絲毫無濟於事。對方憑着優勢的火力,把他們死死壓制在榆樹嶺附近一條乾涸了的小河溝的堤岸後面,矢野此時就是想撤回去都有些困難。照這樣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這兩個大隊的士兵就要永遠被埋葬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 日軍對狼岩寨的進攻又一次被打退了,大島義昌終於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正前方支那軍陣地的防守力量明顯加強了,而且矢野一男的側後方也遭到了支那人的猛烈攻擊,他帶領的那兩個大隊現在已經損失了一大半兒,襲擊兵站和炮兵陣地的到底是什麼部隊?他們的火力為何如此之強?僅僅兩個來小時,自己的部隊就傷亡了一千五百餘人,而且支那人的援兵還在源源不斷的加入戰鬥,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正當大島義昌對義勇軍的最終目的起了疑心的時候,馮華率領的遠征軍大部隊也終於趕到了。簡單了解了一下戰況,馮華立即重新調整了遠征軍的部署:特種大隊與警衛大隊從狼岩寨後方繞至日軍右翼,對敵人形成合圍;四營迅速在狼岩寨和榆樹嶺的結合部構築防線,將包圍圈的空隙徹底封閉;一營全力在榆樹嶺一線布防,從側翼對狼岩寨進行支援,堅決阻擋住大島義昌回逃海城;炮兵營協助二營防守狼岩寨;騎兵大隊作為預備隊做好對日軍進行追擊的準備;與牛莊城中的魏光燾和李光久取得聯繫,對日軍進行牽制攻擊,在日軍退卻時適時進行追擊…… 大島義昌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支那人正面陣地的火力再一次增強了,而且南北兩翼也都發現有敵人在運動,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鞍山城內的守軍只是對自己進行襲擾並沒有出擊。眼下自己部隊的損失已經超過了兩千人,彈藥也就還能支持一個小時,如果敵人真的還有援軍,當自己彈盡糧絕之時,牛莊城下就是第九旅團全體官兵的埋骨之地。不能再猶豫了,第五師團至今沒有消息,看來指望不上他們,大島當機立斷,命令第九旅團各部隊全線進攻,必須儘快突破支那人的陣地,打開撤往海城的退路。 日軍的進攻又開始了,近千名日軍輪番向義勇軍的正面陣地、通往海城的必經之路狼岩寨發起了衝擊。雖然許許多多的鬼子在密集的彈雨、陣地前沿的地雷及迫擊炮彈的爆炸聲中為天皇陛下盡忠去了,但是在軍官的督戰下,士兵們還是一波波的沖向義勇軍的陣地。 占據着有利的地形,武器也先進了許多,而且還有炮火的支援,義勇軍根本沒給小鬼子一點兒機會,很快日軍的這次衝擊又以失敗告終。看到再次敗退下來的士兵,大島義昌不由得想起了拿破崙曾說過的一句話:“沒有炮兵的軍隊不是真正的軍隊。”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拿破崙的這句至理名言,並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懊悔不已。
天上還是看不見月亮和星星,可夜色卻仿佛沒有剛才那樣濃、那樣黑了。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日軍再次調集了兩個大隊的兵力,開始了孤注一擲式的進攻。不過這次大島義昌並沒有將主攻方向放在狼岩寨,而是放到了狼岩寨和榆樹嶺的結合部,也就是四營的陣地上。 俗話說“狗急跳牆”。猶如瘋狗一般的日軍為了逃命,一時間爆發出了極強的戰鬥力。而剛剛在一處小土丘上構築好簡易工事的四營,卻明顯對日軍如此瘋狂兇猛的進攻準備不足,很快就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四營的士兵主要是連順帶來的金州守軍舊部、參與金州保衛戰的老百姓、行軍途中收容的散兵游勇和在浪子山參軍的一些新戰士,武器也是當時清軍和日軍常用的槍械,可以說義勇軍中裝備和戰鬥力最差的就是他們。