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鬼吹燈 (10)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26日06:55:4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BY 本物天下霸唱 第二十四章 石頭墓 只見葉亦心有一半身子陷在沙中,她不斷的掙扎,Shirley楊正抓住她的手臂,拼命往外拖她。 忙亂中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流沙!” 我們順着地上的足印衝上前去,不顧一切的拉住葉亦心準備救她,有幾個人來不及找繩索,便把自己的皮帶解了下來,想套住她的胳膊。 沒想到也沒使多大力氣,就把葉亦心從沙中拖了出來,看那樣子倒不是流沙,葉亦心嚇壞了撲在Shirley楊懷中哭泣。 大夥問她們怎麼回事?是不是流沙? Shirley楊邊安慰葉亦心邊對眾人說道:“我們剛走到沙丘後面,葉亦心就一腳踩空,整個身子陷下去一半,我就趕緊拉住她,隨即吹哨子求援,不過似乎不是流沙,流沙吞人速度快吸力大,倘若真是流沙,憑我的力氣根本就拖不住她,而且她落下去一半之後,就停住了,好象下邊是實心的,要不然你們聞訊趕來,中間耽擱這十幾秒,要從流沙里救人已經晚了。” 葉亦心也回過神來,抹着眼淚說:“我好象在沙子下邊踩到了一塊石板,石板下有一段是空的,被我一踩就塌下去了。 Shirley楊奇道:“難道是那些石頭墳墓?咱們去瞧瞧。” 我們用鏟子挖了幾下適才陷住葉亦心的地方,不算厚的一層黃沙下,與沙丘的坡度平行,赫然露出一面傾斜的石牆,石牆上被人用炸藥炸出一個大洞。 看來炸開的時間不久,也就是最近這幾天的事,風沙將破洞的洞口薄薄的遮住了一層,葉亦心就是踩到這個破洞邊的碎石陷了進去。 眾人望着那石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這分明就是個石頭墓啊,難道已經被盜了? 我仔細查看洞口的碎石,和爆炸衝擊的方位,精確的小型定向爆破,我做了那麼多年工兵,自認為對炸藥的熟悉程度,和背毛選差不多,要讓我來爆破這石頭古墓,頂天也就是這種水平了。 這是充分了解岩體的耐破性,爆炸只是把石壁炸塌,碎石向外擴散,絲毫沒有損壞石墓的內部。 看炸藥的威力,絕不是民用炸藥。離開部隊的好幾年,難道現在連現役解放軍也倒鬥了?肯定不是,也許是偷來的炸藥。而且在這種茫茫無邊的大沙漠,倒斗的人是怎麼找到這些古墓的?這附近地形地貌完全一樣,難道這世上除了我這個半吊子水平的,還真有其它會看天星風術的倒斗高手? 對沙丘的清理面積越來越大,這是一面槌形的石牆,除了被爆破的這面,其餘的部分都深埋在黃沙之下。 這是一座魏晉時期典型的石頭墓,巨大厚實的山石砌成拱形,縫隙用麻魚膠粘合,這樣的石墓在西夜遺蹟附近十分常見,十九世紀早期,歐洲的一位探險家曾經這樣形容:“沙漠中隨處可見的石墓,有大有小,數不勝數,有一多半埋在黃沙下面,露出外邊的黑色尖頂,如同縮小版的埃及金子塔,在石墓林立的沙漠中穿行,那情景讓人嘆為觀止。” 現在這些石墓已經被沙漠徹底覆蓋,很難尋覓其蹤影了,陳教授估計可能是和前幾天的那次大沙暴有關,大風使這座石墓露出了一部分,沒想到那些盜墓賊來得好快,考古隊還是來晚了一步。 新疆的古墓和遺蹟,在歷史上遭到最大的一次洗劫是在二戰之前,十九世紀早期,塔克拉瑪干東部的樓蘭,南面邊緣的尼雅,那些地方的文物幾乎都被搶光了,現在盜墓賊們都把爪子伸向了西南的黑沙漠一帶,這裡自然條件惡劣,人跡罕至,卻是盜墓賊的樂土。 這一路上我們已經見到了若干處被偷盜損壞的古墓,難怪陳教授如此焦急,拼了老命也要進沙漠,如果再不制止這一帶的盜墓活動,恐怕在不久的將來,什麼都剩不下來。 墓穴的破洞裡黑呼呼的,我和陳教授郝愛國等人打着手電筒進去查看,墓室相當於一間小平房大小,裡面散落着四五口木棺,棺板都被撬壞,丟在一旁,到處都被翻得一片狼籍。 看那些棺木,有大有小,似乎是一處合葬墓,棺里的古屍只剩下一具年輕女性的乾屍,長發多辮,只有頭部保存比較完好,身體都已破碎,其餘的料想都被盜墓賊搬走了。 新疆沙漠中的古墓,與財寶價值相等的,就是墓中的乾屍,我聽陳教授講過,古屍分為帶有水份的濕屍,如馬王堆女屍,還有蠟屍,是一種經過特殊處理過的屍體,凍屍存在於積雪萬年不化的冰川地區,鞣屍則類似於殭屍,其餘的還有象標本一樣的灌屍、齰屍等等。 乾屍中也分為若干種,有用石灰或木炭等乾燥劑放在棺木中,形成的乾屍,也有象古埃及用特殊防腐處理技術,人工製造的木乃伊。 而新疆的乾屍則完全是在一個高溫,乾燥,無菌的特殊環境下自然形成的,這種乾屍,年代稍微久遠的,就相當值錢,海外一些博物館、展覽館、收藏家們爭相高價收購。 陳教授見這處石墓中的其餘乾屍都被盜了,而且破壞得一塌糊塗,止不住唉聲嘆氣,只好讓幾個學生把墓中殘破的物品都整理整理,看看還能不能搶救出什麼來。 我擔心教授太激動,身體承受不住,就勸早點休息,陳教授又囑咐了郝愛國幾句,讓他帶人把石墓的情況詳細記錄下來,就由胖子送他回營地休息了。 第二天風還是沒停,就這麼不緊不慢的刮着,考古隊出發的時候,陳教授找到我,他說昨天夜裡見到的那個石墓,被盜的時間不超過三五天,也許有一隊盜墓賊已經早於咱們進入了黑沙漠深處,咱們不能耽擱,最好能趕上去抓住他們。” 我隨便應付了幾句,心想可他娘的千萬別碰上,同行是冤家,何況盜這處石頭墓的那幫傢伙,有軍用炸藥,說不定還有什麼犀利的器械,跟他們遭遇了,免不了就得大打出手,我倒是不在乎,問題是這些考古隊的知識分子,萬一出現了死傷,這責任可就太大了。