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公路朝旁邊的草原走去，翻過一座小山包，遠遠地看見有牧人在放羊。

上百頭羊緊緊靠在一起緩緩移動着，象是一片白雲在草原上漂浮，安靜極了，只有風的聲音和牧人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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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召河住的那一家（叫得木其格）也養了羊，不過數量比較少，大一些的放在外面，小羊羔圈在欄內餵料（蠶豆、玉米之類的）。

因為牧場沙化非常嚴重，當地政府採取了“禁牧”政策，減少或乾脆禁止放養牛羊。象得木其格家原來有一百多頭羊，實行“禁牧”政策後最多只能養六十頭。

為了彌補減少的收入，很多牧民就改做政府鼓勵的奶牛業，還有就是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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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包大叔家的第二天天氣放晴了，我一早出去溜達，又看到遠處有羊群，就跟了過去。

是一位臉色黝黑的老牧人，肩上斜背着一個白色的布包，手裡拿着鞭子，不時地吆喝幾聲。羊有大有小，有頭上長角的山羊，也有綿羊，緊緊靠在一起，一邊啃着地上稀少的青草，一邊緩緩移動着。

我同牧羊老人打過招呼，然後跟在他身後看，過了一會大家熟悉了，他就和我聊了起來並教我怎麼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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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是被雇來牧羊的，一年五千元工資，放養兩百頭羊。好的羊長成了可以賣到五百元左右，一般的也可以賣到兩三百元。不過牧羊非常辛苦，一年到頭天天要出來放，每天十多小時，而且如果丟了羊，一頭要賠六十到一百元。

牧羊的鞭子一頭是皮鞭子，另一頭是個小鏟子，用來鏟起地上的沙土，朝空中一撒來嚇唬走散的羊群。我觀察了一會兒，發覺除了吆喝，用的多的還是小鏟子。

後來老人讓我來試試，我就拿起羊鞭子，一邊吆喝，一邊鏟起沙土，趕着羊群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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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內蒙，總有種揮之不去的憂傷的感覺，是我在其他許多地方所體會不到的。看到草原上的羊群、平緩的山坡上大團的浮雲、遠處模糊的蒙包，仿佛心裡頭有根弦被撥動了一下，湧起一股淡淡的憂傷。

只有在放羊的那一段時間，我感覺平靜，好象是剛回到家卸下行囊、身處其所而沒有欲望重負的狀態。

走着走着，會感到羊群和自己、以及周圍的草原和天空是渾然一體的，自己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部分，可能這才是人和環境的正常狀態吧，分離了就有種離家漂泊的憂愁從心裡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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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草原的路上，又看到藍天下牧人趕着羊群的影子，不禁感到一陣迷亂，弄不清我所在的都市和草原的放牧，哪一種生活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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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陝西老虎
日期：2002年5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