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對住在我隔壁儲藏室的大學剛畢業的小夫妻3 |
| 送交者: 玉清清 2006年05月08日21:42:2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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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的治安是越來越差了,住這種私房,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險的.可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搬,只能暫且戰鬥在最前線了. 整棟樓有十幾個房東,他們是天天圍着麻將桌懶得輪流值班的,反正偷的也不是他們家的東西.最後在我們幾個房客的據理力爭下,好歹請了一個保安. 我下班回來,看到樓下吵吵嚷嚷的,原來是保安抓住了個嫌疑犯.我好奇的瞥了一眼,這人不是別人,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個看上去有些猥瑣的男人.他低着頭,拼命的解釋:自己不是小偷,自己是住在這裡的.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因為當保安問他住幾樓,哪個房間時,他只說了6樓,卻說不出房門號.因為儲藏室是沒門牌號碼的! 他像個嚇壞了的孩子,眼睛驚恐的掃視着周圍的每個人,聽着嘰里呱啦的客家話,他無力的解釋像一個人最後的死命掙扎. 我本能的走過去,他看到了我,眼睛裡充滿了希望,含着淚珠的眸子閃過某種感激.我抬了抬我那總是直視遠方的眼睛,發現周圍的人都盯着我. 我遲疑了,立刻停住了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輕輕理了理自己的粉色洋裝,臉上滑過讓人不易察覺的一絲驚慌和害怕.我想扭頭沖向樓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我怎麼也抬不動我的雙腿,我僵持在哪裡半秒鐘. 我儘量的壓低嗓門,很禮貌矜持的說:你怎麼沒帶大門的鑰匙?是不是又丟了,真讓人煩! 保安放開了他,我微笑着說:他是我的遠房親戚.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扭頭,踩着我那尖尖的高跟鞋上樓了,樓道里留下一串"嗒嗒"的響聲. 他老婆回來的時候,一直隔着門,站在我門口不停的說着:謝謝.我沒吱聲.過了不久,似乎她已經走了的時候,我打開門,看到他們卻還站在門口,捧着一大把花生和紅棗. 我盯着他們,沒開門,他們也沒敢說這是給我.只是一個勁的解釋:下午那會,他老公是想在樓下撿幾個礦泉水瓶子呢;要早知道不讓撿,他說啥也不去了. 我本想打斷她的講話,告訴他們:不是不讓撿,是你們長的不像住在這棟樓里的人.可是我還是忍住了,繼續聽他們說. 他們始終低着頭,輕聲慢語的,說:他們也知道這裡的規矩,人家幫了忙呢,一定要感謝的,可是他們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這是他們老鄉回家給他們捎來的家裡的特產,都是自家種的,沒用過化肥,讓我放心吃. 我還是開了門,拿了張紙,讓他們把那把禮物放在了一張潔白的A6紙上. 那把花生和棗我沒有吃,我就放在哪裡,看着.他們都光溜溜的,泛着光,很心想的樣子,一般大小的個頭.很飽滿. 我猜,他們一定是精心挑過了的.估計一麻袋裡才能挑出這般的花生棗子吧. 想到這裡,我笑了.不大會,我又後悔起來,我真不該笑! (七) 房東終於找上門了,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是:是不是你家新住進一個人?我愣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可能是保安跟他說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下,並試圖說服房東給隔壁的門也掛個號,房東不情願的"嗯呢'了幾聲,便走了。 第二天,我真的看到他們的門上貼了張紙,寫着:清潔工具存放處。 沒過幾天,我大學裡的死party兼室友和她新結識的男友來廣州找樂,我被迫請了一天假,陪他們。 隨便找了個館子想請他們吃粵菜,可是朋友說粵菜沒味,沒吃幾下,就嚷着走,後來還是不得不去了湘菜館子,才算滿足他們的胃口。吃完飯,沒事,街上是不敢拎着包包閒逛的,就去了錢櫃K歌,唱到一半,結果又使性子,非要去朝歌。弄來弄去,歌沒唱好,還耽誤了時間。 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可是我看到隔壁的燈還亮着,屋裡還嚶嚶的傳來抽泣的聲音。 我沒理會那聲音,開了門,把朋友讓了進去。朋友進門就開了電腦,把那首《不怕不怕》開的聲音老大,震的整個房子都晃悠。 樓下的終於忍不住了。來敲門,讓我們動靜小點。我關了音樂,跟朋友談起了隔壁的那對小夫妻。朋友以為我在講故事,一邊說着無聊,一邊就摸過煙開始吸。我最討厭煙味,因為那能嗆出眼淚。 我趕朋友出門,讓她在樓道里吸夠了再回來。 半枝煙工夫,朋友死命的敲門,興奮的叫着她男朋友的名字,說快出來聽戲。 他們倆出去,便沒了聲息。好久才回來。 朋友一進來,就湊到我耳朵邊說:你別假正經了,是不是每天晚上沒事,就去隔壁聽音樂啊?