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茫茫沙漠,兩隊人要想碰上,談何容易,要不是我們昨天見這座沙丘是這附近最高的一處,也不會在那宿營,就更加不會誤打誤撞遇到那被盜的石墓,哪還有第二次這麼巧的事,也許那些傢伙偷完乾屍就回去了。 隨後的這十幾天裡,考古隊在黑沙漠中越走越深,最後失去了茲獨暗河的蹤跡,連續幾天都在原地兜開了圈子,茲獨在古維語中的意思是“影子”,這條地下河就象是影子一樣,無法捕捉,安力滿老漢的眼睛都瞪紅了,最後一抖手,徹底沒辦法了,看來胡大隻允許咱們走到這裡。 眾人人困馬乏,誰也走不動了,這幾天沙漠裡沒有一絲風,太陽掛在天上的時間格外的長,為了節約飲用水,隊員們白天就在沙地上挖個坑,上面支起防雨帆布,吸着地上的涼氣,藉以保持身體的水份,只有晚上和早晨才行路,一半路騎駱駝,一半路開11號。 再往前走,糧食和水都不夠了,如果一兩天之內再不走回頭路,往回走的時候,就得宰駱駝吃了。 我看着這些疲憊已極、嘴唇暴裂的人們,知道差不多到極限了,眼見太陽升了起來,溫度越來越高,便讓大家挖坑休息。 安頓好後,Shirley楊找到我和安力滿,商量路線的事。 Shirley楊說:“胡隊長,安力滿老先生,在我那本英國探險家筆記中,有這樣的記載,那位英國探險家也是在黑沙漠深處失去了茲獨暗河的蹤跡,在這一片寸草不生的死亡之海中,兩座巨大的黑色磁山迎着夕陽的餘輝相對而立,如同兩位身批黑甲的遠古武士,沉默地守護着古老的秘密,穿過象大門一樣的山谷,一座傳說中的城市出現在眼前。” “磁山?”這兩天我的機械手錶不是停,就是走得時快時慢,我還以為是廉價手錶質量不行,在沙漠裡壞掉了,莫非咱們就在那兩座磁山附近? 安力滿也想起聽人說去過,黑沙漠腹地,有一紅一白兩座扎格拉瑪神山,傳說是埋葬着先聖的兩座神山。 Shirley楊又說:“如果沙漠中真的有這樣兩座山,那麼茲獨暗河有可能在地下,被磁山截流,離地面的距離太深,所以咱們就找不到了,我想,我們不應該把注意力都用在尋找暗河的蹤跡上,如果傳說和英國探險家說的沒錯,磁山應該就在附近了,胡先生,今天晚上就要再次用到你天星風水術的本事了,別忘了,咱們先前說過的,找到精絕古城,酬金多付一倍。”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找到精絕城的信心,聽她如此說,只好晚上一試,倘若能找到那扎格拉瑪山,我的酬勞就會增加到兩萬美子,找不到我們就必須要打道回府了。 說實話,我也說不清是不是盼着找到精絕古城,聽過那精絕女王的故事之後,一個神秘而又妖艷的形象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沙漠的深處,象是有一道無形的魔力吸引着我,不知道陳教授、Shirley楊、以及那些一去不回的探險隊,他們是不是都和我有同樣的感覺。 這天白天,格外的漫長,我恨不得用槍把天上的太陽打掉,把沙坑挖了很深很深,卻一絲涼氣都感覺不到。 雖然坑上支着厚厚的帆布,人躲在陰影里,身體躺在沙窩中,仍然感覺象是被放在烤爐里,身體單薄的葉亦心可能被曬糊塗了,睡着睡着說起了胡話。 大夥擔心她是在發高燒,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跟沙子一樣熱,根本無法分清是不是再發高燒,怎麼推她,她也不醒。 我們的水還有一些,夠用五天左右,另外還剩下兩袋子酸奶湯,那是留在最後時刻用的,此時也沒什麼捨不得了,我取出一袋,讓Shirley楊餵她喝了幾口,又給她服了一些藥。 葉亦心喝過藥後,漸漸安靜了下來,卻仍然昏迷不醒,大概是患上急性脫水症了,這可麻煩了,我對陳教授等人說了現在考古隊面臨的情況。 也無非就是兩條路,一條路是今天晚上就動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最後幾天要吃駱駝肉,喝咸沙窩子水,開11號,即使這樣做,也不能保證葉亦心的生命安全。 另一條路是硬着頭皮,繼續找精絕城,如果城裡有水源,她這條小命就算是撿回來了。 陳教授說咱們面臨的困難很大,考古事業雖然需要獻身精神,但是葉亦心這麼年輕,咱們要對她的生命負責,第一條路雖然穩妥,但是沒補給到足夠的清水,回去的路將十分艱難。第二條路比較冒險,但是咱們已經來到扎格拉瑪附近了,有六成的把握找到精絕,這些古城都應該有地下水脈,不過兩千年過去了,水脈有沒有乾涸改道,都未可知。現在何去何從,咱們大家都說說自己的觀點吧。 胖子首先說道:“我這腰圍都瘦了整整兩圈了,咱們要是再向沙漠深處走,以後你們乾脆叫我瘦子算了,我提議,一刻也不多停,太陽一落下去,咱們就往回走,說不定回去還能剩下小半條命。” 郝愛國薩帝朋二人比較穩重,也贊成往回走。 相比之下,認為找到精絕城這辦法雖然冒險,卻值得一試的人更多一些,畢竟大家付出這麼大的艱辛和代價,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實在是不想前功盡棄,也希望能在古城的遺蹟中找到清水,救葉亦心的命,回去的路上喝咸沙窩子水,身體健康的人也勉為其難,何況她病得這麼嚴重,向回走,就等於宣判了她的死刑。 我和Shirley楊,楚健,教授都是這種觀點,除了葉亦心昏迷不醒之外,只剩下安力滿老漢沒表態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臉上。 如果他的觀點是往回走,那麼我們就剛好是四對四,不過安力滿是嚮導,在這件事上他的決定是很有份量的。 我對安力滿老漢說道:“老爺子你可得想好了再說,你的話關繫到葉亦心的性命,你覺得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安力滿老漢叼着煙袋,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太陽,開口說道:“我嘛,當然是聽胡大的旨意嘛,天上只有一個太陽,世界上也只有一位全能的真神,胡大會指引咱們的嘛。” 