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暗算 (14)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18日21:57:5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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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朱維堅
據說,這幢大樓是何書記力主建造的,目的是展現白山人的風采,起到招商引資的作用 林蔭停下腳步,李斌良也隨之停下,望着“書記室”的標牌,二人互相看看,平靜了一下,林蔭才開始輕聲叩門。沒有回應,難道何書記沒在辦公室?這可是約好的呀!林蔭再次小心地敲門,還是沒有應聲。林蔭剛要第三次敲門,門突然自己開了,一個端正英俊的男子面孔出現在眼前。李斌良的心又“咯噔”一聲。原來是李權。 何書記坐在碩大的老闆寫字檯後,示意了一下:“坐。”李斌良隨着林蔭,並排坐在一張真皮三人沙發上,也像林蔭一樣,只坐了半個屁股,眼睛尊重地看向何書記。 對這張面孔,李斌良並不陌生,因為,他經常在電視中的白山有線台見到他。大約是電視節目經過挑選的緣故,在電視中,何書記顯得比較年輕,相貌也很端正,可是,現在面對面看着,卻大不一樣。 看上去,他要比電視中顯老一些,容貌也不那麼受看。對於他的歷史,李斌良也有所耳聞,多年前,他曾經是山陽縣委書記,後來提為白山市委、副書記,後來,離開白山到外地當官,轉一圈回來後,就當上了白山市委書記。有人說,他實際上已經到了甚至超過了擔任廳局(地師)級幹部的年紀,可是,他卻依然操持着白山地區的權柄,保證着白山的穩定,這在實行領導幹部年輕化的今天是很少見的。 現在徘徊在腦海中的,是邱曉明昨晚和他的談話。昨天晚上散會後,李斌良想向邱曉明進一步了解袁志發的有關情況。本來,他支支吾吾的不想說,可是,當聽說袁志發已經醒來,並提供了一些情況之後,就不再隱瞞,把自己所知的當年的情況都說了出來。如果邱曉明的講述屬實(肯定屬實),那麼,袁志發就是被何書記和趙漢雄共同迫害的,更準確一點說,是何大賓一手迫害的。邱曉明說,當年,由於袁志發的企業效益很好,社會影響也很大,很多管理部門就經常上門刮油水,袁志發漸漸難以承受,就向當時的縣委書記何大賓反映,何大賓當時也真的很重視,對有關部門進行了嚴厲批評,遏制了這種風氣。然而,後來,何大賓為了加快山陽的城鎮建設,大搞基建工程,要求全縣各個企業和機關幹部及群眾捐款。當然,這種事情很普遍,說是捐款,其實就是攤派。因為袁志發的企業效益好,要求的捐款數額也就特別大,據說達到幾百萬元,袁志發實在難以承受,就沒有捐那麼多,因而引起何書記的不滿,有一次,二人甚至發生了面對面的衝突,於是,袁志發也就漸漸地從縣裡樹立的旗幟變成了對立面,他的事業也就漸漸不順了。就在這時,趙漢雄出現了,威脅利誘,強拿硬要,袁志發的企業面臨着生存危機,袁志發進行抗爭,可是,他處處碰壁,沒有任何機關部門站出來支持他,他不得不再次找縣委書記反映,何大賓表面上“嗯、啊”的好像挺重視,可是,卻突然派出工作組進入他的企業,結果,當然查出了他的問題,就是把他分獎金的事定為貪污,判了刑,企業被廉價拍賣,歸了趙漢雄。此前,為這事他曾經怒闖何大賓的辦公室,摔了他的茶杯,為自己增添了一條威脅縣委領導,破壞工作秩序的罪名。在袁志發判刑後,何大賓曾經在一次會議上,說過一句名言:不聽黨的話的人,絕不能讓他在山陽發財。雖然沒有點袁志發的名字,可是,大家都知道說的就是他。邱曉明說到最後,還透露一些無法證實的東西,他聽人議論,在趙漢雄的企業中,何書記占有相當多的股份,這或許就有當年袁志發的資產吧。這也是鄭楠接到袁志發的信之後,沒有反應的原因。對了,孫鐵剛就說過,鄭書記雖然好,可是,上邊還有管着他的人。他雖然沒說出名字,可是,顯然指的就是眼前這個人。因之種種,李斌良對面前的這位領導實在缺乏信任感,而坐在他旁邊的是更令人可疑的李權。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人和趙漢雄有不可告人的關係,也極可能和案件有關,可是,你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必須對他們恭而敬之。現在,還要向他們匯報你所知道的一切,還要聽取他們的指示。這該如何是好?令他慶幸的是,在他的前邊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林局長,匯報也是由他來進行的。他非常規矩小心坐着半個沙發,在經過何書記許可後,躬身細緻地匯報起專案組成立以來的工作情況,何書記認真地聽着,李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做着記錄。李斌良則提着一顆心,不知林局長該如何對待那些不應該對眼前的人講出的秘密,想暗示他點什麼,可是,林局長手拿小本子,目不斜視地匯報着,根本就不看他一眼。還好,儘管林蔭的匯報好像毫無保留,和盤托出。但巧妙地迴避了鄭楠和李權分別與趙漢雄見面的事。李斌良的心才安定了一些。不過,林蔭沒有隱瞞對鄭楠的懷疑,他把他們的疑點一一說出。李斌良贊同他這樣做,因為,這次匯報的目的就是取得市委對鄭楠立案偵查的支持。大約二十多分鐘,林蔭匯報完畢。 何大賓沒有馬上發言,他認真地想了想,轉向李權:“李權,你是市委和專案組的聯絡員,你有什麼看法?”李權笑了笑:“這……我覺得,從總體上看,專案組的工作是努力的,也取得了較大的進展,可是……”李斌良知道,“可是”的後邊該是否定了。 不出所料。李權說:“可是,說鄭楠有犯罪嫌疑,我有保留意見。”何書記依然沒有說話,眼睛看着林蔭和李斌良,似乎在讓他們回答。林蔭沒有出聲,李斌良卻忍不住了: 李斌良雖然很沮喪,卻沒有後悔,他知道,自己愛說實話的毛病永遠也不會改變。不改就不改吧,有話不說或者說假話對自己更難……“哎,這不是林局長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一聲熱情的招呼打斷了李斌良的思緒,他這才發現,因為環境不熟和心事重重,也可能是習慣使然,他和林局長居然忘記了乘電梯,正信步順着樓梯往下走。迎面攔住他們的,是從四樓的走廊里走出來的一個中年男子。林蔭認出其人,急忙握手:“啊,曹秘書,您好,沒什麼大事,向何書記匯報一下案子……這位是李斌良,我們專案組的副組長,江泉市公安局副局長。”曹秘書看起來是個消息靈通人士,一邊和李斌良握手一邊說:“李斌良……啊,知道,知道,那年,魏民謀害劉新峰書記的案子不就是你破的嗎,今日相見,真是有幸啊……哎,林局長,鄭楠的案子進行得怎麼樣了,還沒破嗎,有沒有什麼線索?”林蔭:“這……正在工作,有希望。”曹秘書:“那可太好了,你知道,我和鄭楠在一個辦公室呆過好幾年,他去山陽當了書記,本來挺為他高興的,想不到出了這種事……”曹秘書說起鄭楠和他在一起的種種好處,什麼工作認真負責,作風深入,材料寫得好,有思想有見解等等。可是,李斌良卻神遊他處,突然將他的話打斷:“曹秘書,這麼說,你一定很了解鄭書記了?”曹秘書看了李斌良一眼:“當然,當年,我們倆不但在一個辦公室,而且,關係還最鐵,可以說無話不談。”換成一種嫉妒的口吻,“可是,現在不同了,人家已經當了快三年的縣委書記,我卻還在原地踏步,不能比了。