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的,leslie忠貞深厚的情感令人們動容。近他者悅之,遠他者憎之。
我偏就要在這看似最容易被撕開口子的地方,為他捍衛。
我們享受了那樣多他帶來的歡樂,無以為報,唯有如此。
Leslie的愛情傳奇
1.
任何一個傳奇里,都少不了愛情的線索。
開啟他,伴隨他,磨練他,放縱他,收斂他,回歸他,成就他。
高亢曲折的生命里,有誰會不為愛情磨折?
有人說leslie在這場傳奇的愛情里扮演了一個女人。因為他曾扮作如此,因為他眼神嫵媚。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場愛情是如此簡單,leslie也絕非如此簡單就可定位。
leslie絕對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結合的人,而令他有致命殺傷力的是:他結合得如此完美,如此優雅,如此黃金分割。
如果你看過他的演唱會,你就明白,一秒鐘之內他就可以完成角色的轉換,這並不是他聰明,而是他的生命,天然如此。
如果允許我引入對同性戀者的一些認識的話,我想說,固定男女角色的同性戀事實上仍未完全擺脫“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版本。不同的只是,那是由一個男人“扮演”了一個女人。
因此我並不贊同人們把leslie描述成女性化的一個男人,或者說他是唐鶴德的妻子。
我曾經以最真誠的態度接觸過一位同志,他年過30,沉默而樸素,從外
表看是絕對無任何異樣的。他告訴我,他的伴侶和他之間,是人和人的愛戀。我非常欣賞他這句話。是的,個體對個體,一切渾然天成。“人與人的愛戀”,我想,這種愛戀的本源若再過100年,甚至不用這樣長,也許就不再是驚人之語。幾百年前的梁祝被其世所不容,如今卻成為標準的讚歌,那誰能說清未來的道德指針將擺向哪裡?
2.
可是“人與人”,說得輕鬆輕巧,那為何又是他和他,而不是他和其他任何一個人?
直到leslie離去,唐鶴德從未單獨出來直面媒體。但在無數報道中,人們終於窺視了這個人的笑容和性格。毫無疑問的是,這樣一個人,也是和leslie一樣,一個男人與女人同在,並且結合的同樣完美的人。
縱然他的組成和leslie並非同一種“配方”。
做為同志中的“0號”角色,leslie身上的確有女子的一面,是脆弱,是敏感,是嫵媚,是嬌俏是任性,是愛撒嬌,是那與生俱來的孤獨,需要愛人的愛護、在意,甚至寵哄,時時需要人給他厚實、紮實的安全感,而“1號”唐鶴德的身上作為男性性格的內斂,踏實,寬容,超乎尋常的冷靜,掩於平和之下的銳利,和男人最沉甸的那種忠誠恰好最能夠“撐住”leslie的內心。在異性的世界裡,浪漫而脆弱的女子最終傾心愛上的,往往便是這樣的男人。
在這一層結合上,一個繁華到極致的絕色,卻繁華成一份最簡單的簡單,在另一個男人的淡定中安穩居住。一份洶湧而脆弱的涌動,終於歸於一泓靜水流深的懷抱。
而leslie作為男人的激情,張揚,衝動,勇敢,霸氣,活躍,對於細節的挑剔,對工作的狂熱,對朋友的坦誠,犀利,偶爾的放縱,卻使他在唐鶴德身上尋找到一種同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敏感,羞澀,純真,柔和,耐心,善良,細心體貼,一種一切加起來近乎完美的潔淨與溫暖。在這一層的結合上,卻恰似一個閱盡人間百媚千紅的頑童,忽一眼瞥見晨風裡的水仙清蓮。
這相輔相成,互通有無的奇妙組合令人驚訝,他們身體裡的每一種曲線,另一方都能給予最好的呼應。
愛,並不令人驚奇,但如此絲絲入扣,卻令人慨嘆。