我指了指天空:“那您倒是趕緊問問啊,胡大他老人家怎麼說的?” 安力滿把老煙袋敲了敲,插回到腰間,取去那塊破毯子,一臉虔誠的開始祈禱,把雙手掌心向內,對着自己的臉,念誦古蘭經的經文,臉上的表情虔誠而莊嚴,渾不似平日裡那副市儈狡猾的樣子。 他口中念念有詞,我們聽不懂他念的什麼意思,越等他越念不完,胖子等得焦躁,便問道:“我說老爺子,還有完沒完啊?” 安力滿睜開眼睛,笑道:“胡大嘛,已經給了咱們啟示了嘛。”說罷取出一枚五分錢硬幣,給大夥看了看,字的一面就是繼續前進,畫的一面則按原路返回,請這裡年紀最長的陳教授拋到天上去,落下來的結果,便是胡大的旨意。 眾人哭笑不得,敢情胡大就這麼傳達旨意?陳教授接過硬幣高高的拋到半空,所有的人都抬頭看那枚硬幣,陽光耀眼奪目,但見硬幣從空中落下,立着插進了沙中。 便是拋十萬次也未必有這麼湊巧,安力滿連連搖頭,滿臉儘是沮喪的神色,忘記了這裡是被胡大拋棄的黑沙漠了,胡大怎麼可能給咱們指點路途呢。 我們正撓頭稱奇,卻聽Shirley楊指着遠處叫道:“上帝啊,那裡就是拉格扎瑪山?” 沙漠中空曠無比,千里在目,只見她手指的方向,正對着陳教授拋硬幣落下的方向,天地盡頭處,隱隱約約有一條黑線,只是離得遠了,不仔細看根本瞧不清楚。 我們急忙取出望遠鏡,調整焦距觀看,一道黑色的山脈,在萬里黃沙中猶如一條靜止的黑龍,山脈從中截斷,中間有個山口,這一些特徵都和英國探險家筆記中記載的一致。 去年Shirley楊的父親,帶着一支探險隊,就是憑着這些線索去尋找精絕古城的,不知道他們是否曾見到過這座神山,如果他們曾經到過這裡,那麼遇到了什麼呢?是什麼使他們一去不回? 想到這裡,我在烈日下竟然敢到了一絲寒意,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被歡欣鼓舞的氣氛沖淡了,我們長途跋涉九死一生,終於在最後時刻找到了進入精絕古國的大門。 不過安力滿曾經說過,黑沙漠中有一片夢幻之地,在那裡經常出現海市蜃樓,那些奇景都是把人引向死亡深淵的幻象,我們見到的那兩座神山,是真實的嗎? 隨即一想,應該不會,首先沙漠中的幻象都是光線的折射而產生的,那些景觀千奇百怪,大多是並不存在於沙漠中的景色,而那黑色的山脈,不止一次有人提到過,應該是絕對真實的。 既然離精絕古城不遠了,等到天黑下來,就可以出發前往,不過我們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多辦都是推論和搜集的一些相關傳說,唯一可靠一點的證據,是一張模模糊糊的黑白照片,究竟能否找到精絕古城,甚至說世界上有沒有這麼一座古城都很難說,也許一切都是一些人以訛傳訛,傳說往往都是這麼來的。 在朝鮮戰場上,麥克阿瑟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開始的時候,我們以為我們什麼都知道,但後來發現,事實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我好象就有這種感覺。 那王城的遺蹟是否沒有再次被黃沙埋沒?城中能不能找到水源?埋葬精絕女王的古墓是在城中?還是另在它處?城中真的有堆積如山的財寶嗎?那個妖怪女王究竟是什麼?她死了之後還會對外人構成威脅嗎?Shirley楊的父親等人是不是真的死在精絕的古城之中?能找到他們的遺體嗎?那些外國探險家們在城中遇到了什麼?對我們來說,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沙海魔巢15 傍晚時分,考古隊向着扎格拉瑪出發了。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瞅准了方向,直走到後半夜才來到山口,其時月光如水,沙漠好似一片寂靜的大海,就在這沙的海洋之中,扎格拉瑪山山勢起伏,通體都是黑色的石頭,越近瞧得越是醒目。 說是山,不如說是兩塊超大的黑色石頭更為恰當,這兩塊巨石直徑都在幾十公里左右,只在沙海中露出淺淺的一條脊背,更大的部分都埋在地下,也許在下邊,兩塊巨石本身就是連為一體,而山口可能只不過是巨石上的一個裂縫而已。 這種黑色的石頭中含有磁鐵,平均含量雖然不高,卻足可以影響到測定方位的精密儀器,我們也感覺到身上帶的金屬物品,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月光照在黑色的石頭上一點反光都沒有,山口裡面黑咕隆東的,除了昏迷不醒的葉亦心之外,所有的人都從駱駝背上下來步行,我提醒大家把招子都放亮點,在這魔鬼的嘴中行路,萬萬大意不得。 我和安力滿在前,胖子楚健斷後,Shirley楊等人在中間照顧葉亦心,隊伍排成一列縱隊,緩緩進入了山谷。 這山被古代人視為神山,傳說埋葬這兩位先聖,這多半是神話傳說,但是從風水方面來看,這裡也真算得上是占盡形勢,氣吞萬象,黑色的山體,便是兩條把關的黑龍,山上能埋先聖是虛,倘若山後果真有那精絕女王的陵寢,卻是一點都不出人意料。 塔克拉瑪干是世界第二大流動沙漠,徹底沙化後,沙漠的整體正在逐漸南移,這才把原本埋在黃沙深處的神山重新露出。 月過中天,南北走向的山谷中更是黑得深手不見五指,我們深一腳淺一腳的前進,越是往前走,心中越是忐忑不安,出了山谷,真的能找到精絕古城嗎?找到了古城,那城中的水源還有沒有?最擔心的就是葉亦心的病情,她的急性脫水症,必須要用大量乾淨的冷鹽水治療,假如三天之內還找不到水源,她這條命算是要扔在沙漠中了。 