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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鬼吹燈 (13)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26日06:55:4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本物天下霸唱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暗語


黑暗中Shirley楊取出了備用電筒,一照之下,見盤腿坐在石匣邊的兩個人,原來是兩具乾癟的屍骸。
  一老一少,遺骸都已經化為了深褐色,老者下頜上的鬍鬚還依稀可辨,身上裹着羊皮,另一具看上去是個幼童,他們都是盤膝而坐,似乎是在看守着這隻古怪的石頭匣子。

  我看清楚之後,吁了一口氣,對胖子說:“以後別動不動就提粽子,嚇死人不償命啊,這兩個分明已經快成化石了,少說死了有幾千年了,他娘的這裡原來是個墓室。”

  Shirley楊瞪了我一眼,怒道:“好你個老胡,還想瞞我?你們兩個傢伙分明就是盜墓賊。”

  我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我們沒說走嘴啊?難道她一個美國人連“粽子”都聽的懂?還好陳教授昏迷不醒,沒有聽到,另外的葉亦心好象也處於半昏迷狀態,都不可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我急忙辨解:“不是跟你說了麼,我就是業餘愛好研究風水星相,不是盜墓賊,你以後不要憑空污人清白,我和胖子的名聲都好得很,早在老家便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厚生。我是一老兵,胖子當年在他們單位,也是年年被評為勞動模範三八紅旗手什麼的。”

  胖子聽我一着急把最後一句說錯了,急忙糾正,順便想把話題引開:“別聽來胡說的,他????才是三八紅旗手呢,我是青年突擊隊,慚愧慚愧,都是黨和人民培養得好啊,你們看這石頭匣子倒也古怪,這是裝什麼東西的?”

  Shirley楊並不接我們的話,突然說道:“定盤子掛千金,海子卦響。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頂元良,月招子遠彩包不上。”

  她的話旁人聽不懂,我卻聽的明明白白,這是倒斗的“唇典”,因為我們這行,都是不能見光的勾當,就象黑道上有黑道上的暗語一樣,黑道上拐賣女人叫開條子,走私貨叫做背青,販小孩叫搬石頭,小偷叫佛爺等等,我們盜墓就稱為倒斗,都各有各的行規隱語,便於同行之間互相交流,民國那時候我祖父專門給人尋陰宅找寶穴,是當時全國屈指可數的幾位風水大家之一,也結識過一位相熟的摸金校尉,對這裡面的門道簡直是熟門熟路,說起倒斗的唇典比說我們老家話都熟。

  Shirley楊剛對我所說的幾句唇典,大概的意思是:“你心眼壞了,嘴上不說實話,看你就是個手腳利索的盜墓大行家,這種事瞞不過我的雙眼。”

  我被她突然一問,沒有細想,一般被同行稱為高手,都要自我謙虛一下,於是脫口就答道:“無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敢問這位頂上元良,在何方分過山甲,拆解得幾道丘門?”

  Shirley楊接道:“一江水有兩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鷓鴣分山甲,鷂子解丘門,多曾登寶殿,無處覓龍樓。”

  套口一對,我自己又驚又悔,他娘的,這回算着了這美國妞兒的道了,這不等於承認自己就是倒斗的盜墓賊了嗎,不過倒也奇了怪了,這些倒斗唇典的大段套口,在解放前都沒多少人懂,解放後基本上算是失傳了,象大金牙他爹那種幹過多年倒斗的半職業盜墓賊,所知所聞也只不過是幾個名詞而已,我實在不能想象這些切口,竟然出自一個年紀輕輕的美國女人之口,如果不是面對面親耳所聞,又如何能信,難道竟然遇到同行了?

  而且聽她唇典所說,她也是祖傳的本事,只是空有手藝,卻不懂看風水認穴辨脈之術,不行,這事決不能承認,我還是接着裝傻算了,於是我說道:“這幾句詩是我們小學時學的課文,想不到美國小學的教材也……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Shirley楊見我胡攪蠻纏抵死不認,只得說:“算了,此地不是講話之所,如果咱們還能活着回去,我希望能和你認真談一次。”

  我如遇大赦,忙站起身來在四周尋找出路,暗地裡盤算:“要是能回去,定讓你找不到我,哼哼,大不了我回老家去,不在北京混了。”可是隨即又一想:“不成,她還沒給我們錢呢,這事實在是棘手了……她究竟有什麼企圖呢?不會是真象胖子所說,看上俺老胡了吧,再不然她是打算檢舉揭發,不能夠吧,難道她祖上,當真也是摸金校尉不成?那倒跟我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了……”