leslie是一個感性而智慧的人,什麼樣的愛情最適合他,什麼樣的人最值得他愛,他自己已做出最好選擇。時至今日,當人們深深地閱讀他性格中的複雜糾結後,很難去想象一個純情天真的女子,或者美麗浪漫的女子,會給予這樣一個複雜性格所有的需要和依靠。是的,她們之間可以有火花,但leslie靈魂中脆弱纖細的一面,甚至比很多女子都更重,而這一面的需要,對於leslie來說是致命的。一個需要百般呵護的女子,並不能夠帶來那種紮實的依託感的。然而從另一方面說,如果唐鶴德僅只是一個成熟安穩的男人,也並不足以令leslie託付終生,因為leslie畢竟還是一個男人,他自己也多種場合表達過自己,他滿意自己是一個男人,從未想過作女仔。
他那種張揚,剛烈,對愛的索取,激情甚至霸氣時時表露在眼睛裡,而在這一面,他的愛人卻柔和純真如深閨的處子,令他在這個花花世界的紅塵中,可以尋找到一份清涼的明淨。
有些人相愛,是因為互補,有些人是因為相似。leslie和唐鶴德可以說兩者兼具。
相同的是敏感,長情,純真的底蘊,同時,他們都是一種相當優秀的人,尤其在自己的行業里,都做到極致。而作為互補的性格,他身上的她是他愛的,他身上的他是他需要的。
唐鶴德的同學評價他用了一個詞:“最純品”;
藍宇的編劇魏紹恩用了一個詞:“硬淨”。
這是在所有報道中,這是兩個最令人折服的詞彙。一個男人,或者說任何一個人,同時夠得上這兩個詞-----已可以笑傲。
而leslie是誰?leslie是連一條領帶,一塊表都不會帶錯的完美主義者。
他的選擇,已說明一切。
這兩個人就這樣自然而然的相愛,如同一對弧度,紋路完全吻合的齒輪,和諧的令人驚嘆。
leslie自己說,我們是一對很奇妙的combination,他說得很真,很誠。
而李銀河說,兩個美麗的人不能相愛嗎?
3.
人沒有感情的基石,眼裡往往發飄,對很多事情,也沒有足夠的自信。終究是我們在這世上,太過孤獨。
85年後,leslie舞台風格越來越成熟,舉手投足之間,巨星氣質已隱隱可見。那種飛揚的神采,日趨自信沉穩的表達,令人們相信,除了年齡與生俱來的積累已經水到渠成之外,愛情的完美入局成為他又一次成長與蛻變的起點與港灣。情感的豐盈與紮實,給了leslie放手去搏的後盾。
遭遇造就性格,這句話在很多場合都是適用的。我想每個愛過的人都明白,愛人的支持和守護意味着什麼。很多時候,漫天的風雨終可以看淡,那些委屈的傷害可以看淡,若愛人你與我同在。即使受傷,仍可以如屢遭重創的赫拉克勒斯,只要能夠讓他重新在大地之母的懷抱俯一俯,就可以站起來,可以充滿血性和勇氣的面對。尤其對於一個感性敏感到極致的leslie來說,一種堅實的愛戀是如何重要。
在89年,leslie曾經說,該收穫的我已經收穫了,此刻告別,我已無憾。
我相信這句話。面臨選擇,如同商人,如果沒有下家是很難做出選擇辭掉上家的,或者說,沒有退後一步可以依靠的柱石,人很難後退,只能繼續打拼在風口浪尖。而89年的leslie已經不缺這樣一個後退的港灣,對他來說,進、退,已經是可以真正去選擇的事情。
復出之後,leslie好說、愛說的毛病依然故我,今天人們似乎很能夠體會他當時那種想說,想表達,又不能明說的情形。leslie於是多次用了“佢”這個字打馬虎眼,清清淡淡的就在各種訪問捎帶了出來。
知道他有個陪伴10多年的伴侶,leslie的歌迷影迷心下稍安,為偶像高興;
而唐鶴德當時尚未辭職,看到訪問自然有一份默契的甜蜜,沉默的甜蜜。
兩個人在水下安靜的相愛,彼此守望,但仍各自有一份事業。
95年撞車事件後,leslie一定被驚了一下。也許從那時起,他就已經開始考慮以何種方式公開,並為自己的愛情辯護,捍衛。這一切的基石,就是他首先要相信自己的愛情是對的,愛人是值得的,別人是沒有資格朝他潑髒水的,否則,被當時滿天遍地的小道消息,大道報道的重壓下,他的選擇是退卻,是放棄。
97年,leslie冒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險,甚至兇險過1989年的告別。因為89年他無可指摘,況且也無心再在這個圈子裡。而97年,卻正是他人生最好的時候,而且要繼續在這個圈子裡進取。就像他自己說的,我如同一朵花,開到最盛。然而這朵最盛的花,卻帶着世人不明了的