看來,人還是得認清形勢,隨大流啊……”話裡有話。林蔭意識到了什麼:“曹秘書,你有空吧,能和你嘮一會兒嗎?”曹秘書警覺起來:“這……嘮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林蔭:“你別多心,我們是為了破案……你看,哪裡方便?”曹秘書四下看看,帶頭向樓下走去:“這裡就行,大家都乘電梯,很少有人走樓梯。”三人又向下走了半層,停在中間的緩步處。曹秘書:“林局長,你們想了解什麼?”林蔭:“這……怎麼說呢,我們在山陽呆了這些日子,覺得鄭書記這個人挺難得的,可以說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你知道,現在,這樣的領導幹部太少了,我們專案組的人對他印象都特別好,可是,也有點奇怪,他肯定不是那種搞關係的人,怎麼會提拔到這麼重要的崗位上呢?”曹秘書怪樣地一笑:“怎麼,你們覺得奇怪,不但你們奇怪,我也奇怪,我們辦公室的秘書都奇怪着呢!”李斌良:“你的意思是,他不應該提拔,不應該當這個書記?”曹秘書急忙搖頭:“不是。說句公正話,要是論人品、能力、作風,鄭楠完全應該提拔重用,別說縣委書記,就是更重要的職務也可以擔任。其實,前幾年,我們大家還對他遲遲不提拔抱不平呢!可是……林局長,您也是過來人,知道如今的形勢,現在,有幾個幹部是憑人品、能力提拔上去的?鄭楠雖然表現突出,可是,不會搞關係,更沒有後台,當了多年秘書,雖然後來提拔成副主任,也沒跟領導建立什麼個人關係,再加上他一直靠工資生活,也沒有能力運作,所以,我們都認為他恐怕窩住了,可萬沒想到,他突然官運亨通,說上去就上去了。林局長,我和鄭楠的關係不錯,真不是嫉妒他,可他上去的真有點怪,太突然了,一點徵兆都沒有,就當上了山陽縣委書記。你說,不怪嗎?”曹秘書用詢問的目光看着林蔭。林蔭笑了:“曹秘書,你看我幹什麼?我還想問你呢?你說過,當年,你和鄭書記關係相當不錯,無話不談,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曹秘書眼睛轉了一下:“這……也不是一點沒察覺,可是,這種話不能亂說……哎,老王,忙什麼呢……沒幹啥,碰到個朋友,閒聊幾句……”曹秘書中斷講話,和一個上樓的幹部打了個招呼,待其背影消失後,才放低聲音繼續說“林局長,這話我只跟你們說,你們可不能再對別人講。說真的,鄭楠可能是在我的指點下當上山陽縣委書記的。”李斌良和林蔭都吃了一驚。林蔭:“曹秘書,你說什麼,你指點的?你指點他什麼了?”曹秘書剛要說話,又有人走過來,他急忙又和來人打招呼,待來人走過後,又拉着林蔭走下一節樓梯,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來,對二人悄聲說着:“那是三年多前的事,有一次,我們的一個同事提拔了……這個人是誰我就不說了,也是市委辦的,搞事務出身,除了會搞關係,沒有任何真本事,可是,剛乾了兩年秘書就提拔了。看到不如自己的提拔了,我們心裡都不舒服,晚上下班後,就找了個小酒館,悶了兩口,發泄幾句悶氣。我當時說,我姓曹的提不提也就算了,可鄭楠你實在是德才兼備,不上去實在太屈了。接着,我們就商量怎麼能上去,我就給他提了個建議,說如果能搬動這兩尊神,肯定能成功。當時,他沒吱聲,可是,不久,他就動了,去了山陽,所以,我認為,和我的指點有關……”李斌良搶過話頭,打斷曹秘書的話:“你說的兩尊神是誰?我是說,你建議鄭楠搬動的兩個人。”曹秘書急忙地:“你小點聲。”四下看看,見沒有人,才看着林蔭繼續說,“林局長,我想,不用我說出他們的名字吧,這幾年誰不知道,在白山要想提拔,走這兩人的路子是最大的捷徑。”林蔭:“你是說……李權,趙……”曹秘書詭秘地一笑:“我可沒說,這是你們猜的。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林局長,你們還有事嗎?我得走了!”李斌良:“等一等。”攔住曹秘書,望着他,“曹秘書,李權也是你的同事,你對他了解嗎?”曹秘書眨起眼睛:“這……這可不好說!”林蔭:“有什麼不好說的?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曹秘書:“這……咋說呢,不錯,人挺好的,有能力,領導非常重視,比我們這樣的強多了!”林蔭:“曹秘書,說正經的,我不會把你的話對別人說,我們只是為了破案。”曹秘書低下頭,片刻又抬起來,小聲地:“那好,我只對你們兩人說,要是傳出去,就是你們的事……讓我怎麼說呢?要說了解,他名聲在外,不但我了解,你們也有所了解,可是,要說真了解吧?也不能說,人家是大衙門口下來的,雖然同樣是秘書,可平時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來往也不多,所以,他到底從哪兒來,有什麼背景,還真說不清楚。我們所了解的就是,他雖擔個秘書的名兒,可從來不寫材料,就是圍着主要領導轉,直接為主要領導服務。你們大概也聽說過,在某些方面,他的影響力比副書記都大。說起來也怪,鄭楠本來非常瞧不起他,我們倆背後也沒少罵過他,可想不到,後來卻拜倒他的門下。看來,人都在變哪,我後來也看明白了,在市委辦幹下去也沒啥大意思,就串了一下,到政府這邊來了,最起碼,關市長待人還挺真誠的,看人也從工作出發。現在,我就盼着他早一點當上市委書記,那時,我們這些幹活的多少能借些力……行了,嘮了這半天,我還有事呢,再見吧!”曹秘書說完,和二人分別握了一下手,匆匆向樓上走去。李斌良看着曹秘書的背影:“林局長,他說的……”林蔭:“斌良,咱們走吧!”林蔭向樓梯口走去,李斌良急忙跟在後邊,二人正要繼續往下走,林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林蔭停下腳步,把手機放到耳邊:“谷局長,是我……這……他知道嗎……好,我們這就去!”林蔭放下手機,對李斌良:“走,咱們去見關市長。”李斌良:“關市長?”林蔭:“對,咱們跟市政府也匯報一下!”於是,二人又轉身往上走,市委副書記、市長關林海的辦公室恰好在四層,林蔭和李斌良很快走到他的門外,林蔭剛敲了一聲,室內就傳出爽朗的聲音:“請進!”關市長的辦公室和何書記很相似,只是書櫃裡沒有那麼多馬列經典著作,林蔭和李斌良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對兩個中層領導幹部模樣的男子交代着什麼:“……我相信,群眾是通情達理的,只要我們思想工作到家,他們一定會支持我們的,你們去吧。記住一點,絕不能搞霸王硬上弓那套,絕不許激化矛盾!”兩個幹部答應着往外走去,關市長離開座位,迎向林蔭和李斌良:“林局長……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位是……斌良同志吧,你們辛苦了,快,請坐,請坐!”李斌良隨着林局長坐下,他發現,這回,林局長把整個屁股都坐到了沙發上,脊背也靠在沙發背上,也就學他的樣子,穩穩地坐下來!關市長親自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水。林蔭:“關市長,谷局長……”關市長使了個眼色,大聲地:“好,好,既然這樣,我就隨便聽聽。”關市長說着關上門,上了鎖,然後才走回來,回到座位上。從關市長的舉動中,李斌良悟到了一點什麼。