我們的表早就停了,不知究竟走了多少時間,憑直覺估計,再過一會兒天應該快要亮了,而這時駱駝們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情緒明顯的焦躁不安。 安力滿老漢連忙又吹口哨又幺喝,使出渾身解術讓群駝鎮靜下來,他的這十九峰駱駝,都是身強體壯百里挑一的公駝,在沙漠中走了這麼多天,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四周本來就黑,加上這些駱駝一鬧,更是增加了隊員們心中的恐懼,Shirley楊擔心葉亦心被駱駝甩下來,忙和郝愛國一起把她從駝背上抱了下來。 我招呼胖子過來,讓他辛苦一些,先背着葉亦心,這山谷詭異得緊,不是久留之地,咱們不可耽擱,儘快出去才是。 胖子倒挺樂意,一是葉亦心本就沒多少份量,自打進了沙漠,日曬缺水,更是瘦得皮包骨頭,另外背個大美妞兒,也不是什麼壞事,他象背小孩似的把葉亦心負在背上,連連催促前邊的安力滿快走。 然而任憑安力滿怎麼驅趕,那些駱駝死活不肯向前走上半步,安力滿老漢也開始疑神疑鬼,又開始念叨,怕是胡大不肯讓咱們再向前走了,趕緊退回去才是。 眼看就要出谷了,其餘的人如何肯原路退回,一時隊伍亂成一團,Shirley楊對我說:“莫不是前邊有什麼東西,嚇得駱駝們不肯前行,先扔個冷煙火過去照一照,看清楚了再做道理。” 我在前邊答應一聲,取出一枝照明用的冷煙火,拍亮了扔向前邊,照亮了前面山谷中的一小段,倆側是漆黑的山石,地上是厚厚的黃沙,空山寂寂連棵草都沒有,哪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當下我向前走上幾步,投出第二枚照明煙火,眼前一亮,遠處的地上坐着一個人,我們走過去看,只見那人身穿白袍,頭上扎着防沙的頭巾,背上背有背囊,一動不動,原來是個死人。 眾人盡皆吃了一驚,在沙漠中遇到死人或者乾屍,一點都不奇怪,但是這具屍體卻是與眾不同,死者是個男子,嘴上遮着頭巾,只露出兩隻眼睛,瞪視着天空,死不瞑目,也許是死得太快,還來不及閉眼。 死亡的時間不會太久,可能就在幾天之內,他露在外邊的皮膚只是稍稍乾枯,最古怪的地方是他的皮肉發青,在煙火的照射下,泛出絲絲藍光。 有幾個人想圍過來看,被我擋住,這人的死法太過怪異,千萬不要接近,楚健忽然叫道:“胡大哥,你瞧,這還有另一個死屍。” 我頭皮稍稍有點發麻,接連兩具死屍,會不會還有更多?隨手又扔出幾個冷煙火,照得周圍一片通明,果然不止兩具屍體,全邊的地上,橫倒豎臥着四具男屍。 這些死者裝束相同,死法也是一樣,都是驚恐的瞪着雙眼,死得怪模怪樣。地上還散落着幾支蘇式AK47和一些背包。 我抽出工兵鏟當做武器防身,走過去撿起其中一支一看,子彈是上了膛的,他娘的奇了怪了,這些是什麼人?在新疆有些偷獵者都是使用國外的雷明頓,或者是從部隊裡搞出來的五六式,怎麼會有蘇制的AK?難道他們就是盜石墓的那批盜墓賊? 我又打開其中一個背包,裡面有不少標有俄文的軍用黃色炸藥,估計這些軍火都是從阿富汗流進新疆境內的,被這些盜墓賊收購了來炸沙漠中的古墓也不奇怪,只是這些武裝到了牙齒的傢伙怎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山谷里了? 我用槍管挑起坐在地上那具男屍臉上的頭巾,只見他長着大嘴,似乎死前正在拼命的呼喊,我不想多看,不管怎麼樣,趕快離來這條墳山的山谷才是上策。那些炸藥也許以後用得上,我把裝炸藥的背囊拎了起來,準備要讓大夥離開。 這時郝愛國卻從隊伍中走了出來:“這些人是不是盜墓賊無關緊要,咱們不能讓他們暴屍於此,把他們抬到谷外埋了吧。我一看見暴屍荒野的人,就想起跟我一起發配到土窯勞改的那些人了,那些同志死的可憐啊,連個卷屍的破草蓆子都沒有,唉,我最見不得這些……”他一邊嘮道着一邊去搬那坐在地上的男屍。 我這時真的急了,大罵着過去阻止他:“你這臭書呆子,真他媽不知好歹,千萬別動這些死人!” 但是為時已晚,從那具男屍的口中,突然竄出一條怪蛇,那蛇身上的鱗片閃閃發光,頭頂上有個黑色肉冠,約有三十厘米長短,蛇身一彈,便直撲向郝愛國面門。 郝愛國眼神不好,就算眼神好,以他的反應也躲閃不及,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我救人心切,來不及多想,把手中的工兵鏟輪起來一剁,把蛇斬成兩截。 郝愛國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顫抖,勉強沖我笑了笑:“太……太危險了,多虧了……” 話剛說了一半,地上被切斷的半截蛇頭猛地彈了起來,其速度恰似離弦的快箭,一口死死咬住了郝愛國的脖子,我本來見蛇已經被斬為兩截,便放鬆了下來,哪想到這一來瘁不及防,根本不及出手救他。 郝愛國的臉僵住了,喉嚨里咕咕響了幾聲,想要說話又說不出來,皮膚瞬間變成了暗青色,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就此死去。 這下眾人全驚呆了,陳教授眼前一黑暈倒在地,我尚未來得及替郝愛國難過,忽然覺得脖子後邊一涼,側頭一看,一隻同樣的怪蛇不知何時游上了我的肩頭,絲絲的吐着信子,全身肌肉微微向後收縮,張開蛇口弓起前身,正準備動口咬我,這怪蛇的動作太快,這麼近的距離躲是躲不掉的。 隊伍里只有胖子會打槍,可是他正背着葉亦心,手中沒有拿槍,這一番變故實在突然,其餘的人也都毫無準備,我心中如被潑了一盆冰水,他娘的,想不到我老胡今日就死在這裡,再也看不到早上的太陽了。