刺,97年孤獨的舞台,不知道他是否考慮過,最終人們將因為花朵的美麗而原諒刺,還是因為刺而永遠的遺棄花朵。---從這一點來說,leslie堅定的表達,的確已勝過所有愛情傳說。
很多年過去,我忽然明白那的確是leslie最好的一個機會,他抓住了。自從89年之後,他第一次重新面對那些數以千萬計的,對他不離不棄的歌迷影迷。仿佛一塊試金石,連續20多場後,leslie對自己重新有了最大的肯定,---他仍然是最好的,人們仍然狂熱的愛着他,他的臉,他的歌聲,他的銀幕,他那無比鮮明又複雜的性格。
是的,愛他的人們太愛他了。
接下來,他終於可以憑着“張國榮”三個字壓倒“同性戀”三個字;
他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有能力,讓那些真正愛他的人,愛上他的愛情---最後一個幕後的傳奇。
97年1月4日的夜晚,leslie打好領結,獨自站在皎潔如月光的燈柱里。可以看出,leslie對母親說的話,是率性而出的,包括那著名的玩笑,他笑得那樣心無城府,像個孩子。但是對唐鶴德的表白,卻可以看出是準備過的,他的眼神要複雜得多,慎重的多,包括他的手勢,如此決絕,似乎都在為自己爭取着,辯白着,捍衛着。而最後吐出一個壓抑了15年的名字,他眉頭忽然舒展,額頭一派輕鬆。他自然、無畏的表情仿佛在說,愛誰誰吧,我就在這裡,一切都在這裡。
leslie在演唱會上愛落淚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他那樣被人們感動着,如何能不落淚,89,拉闊,2000,有時候他簡直哭的像個孩子。
而出乎我意外的是,97年1月4日的末場,他沒有哭。只是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時候,眼睛裡淚光一閃。他克制住了。
97年的舞台哪:
台上光芒萬丈,他一個開口一個眼神都已達到完美;
台下簇擁聲山呼海嘯,人們已經愛的一切都肯接受;
而身後愛情溫暖甜蜜,多年的鬱結一朝破繭而出。
親人在台下,
愛人在身後,
而他自己41歲,正是男人最好的年華,一切的一切,終於達到了頂峰。
繁華的看不見一絲一點淒涼。
所有的演唱會裡,只有這一次,他眼裡滿是風華,世上所有的美好和溫暖都包裹他,一切都仿佛可以繼續,可以永恆,永恆的讓人不怕暫時的離別。
leslie,你這一場演唱會沒有落淚,卻最讓我心酸。不忍再看。
4.
98年,leslie經歷了自己的人生一折----失親。這,恐怕是人生最為苦楚的事吧。
leslie說自己沒有父母緣,但即使得到的照顧少得可憐,他仍然是一個極為孝順的孩子。靈堂中,leslie一雙眼睛裡全是淚光,親情的世界,終再塌一角。
觀者是驚訝的:唐鶴德公然亮相的陪伴,開車載leslie來;以誼男的身份排在子女中;以主家身份打點一切;和leslie一起坐着折金銀;陪leslie一起送走母親。如果說97年還是leslie的個人表白的話,這一次,卻仿佛整個家族對唐鶴德公開的接受,對一個名分的肯定。---那些認為此種戀愛風氣斷斷不可的人們可以傻眼了,最有可能有資格出來反對的人認可了,媒體、論者,您都還廢什麼話?
leslie卻是自然的:他如何能不了解這樣高調的陪伴帶來的又是一番哄炒?只要他們中任何一個不認為這陪伴,或者說這場出席是自然的,必須的,我們看到的,就是一個,而不是一雙。然而兩個人還是該怎樣,就怎樣了。
自然的仿佛他們從前每一次磨難時的相攜。
兩位“至愛”失去了一個,而leslie仍算堅強。
很記得這樣一篇文章:丈夫在母親去世後,一直沉默不語。卻忽在一個清晨,輕柔的環抱住妻子,讓她明白,此後這就是他唯一深愛並可以依靠的人了。
或許在歲月中,我們肯深愛的東西,總是這般,越來越少,卻越來越珍貴。
10月離別,11月leslie復工,投入《流星語》的拍攝。
吳家麗說,哥哥心情已很輕鬆,他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如何處理情緒。
而人們懂得,這種“處理”所需要的,並非僅僅是生活的技巧。
5.