四營的年輕戰士們,尤其是新參軍的小青年,由於實戰經驗不足,看到鬼子兵越過了用砍倒的樹枝設置的障礙物,哇哇怪叫地沖了上來,未免有些驚慌失措。第一次近距離與日本兵面對面,有些膽小的士兵扭頭就跑,卻給了日本兵打活靶子的機會。幾個慌亂逃跑的戰士紛紛被密集的彈雨擊倒,義勇軍本來固若金湯的防線霎時間出現了鬆動,更多的鬼子兵向着這個缺口湧來。 雖然夜色如墨,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但一直密切關注着戰鬥情況的連順還是借着炮火的閃光立刻發現了十連陣地出現的混亂。顧不得多說什麼,他向身後的營警衛排招呼了一聲,就順着山坡向十連陣地奔去。警衛排大多是老兵,槍法也比較好,他們的加入立刻對進攻的日軍形成很大威脅。而陣地上的戰士們看到營長親自帶來增援部隊,一時間士氣大振,很快就把已經衝上陣地的幾十名日軍消滅掉了。 看到日軍的進攻暫時被打了下去,面沉似水的連順怒聲問身邊的一個戰士:“你們連長呢?” “犧牲了。”一個戰士在旁邊沉重地回答。 心情倏然一黯,連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下來。迅速整理完部隊,並指定了代理連長後,他大聲喊道:“弟兄們,我們已經把數千日本鬼子包圍住了,我們兩翼的部隊和城裡的友軍很快就會包抄過來,我們一定要擋住前面的敵人,決不讓他們從我們這裡逃走!” 將指揮部設在榆樹嶺的馮華,在日軍轉移了主攻方向後不由得對四營能否擋住大島義昌的全力進攻感到有些擔心:他原來就考慮四營戰鬥力較弱,不宜擔任正面陣地的守衛,因此讓它在戰鬥力較強的一、二營結合部布防,承擔輔助防守的任務。不曾想大島義昌卻捨近求遠,偏偏選擇了四營的陣地作為突破口,而且攻擊力度竟然如此之強。自己還是太大意了,太低估了日軍的戰術素養和兇猛頑強。 馮華一邊自責,一邊命令一營立刻派一個連去支援四營陣地。此時,防守狼岩寨的李九杲和炮兵營營長劉三林也發現了四營陣地的危險,命令迫擊炮立即對日軍的進攻進行炮火壓制。在炮彈爆炸發出的巨響和火光中,不斷有日軍士兵撲倒在進攻的路上。 困獸猶鬥是最可怕的,日軍在付出了大量的傷亡之後,還是再次爬上了四營陣地。殺紅了眼的連順帶着戰士們,與敵人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連順端着衝鋒鎗猛烈地射擊着,似乎只有射擊才能發泄他心中的憤懣。一具日本士兵的屍體絆住了他的腳,他狠狠地一腳踢開,他大聲地呼喊着,仿佛是半年前在金州城門口時那樣。子彈打光了,他又抽出腰刀,每殺死一個敵人他就大喝一聲“見鬼去吧!” 受到連順的影響,四營的戰士們也將生死置之度外,奮不顧身的與衝上陣地的日寇進行着拼殺。子彈划過夜空的尖利呼嘯、刺刀拼殺反射出的寒光以及敵我雙方士兵發出的嘶喊,構成了一幅極其慘烈血腥的戰鬥畫面。 軍人的判斷與果斷是很重要的,這次攻擊剛一開始,大島義昌少將就興奮的發現自己的主攻方向選對了,這部分支那軍隊的火力明顯弱了許多。安排好殿後的部隊,大島義昌立即下達了全軍開始突圍的命令。 防守牛莊的湘軍經過一整天的激戰傷亡極大,幾乎找不到一個完整建制的步哨、馬哨。不過魏光燾和李光久經過仔細商議後,仍然決定儘可能的配合馮華所部的計劃,派小股部隊不斷對日軍進行襲擾。 在狼岩寨方向響起激烈的爆炸聲後不久,東邊的夜空中突然出現了四盞忽明忽暗的“天燈”。這幾顆照明彈不但使從沒見過這種玩意兒的日軍驚駭萬分,更是嚇壞了非常迷信的清軍士兵,許多士兵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衝着“天燈”升起的方向叩頭膜拜不已。 雖然對如此怪異的景象也感到驚駭莫明,但作為與龔自珍齊名、被稱為中國近代資產階級改良思想先驅者魏源族孫的魏光燾,畢竟不是毫無見識之輩,經過短暫的震驚他第一個回過神來。