  我正胡思亂想之際,胖子和Shirley楊已經在這間小小的墓室中轉了數圈,頭上腳小,身前身後,儘是漆黑的山石,有的地方有幾條裂縫,都是太小,找不到出路。

  這時陳教授大叫一聲,醒了過來,他神智不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誰也不認識,我們無醫無藥,對他無可奈何,只能任憑他瘋瘋顛顛的折騰。

  最後我們的目光落到了兩具乾屍中間的大石箱子上,不過這裡面就算是有什麼陪葬的寶貝,對我們這些將死之人來說,也是毫無用處了。

  胖子拍了拍石匣說:“這個小墓室不知埋得是哪兩個窮鬼,除了身上的羊皮,連件象樣的陪葬品都沒有,這裡面估計也沒什麼好東西。”

  Shirley楊仔細看着石匣上刻畫着的圖形,忽然抬頭對我說:“你還記得我曾說過的大唐西域記嗎,裡面曾經提到過扎格拉瑪山。”

  我說:“記得,好象還說是座神山,埋着兩位先聖,不過不可能是這一老一少兩位吧,這墓室如此簡陋,也不符合先聖的身份。”我本想接着說我看過很多古代大墓,這石頭山山腹中的墓穴,根本不合風水學的理論,山下有個凶穴,上邊怎麼能再葬人。不過這話要是說出去難免暴露了我的身份,於是只說了一半,後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Shirley楊說:“這墓室里埋葬的不是先聖,這個小孩是先聖的徒弟或者兒子一類的人,被稱為先知,這位老者是他的僕人。”

  我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難道這石匣子雕的圖形是這麼說的嗎?那上面還有什麼內容嗎?”

  Shirley楊招呼我和胖子一起看那石匣:“這石頭匣子上雕刻的幾十幅圖案,是一個古老的預言,構圖很簡單,符號的特徵非常明顯,我想我能看懂一部分。”

  我越聽越奇:“預言了什麼?有沒有說這石室的暗道在哪裡?”

  Shirley楊搖頭道:“沒有,這預言好象也不是很準,先知說他死後,一直沒有任何人來到這間墓室,直到某一天,有四個人無意中打開了這隻石匣……”

  胖子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咱們一共五個人啊,難道陳教授瘋了就不算是人了嗎?可見這先知料事不准,多半也是個欺世盜名的神棍之流。”

  我盯着其餘的四個人說道:“倘若先知不是騙子,這個預言,可能不是在說咱們這些人。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咱們這裡有一個不是人。”

古老的預言
  胖子沒聽明白,問道:“什麼不是人?什麼不是人?不是人,難道還是妖怪不成?”

  我說:“不是那意思,我這不就是這麼一說嗎,咱們這些人在一起快一個月了,朝夕相處,誰是什麼人還不了解嗎。這小孩先知淨扯蛋,古代人愚昧落後,咱們什麼沒見過,這些鬼畫符般的圖形還能當真事看?”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可沒這麼想,這時候我得多長個心眼兒,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根本無法預料,這位先知古老的預言究竟是不是應對在我們幾個人身上,他娘的,那只有老天爺知道。想到此處,摸了一隻黑驢蹄子在手,預防萬一。

  我又問Shirley楊:“你有沒有瞧錯?上面原本畫了五個人形,這年代久了也許剝落了一部分,只剩下四個人,有沒有這種可能?”

  Shirley楊指着石匣上的雕刻讓我們看:“這石匣保存的還算完好,沒有剝落的痕跡,這明明是四個人,你們看,這代表人的符號十分簡單,上邊一個圓圈就是腦袋,幾條細線便是身體四肢,這不剛好是四個人嗎。”

  我仔細看了看,確實如Shirley楊所說,她又讓我看石匣上刻着的前幾副圖形,這些圖案十分簡單,連我都能一目了然,第一副圖是一個小孩用手指着天空,地上有不少人在四處躲避,那些躲避的人大概是些普通老百姓之類的。

  第二副、第三副圖分別刻着一股龍捲風,把房屋吹倒了不少,先前躲避起來的人們,都安全的躲過了天災,他們圍在小孩身前膜拜,看來這小孩可以預言天災人禍。

  石匣上的第四副圖,刻畫着小孩站在兩個成年人身邊,地上跪着一個老者,這些人物的線條都簡單到了極點,表現老者只不過是在代表頭部的圓圈下面,廖廖數筆畫了一把鬍子,構圖雖然簡單,卻更容易讓人理解。

  圖中的兩個成年人明顯高出普通人一大截,而且在雕刻工藝上也十分細膩,不象刻畫普通人那麼草,這兩個人可能就是古代傳說中的先聖了,跪在地上的老者明顯是他們的僕從,石室中這名老者的遺骸應該就是他了。