98年,唐鶴德也經歷着自己的轉折。
本已是小道版本的主角,自97年1月後,他面臨的目光和碎語可想而知。一個一直在嚴謹、低調,素有“銀灰階層”之稱的金融業生活的人,需要面對這樣的尷尬了:作為高層經理,他所負責的大宗投資受理一直是業內的佼佼者,行業中他可自信做到最好,然而越來越多的客戶指名道姓要他來受理,卻不過是好奇,不過要見見能讓張國榮傾心的是怎樣一個人。在職業口碑至上的金融界,有些羞澀的唐鶴德直面了怎樣的紛亂。
---“媒體對你和唐先生的關係一直在興風作浪。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實在非常厭惡。我不要緊,他只是一般的上班族,卻被記者們追到東追到西,還亂拍照片,搞得工作也做不好……我實在覺得我對不起他。”
leslie後來在問答中,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一句“我不要緊”,自有他的不吝,而對愛人的體恤和不忍,卻令人感動。
生活中,人們亦是如此:板子打在我身上,可以;打在我愛人身上--- 不成。
98年,唐鶴德終於辭職。
這種辭職如同97年leslie的當眾表白一樣,是另一種勇氣。
辭職,隱於伴侶身後,是一種對自我的消減,卻把更多的生命和時光,融入到愛人身上。以他為己,以己為他。
現代女性為了愛情去做全職太太尚要考慮再三,何況這同**戀中,毫無婚姻子女法律的保障。過去和眼前,並不是永遠,爬多高摔多慘的例子,我們已見太多。這一切的抉擇,必須基於對自己伴侶最深厚的信任。若只露水姻緣,誰敢放棄自己的事業---那是最後的依靠。沒了這個,就要把己身所有繫於他人,而若愛人不淑,原來尚有一柱的生活將土崩瓦解。
對於唐鶴德來說,他的愛人面臨的考驗顯然更多: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紅男綠女,誘惑光鮮。今日的同齡鳥,明天的分飛燕,移情別戀早濫了街,地久天長倒成了新聞。
緣於愛的信,可以令很多事情簡單。
一切的一切加起來,唐鶴德終是退了。從此他將自己將收回,全力為leslie打理資產,使一個“家”的概念更加踏實,恆穩。
圍棋中,這種構局叫做“無憂角”。
6.
同一屋檐下,兩個人角色停當。
常見報道,說leslie愛燒菜,會燒菜,外出度假,往往一馬當先,買符合自己品味的家居。看時一笑。leslie性格中的那些孩子氣,對家庭細節的在意與慎重,溢於文字。
而在大的投資上,則毋庸置疑的由唐鶴德來完成。
leslie自認不懂理財,開始還以為他謙虛,後來發現,還真是如此:朋友境況差,他要幫把手;交情不深的朋友遇在同一間餐廳、咖啡館,他也悄悄替人把賬結了;在片場,更時常會請所有工作人員的宵夜。這都是他愛助人的一面天性,惟其有良好的基底,方可做得如此揮灑自如。對家居要求極高的leslie,平均不到兩年就要搬次家,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如果只憑興趣,東一榔頭西一棒錘,很快便可拖得惴惴。而唐鶴德做得如此成功,連香港的媒體也忍不住擊節讚嘆。這在很大程度上,給了leslie更大的自由空間,也為他打理好一個更加進退自如的後台。長年以來一年只拍一部戲的他,已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自己的審美去選擇,不再為利。
熱門話題中,一個常有的爭論,便是究竟leslie對唐鶴德,還是唐鶴德對leslie付出更多一些。這個值得討論麼?