關市長要比何書記年輕得多,好像也就四十二三歲的樣子,衣着隨便,頭髮甚至還有些蓬亂,在他的身上,有一種實幹家和書卷氣相混雜的氣質。據說,他畢業於國內一所名牌大學,研究生學歷,曾經搞過科技研究,還出國就讀過,後來,被省里一位銳意進取的領導看中,強迫他改行從政,後來,下派到白山來當市長。當時,大家都認為,他來白山是等着接何大賓的班的,也對他抱有很大希望,可是想不到,何大賓遲遲不退,他這班也就接不下來了,後來,賞識他的那位省領導又退了,所以,他的政治命運也就變得難以琢磨。不過,他在白山的口碑還是不錯,有能力,人也正派,只是,由於他在人大會議上的施政報告遲遲得不到實施,所以,就有人說他言過其實,吹牛。其實,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才理解他,這不是他的原因,而是他的想法必須得到市委書記的支持,可是,他得到的卻是恰恰相反,所以,熱情也就漸漸被消磨了。大概就是因為這些,近年來,他的口氣再不像剛來時那麼激烈,人也變得越來越謹慎了。瞧,他剛才的表現,在那兩個同志面前的表白,分明是在說明,自己和林局長來他這裡是偶然的,他沒有預約,也沒有思想準備。可是,李斌良心裡清楚,谷局長肯定事先跟他通了電話,然後讓自己和林局長來見他的。關市長坐下來後,態度立刻嚴肅起來:“簡單一點,說吧!”林蔭開始匯報,應該說,這個匯報沒有在何書記辦公室那個匯報詳盡,但是,內容卻比那個匯報要多,包括鄭楠和趙漢雄秘密見面以及李權的表現,都一一說了出來,關市長聽完,一臉嚴峻地陷入沉默中。林蔭看着關市長,小心地:“關市長……”關市長從沉思中醒過來:“啊……看起來,問題很嚴重啊……怎麼,你們懷疑鄭楠有問題?”林蔭:“是的,我們也不願意相信,可他的表現讓我們不能不產生懷疑。還有,剛才曹秘書給我們介紹了一些情況……對了,關市長,鄭楠是怎麼當上山陽縣委書記的,你應該知道吧!”關市長邊思考邊說:“這……當然知道,其實,這個同志我也比較了解,先在調研室工作,後來又調到市委辦,還當上了政務副主任,人品和能力都很突出,確實應該提拔重用,我就不止一次在黨委會上提過,可是,何書記一直以種種理由阻攔……我不說你們也能想到,一個縣委書記的崗位,有多少人競爭,哪個都比鄭楠有背景,幫着說話的人也多,所以,鄭楠就遲遲提不起來。可是……”關市長突然不說了,又陷入沉思中。林蔭等了片刻,又小心地:“關市長……”關市長清醒過來:“啊……好吧,就把這事跟你們說一說吧。鄭楠到山陽當書記,是何書記提出來的,因為此前他一直阻撓鄭楠的提拔,所以,他一提出來,我還有些驚訝。在研究幹部的會上,何書記談了鄭楠的好多優點,我當然全力支持,所以,很容易就通過了……不過,現在看,這裡邊好像有問題……”林蔭把剛才曹秘書提供的情況提了出來:“有人說,當時鄭楠自己可能做了一些工作,找過兩個人幫助活動。”關市長警惕地:“誰?”林蔭:“趙漢雄和李權。”關市長要說什麼,可是,張了張嘴,終於什麼也沒說出來。李斌良忍不住地:“關市長,我在下邊也聽到很多人說,要想在白山當官,掌權,走趙漢雄和李權的路子是最大的捷徑,白山的有些領導幹部就是這樣上去的!”關市長自言自語地:“無風不起浪啊……我也聽過這樣的議論,也感覺到不對頭,可是,沒有證據……一個黑……不,一個民營企業家,一個小小的秘書,居然有這麼大的政治影響力,真是難以置信。怪不得,那些不怎麼樣的人總是有人支持,每每提拔起來,這裡邊肯定有問題,可是……”突然振作起來,“可是,證據在哪裡?你們能拿出證據來嗎?”李斌良堅定地:“如果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我們工作,我們相信,不但能夠破獲這起案件,還能找到有關的證據!”關市長:“這……我當然支持你們工作,你們在偵破一起具有重大社會影響的殺人案,怎麼能不支持呢?”林蔭:“可是,我們想對鄭楠進行調查,你支持嗎?”關市長:“何書記什麼態度?”林蔭:“他說,市委絕不允許我們對鄭書記進行調查。”關市長:“‘市委’,誰是市委?市委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新一屆黨中央已經提出,不允許以個人代表組織。任何個人也不能代表市委,別看我是市長,也不能代表市政府……對了,我個人意見,只要你們嚴格依法辦案,可以採取任何可以採取的手段……對,你們公安機關不是雙重領導嗎,在業務上,你們應該聽省公安廳的吧!”林蔭高興地站起來:“關市長,我們明白了。不打擾您了,再見!”李斌良隨着林蔭,向關市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二人轉身走向門口,關市長突然一聲:“等一等!”李斌良和林蔭站住,回過頭。關市長:“我還得說說個人的判斷,我覺得,鄭楠確實是一個德才兼備的好同志,他也許有難言之隱,我想,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參與殺害自己的親人。你們說呢?”林蔭:“我們也這麼想,可是,他身上的疑點必須澄清。”關市長:“這我不反對,可是,我和何書記有一點看法是一致的,山陽的黨代會就要召開了,所以,你們的偵破工作一定要講究策略,特別在涉及鄭楠同志的時候。他的壓力太大了,我不希望他再受到無辜的傷害。”林蔭:“明白。”關市長:“那就這樣吧,不過我得聲明,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不代表市委市政府,如果你們在工作上有什麼進展的話,我樂意隨時接到你們的電話。”林蔭又敬了一個舉手禮:“我保證。”從離開關市長辦公室到走出市委、市政府大樓,林蔭和李斌良誰也沒說話,進入車內,林蔭立刻給谷局長打了個電話,然後對李斌良說:“回山陽。”直到“三菱”駛出白山,駛上白山通往山陽的公路,林蔭才開口:“斌良,談談你的想法吧!”李斌良一時不知如何說什麼才好,終於說出一句:“難以置信。”林蔭:“什麼難以置信?”李斌良:“一切。”林蔭等待着他繼續講下去。李斌良:“儘管早就聽人議論過,這兩個人左右着白山的政局,很多領導幹部的命運都掌握在他們的手中,可我一直將信將疑,又不能不信……一想到這個,我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他們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呢?”林蔭沒有回答,李斌良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提得幼稚。其實,他也早就明白,有人曾形象地比喻幹部的提拔使用是“政治經濟學”,意思是說,用經濟的手段(錢)來得到政治權力(官),然後,再用政治權力去謀取經濟利益,這已經成為某些人屢試不爽的訣竅。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最起碼,在白山,這一條確實在官場上起着舉足輕重的任用。在白山,要想仕途順達,“政治”就是李權,“經濟”就是趙漢雄,他們兩個結合起來,就會所向披靡,無往而不利。對於李權早就有所耳聞,他是從上邊下來的,有極硬的後台,極深的政治背景,所以,儘管年紀輕輕,只是個秘書,卻強有力地影響着白山的政局。對此,李斌良從前也有些不信,認為是誇大其詞,可是,現在他不能不信了,不用說別的,他剛才在何書記身邊的表現,就足以說明,他們關係非同一般。