看到義勇軍已經與鬼子打響,他不由得焦急萬分,大聲呵斥着仍在叩頭不已的士兵:“快,快都給我起來!” 隨即他又提高聲音鼓舞士兵:“弟兄們,我們的援軍已經到了!他們已經摧毀了小鬼子的炮兵,占領了鬼子的兵站。大家聽,現在他們正在與小鬼子交火,我們現在應該振作起來,與他們一道消滅小鬼子,為戰死的弟兄們報仇!” 說罷,魏光燾一舉手中的腰刀,高呼道:“三湘的兒郎們,鼓起你們的勇氣來,不要讓別人說三湘兒郎是孬種!” “三湘兒郎不是孬種!”被魏光燾激起了血性的士兵一起振臂高呼,士氣重新高漲起來。 魏光燾、李光久由於提前已經知道了義勇軍的作戰計劃,因此當馮華再次派來信使時,他們很快就做好了出擊的準備。看到牛莊外圍的日軍有撤走的跡象,魏光燾將牛莊的防務交給李光久,自己則帶着好不容易才湊齊的三營步兵,出城參戰。 魏光燾的出兵,進一步加快了大島義昌撤退的步伐和對四營陣地的攻擊力度。雖然在通過狼岩寨和榆樹嶺之間的夾角時,日軍的傷亡極大,幾乎每走一步都會有士兵被不斷呼嘯而至的迫擊炮彈炸死,但逃命的誘惑還是讓小鬼子們前仆後繼,亡命的向着即將被打開的缺口衝擊。 在馮華派來的援軍趕來之前,四營的陣地終於被兇猛瘋狂的日軍突破了,潮水般的日軍從幾十米寬的缺口中不斷湧出,隨即就向着海城的方向潰退下去。當大部分的日軍衝出重圍後(其實也就是兩千多人),四營在一連的支援下,把突破口再次封鎖了起來。一陣排子槍、一堆手榴彈和火力兇猛的機關槍,立刻就將日軍的衝擊勢頭壓了下去,剩餘的數百名小鬼子不得不再次退回到包圍圈之內。 大島義昌撤退得這麼快、這麼堅決,是馮華事先絕沒有料到的,對日軍的包圍還沒有完成,小鬼子們就開始了全面的突圍,這極大的打亂了馮華的計劃。發現日軍衝破包圍圈後,馮華立即命令蕭山率騎兵大隊沿着沙河迅速搶到日軍的前面,切斷日軍的退路;一營和二營除各留一個連配合炮兵營守衛原有陣地,其餘連隊立即對日軍第九混成旅團實施平行追擊;特種大隊、警衛大隊和四營配合從牛莊城出擊的魏光燾部,儘快殲滅包圍圈中的鬼子,然後對逃竄的鬼子進行追擊。 消滅日軍被圍部隊的戰鬥打得很乾脆。看到大部隊後撤,擔任殿後任務的崗村中佐和他的部下全都失去了鬥志,無心戀戰。在朝鮮和遼東的戰鬥中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日軍,今天才領教了優勢火力的厲害。已經包抄到位的特種大隊和警衛大隊,由於沒撈上戰鬥,把心中的怒火全撒到了這部分日軍身上,密集的射擊和一顆顆的手榴彈像冰雹似的傾瀉在日軍的阻擊陣地上。 日軍的武士道精神和拚刺刀的勇氣早已經沒有了,面對着如此兇猛的火力,小鬼子們面無人色亂成了一團。儘管崗村中佐撕破嗓子地喊叫,仍然無濟於事,他們根本就組織不起來有效的還擊。特種大隊和警衛大隊隨即向日軍發起了衝鋒,子彈、手榴彈疾風驟雨般的飛向敵人。頓時,小鬼子們人仰馬翻,死傷遍地,六百餘人的殿後部隊經過一番激戰後,只有不到二百人借着黑暗的掩護僥倖逃了出去。 不過,這些逃走的日軍也沒什麼好運氣,沒跑多遠他們就被從牛莊方向追趕過來的湘軍魏光燾部迎頭攔住。吃夠了鬼子苦頭的湘軍士兵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對象,像打落水狗似的把一股怒氣全都傾注在這群鬼子兵身上。這群鬼子兵的命實在是不好,每個人身上都挨了幾處槍傷和刀傷,可以說是人人體無完膚,個個死無全屍。 而那部分被堵回去的日軍就更沒有什麼好下場了。在四營、炮兵營、三連和六連優勢火力的夾擊下,還想負隅頑抗的小鬼子很快就被消滅了個乾淨。 在打掃戰場時,由於四營的一個士兵被受傷的日本兵擊傷,本就為四營的傷亡慘重心痛不已的戰士們,更是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不管三七二十一,見了還喘氣兒的鬼子兵就給他補上一刺刀,沒留下一個活口。看着渾身是血躺在擔架上尤自昏迷不醒的連順,想起日寇在旅順的大屠殺,馮華把頭一扭,乾脆對這些殺傷兵的做法裝做沒有看見。 