如果您有過一個家庭,就會明白,家庭的穩固並不在於刻度上的毫釐對稱,而是每個人心中的平衡。從這種意義上說,97年的leslie,98年的唐鶴德,外人看來勇敢可敬,而對於他們本身,就像每一對需要犧牲與奉獻的情侶一樣,你做,是因為你願意,覺得值得。一切自然而然,無可多言。
說句題外的話,很多婚外戀的女子哭哭啼啼,怨恨叢生,只是莫的讓人看了好笑:沒有人逼着你付出,逼着你去愛,若你覺得划不來,盡可以不付出,不去愛。既然明了這風險和付出的巨大,但仍想愛他,就敬請承擔自己的選擇。好比那黃蓋挨了板子,自己選擇的,就不要衝別人喊痛。
不管付出和犧牲看起來有多重,只要主人公肯,就說明愛人夠得上那個分量。這,便是最好的平衡,源於自我的平衡,而不是來自對方的。
那些以多和少來衡量付出的說法,只能說,還未曾真真正正的愛過什麼人。在天平上追求你我各自50分的平衡,反倒不是真正的圓滿。
張國榮為了唐鶴德,唐鶴德為了張國榮,都是如此。
既然值得,那還要什麼好說的?有什麼可比的?
7.
帷幕拉開,無論是leslie本身的引人注目,還是這段感情的“不同尋常”,都註定了它要經受更多的目光追逐。
說,還是不說,leslie已做出選擇。
談,還是不談,leslie卻一直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媒體前橫眉冷對,難得一見的巨星脾氣也可以使出來;
朋友間口沒遮攔,歡喜喜像個受不住秘密的小孩。
99年9月,leslie生日前幾天出席《情書》的首映禮。記者們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唐鶴德身上:
“9月過生日會不會和唐生一起去日本?”
leslie又火了:“我朋友很多,為何一定要和他一起去?”一句話噎得人夠嗆。記者趕緊軟語贊唐鶴德十分好看,leslie才緩了口氣,說了句謝謝,我替你告訴他。
而事後,記者照舊在機場候到他們從日本雙雙歸來。
面對猜測和追問,leslie愛搭不理,但做,依然是我行我素---我不會因為你問了,就不去。這樣的事發生了很多次,記者明知道那有可能是導火索,卻也可能是挖料的聚寶盆,還是要冒險衝上去問一問,碰碰運氣。於是leslie在如此多的場合,都面對一迭聲的“唐生左唐生右”,不勝其煩。常常是一開口,或者拿着相機一對準這一對,便已黑下臉來。
對於傳媒的淺薄和不計代價的“追捕”,leslie曾經評價:“我們香港的一位藝人在海外獲了大獎只有那麼一小條,倒是她男朋友和別人逛了街,占那麼大一塊。”
這實際上,便是香港娛樂傳媒的真實。也並非沒有好的樂評人、影評人,但那似乎永遠不是主流。主流是什麼?主流永遠是藝人的隱私,吃喝拉撒睡,捕風捉影的曖昧,還敢談戀愛?好,正中下懷。而對這樣一對“異類戀人”,媒體怎會放過?張學友帶上羅美薇去非洲也未必是新聞,可leslie和唐鶴德看電影、喝茶、打球都處處火爆。
被大小傳媒在各種場合喋喋追問,leslie和唐鶴德都十分抗拒。須知並非所有人都是因為喜歡leslie而關注他的愛情。愛他的人看見影像,心裡只有放心和歡喜---leslie和唐鶴德過得好好兒的。而更多看客的興奮點,不過是因為這樣一種愛戀的非同尋常---那兩個男人又出街了,啊,還手拖手,乖格龍地冬。----10個人里或許有1個愛leslie的人,而餘下9個,卻不過是這樣茶餘飯後,津津有味的談論。leslie對傳媒追蹤極度的反感,除了不想人們打擾他和唐鶴德的私生活,還在於他決不希望自己一站出來,人們的第一反應是:這是homosexual 張國榮。他身上的“點”,他的價值,決不在這兒。
他在乎的,是自己作為一個artist,憑着一顆心去做,去搏的內核。他那樣希望自己對這個行業的熱愛,貢獻,對自己要求高到苛刻的苦心,能得到最公平的承認。而不是在傳媒的引導下,把莫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樣一個點上。好比他在97,2000演唱會上,那種敬業和創意,整體的完美,少有人贊,大報小報看見的,就是那雙高跟鞋,那頭長髮,那些裙子。