趙漢雄的情況就更為清楚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李斌良沒有理會門口的傳達室,在前面引導着林蔭徑直向樓內走去。想不到,剛走幾步,那位值班的老者從傳達室內奔出來,叫住他們:“哎,同志,你們找誰?”李斌良回過身:“怎麼,老同志,規矩改了?”老者認出李斌良,但不肯定地:“啊……你是……”李斌良拿出警官證:“我來過呀,和一位女同志。”老者想了起來:“啊,你們是公安局的,這是來……”李斌良:“我們有事,找鄭書記。”老者:“找鄭書記……有什麼事?”李斌良:“老同志,這是你的職責範圍嗎?”老者:“啊、不,不是,我是問,你們有什麼急事,鄭書記沒在,一大早就出去了。”李斌良和林蔭互相看了一眼,又轉向老者:“那……我們見見明主任,和她談一談吧!”老者:“那好,你們去吧!”李斌良和林蔭剛要走,又停住腳步:“老同志,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老者:“沒……沒有……沒有啊,你們快去吧!”老者進了傳達室,李斌良帶着林蔭奔向明主任辦公室。林蔭低聲地:“不對頭,好像出了什麼事。”李斌良也有這樣一種感覺。李斌良帶着林蔭走到明主任辦公室門外,敲了敲,沒有應聲,拉了拉門,上鎖了。明主任沒在辦公室內。二人走向旁邊的秘書室。 秘書室的門開了一道縫,李斌良敲了一下就走進去。室內,一男一女兩個三十出頭的幹部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什麼,聽到腳步聲,二人急忙分開,轉過頭來,臉上都是一種神秘的表情。李斌良拿出警官證,並把林蔭介紹給他們,然後問二人的身份,男的警惕地介紹說,他是秘書,女的是文書,然後問他們有什麼事,當聽說要找鄭書記時,急忙說:“鄭書記下鄉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李斌良:“鄭書記沒在,我們和明主任談談,她去哪兒了?”女文書:“她也有事出去了,恐怕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李斌良:“她去了哪兒?”文書和秘書對視了一眼,秘書遲疑了一下回答:“紀檢委。”李斌良:“紀檢委?她去那兒幹什麼?”兩人又對視一眼。秘書:“不知道。”李斌良看着林蔭:“林局長,咱們去紀檢委找她吧。”對兩個秘書,“請問,紀檢委在哪兒?”兩個人再次互相看了看。秘書答:“就在西邊的側樓,可是……”文書使了個眼色:“你們要是着急,就去找她吧!”李斌良和林蔭都覺得兩個人有些反常,可是,因為着急見明主任,也就沒有多想,站起來要往外走,秘書忽然叫住二人:“同志,你們……你們再等一等吧,明主任在跟調查組談話。”李斌良驚異地:“什麼……”兩個人第四次互相看了看,秘書終於說了實話:“調查組把她找去談話了。”李斌良一愣:“調查組?什麼調查組?”秘書:“你們還不知道嗎?省紀檢委的調查組,聽說,還有中央紀檢委的人參加呢!”又是一個驚人消息。林蔭:“他們來山陽查什麼?”兩人同時搖頭。秘書說:“不知道。他們是今天早上到的,到了就找人談話。”省紀檢委調查組,還有中央紀檢委的人參與,會調查誰呢?不會是別人,只能是縣委書記鄭楠。明白了,怪不得傳達室的老同志那個樣子,怪不得這兩個男女一副詭秘的神情,他們一定在談論這件事,怪不得關市長說鄭楠壓力很大,他肯定是有所知,有所指……秘書嘆息一聲:“現在,當個好領導是真難哪!”他們顯然已經知道,調查組是針對鄭楠來的。李斌良腦海中迅速聯想:山陽的黨代會就要召開,省紀檢委的調查組忽然來查縣委書記,這意味着什麼呢?李斌良忽然又產生一種窒息的感覺:看來,鄭楠的政治生涯快到頭了,最起碼,山陽縣委書記的位置難保了。雙方都沒有再說話,李斌良和林蔭坐在椅子上等着明主任,隨手操起桌子上的一張打字校對稿看着,原來,那是鄭楠在即將召開的黨代會上的報告的一部分,關於今後一個時期的工作方針和目標及措施等,其中不乏求真務實、反腐倡廉等提法,或許,這一切已經沒有了意義。林蔭忽然在旁開口了:“對了,你們一位是秘書,一位是文書,收發的事一定歸你們管吧!”秘書不解地看着林蔭,指了一下文書:“這是她的工作。”林蔭轉向女文書:“那麼,縣政府的所有來信都要經過你的手吧!”文書:“是啊,你……”林蔭:“我想,你們收到的一定是什麼信都有,其中肯定有不少上訪告狀的,對吧!”文書:“對,這種信都交給領導!”林蔭:“恐怕,寫給鄭書記的最多吧!”文書:“那是,都是上訪告狀的。不過,由於鄭書記認真處理,從去年開始,這種信開始減少了。”李斌良明白了林局長在問什麼,趕忙接過話頭:“那麼,你注意過這樣一封信嗎?就是鄭書記女兒被害不久寄來的,寫着鄭書記的名字,可是,收信人的地址和名字都是從報刊上剪貼下來粘上的?”秘書也被李斌良的話吸引,看向文書。文書:“這……有,我送給鄭書記了。”李斌良:“真的嗎?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文書:“因為這樣的信太少見,所以有印象,當時我還奇怪呢,鄭書記又不打擊報復,你保密也不至於保到這種程度啊……怎麼,這封信有什麼問題嗎?”李斌良急忙地:“不不,我們只是了解一下,各種可能對破案有幫助的線索我們都要調查,謝謝你們了。”文書和秘書對視一眼,不再發問。李斌良和林蔭對視一眼,也不再說話,可心跳都加速起來。不用說,鄭楠收到了袁志發寄來的那封舉報信。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有問題,肯定有問題。鄭楠肯定有問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接着,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文書:“明主任回來了!”李斌良和林局長來到明主任辦公室門口,聽到裡邊好像有人在抽泣,儘管努力抑制着,可還是被他們聽到了。這是怎麼了?二人對視一眼,又等了片刻,感到裡邊的人已經控制住了,李斌良才輕輕敲門,並叫了聲“明主任”。過了片刻,門開了,是明主任開的門,她的眼睛還濕漉漉的,緊張、憂慮、氣憤和悲傷也交織着寫在她的臉上。李斌良把林局長介紹給明主任,她勉強笑着讓座,然後冷淡地問有什麼事。林蔭沒有開口,看了看李斌良,意思是讓他發問。李斌良咳嗽一聲:“這……有點事,不過,我們剛才聽說,省紀檢委調查組來了,剛找你談過話,他們在調查誰?”明主任頓時氣憤起來:“除了鄭書記,還能是誰?這些壞種,實在對鄭書記沒有辦法,就在黨代會要召開的時候來了這一手,想不讓他連任,他們辦不到!”看來,自己的分析對了。李斌良:“他們都調查些什麼,和我們專案組的偵查有沒有什麼關係?”“這……”明主任想了想,“我也說不好,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我聽出來了,中央和省紀檢委最近都接到不少控告鄭書記的信,而且事情說的都挺玄,比真的還真。正好,中央有調查組在省里,就督促省紀檢委來了山陽,我跟他們說了,那些所謂的檢舉揭發沒有一條站得住腳的,都是誣陷,無中生有……對了,別的不說,有一條你們應該知道吧,沙場出了事故,明明是有人破壞,你們公安機關也做了結論,當時來的那些新聞媒體也承認這一點,可是,告狀信硬說是責任事故,要求追究鄭書記的責任!”對這件事,李斌良當然清楚。實施破壞的就是那個自稱喬亮、實名為梁軍的傢伙。