  看來Shirley楊說的完全正確,這石匣的主人是個有預言能力的幼童,我一路看將下去,一幅幅石畫,都是些顯示這個小孩子預言家功績的。

  看到最後一幅的時候,脖子上真有點冒涼氣了,這幅石畫中,那一老一少坐在石匣子旁邊,墓室內站立着四個人,這四個人的圖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是高矮胖瘦,還是男女老幼,一概看不出來,這四個人中的一個正在動手把石匣打開。

  這是石匣上的最後一幅石畫了,後邊再也沒有,這石匣子裡究竟藏有什麼秘密?最重要的是石匣沒有任何開啟過的痕跡,上面還封着牛皮漆。

  我又回頭看了看其餘的四個人,Shirley楊正攙扶着痴痴傻笑的陳教授,葉亦心昏迷了過去,胸口一起一伏的節奏很快,沒有醫藥給她救治,胖子坐在地上無奈的看着她搖頭。

  沒錯啊,絕對是五個人,如果這預言真的準確,那為什麼我們明明有五個人,石畫上卻畫着四個人,我腦子裡在飛速的旋轉,把可能出現的情況想了一遍,卻半點頭緒也沒有。

  難道五人當中真有一個不是人,而是被鬼怪惡魔所控制了,甚至象胖子所說,Shirley楊是精絕女王轉世,我覺得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很可笑,什麼投胎轉世之說,我根本不信。

  那麼這誤差是否出在這古老的預言上呢?我問Shirley楊這先知先聖是什麼朝代的人?

  Shirley楊說:“按《大唐西域記》中所說,古西域的先聖,應該是公元前十六世紀,在中原正是夏商時期,那是古西域的第一次文明時期,比起西域三十六國的年代,早了大約一千年。”

  我算了一下,暗自吃驚,想不到這麼久遠啊,那就更不能把這些刻在石頭匣子上的預言當真了,這上面也沒有其餘的預言石畫了,也許先知當時糊塗了,少畫了一個人,再精確的計算都難免出現誤差,何況這種穿越了幾千年的預言呢。

  我又問Shirley楊,能不能從石匣外的石畫預言中,看出來咱們打開石匣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嗎?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Shirley楊搖頭道:“沒有多餘的提示了,不過咱們被困在這巴掌大小的地方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也只有打開石匣子看上一看,先知既然預知到咱們回無意中來到這裡,說不定會指點咱們如何出去。”

  胖子等得焦躁,大咧咧的走過來,把我和Shirley楊推到一旁,說道:“你們兩個研究了半天,什麼結果也沒研究出來,這麼大點的一個小屁孩,能他媽預言個頭啊,你們瞧我的,不就是一破匣子嗎,也沒上鎖……對了,他不是預言說四個人中的一個伸手打開石匣嗎,咱就跟他叫上這板了,老胡,過來伸把手,咱倆一起動手。”說着就要動手拉開石匣的蓋子。

  幾乎與此同時,昏迷不醒的葉亦心,忽然抽搐了一下,雙腿一蹬,一動不動了。

  我們再也顧不上那石頭匣子,急忙過去看她,一試脈搏,已經完全沒有生命跡象了,她本來就緩有急性脫水症,一路奔波,又在扎格拉瑪山的鬼洞中折騰的不輕,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能堅持着活到現在,已經十分不易,只是我們沒想到她偏在此時油盡燈枯,死的這麼突然。

  三人一時相對無言,Shirley楊摟着葉亦心的屍體,落下淚來,我嘆了口氣,剛想安慰她兩句,卻見一直瘋瘋顛顛,咧着嘴傻笑的陳教授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石匣跟前,一伸手就拉開了蓋子。

  我們三人目瞪口呆,這一切竟然和那先知在石匣上的預言完全相同,進來的時候是五個人,有一個人突然死了,隨後一個人動手打開了石匣,經常有人形容諸葛亮料事如神,神機妙算,我想孔明老先生也沒這麼准啊,這種預言的準確程度簡直可怕。

  Shirley楊怕神智不清的陳教授再惹出什麼亂子,忙把他的衣袖拉住,讓他坐在地上休息,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如同親叔叔和親侄女,這時Shirley楊見陳教授又瘋又傻,心中一酸,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我知道Shirley楊是個極爭強好勝的人,從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今天當着我和胖子的面,接連兩次落淚,實在是傷心到了極點,今天她承受的壓力確實太大了,我也不知該如何勸她,只好任憑她坐在陳教授旁邊抽泣。