從某種程度上說,傳媒對這一個點的追逐不休,亦是對leslie行業成就的一種貶低。
他如何能不煩,不傷心,不抗拒。
而在另一種場合,他卻從又來不吝談論他的愛人,甚至沒人問他都喜洋洋不打自招。
99年出版的寫真集,leslie乾脆專門拿出幾個段落來,讓那些心聲,真真正正落在紙上。
2001年毛毛的訪問,更是現場的直問直答。尤其訪談時,他臉上那柔軟,幸福,驕傲的表情,令人久久不忘。
類似的場合太多了。面對他可以相信的人們,他從未像其他明星那樣遮頭藏面,諱忌言愛。甚至當人們還不清楚唐鶴德何方神聖時,他便常把愛人掛在嘴邊,靠着模糊戰術,誇了又夸。無可否認,這段愛戀的確是“特殊”的,假若leslie一直拒絕在公開場合談論唐鶴德,人們似乎也可以理解那種苦衷。而leslie沒有,他在一些他能夠駕馭的機會裡,坦蕩的稱頌着唐鶴德,表達着自己的愛情。今日,當leslie再也無法表達時,這些永遠定格的言詞,更加彌足珍貴-----這不單是真摯,更是一個人對愛侶的欣賞和維護。如果沒有這些,2003年的巨變後,誰人還會讚嘆這份愛情的可貴?誰還會羨慕leslie擁有了一段不渝的傳奇?而唐鶴德又將面臨怎樣千夫所指,百口莫辯的境地?人們又怎能體會到同性的情感,一樣充滿陽光的溫暖,而不總像電影上那般陰雨連綿,扭曲晦澀。
喜歡leslie的人,對細節都可以記憶猶新,我不再重複。
只是回過頭去,讀那些驕傲幸福的措辭,竟然好似紅樓夢的寶黛:“他在人前一片私心稱揚於我,其親熱厚密,竟不避嫌疑。”
避與不避,談與不談,起落間,是leslie的苦與甜。而言語無憾。
8.
由愛情生親情,由相愛到相處,是每一對伴侶的必修課。
其間磨合不當,中途退學者眾;
親情沖淡了愛情,摸着愛人手就像摸着自己的手般沒感覺的,亦大有人在。這一類中,若不是一紙婚書,兒女繞膝,很多婚姻都已踩了剎車。
縱然我們已經知道,這樣一對人,已走過20個年頭,縱然我們可以設想其間的坎坷磨難,爭吵複合,但那些溢於言表的默契與溫暖,仍然令我們驚訝。
寫到這裡,我想直接引一段ashesoftime寫下的紀念: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覺你的發線,有了白雪的痕跡……照片上的他,並沒有和胡兵站在一起唱,而是邁前了幾步,伏在坐在前一張桌的唐的背上,頭靠着唐的肩,一隻手握着麥克在唱歌,另一條手臂,緊緊地環着唐。在座的其他人,都沒有看他們,若無其事地看着電視屏幕;唐本人,也完全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任他擁着,專注地在看電視。
我實在太驚訝,太驚訝了。我知道他們是相愛的,知道他們在千夫所指,萬眾矚目,沒有婚書束縛,沒有兒女維繫,沒有合法名分的情形下一直忠於自己的感情,但是不知道,這兩個共度了二十年的四十多歲的男人,竟然還保持着這樣如初戀一般親密的情懷。”
是的,很多人看到這些,心下的感想,是一樣的。
98年後,唐鶴德和leslie過得出雙入對。人們就這樣看着兩個男人在不經意間,走路的步伐都如此一致,和諧。被偷拍的照片裡,兩人中間即使有距離,仍有一股默默的情懷流動,有時候是眼神,有時候是肢體動作。leslie是個小動作很多的人,一雙眼睛更是靈活顧盼,很多照片中,他總下意識的將眼神去尋找愛人,仿佛一個孩子,不時要看到親人才能安心的繼續遊戲。有時,是唐鶴德的目光隨着leslie游動,緊張他,護住他。2000年演唱會結束的歸家,leslie坐在車後排中間,頭向後傾去,一雙閃光的眸子,緊盯住唐鶴德。仿佛在求證和尋覓,又一次的索要那千萬次的答案。而唐鶴德一襲白衫,眼睛向前,笑的燦爛。
對那張著名的“牽手”,leslie笑笑說,拍得很美,像海報。
是很美。有一種溫暖,從夜燈朦朧的光影中流露出來。
20年歲月可以成就情感,亦可以毀滅情感。
而他們如此幸運的做到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