可是,他供認,是南平的“大哥”派他來找馬強,又是馬強指使他這麼幹的,只是因為南平的“大哥”外出遲遲不歸,難覓蹤影,馬強又已經被滅口,所以,案子只能暫時放着。儘管如此,這並不影響對事故性質的認定,那肯定是一起人為破壞事件,鄭楠確實不該負什麼責任。可是,告狀的人為什麼還要抓住這個問題不放呢?明主任說得對,有人在整鄭楠,可是,這個人……或者這些人都是誰呢?明主任憤憤地:“他們可真會抓機會呀,馬上要開黨代會,他們偏選這時候告狀,調查組也偏偏這時候來調查!他們是想搞臭鄭書記,不讓他選上!”嘆息一聲,“如果鄭書記真的被他們整走,山陽又完了!”李斌良:“可是,關鍵還得看鄭書記有沒有問題,要是沒有問題,怎麼查也不用怕,弄不好,還把誣告的人暴露了。對了,明主任,你對鄭書記非常了解,他難道真是完美無缺,一點缺點和不足也沒有嗎?”明主任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嘆口氣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要說鄭書記……算得上問題的,也只有那件事,那只能算他決策失誤,是因為對山陽的情況不明造成的。可是……”李斌良:“可是什麼?”明主任:“可是,調查組卻沒有調查這件事。”林蔭:“明主任,到底是什麼事,可以對我們講一講嗎?你放心,我們只是負責破案,為鄭書記報仇,不會介入和我們無關的事情。”明主任:“其實,告訴你們也無妨,如今,這種事情對一個縣委書記算什麼?太多了!是這樣,鄭書記來到山陽不久,為了改善居民住房條件,同時又考慮到廣大普通群眾的承受能力,決定建一批經濟適用房,也就是安居工程,可是,他由於不了解情況,就包給了趙漢雄,結果,成了豆腐渣工程,當時,社會反響很大,鄭書記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可是,合同是購房戶和趙漢雄簽的,追究責任也該落到趙漢雄頭上,鄭書記只能負有決策不當或者監督不力的責任……奇怪的是,調查組並沒有問這件事。”這件事,李斌良已經從馮律師口中知道了,也親眼看到了那片豆腐渣工程。對此,鄭書記當然負有決策責任,可是,也確如明主任所說,主要責任在施工和監督單位,在趙漢雄……明主任的話在繼續:“就因為那件事,鄭書記和趙漢雄鬧僵了,鄭書記在大會上明確提出,今後,山陽的任何工程再也不得承包給趙漢雄,同時,還處處限制他的發展,打擊他的違法犯罪行為,後來,趙漢雄在山陽呆不住了,只得把總部遷往白山。”這件事也聽說過,可是,此時聽來,卻使人產生新的聯想。林蔭提出了李斌良心中的問題:“明主任,聽你這麼說,趙漢雄一定恨鄭書記吧,他能不能報復鄭書記?”“這……”明主任愣了一下,“太可能了。我認為,這調查組都是他鼓搗來的,是他組織人寫的檢舉揭發信,要不,調查組為什麼只調查別的,卻不調查安居工程的事,因為這事牽扯到他!”這個分析很有道理。明主任憤憤地繼續說:“我認為,鄭書記妻子和女兒被害一案,也肯定和他有關……對了李局長,上次……我是說,你第一次找我談,我不是提出了馬強可疑嗎?其實,馬強就是趙漢雄的人,馬強的事他肯定有份,只不過,當時我有顧慮,不想說出趙漢雄,現在,我也不管那些了。”李斌良和林蔭對視一眼,沒有就這個問題再發問。李斌良想了想,試探着又問:“或許,我們不該問,調查組還問您什麼了,剛才,我們在門外聽到您……”明主任的臉“刷”地紅了,但是,她很快鎮定下來,垂着眼睛悻悻地說:“也沒什麼保密的,告訴你們吧。其實,你們也能想到,如今整人有兩套招術,一是經濟,二是作風。告鄭書記的信里就有這麼一條,說他和我有那種關係……”原來是這樣。李斌良有點後悔發問,想藉機中斷談話,可是,明主任卻毫不掩飾地說下去:“這種事,不清不白的,殺傷力最大了。有些事寫得活靈活現,就好像我們倆怎麼着了……可是,我也豁出去了,跟你們說點實話,我真的對鄭書記有好感,他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我願意為他去死,可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那種事,如果真有那種事,我就是讓他們告了也高興,可是,我們真的沒有,真的沒有……”明主任說着又流出了淚水。李斌良忽然想起苗雨說過的話,她說,明主任愛上了鄭楠,看來,這是真的。女人真是了不得,在感情上太敏感了。在明主任平息下來之後,李斌良和林蔭抱歉地站起來,再三道歉致謝,然後向外走去。 走出縣委大樓,李斌良和林蔭互相看着,雖然都不說話,但是,都看出了對方內心的不平靜。案情好像明朗了:鄭楠確有問題。這個問題是:他和趙漢雄確有一種人所不知的特殊關係。那麼,到底是什麼關係呢?如果曹秘書說的是真的,那麼,首先,鄭楠就是在趙漢雄的幫助下當上的山陽縣委書記。林蔭補充說:“幫助他的不止是趙漢雄,還有李權。”李斌良:“他們勾結在一起,互相利用,可是,後來因為某種原因反目成仇。”林蔭:“那個原因,極可能就是安居工程,趙漢雄為了撈取錢財,搞出個豆腐渣工程,敗壞了 可怕的真相李斌良懷着忐忑不安又有些敬畏的心情,走進山陽縣紀檢委的小辦公樓。這是他參加工作以來……不,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走進這個部門。真的,儘管這是一個家喻戶曉的機關,可是,此前,他從沒邁進過一步。他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除了本機關的工作人員,出入這裡的只能有兩種人,一種是檢舉揭發腐敗問題的,另一種則是涉嫌腐敗等問題接受調查的。那麼,自己來這裡幹什麼?李斌良不由反省起自己,可是,他無論如何想不出自己有哪些問題需要紀檢部門過問的,何況,就是需要過問,也應該由江泉紀檢委出面,而不是山陽。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找自己呢?何況,在這種特殊的時候,省紀檢委調查組在,據說,還有中央紀檢委的人……莫非……莫非是省紀檢委調查組找自己?那麼,他們又是因為什麼找自己呢?是了解什麼腐敗犯罪的線索嗎?對了,谷局長說,可以如實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是……也許是一種錯覺,李斌良進門後,感到裡邊的氣氛也和機關不一樣。樓里很樸素,也比較安靜,多數屋門都緊緊地關着,有的屋門內有說話聲隱隱傳出,這越發使李斌良感到一種緊張、壓抑和神秘。沒有人迎接他,看來,他們找自己不是因為什麼重要的事情。李斌良停下腳步,平靜一下心情,向“三二”門走去。可是,在他還沒走到屋門的時候,門一下被人推開了,一個人從裡邊走出來,熱情地叫着他的名字:“斌良,你來了,快進來……”於是,李斌良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五十出頭的男子,身材結實,面龐稜角分明,目光銳利而熱情,一雙大手伸過來,馬上把自己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他是誰?沒見過呀,怎麼對自己一副非常熟悉的樣子?看上去,還這麼親近,這麼熱情,又這麼真誠…… “三二”辦公室很寬敞,看上去好像是會客室,而室內只有男子一個人,他牽着李斌良的手走進來,把他讓到一張沙發上坐下,然後熱情地沏茶,讓煙,非常高興的樣子。李斌良疑惑地:“您……”男子:“怎麼,不認識我嗎?