已是半夜時分,一直黑雲密布的天空慢慢露出了一絲固有的清朗,一鈎新月從雲層中露了出來,使黑暗的壓抑得到了一些解脫。在月光柔和的清暉下,蕭山和張作霖帶着三百騎健兒沿着沙河南岸快馬飛奔。 追擊了十幾里地後,騎兵大隊終於在一個叫小杓口的地方,追上了東竄之敵。此時,如喪家之犬狼狽逃竄的日軍,正遭到一支不知從哪裡殺出的部隊襲擊。呼嘯的槍彈劃空而過,逃竄的日軍士兵不時有人被槍彈擊中,撲倒在尚未解凍的冰面上。為了儘快擺脫眼前敵人的阻攔,日軍也分出一部分人來向這支部隊反擊。看到這種情況,蕭山和張作霖趕緊兵分兩路,一面衝擊截殺逃跑的鬼子,一面策應那支來歷不明的友軍。沒想到,雙方配合得居然很默契,終於截斷了大部分日軍的退路。 不過,大概是看到追來的義勇軍人數並不多,這股被截日軍的抵抗相當頑強。看到退路被阻他們兵分兩路,其中一部死死纏住騎兵大隊,而另一部日軍則全力向着那支友軍發動攻擊,企圖從此方向突圍。 看到面前的敵人拼死抵擋住騎兵大隊的攻擊,無論如何也不後退一步,腦瓜靈活的張作霖慢慢看出了名堂:“蕭隊長,看出來了嗎?那邊的鬼子群里恐怕有他們的大官兒,咱們只要纏住那邊的鬼子,這邊的鬼子也不會跑掉的。”說着話,他揮起馬刀劈死一個衝過來的鬼子兵。 早對眼前日軍的反常行為起了疑心的蕭山,此時經張作霖一點立刻醒悟了過來,他點點頭:“好,咱們這就衝過去!”,說罷,拍馬沖向另一股日軍。 果然,這邊的日軍看到騎兵大隊調轉了方向,他們也緊追不捨的跟了過去。那支來歷不明的友軍面對着日軍的兇猛反扑打得很聰明,他們並不和小鬼子硬拼,而是邊打邊退,卻又死死的纏住日軍不放。 就在騎兵大隊沖入這股日軍陣中之時,早先已衝出重圍的那部分日軍此時竟也回過頭來支援被截的鬼子。由於日軍在人數上處於絕對優勢,騎兵大隊並不沒有與敵人過多糾纏,而是充分發揮騎兵機動靈活、衝擊力強的優勢,在敵陣中縱橫馳騁、左衝右突,一時間三百騎健兒與上千名日軍殺了個難解難分。 雖然日軍在人數上有很大的優勢,但目前大部分的鬼子兵已經沒有了子彈,而且這種近距離的廝殺,步兵怎麼都不是騎兵的對手。而那支來歷不明的友軍,看到騎兵大隊與鬼子兵糾纏在了一起,也義無返顧的沖了過來。他們大概有八、九百人,武器也是參差不齊,既有一部分新式快槍,也有不少土槍火槍,但更多的是大刀長矛。不過在混戰中,這些武器倒也不怎麼吃虧,憑着一股不怕死的勇氣,他們與小鬼子打了個旗鼓相當。 大島義昌果然就在這股日軍中間。正當他趁着騎兵大隊再次被纏住準備逃跑之際,一營和二營的追擊部隊趕到了。一陣密集的彈雨,再次堵住了大島義昌逃命的退路,他只得在一大群士兵的擁簇下退向附近的一片樹林。 與騎兵大隊廝殺在一起的日軍看到支那軍隊又來了增援,剛剛凝聚起來的抵抗意志又一次崩潰了,他們迅速向着海城方向潰散了下去。而騎兵大隊則再次上演了一出“雪夜追殘敵”的好戲,把潰敗的日軍殺了個魂飛魄散、屍橫遍地。那支來歷不明的友軍,卻與追來的一營、二營一起,形成了對大島義昌的包圍。 在樹林的中間,一個稚氣未脫的年輕鬼子兵看着地上被打死同伴的屍體,驚慌失措地對大島義昌說:“將軍,我們被包圍了,可能永遠都回不到日本去了!” “慌什麼!”大島義昌兩眼通紅,大吼一聲抽出了戰刀,一股寒光和冷風嚇得年輕士兵連連後退。出乎意料,他長刀一揮將身旁的一棵小樹齊腰斬斷,他聲音沙啞地向着周圍的士兵喊道:“諸君,你們曾經為天皇陛下立下赫赫戰功,今天打得很辛苦,也很光榮!我們的奮戰天皇陛下很清楚,現在是我們為陛下盡忠的時候!” 由於從小就受到軍國主義教育,本來已經失去鬥志的鬼子兵們在聽了大島義昌充滿鼓動性的話後,就猶如吃了興奮劑一樣立刻恢復了對戰爭的狂熱。 此刻他們僅餘的一點兒人性已經完全被骨子裡的獸性所掩蓋,所有的日軍士兵都猶如一群困在陷阱里的豺狼,妄圖在血還沒流干之前再進行一次垂死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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