第二十六章 最後一站 我知道毒蛇準備攻擊的姿態,就是蛇身上仰,隨後蛇頭向前一彈,用毒牙咬中獵物,我的脖子和臉全暴露在它的攻擊範圍之內,避無可避,想擋也來不及。 正準備閉目等死,忽然“咔嚓”一道白光,漆黑的山谷中被照得雪亮,那條怪蛇本已經撲向我的脖頸,半路被那道耀眼的白光一閃,嚇了一跳,竟然從我肩頭滑落。 這一切也就發生在一秒鐘之內,我不等那蛇落地,揮起手中的工兵鏟下砸,把蛇頭拍了個稀扁,碎爛的蛇頭中流出不少墨色的黑汁,我連忙向後退可幾步,暗叫一聲僥倖,這蛇的毒性好生了得,倘若被它咬中,蛇毒頃刻就會傳遍全身血液,必是有死無生。 舉目一看,原來那道救命的白光,來自於Shirley楊那部照相機的閃光燈,她一向是與相機形影不離,隨走隨拍,想不到我這條性命,竟是憑她手中相機的閃光燈救下的,多虧了她反應快,否則俺老胡現在已經去見胡大了。 不過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誰知道這谷中還有沒有那兩條怪蛇的同類,有什麼事還是出了山口再說,於是一揮手,招呼眾人趕快前進。 這時駱駝們可能感覺到前面沒有毒蛇了,都從燥亂不安的情緒中平靜下來,楚健薩帝鵬等人把昏倒的葉亦心、陳教授,以及郝愛國的屍體都搬上了駝背。 安力滿吹着口哨引導駝隊前進,一行人借着冷煙火和手電筒的亮光,急匆匆出了扎格拉瑪漆黑的山谷。 一直走到山口外的空曠處,這才停下,把郝愛國的屍身放到地上,天還沒亮,星月無光,黎明前的一刻就是這麼黑暗,郝愛國還保持着死亡時驚恐的表情,眼鏡後面那雙無神的眼睛還沒有閉上,全身發青,在手電光柱的照射下,更增添了幾分悽慘與詭異。 陳教授被山口中吹出的冷風一激,清醒了過來,掙扎着撲到郝愛國的屍體上泣不成聲,我把教授扶了起來,人死不能復生,想勸他節哀,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我和郝愛國相處了快一個月,平時喜歡開玩笑管他叫“老古董”,很喜歡他那直來直去,快言快語的性格,今日卻……,想到這裡忍不住心中發酸,哪還勸得了旁人。 其餘的人也各自黯然落淚,這時候,遠方的天邊裂開了一條暗紅色的縫隙,太陽終於要出來了,我們不由自主的都向東方望去。 那光芒慢慢又轉為玫瑰色,血紅色,最後化做萬道金光,太陽的弧頂露了出來,這一刻,無邊的沙海象是變成了上帝熔爐中所融化的黃金。 就在這如黃金熔漿般的沙漠中,一座龐大的城市展現在眾人面前,無數斷壁殘垣,磚木土石的各種房屋建築,城中塔樓敵樓無數,最突出的,是一座已經傾斜了的黑色石塔,靜靜的聳立在城中。 與Shirley楊手中那張黑白照片的場景,完全一樣,時隔兩千年,精絕古城的遺蹟,果真還存在於沙漠的最深處。 這座精絕城的規模,足可以居住五六萬人,當年如樓蘭等名城,鼎盛時期,也不過是一兩萬人的居民,三千餘人的軍隊。 城市大體已經毀壞,埋在沙漠中不下千年,有些部分很難分清是沙丘還是堡壘,大多數塔樓都已經坍塌風化,饒是如此,也能夠想象出當年的壯觀雄偉。 這裡有巨大的磁場,飛機之類的工具很難飛臨上空,又地處沙漠腹地,估計很少有人能找到這裡,不知道在我們之前,有多少探險者和迷路的人們,曾經來到過這傳說中的古城,唯一可以確認的一點就是,他們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永遠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故鄉了。 陳教授把郝愛國躺在地上的屍體,扶了起來,顫抖地指着精絕古城,用嘶啞的嗓音說道:“你看看啊……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這座神秘的古城嗎……你快睜眼看看,咱們終於找到了。” 我心道不好,老頭子傷心過度,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忙過去把陳教授從郝愛國身邊拉開:“教授,郝老師已經走了,讓他安息吧。可惜他最後都沒看到這座奇蹟般保存下來的古城,他的心願還要靠您來完成,您可千萬要振作一些。” Shirley楊和幾個學生也過來勸慰,我便把教授交給他們,心中覺得對郝愛國的死過意不去,又對Shirley楊心存感激,便對Shirley楊說:“剛才救命之恩,我就不言謝了,算我欠你一條命……不過一碼是一碼,咱們已經到了精絕,按先前合同上的約定,兩萬美子。” 胖子一聽說到了錢,趕緊湊過來補充道:“一人兩萬,一共四萬美子,現金結算。” Shirley楊白了我們倆一眼,咬了咬嘴唇說:“你們放心,錢一分都少不了,回去之後馬上給你們。” 我心想剛才提錢的事確實不太合適,當時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口不擇言說錯了話,還是趕緊把話岔開為好,但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張口結舌的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城市……規模不小……” Shirley楊盯着我的臉說:“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我看你們兩個都是身手非俗,經歷也是不凡,想不到你們就認識錢,看來我對你們的第一印象沒有錯。我勸你們一句,生活中除了金錢還有很多寶貴的東西。” 我無話可說,胖子接口道:“楊大小姐,你是居住在美利堅合眾國的星條旗下,你爹又是華爾街的巨頭,我想你吃飯肯定沒用過糧票,小時候肯定也沒經歷過節糧度荒,所以你不了解我們生存的環境,沒有資格評論我們的價值觀。還有你也別一口一個生活生活的教育我們,窮人沒有生活,窮人活着只是生存。反正這些道理,跟你們有錢人說了,你們也理解不了。今天我是實在忍不住了,你要是不愛聽,就算我沒說,咱們現在找到精絕城了,接下來怎麼辦,您儘管吩咐。” 