對了,咱們沒見過面,只通過電話。”通過電話……什麼時候的事?男子:“想不起來了……三年前的事,這回想起來沒有?”三年前……和他通過電話……這……男子真誠而又調侃地看着李斌良笑着:“怎麼,還沒想起來?那是誰呀,給我打電話,說不想當副政委,只想當刑警……”天哪!李斌良 三年前,李斌良曾經在困境中得到過這位當時的地委書記的關懷,可是,他們之間只用電話交流過,從未見過面,後來,問題解決了,李斌良也當上了副局長,這位地委書記也調走了,所以,他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他。可是,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正是從這個人的所作所為上,使他感到了一個正直的黨的領導幹部是一種什麼形象,並激勵着自己做一個正直的人,努力的工作,也是他,使自己在面對種種不如人意的現實時,心靈中保留着一線希望,因為,他知道,上邊還有趙書記這樣的領導幹部……可是,他一直沒有見過他,儘管他想見到他,當面致謝,可是,還是沒有見過他。因為,他一想到他是如此位高權重的領導幹部,頓時就望而卻步,另外,他也不願意給人以攀龍附鳳的感覺。後來,他就調走了,聽說去了省紀檢委,後來,又調往中央什麼機關……天哪,難道,他就是中央紀檢委派駐本省的那位官員?他原來是地委書記,正廳級,那麼,現在起碼是副省級了……不等他問,他已經做了自我介紹:“這兩年,一直在中央紀檢委工作,這次到山陽,聽說你帶着一個專案組在破案,就特別想見見你……怎麼樣,幹得還不錯吧,聽說,當上副局長了,什麼時候當局長啊?”趙書記是隨便說的,口氣中還有調侃的味道,但是,李斌良卻覺得難以回答。聽上去,他對自己的情況已經清楚,甚至連自己是局長的候選人都知道了。咳,想這個幹什麼,難道,你真的想走這條路往上爬?不,絕不!於是,他只能笑而不答,反問趙書記找自己來有什麼事。趙書記嗔怪地:“怎麼,我找你就一定有事?不能跟你敘敘舊?”李斌良又笑笑:“趙書記,我知道您來山陽,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辦,而且,您也一定很忙,所以,如果您有什麼要問的,就直說吧,我一定有啥說啥!”趙書記嘆口氣,點了點李斌良:“還真瞞不了你。好,說真的吧,找你來確實有事,但是,也確實想見見你,有敘舊的意思。可你這麼一說,敘舊只好放一放了,先說正事吧!”李斌良注意起來。趙書記停了片刻,眼睛盯着李斌良:“斌良,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專案組的工作情況……對了,我知道你們公安機關有保密規定,我並沒有權力過問你們專案組的工作,可是,你們偵查的案件或許和我們調查組的工作有關,所以,我們必須知道這些情況,而且,已經和省公安廳打過招呼,對,市公安局谷局長也知道了……要不,讓他先跟你說一說?”李斌良急忙地:“不不,我已經接到谷局長的指示,您問吧。”趙書記:“好吧,首先,我想知道,你們偵查的進展情況,都掌握了什麼線索,你覺得能不能破案?”李斌良想了想,堅定地回答說:“能,我們一定能破案,也必須破案,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如果得到上級領導支持的話,應該在短期內就能取得突破。”“嗯……那太好了,那麼,能把你們掌握的線索對我說說嗎?放心,到我為止,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我是不會向任何人說的。”李斌良毫無保留地把專案組目前掌握的情況向趙書記做了介紹,包括對趙漢雄的懷疑,還有李權、鄭楠等一些不正常的表現。他知道,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候,面前這個人如果能助一臂之力的話,將會使今後的偵查順利得多,必須把一切都告訴他,取得他的支持。在李斌良講述的時候,趙書記注意地聽着,並不時地在小本上記上幾筆。在李斌良說完之後,他端詳他片刻,忽然又提出一個問題:“斌良,聽你這麼一說,受害人……我是說山陽縣委書記鄭楠也有嫌疑啊。你再說說,通過你們的偵查,鄭楠這個人怎麼樣?”這……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李斌良邊思考邊說:“這……我不好下斷言,不過,在調查中,群眾對他的反映很好,他也確實表現突出,可以說,是一個難得的好書記,可是……可是,目前看,他身上也有很多疑點難以解釋,所以,不好對他進行評價。”“噢……”趙書記思考着又問起新的問題,“那麼,你能不能說一說,他繼續擔任下屆縣委書記是否合適?”又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可是,李斌良只能實話實說,把心裡想的說出來:“趙書記,我覺得,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山陽的百姓,聽聽他們怎麼說。當然了,目前,他身上也確實有些疑點,讓人有些不放心……不過,我個人覺得,他是一個難得的縣委書記,如果他長期擔任一個地方的領導,一定會做出突出的成績,老百姓也能從中受惠。”趙書記:“這麼說,你認為他是個優秀的幹部,應該繼續擔任現在的職務了?”這……問題仍然難以回答。李斌良苦笑一聲:“趙書記,您怎麼和我討論起這個問題了?那好,我就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我個人非常同情他,也期望他能繼續擔任縣委書記,可是,我也覺得,如果他繼續一如既往地幹下去,恐怕也很艱難……”他被自己的話說動了,“他太另類了,儘管百姓支持他,可是,這對他的命運幾乎沒有任何意義……趙書記,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在思考,也搞不清楚,正好,我們嘮到了這個問題,您說,在我們國家,做一個好人、當一個好幹部為什麼這麼難?”李斌良還有很多話要問,可是,他還是停下來。趙書記聽後,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但是,臉上再也沒有了輕鬆愉快的表情,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和嚴峻。他慢慢地說着:“斌良,你提出了一個非常沉重的問題,也是很多真正關心我們國家的人都在考慮的問題,可是,非常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一個圓滿的答覆,有些問題的答案,是需要很多人去求索的,答案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趙書記說完,眼睛看着李斌良。李斌良不想再加重他的沉重了,站起來:“趙書記,還有事嗎?”趙書記伸出手:“沒了,再見,希望能經常聽到你的消息,而且是好消息!”二人再次緊緊握手。走出山陽紀檢委辦公樓,李斌良長長地吁了口氣。想不到,和趙書記初次見面,居然像老朋友似的談了那麼多心裡話,這讓他的沉重中也產生一種興奮。真是奇怪,有的領導,你和他一見面就感到親近,就信賴他,願意把心裡話對他說;而有的領導,無論和他處了多久,也總是難以心貼心,甚至距之千里之外。