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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那天從樓上飛下來的時候,我在惡夢裡死去活來的一直折騰。
昏昏起床,懶懶梳頭,無聊的打開收音機聽廣播。電台播報了一條很意外的消息---2003年4月1日晚6時40分張國榮跳樓自殺,終年46歲。
我只是愣了一下,沒有太多的反映。我並不是崇拜他。整理收拾好我去上班,但那天氣氛很不一樣。公交車、TAX、車站大屏幕、電台、電視、報紙、雜誌,只要是人看見、聽見的地方,到處都有人在交談、議論張國榮的死。我有些鬱悶。
航空公司售票大廳。我繁忙的工作。面前一條長龍搖頭擺尾的鬧猛。昨天沒睡好,我腦袋昏昏沉沉。
輪到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象是學生,窗口急急忙忙問我:有沒有去香港的機票?什麼航班?幾點起飛?我要最快航班,越快越好。她一連竄的快語。
我怔怔的看了她一會兒迅速在電腦屏幕上下搜索,後面大概是同夥,有個女孩子很尖細的聲音:我們要五張啊。
上航,下午一點半,價格1050元。我很快報出航班信息。
買五張吧。排隊最前面的女孩子遞給我一疊鈔票。我收了放到驗鈔機上,在鈔票嘩啦啦的響聲里,我聽到後面女孩子說:今天愚人節,哥哥死了。我驚奇着,誰是哥哥?哥哥跟我們開玩笑。那個聲音很尖細的聲音。是啊,真讓人不敢相信。一個柔和聲音。我還是早上聽到廣播,飯也不想吃了。最前面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原來是張國榮。看來他們是張先生的歌迷或影迷了。竟然買機票飛大老遠去看個死人?我很不理解這種瘋狂的行為。將出好的票放到台前,女孩子拿了票匆忙的散了。
那天,不,應該是那幾天,那一陣子,從上海飛往香港的機票一直很好賣。
下班回家在大街上遊蕩,路過人家的小店音樂旋律或快或慢好像一夜之間都換上張先生的嗓音。我跑到音像店找邁克爾·傑克遜的專輯,很驚訝貨架上張先生的音容笑貌頻頻“出動”,難道都商量好了嗎?商家為了迎合FANS需要趁機買賣賺錢?我悶悶不樂回家。
坐在沙發里咬紅蘋果。妹妹手掌遙控器在看娛樂報道。又是張國榮,報道將張先生出事的時間、地點、出事的原因和狀況進行着一番天羅地網的翔實跟蹤追尾。我覺得多事,人都死了,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水滿金山嗎?娛樂這個臭東西。
張國榮死的幾天,雜誌媒體網站全方位出擊:一會兒異度空間,一會張國榮和唐唐。一會分析他死的內外因,他的演藝生涯......
而那幾天天氣好像也不好,風風雨雨的,我的身體很差,在被強制性的灌溉以後,我記住了張國榮,我知道人們叫他哥哥,一個很親切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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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穿梭,歲月浮影。一恍2005年。經歷很多痛苦、失敗、挫折的我對人生悲觀不能自己,我開始對生活失去信心,有種自殺的欲望在心理激烈的碰撞。愚人節前天,我忽然想起張國榮的死,這時距離張先生逝世已經2年了。只是張先生那種支離破碎的死讓我驚恐不安。我分明懷想羨慕他死的那種從容和解脫。我懨懨的在論壇發帖,樓上樓下隊形全亂。在亂糟糟的隊伍里我撞見一個人,他很惱怒、憤恨的樣子,好象要和我吵架。
我就這樣不期然和他相遇。
人生有很多的安排總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有的美好,有的破壞,有的悲哀,有的光焰。我屬於哪一種?
我有時會在心理默讀當年徐志摩的《偶然》: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驚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難道真的一切只是偶然嗎?
偶然相遇?偶然我心?
我只知道從那以後我開始被他影響。我象所有的FANS一樣對張先生有些不能自己的瘋狂。到底是喜歡張國榮還是喜歡他?真真假假。
2006年的春天和以前的春天沒有什麼不一樣,只是被病痛折磨的睡在被窩裡聽到張先生的《春光乍泄》:再見日光之後 欲望融掉以後 那表情會否 同樣溫柔 意亂情迷極易流逝 難耐這夜春光浪費.....
我有些意亂情迷。
距離張先生逝世三周年,胡亂的寫了上面的文字。風繼續吹,吹動的是曾經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