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越來越受歡迎,是豬提升了素質,還是人的審美觀念發生了變化?現在叫別人是豬和自稱是豬的人越來越多,網絡將這種喜好發展到了極致,帶豬字的網名賽着生猛: 豬立人群、寶寶豬、豬神、恰好愛上豬、睡美豬、小胖豬、豬在肥、揮着翅膀的豬。除了“豬是的念來過倒”這類有點整蠱,大多數帶豬字的網名都沒有惡意。
是不是《豬之歌》發動了這種豬喜好?好像不是。《春光燦爛豬八戒》熱播期間,女人們喜歡上了豬八戒。從後來《吉星高照豬八戒》來看,豬八戒受歡迎的程度,跟美猴王有得一拼。然而,在“男色”興起之時,焦點恰恰不在外表而在本性,比如支持豬八戒的女人認為:豬八戒能吃,食慾好,能睡,喜歡女色。但孫悟空對美女毫不動情,不懂得欣賞美,有什麼辦法進一步發展嘛!還有,豬八戒可愛,真誠,有福氣,還有安全感。
去年網絡歌手香香來昆明,主打的就是這《豬之歌》。採訪簽售現場時居然發現一大爹,說是從收音機上聽到了這首歌,還蠻喜歡的。現場是一音像店,店內不停地播放:“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聽起來就是一首豬的讚美歌:能睡,不挑食,討人喜歡,不自尋煩惱。一個漂亮的湘妹子唱《豬之歌》,有點不可思議,又覺得挑不出實質性的問題,嗯,可愛就可愛吧。倒是重慶某產豬大縣把《豬之歌》作為他們的形象歌曲的同時,還請香香作為地方豬的代言人,被拒絕了。人怕出名豬怕壯的意思,反過來也一樣。藝術的、虛擬的豬,和現實生活里的豬是不平等的,就像《千與千尋》裡由人變成的大肥豬,是一個天大的惡夢。
人有人氣,豬有豬氣,豬的豬氣在上升。“嗨,豬豬!”“咦,小小……你的手機鈴聲好時尚好好聽啊!”去年以來,這個彩鈴廣告不停地變化推薦鈴聲,對白卻沒變。豬豬和小小分別對應男生和女生,小小的聲音甜蜜清脆,豬豬說起話來憨態可掬。“嗨,豬豬!”聲音一出來,我就想發笑,因為豬豬回答的語氣,好像流行一時的蠟筆小新又回來了。
豬的愚蠢,說起來是人與豬之間的一大冤案。可是豬不會申述,直到人發現了這一切。
據說從豬的馴化過程看來,豬是一種聰明的動物。早在近萬年前,人類就開始馴化並飼養野豬。野豬身上披着硬毛,長得“青面獠牙”,性格十分兇猛。它跑得很快,發起怒來無所顧忌,連獸中之王老虎也要怕它三分。而被馴化的家豬,在長相、性格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逐漸形成了發育快、繁殖力強的特點,因此成為經濟價值極高的家畜。豬的全身都是寶,這是人類的期望。以貌取豬,豬是笨拙的。可是科學家對豬進行一連串測試,發現豬在學跳舞、挑水、拉車、開門時,只要看一次人的示範動作就能學會,狗卻要近10次重複才行。
最後讓我們重溫那隻特立獨行的豬吧——王小波說:“我餵豬時,它已經有四五歲了,從名份上說,它是肉豬,但長得又黑又瘦,兩眼炯炯有光。這傢伙像山羊一樣敏捷,一米高的豬欄一跳就過;它還能跳上豬圈的房頂,這一點又像是貓——所以它總是到處遊逛,根本就不在圈裡呆着。所有餵過豬的知青都把它當寵兒來對待,它也是我的寵兒——因為它只對知青好,容許他們走到三米之內,要是別的人,它早就跑了。”我記住了他對這位“豬兄”的感慨:人也好,動物也罷,都很難改變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