更奇怪的是,儘管和趙書記談了如此沉重的話題,可是,他卻沒有泄氣,反而覺得渾身增添了力量,他從他的身上吸取了力量。大概,這就是一個正直的領導幹部的作用吧。但願,趙書記這樣的領導幹部多一些,再多一些。思考中,李斌良走出縣委大院,忽然一聲喇叭響,一台4700迎面駛來,停到他的身邊,一個人從裡邊探出頭來:“李局長!”原來是孫鐵剛。孫鐵剛:“李局長,你來這裡幹什麼?”李斌良含糊地:“啊,有點事,你來這裡幹什麼?”孫鐵剛臉上現出焦灼和氣憤:“幹什麼?媽的,有人整我和鄭書記,肯定是趙漢雄那王八蛋干的……”李斌良:“孫董,你到底來幹什麼……是找紀檢委?”孫鐵剛:“不是我找他們,是他們找我,說要跟我談話,肯定是對着鄭書記的,好,我正要找他們談呢,非好好談談不可!”孫鐵剛說着欲開車走,李斌良急忙攔住,低下頭小聲地:“孫董,這時候,你能不能對我說實話,據你所知,鄭書記有沒有什麼問題?”孫鐵剛卻不管不顧地大嚷起來:“有什麼問題,我敢拿我的命擔保,鄭書記在我這兒什麼事也沒有,跟你說實話吧,一開始,我給他送過錢,可是,他說啥也不收,還說,如果我不拿回去,他就交紀檢委。當時,我還以為他做戲,不收錢,會給我小鞋穿,誰知根本沒有那回事,他全力支持我。真的,我要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李斌良急忙制止:“孫董,你小聲點。”鑽進車裡,坐到孫鐵剛身後,“孫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小聲回答。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懷疑是趙漢雄害的鄭書記妻子和女兒,這些話,你跟鄭書記說過沒有?”孫鐵剛搖上窗子:“說過呀,可是,鄭書記不信……他這人哪,哪兒都好,就是防人的心眼少,老是把人往好了想,那趙漢雄是個什麼東西,我是知道的,他哪能想象得到哇?媽的,他不是人,沒有人心,是人渣,我算看透他了,對付他,不能按常理出牌,他不是玩邪的嗎?你對付他,也只能玩邪的……”這……李斌良的心再次被觸動:對付他,不能按常理出牌,只能玩邪的……他打斷孫鐵剛的話:“孫董,我再問你一句話,你跟趙漢雄玩過邪的嗎?”孫鐵剛一愣,住了口,接着急忙支吾起來:“沒……沒有,我是說說,哪能來真的呢……哎,李局長,你還有事嗎,我得去紀檢委了!”李斌良推開車門:“沒事了,你快去吧!”李斌良走出車外,孫鐵剛按了一聲喇叭,4700向大院內駛去。李斌良注視着孫鐵剛的車影消失,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向街道上走去。他心中生出一種感覺:孫鐵剛確實有事瞞着自己,他可能在背後玩什麼邪的,可是,到底他在玩什麼,一時還不清楚。 快走到專案組辦公室門口時,李斌良放慢了腳步。他忽然想到,林局長知道自己去了紀檢委,必然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自己離開時,卻忘記詢問趙書記,和他的談話能不能對專案組內的人說……可是,他一推開門就放心了,因為,林局長和秦志劍、邱曉明正在全神貫注地分析案情,根本沒注意他。秦志劍和邱曉明顯然已經從林局長口中知道了在白山市委大樓里的情況,也知道了曹秘書、明主任及山陽縣委辦的秘書和文書的話,因為,他們都是震驚而沉重的表情。秦志劍正在用思考的口氣說着:“我早就說過,鄭楠有點不正常 李斌良不是多慮,此時,鄭楠真的出了點事,不過,這件事是他自己挑起的。此時,他和小丁在一條僻靜的鄉間公路上,在一台“桑塔納”車內。當然,這已經不是原來那台“桑塔納”了。小丁在駕駛,鄭楠坐在副駕位置上。二人都沉默着。突然,鄭楠叫了聲:“停。”小丁把車停下來,不解地看着鄭楠。鄭楠:“你給我開車多長時間了?快三年了吧,真辛苦你了。來,咱倆換換,我給你當一會兒司機。”小丁猶豫了一下,只好下車,和鄭楠交換了位置。鄭楠駕車向前駛去。他是後學的開車,技術不太熟練,小丁擔心地坐在旁邊緊盯着:“鄭書記,小心……慢一點!”鄭楠駕車駛上另外一條路。小丁不安地:“鄭書記,你這是……”鄭楠:“咱們去昨天出事的現場看一看。”小丁向倒視鏡中看了一眼,恰好發現鄭楠的眼睛也向裡邊瞥了一眼,二人的目光對到一起,小丁嚇了一跳,急忙把目光移開,望向車窗外。車窗外邊,是一道連綿起伏的綠色山嶺。鄭楠:“小丁,你看,這裡的景色怎麼樣?”小丁:“挺好的,瞧,全是綠色,多美呀!”鄭楠:“人死後,如果能埋在這裡,應該是不錯的選擇,你說是不是?”小丁:“鄭書記,你……”鄭楠:“沒什麼,我是隨便說說。不過,山綠了確實是好事,過幾年,樹再高點,草再多點,咱們山陽的小氣候就會發生良性的變化,這會直接影響到農業生產!”小丁:“是啊,不過,這座山是您來以後綠起來的。那些年,濫砍盜伐,把好好一座山砍光了,變成了禿嶺,您來之後,決定退耕還林,而且,不盲目栽樹,而是向林業專家請教,採取養護的辦法,讓山嶺自然恢復,瞧,才三年,就綠了。您要多干幾年,咱們山陽變化就更大了!”鄭楠笑了一聲:“看你平常不聲不響的,其實,心裡還是挺有數的。”小丁:“鄭書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早看出來了,您是個好書記,我願意給您開車!”鄭楠:“是嗎,那麼,你覺得我這個縣委書記還應該繼續當下去嗎?”小丁急忙地:“應該,鄭書記,您怎麼說這話,您一定要當下去,您是山陽老百姓的福分哪!”“這是你的真話嗎?”小丁:“當然是真話,鄭書記……”鄭楠打斷小丁的話:“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害我?”“啊……”小丁嚇了一跳,渾身顫抖起來:“鄭書記,你……”鄭楠:“是他們讓你干的吧!”小丁:“鄭書記,你說什麼呀……”鄭楠平靜地:“我想,你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一定是他們讓你干的。”小丁:“鄭書記,我……我不明白……”“不,你明白,你什麼都明白!”鄭楠突然怒吼起來,手使勁一拍方向盤,“桑塔納”的喇叭發出兩聲怪異的叫聲。鄭楠:“除了你,沒人敢、也沒人能破壞我的車。在出事前,我曾親眼看到你收拾車,我問你在幹什麼,你說隨便看看……快說實話,是不是他們讓你干的?”“鄭書記,我……你……”“桑塔納”駛上一道高崗,前面是一道長長的彎曲的陡坡。這就是十里灣。鄭楠:“小丁,你應該了解我的脾氣,也知道我的處境。我的親人已經全被他們殺了,我的老母親也因此離開了這個世界,現在,生活對我已經毫無意義,生命對我也已經毫無意義,我隨時隨地都可以滿不在乎地死去,包括現在。你知道,我開車的技術不高,如果你不說實話,它就會像昨天那樣,栽進山溝,不過,我是不會給你跳車機會的!”鄭楠突然加速,“桑塔納”飛速向坡下駛去。“不要……”小丁驚呼起來,“鄭書記,我說,我都說……”鄭楠車速不減:“快說。”小丁:“您說得對,是他讓我干的?”鄭楠:“說出他的名字,他是誰?”“趙漢雄,您知道……”鄭楠:“你為什麼聽他的?”小丁:“我……當年,您還沒來山陽的時候,我沒有工作,跟着他混,後來,是他把我安排在縣委小車隊。”鄭楠:“然後,你就把我的一舉一動隨時向他報告,對嗎?”小丁:“對,可是,我不是情願的……鄭書記,我跟您說實話,昨天的事,趙漢雄說了,最好不讓您死,又說,就是死了也沒關係……鄭書記,我真的不願意這麼幹哪!