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倆就大笑起來。沒完沒了的,怪煩人的。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倆是去隔壁門口聽動靜去了。至於什麼動靜,我沒問,但我想,應該與顏色相關。 晚上睡不着拿起《洛麗塔》,看了兩頁,就開始走神。後來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時候,我似乎真的聽道了隔壁的動靜,聲音不大,但很誘人。 朋友呆了還不到3天,我就開始煩躁,我感覺那種以往的寧靜被打破了,而且一個單身女人看到一對情人在你面前晃來晃去的親昵,真的容易中風! 送走他們,我開始變得神經質,我經常故意關門很大聲,估計開開關關防盜門不停,故意想讓隔壁聽到我在發脾氣,故意想讓每個人都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隔壁的小夫妻還是每次看見我笑笑的,有點靦腆的羞赧。男人那頭有點油膩有點亂的頭髮依舊還是在發梢上泛着或多或少的頭皮屑,女人的馬尾辮也依舊蓬鬆的攏在後面,有點像秋天亂飛的樹葉。 可是我見了他們,卻沒有笑,也不再板着臉,只是面無表情的點個頭,用自己有力的鞋跟敲打着地面,匆匆離去。 每次低下頭,看着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才恍惚的感覺到,其實沒有了這鞋跟,我似乎也不高!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失落和鬱悶! (八) 有這麼幾天,那扇門一直關的緊緊的,屋裡也一直沒亮過燈,我扒在門縫裡瞅,竟然不能看到裡面的任何東西。有幾次,我甚至使勁貼着耳朵聽,竟然也絲毫沒聽到任何動靜。我開始害怕,擔心他們不聲不響的搬走了。 我甚至開始抱怨,為什麼走的時候沒打聲招呼。我不知所措,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狠命的撕扯着那個抱枕,用力敲打着鍵盤,寫着一些很尖刻的文字,用蔑視的眼光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發現我有好久沒這麼情緒激動過了,甚至應該說我有很多年沒這麼情緒化了。我突然傷感起來。似乎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似乎別人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份心情。我開始詛咒,開始謾罵,開始憎恨這個世界。 我每天站在門口,期望着能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笑,我總是忍不住去瞄那扇門,,希望能看到裡面透出一絲淡淡的泛着黃暈的光。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沒有。 我終於還是跑去找了那個有點囉嗦的房東。我說我要租那個儲藏室。房東訝異的看着我:你要住?我皺了皺眉,說:我要放沙發。房東似乎有點為難:你想什麼時候租?我詫異了:難道現在還有人住麼?不是空出來了麼?房東說:那對民工下個月到期。 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欣喜,難道還沒走?我結結巴巴的說着:那下個月我租! 等我再經過那扇門的時候,我有點高興,因為我似乎看到裡面鍋碗瓢盤碰撞的聲音,因為似乎我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那天,我睡的很早,我其實一點也不困。可是我還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睜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有一次能有人敲我的門。 一陣開門的聲音驚動了我,儘管那聲音小的還沒蚊子"嗡嗡"聲大,可是近幾天我練就了一雙聰慧的耳朵。我唰的從床上爬起來,沖了出去。 那女人看着我噹啷的一聲開門聲,嚇得站在哪裡不動了。我很尷尬,趕忙掩飾自己的那種激動:回來了?怎麼這幾天都不在?回老家了麼?女人望了我半響,吞吞吐吐的說:還沒睡呢,大姐。沒,沒呢,沒回去。這幾天有事。 她第一次不是微笑着跟我說話,也是第一次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就進了那間我天天盯緊了的儲藏室。 我愣在那裡,好久,好久,我才反應過來。我突然想哭,是那種有點委屈,有點付出了很多熱情卻被冷落後的難過。可是我沒哭出來,也沒掉淚,我只是關了門,打開了電腦,開始漫無目的到處遊蕩。 那晚,我聽到她一個人忙到很晚,丁零噹啷的不知道是做飯還是收拾東西。 聽到那個屋裡一直傳來一個人的聲響,我突然很奇怪,那男人呢? 我孤單起來,感覺到寂寞的可怕,尤其是那隔壁的單調的動靜,讓我徹底的開始感覺到渾身冰涼。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一個人是這麼淒清,這麼荒涼的可悲。我裹緊了睡衣,可是仍舊無法驅散這午夜的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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