胖子剛開始說得理直氣壯,說到後邊想起來Shirley楊是掌柜的幹活,擔心把她說急了不給錢,話鋒一轉,又變成了苦力的幹活。 我對她說道:“郝老師的事……我已經盡力了,對不起。” Shirley楊沖我點點頭,不再理睬胖子,拿出水壺餵陳教授和葉亦心喝水,陳教授被郝愛國的死刺激得不清,喝了些清水方才漸漸好轉,眾人商量了幾句,決定把郝愛國埋在山口的沙漠中,他畢生的追求就是研究西域文化,葬在這裡,永遠陪伴着這座神秘的古城,想必他也一定希望我們這樣做。 我們在黃沙中深深的挖了個坑,用毯子捲起他的屍體,就地掩埋了,最後我把一支工兵鏟倒插在他的墳前,算是給郝愛國留下個墓碑吧。 剩下的八個人,肅立在郝愛國的墳前默哀良久,這才離去。 逝者已去,我們還要救活着的人,必須馬上進城尋找水源,否則第二個被埋在沙漠裡的人,就是患有嚴重脫水症的葉亦心了。 當下眾人收拾裝備,便準備出發進城,終於抵達目的地了,希望別再出什麼岔子,要是再有人出現意外,就算這筆錢我賺到手了,又如何花得出去。 見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問Shirley楊是否可以動身了? 出發在即,Shirley楊有些激動,身體微微抖動,不過看不出來她是害怕,是緊張,還是興奮,只見她取出一個十字架低聲禱告: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讓我躺在青青草地之上,引領我走在靜靜的河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以他的名義引導我正義的道路,儘管我漫步在死亡峽谷的陰影之中,卻不會懼怕任何魔鬼,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杆,都在安慰着我,在我的敵人面前,你為我設下宴席,你用油膏圖了我的頭,使我福滿杯溢,一生一世,必有慈惠恩愛追隨於我,我必將住在耶和華的聖殿之中,直到永遠,阿門。 隨後平靜地對我們說道:“咱們走吧。” 誰知安力滿老漢卻忽然變了卦,把頭搖得跟卜楞鼓似的,說什麼也不肯進精絕古城的遺蹟,他說在沙漠裡死了同伴,是不祥的徵兆,更何況郝愛國是被魔鬼的使者毒蛇咬死的,出現頭上長着黑色肉瘤的毒蛇,說明胡大把這片沙漠遺棄給魔鬼的傳說,是真實的。 安力滿宗教意識很強,沒有胡大庇護的場所,就是宰了他,他也不會去的,我們無奈,只好重新安排了一下,讓他在山口紮下營地,看管駱駝和資重。 我本想讓胖子也留下來盯着他,萬一這老頭臨陣脫逃,把我們晾在這……,他跑了不要緊,沒有駱駝,我們就要一路開着11號回去,這11號能在沙漠中開多遠,實在難說。 又轉念一想,安力滿應該不會獨自逃跑,畢竟一路走到現在,何況他做嚮導的那份工錢還沒拿到手,那不是小數目,足夠他後半生衣食無憂。 不過我因為太大意,吃過不少次虧了,這時必須多長個心眼兒,於是我一把拉住安力滿老漢的手問道:“老爺子,胡大怎麼懲罰說謊和背信棄義的人?” 安力滿道:“這個嘛,會讓他家的錢嘛變成沙子,連他的鹽巴嘛,也一起邊成沙子的嘛,最後活活餓死的嘛,向死在黑沙漠裡一個樣的嘛,死後也要下到熱沙地獄,遭受一千八百種折磨的嘛。” 我見他說的鄭重,便把心放下了,宗教信仰牢固的人有個優點,怕死後受罪,所以不敢做太對不起天理良心的事。 這下進入古城的只有七個人了,其中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葉亦心,由楚健背着她,剩下五個人要攜帶一些器材和武器,再加上食物和水壺,每個人身上的負重都不小。 在部隊裡有一句名言:是兵不是兵,身上四十斤。就是說軍隊裡的軍官和士兵,行軍的時候,身上最少是四十斤的裝備,還有些人要攜帶機槍、火焰噴射器或者反坦克裝備之類的步兵重武器,那就更沉了。 我在野戰軍混了十年,背上大量裝備,我倒不覺得什麼,陳教授他們可吃不消了,最後不得不儘量輕裝,進入了我們的最後目的地“精絕古城”。 從山口到古城距離很近,一頓飯的功夫就到了城門前,那城門早就坍塌得不成樣子,城前的壕溝內也被黃沙填平了,我們從城牆殘破處進入城內,四周的廢墟中一片死寂。 這和我先前想象的差距可太大了,不由得大失所望,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不是坍塌,就是破敗,在遠處看覺得還行,頗有些規模氣勢,到跟前進裡面一看,什麼都沒有,全是沙子和爛木頭,碎石頭,哪有什麼金銀財寶。 只有若干殘破不堪,上面朱漆早已剝落的巨大木柱,房梁,還能窺得幾分昔日城中豪華的氣象。 我們想進城門口的幾間破屋裡瞧瞧,卻發現破房子雖然大半露在沙漠外邊,而屋中的黃沙卻是堆到房頂。 傳說這座城曾經毀於戰火,聯軍攻進了王宮,就在戰鬥接近尾聲的時候,黑沙暴把精絕國連同城中的居民軍隊,無差別的一起埋在了黃沙深處。直到十九世紀,沙漠的移動才使它重見天日。 在現場看來,基本上和那傳說吻合,只是並沒有見到乾屍,想必都埋在沙子裡了。 我瞧得索然無味,然而陳教授他們,卻好象對古城中的所有事物都感興趣,就連一堵破牆都能看半天。 我只得提醒他們,葉亦心這小姑娘還病着呢,救人是最要緊的事,看來這城中居民區都被黃沙填滿了,連口水井都找不到,咱們不如到王宮裡看看,那裡說不定有水源。 陳教授一拍自己的腦袋:“哎,老糊塗了,救小葉要緊,咱們快去王宮,這沙漠中的王國,都是修在地下河接近地面的地方,有的地宮裡就有河流經過,王宮一般都在城市的正中。” 眾人在廢墟中尋着方向,前往古城的中部,胖子對我說:“老胡,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吃什麼嗎?