說真的,您來之後,對我不是太有利,因為,給您開車不像跟別的領導,可以鑽空子,或者借領導的光,通過修車什麼的撈點錢,所以,我開始對您挺有意見,可是,我後來看出來了,您是好人,您真為老百姓辦實事,其實,我也是老百姓家的孩子,當年,就是因為沒有出路才跟着趙漢雄混的,我有些親屬也是普通百姓,他們都說您好話,我爸還以我給您開車為光榮,還告訴我一定保護好您的安全,不能讓您出事,所以,趙漢雄讓我幹這事的時候,我也不想干,可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我就……您知道,我提前叫您跳了車,如果再晚幾分鐘,那就……其實,我當時完全可以自己跳車,不管您,可是……鄭書記……我都說了,我對不起您……鄭書記,您快減速,我死了不要緊,您不能死,山陽的老百姓需要您呀……”小丁嗚嗚哭了起來。鄭楠的車速慢了,最終停下來:“別哭了,還是你來開車吧!”小丁和鄭楠換了座位,還在抽泣着。鄭楠:“開車吧,不過,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小丁:“這……我平時和他直接接觸不多,可是,我知道,趙漢雄和市委秘書李權挺好,我聽他們背後議論過您,說您太壞,對他們不夠意思,還說不能讓您干長……對了,專案組來山陽以後,有一回,我聽李權對趙漢雄說了一句:‘現在要加強團結,一致對外,絕不能讓專案組順順噹噹查下去,要讓他們摸不清頭腦’……鄭書記,我就知道這些,這裡邊到底有些什麼內情,您知道嗎?您愛人和孩子是不是他們害的呀……還有,前些時候,趙漢雄在江泉差點讓人砍了,您知道怎麼回事嗎?”鄭楠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我一切都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BT23不但鄭楠知道,此時,專案組也完全清楚了。破案就這樣簡單,當你沒有線索的時候,就像在黑暗中打轉,眼前一片漆黑,可是,一旦取得突破,各種線索就紛至沓來,曙光在前了。就在李斌良和林蔭、秦志劍、邱曉明破解着眼前的謎團的時候,胡學正一個電話打到林蔭的手機上。“林局長,頭盔里的毛髮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你猜是誰的?”大概是因為興奮或者驚訝,胡學正的聲音很大,李斌良坐在林蔭旁邊,也聽得清清楚楚,耳朵立刻豎起來。林蔭:“你是說,在水中發現的摩托車和那個頭盔嗎?”胡學正:“對,我們不是分析過,那可能是襲擊趙漢雄的兇手騎過的摩托嗎?你猜,頭盔里的毛髮是誰的?”林蔭:“誰的?”胡學正:“高大昆!”林蔭:“誰?高大昆,他不是綁架李斌良女兒,後來被殺了那個罪犯嗎?”胡學正:“對,省廳的DNA檢驗後認定,頭盔中的毛髮和南平市公安局送檢的高大昆的樣材是同一個人,這就是說,南平發生的殺人案,襲擊趙漢雄案件,還有綁架李局長女兒的案件,都是一個人幹的,是高大昆干的。林局長,我們江泉的這個案子可以結了!”這……聽完林蔭的複述之後,李斌良、秦志劍和邱曉明都驚訝不已!秦志劍:“這不對頭啊。我們已經基本確定,是趙漢雄僱傭高大昆殺害了鄭書記的家人,也就是說,高大昆是趙漢雄手上的武器,他怎麼會襲擊趙漢雄呢?”是啊,這不好解釋。邱曉明慢慢地:“這……高大昆能不能是兩面殺手,我是說,不管是誰,只要給他錢,讓他殺誰他就殺誰,鄭書記知道了趙漢雄殺了自己的親人,就再指使高大昆襲擊趙漢雄……不,不可能,這麼解釋太勉強了。”林蔭:“對,這種可能性很小,如果鄭楠知道是趙漢雄利用高大昆殺了自己的親人,一定對他恨之入骨,殺了他還來不及,怎麼會用他去殺趙漢雄呢?再說,鄭楠這樣的人,怎麼能和高大昆這樣的人結識呢?”李斌良突然地:“我明白了,林局長,你分析得對,是鄭楠殺了他,殺了高大昆。”什麼……幾人目光都望向李斌良。李斌良:“是這樣,苗苗被綁架後,我曾經接到過鄭書記一個電話,他聽了情況後非常氣憤,還罵了句什麼,然後安慰我放心,說不會出什麼事的。當時,我以為他的女兒也是被人害的,是跟我同病相憐,可是,後來,我女兒非常奇怪地被罪犯放了,還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具體地點,讓我去接,再後來,就發現了高大昆的屍體……所以,我認為,極有可能是他殺了高大昆,救了苗苗。”說到這裡,李斌良心中生出一種安慰和感激之情:如果真是鄭書記救了自己的女兒,就說明,他畢竟不是趙漢雄那樣十惡不赦的壞人,或者說,他還是個好人……可是,好人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好人怎麼能和黑社會勾結,怎麼明明知道親人被誰害了而不報案,不復仇,反而阻止案件偵破呢?好人怎麼能去殺人呢……他的心裡,又生出深深的遺憾,他真的遺憾,甚至也很痛苦,為鄭楠而遺憾和痛苦,而且又懷疑起來,這些事真的是他幹的嗎?邱曉明:“這……不能吧,再怎麼說,鄭書記也不能去殺人哪,再說了,那天晚上,他就在山陽,怎麼能去江泉殺人呢?”秦志劍:“他當然不會自己動手,一定有人替他干。”邱曉明:“那會是誰?小丁……不可能,那個司機還有謀害鄭書記的嫌疑呢,怎麼會替鄭書記去殺人,再說了,就他那個小體格吧,也不像殺人的角色呀!”秦志劍:“我沒說是他,肯定還有別人,另外的人。”可是,那會是誰呢?在鄭楠的身邊,沒發現這樣的人哪……林蔭打斷了秦志劍和邱曉明的爭論:“算了,先不要爭了,目前,我們所說的一切還都是推理,現在,我們迫切需要的是事實,是證據,我想,這個案件內幕一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大家研究一下,怎麼能揭開這些秘密,讓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暴露在陽光之下!”秦志劍:“是啊,下步怎麼辦呢?趙漢雄、李權、鄭楠他們三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麼秘密勾當。可是,怎麼接近他們,摸清情況呢……”邱曉明突然地:“哎,我倒想出一個途徑。”秦志劍:“什麼,快說?”邱曉明四下看了一眼:“哎,苗雨哪兒去了,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秦志劍:“你裝什麼糊塗,她不是請假了嗎,說有事出去一趟。”邱曉明:“對,她是先打了個電話之後走的,好像去見誰了!”秦志劍:“別繞了,你不就是想說,利用苗雨和李權的關係摸一摸情況,對不對?”邱曉明:“可是,她的可信度如何,我可不敢亂說。”林蔭:“可是我敢說,苗雨絕對可靠……” 林蔭說得不錯,此時,苗雨正在跟蹤李權。其實,他們倆剛剛分開。當時,是她給他打的電話,先問他在哪裡,他說在白山,可是,當她說有重要情況,必須向他當面匯報時,他馬上改口說自己就在山陽,然後就約她見面,於是,她就上了他的車。苗雨一上車,李權就焦急地問有什麼事。苗雨不答反問:“你為什麼對我說假話?”李權一驚:“苗雨,我……”苗雨:“你既然來了山陽,為什麼偏說在白山,來山陽為什麼不找我?”李權暗暗鬆了口氣:“這……我不是有急事嗎,沒時間見你,就……”苗雨:“有什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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