我最想吃哈蜜瓜和馬奶子葡萄,有塊西瓜也行啊,唉……不說了,越說越渴,嗓子都他媽冒煙兒了,找到地下河我得先跳下去洗個澡。” 我對胖子說道:“這精絕女王生前的生活很奢侈,肯定經常享用冰涼的地下河水中,浸泡出來的冰鎮西瓜,不過那西瓜就算保存到現在,多半變成西瓜石了,葡萄可能也變葡萄乾了。” 胖子抱怨道:“這他媽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想象不出以前還有人居住,下回別說給兩萬美子了,金山銀山堆到我眼錢,老子也不進沙漠了,這世界上的死法,最難受的肯定就是活活渴死。” 一提到死,我就想起了郝愛國,被那怪蛇咬死,雖然死得快,卻不知臨死時有多痛苦,那蛇的模樣也怪,頭上有個黑色肉瘤,裡面全是黑水,砍成兩段還能飛起傷人,這種蛇連Shirley楊也沒見過,不知這城中有沒有。 我們七個人在廢墟中覓路前行,遇到崩塌陷落的地方就繞道而行,走了很久才來到古城的中部,這裡的街道相當寬闊,雖然黃沙遍布,街道的格局脈絡仍然可以瞧得出來。 然而這附近除了那座傾斜的黑塔,卻並沒有其它的大型建築,別說王宮了,連間象樣的民房都不存在,一道道儘是風化了的土牆。 陳教授說這裡的王宮可能建在地下,城中沙子太多,咱們到黑塔上,從高處觀看,看能不能發現地宮的入口。 那塔下的基座和多半個拱形石門都被埋在沙中,這黑塔全是用扎格拉瑪山的大石頭雕成,共有六層之高,稍微有些傾斜,依然十分堅固。除了建築材料十分罕見,塔頂的最高處有一個黑色橄欖形石球。 陳教授戴上老花鏡,仰起頭來看了半天,又用望遠鏡看,邊看邊自言自語:“對呀,以前我怎麼就沒想到。” 我想問他沒想到什麼,陳教授卻一矮身,鑽進了塔門,他似乎是急於想去證實什麼,我們連忙在後邊跟上。 塔中的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奇特的鬼洞文,每一層都有一個黑色石像,第一層是一頭石羊,那倒並無特別之處。 第二層,是個石人象,於常人大小一般,高鼻深目,半跪在塔中。第三層竟然是我們躲避沙暴時,在無名小城中所見到的“巨瞳石人像”。 陳教授在黑塔的第三層停下腳步對我們說:“看來我推測的沒錯,各地出土的那些巨瞳石人像的源頭,就是精絕國,材料就是那扎格拉瑪的黑色石頭。” 薩帝鵬問道:“教授,那這塔是用來做什麼的?怎麼每一層都有個雕像?” 陳教授說:“我推測這黑塔是用來顯示鬼洞族地位的,每層的石像代表了不同的等級,第一層是牲畜,如果沒猜錯,地下應該還有一層,擺放着地獄中的餓鬼。第二層是普通人,包括西域的所有胡人,他們的地位僅高於牛羊,相當於奴隸。第三層就是這巨瞳的人像,剛才我看了,塔頂的石球,是個眼睛的造型,巨瞳石人和眼睛造型的圖騰,代表着這個民族對眼睛的崇拜,咱們快上去瞧瞧,在精絕國地位更高的是什麼。” 胖子說:“這連我這水平的都能猜出來,我敢打賭,上面肯定是女王的雕像。”說着搶先上了第四層。 我緊跟在後,上去一看,卻出乎意料之外,這層中的石像,蛇身人頭,長有粗壯的四肢,後肢是獸形,前肢呈人形,手持利劍盾牌,頭是個男性的面孔,面目猙獰,瞪着雙眼,好象是內地寺廟中的怒目金鋼,石像後腦也有個黑球,與扎格拉瑪山中的怪蛇一樣。 這功夫陳教授等人也陸續上來,見了這怪異造型的石像,嘖嘖稱奇:“這似乎是王國的守護神啊,頭上也有個眼睛形狀的黑球,看來鬼洞人真的相信眼睛是一切力量的來源,守護神的地位還在女王之下,看來精絕女王確實被神化了,走,咱們再去第五層看看是不是那女王的雕像。”
第二十八章 眼睛 正要上行,葉亦心被塔樓上的晨風一吹,忽然清醒了過來,Shirley楊取出水壺餵她喝了些清水,她仍然十分虛弱,可比起昏迷不醒的時候,現在是讓人放心多了,她的脫水症還是十分明顯,不過暫時不用擔心她的性命了,既然醒過來了,那麼一兩天之內用大量冷鹽水治療妥當,便無大礙了。 我們都急於知道塔上有什麼希奇古怪的東西,順便尋找古城地宮的入口,便扶着她一起前往黑塔的第五層。 我在走上黑塔第五層的短暫過程中,想過各種可能,唯獨沒想到第五層空無一物,就連石像的底座也沒有,只是牆壁上的密文,更加多了。 我問陳教授:“這層是不是被破壞了?或者被盜了?” 陳教授略一遲疑,說道:“這不好說,看看上邊一層才知道這裡究竟有什麼名堂。” 這黑塔里的石像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沿塔中台階上到頂層,這最高層的塔中矗立着一個黑色的王座,座上端坐着一個女子雕像,服飾華美,臉部刻成帶着面紗的樣子,看不到她的容貌,不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石像與蒲墨王子古墓壁畫上描繪的精絕女王完全一樣,這四女王的全身石像。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那女王究竟長的什麼模樣。 我想不出個所以然,便問他們:“這女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何連雕像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胖子答道:“依我看就是故弄懸虛,什麼西域第一美人,多半是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否則至於這麼藏着掖着怕人看嗎,不過這身段還真說的過去,盤子不成,條子倒還順溜。” 我說你嘴裡積點德,這都死了兩千年的人了,你還看人家身條好壞,你看這城中的事物,與那些傳說是何等相似,萬一這女王真是個妖怪,保不准就從哪蹦出來咬你一口,咱都別瞎猜了,還是聽聽教授怎麼說吧。 陳教授自從上了黑塔的第六層,就始終沒開口說話,一直在將這些線索在腦中串聯,這時思索的差不多了,聽我們出言相詢,便講道:“先前我說過,這石塔很有可能是一種精神上的象徵,有明顯的等級特徵,有高到低,便是由貴而賤。精絕國的國民主要由鬼洞族組成,這個民族早已滅絕,目前沒有出土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具遺骨,所以無法推斷這個種族的起源與背景,咱們到目前為止,最大的發現就是這個種族以眼睛為圖騰,這絕對是對古西域文明研究的一個重大突破,有了這個依據,很多困擾學者門多年的迷題,都將迎刃而解。” 胖子又問道:“那這第五層為什麼是空的?” 我忽然想到我們在蒲墨王子的古墓中,聽Shirley楊所說的那番話來,忍不住脫口道:“虛數空間。” 陳教授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在守護神之上,是一個無法形容的虛數空間,而女王又凌駕於其上,好象她完全控制着這個未知的空間,塔頂上還有一個眼睛形狀的圖騰,這說明女王的力量也來自於她的眼睛。” 聽到此處,眾人心中難免有些發毛,難道這世界上當真存在這麼一種超出人類常識的空間?而那女王又能通過眼睛控制那個異界,她豈不真就是個妖怪,還好她已經死了。 陳教授看出眾人都些擔心,便繼續說道:“你們用不着緊張,古代統治者多是用這些神話來愚弄百姓,這才能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就想中原的那些皇帝,個個都說自己是真龍天子,授命於天,可實際上呢?是不過是一種愚民的手段而已。這女王從不露出面目,裝神弄鬼,倒也並不奇怪。但這些古蹟對研究古代歷史文化,都有極高的價值,這座石塔的意義非常重大。” 我們見黑塔中除了石像再無它物,便從塔上俯瞰全城,只見整座精絕城都和沙漠中的黃沙混為一色,古城廢墟的輪廓,也是一個巨大眼睛的形狀。 陳教授看罷,問我道:“胡老弟,你對風水的見解頗為高明,你看這城的風水如何?” 我心想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尋找王宮中的水源,這老頭子怎麼又考我,難道教授認為那女王的古墓就在王宮的下面不成,便仔細觀看周遭的地理形勢。 我指着北面的扎格拉瑪雙山說道:“教授您看,那黑色山脈,多象是一條沙漠中的黑龍,只可以中間斷開了,一條龍變做兩條蛇,以我的愚見,這中間的山谷是人工開鑿而成,山中開出來的石料,可能都被用做了城中黑塔和石人的原料。古時帝王,都是從一登基,便立即開始為自己百年之後準備陵墓,這座古城如果真有地下水脈,和這扎格拉瑪遙相呼應,形成一靜一動之勢,想必那精絕女王也是位才智卓絕的奇人,知道黑龍不吉,便發動人力,把這條黑龍斬斷釘住,讓它永遠守護着自己的陵墓,這座城就形成了一個絕佳的寶穴,如果女王的陵墓真在城中,那規模一定不小,所以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教授您說她的王宮在地下,我覺得古墓也在地下,那未免有些侷促了。” 陳教授贊道:“果然高見,我想王宮和古墓確實都在城中地下,不過不是擠在一起,有可能是分為三層,地上這層是城堡,地下一層是王宮,最深處,便是精絕女王的陵寢,精絕國力強大,驅使着周邊小國的十萬奴隸,連那扎格拉瑪山都能硬生生的開出一條山谷,這地下王宮和陵墓的工程雖大,卻也做得出來。” 傳說曾經不止一次的有探險家到過這座古城,但是黃沙不斷被風移動,完全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他們中也可能有人進入過地宮,不過完全無法證實,自然也瞧不出來,那些人是從哪裡進入地宮的。 置身精絕國古城之中,明知王城就在腳下,卻找不到入口,端的是讓人心急如焚,我們在塔上一條街一條街,一座破屋一座破屋的看,終於在城中發現了一所高出普通房屋的石頭建築,上面也是遮着一層黃沙,不仔細瞧,還真不容易發現。 看來這是唯一的線索了,我們匆匆趕到近前,這建築似乎是間神廟,也是由扎格拉瑪黑石築成,石門造成一張巨獸張着的大嘴,門口堆積了大量黃沙,我和胖子挖開一條通道,眾人帶上防毒面具,用冷煙火照明前進。 石殿十分宏大,有二八一十六根巨形石柱,只是門前被黃沙堵住,裡面沒有沙子。 殿內最深處的地板上,供奉這一隻玉制眼球,玉石中還有天然形成的紅絲,藍色的瞳孔,層次分明,幾可亂真。 我看得乍舌不已,乖乖,這個東西一定價值連城,便是只看上一看,摸上一摸,也不枉出生入死進了一趟沙漠,真是個神器,若不親眼得見,哪想得到世上有這等寶物。 胖子按捺不住,想把玉石眼球搬下來裝進背包,拿知連使了幾次力,那眼球就如在地板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陳教授怕胖子力蠻,毀了這古代神物,連忙把他拉開,讓他不可亂動,Shirley楊發現玉石眼球上有個凹槽,形狀奇特,倒與胖子的玉佩十分相似,便對胖子說:“把你那塊家傳玉佩裝在上面試試,這好象是個機關。” 胖子大喜,從懷中摸出自己的玉佩,把旁人都推在一邊,自己動手把玉佩插在玉石眼球的凹槽上:“這要是對得上,那這大眼球就是老子的了,誰搶跟誰急,別怪老子不客氣了,他奶奶的,這真是個好東西,老胡,這回咱他媽真發了。”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5: | 愛過,仍然祝福他. | |
| 2005: | 貓咪的夏天(2) | |
| 2003: | 量子愛 之 將錯就錯 (1) | |
| 2003: | 量子愛 之 將錯就錯 (2)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