  我和胖子倆人走到被教授打開的石匣前,看那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這石匣的兩扇櫃門在正面,已經被拉開了,封口的牛皮漆也隨之脫落。

  只見裡面又是兩道小小的石門,石門上同樣也貼着牛皮漆,上面還刻劃着三副石畫,這三副畫看得我直冒冷汗,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胖子看了兩眼,沒看明白,便問我:“這畫上畫是什麼?老胡你不會是被石頭畫嚇着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對胖子說道:“這畫上也是先知的預言……”

  胖子忙問:“預言是什麼內容?有沒有說咱們怎麼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我強行壓制住內心的狂跳,低聲對胖子說:“預言中說,開啟第二層石匣的四個人,其中有一個是惡鬼……”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盤問


石匣第二層中的三幅石畫是這樣的,第一幅畫着四個人站在打開的石匣前,這四個人中的三個人,都仍然是沒有任何特徵,還是先前那種普普通通的人形。
  然而其中一個,頭上長了一隻眼睛,代表腦袋的圓中畫了兩顆蛇牙,再加上四肢,分明便是黑塔第四層中的精絕守護神,與其說是神,不如說是惡鬼更恰當。

  這個人形只不過多刻了幾劃,硬是看的我頭皮發麻,我,胖子,陳教授,Shirley楊,現在只有這四個倖存者,這四個人誰是惡鬼?

  第二第三幅石畫並列在一起,表現的是兩種不同的結果,一種結果是三個人加上一個頭上長眼的惡鬼,一同打開了石匣,這時惡鬼會突然襲擊,掏出其餘三個人的內臟。

  第二種情況是,惡鬼倒在地上,身首分離,已經被殺掉了,三個人打開了第二層石匣,墓室中出現了一條通道,可以逃出生天了。

  這麼說先知給了我們提示,讓我們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這道題目未免也太難了,我和胖子是一個人的兩條腿,缺了誰也不行,陳教授為人和善,更是待我不薄,Shirley楊救過我的命,不論他們三個中的哪一個是惡鬼,我都下不去手。

  如果之前不知道先知預言的真假,我可能還不會害怕,但是這位已經死去幾千年的先知,他的預言精確得讓人無話可說,那麼我們當中就真的有一個人是惡鬼了?

  不管他是被惡靈付體也好,還是一直偽裝成普通人的魔鬼,這已經是現成的事實了,而我現在又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第二層石匣必定會開啟,不除掉隱藏着的惡鬼,我們都得死在這裡陪葬。

  誰是……惡鬼呢?不可能是我,我看了看胖子,眼睛是觀察一個人最直接的渠道,眼神是很難偽裝的,他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來,還和以前一樣,對什麼都滿不在乎,那眼神就好象是在說:老子天下第一,誰不服就揍誰,當然也不可能是胖子了,那麼既然不是我們兩個,難道……

  我偷眼看了看身後,Shirley楊和陳教授,Shirley楊也正注視着我,我不敢和她目光相對,連忙假裝看別處。

  Shirley楊見我和胖子看了打開的石匣後一直在嘀嘀咕咕,便問道:“老胡,石匣裡面有什麼東西?”

  我沖胖子擠了擠眼睛,胖子會意,連忙假裝坐在地上歇息,剛好把打開的石匣擋住,不讓Shirley楊看到。

  我得先想辦法穩住他們,想出對策之後再動手,我對Shirley楊說:“石匣裡面什麼都沒有,空的。”

  Shirley楊問了一句就不再說話,坐在一旁取出水壺,想讓陳教授喝兩口,陳教授已經徹底瘋了,誰都不認識,一揮手把水壺打翻在地上,跺着腳哈哈大笑。這是我們僅存的小半壺清水,Shirley楊急忙去把水壺撿起來,這回小半壺水,又撒了一多半。

  胖子在我耳邊問我:“怎麼辦?要不要把他們兩個都……”

  我止住他的話頭:“別,還沒弄清楚之前,千萬不可以輕舉妄動,要不然後悔都來不及,對了,咱倆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吧?”

  胖子說:“那當然了,咱倆怎麼回事咱自己還不清楚嗎,我看那美國妞兒的嫌疑最大。”

  我說:“我覺得咱還是得走個過場,要不然一會兒動起手來,免得讓楊小姐和陳教授挑咱們的理。”

  胖子說:“????,槍桿子裡出政權,什麼理不理的,直接放翻了他們倆,挨個審查審查,審不出來就大刑伺候,再審不出來就……”單掌向下一揮,做了個砍人的手勢。

  我一聽胖子說槍桿子裡出政權,忽然想起一條計策,那惡鬼定然是從精絕國跑出來的,不管它怎麼偽裝,它都沒經歷過文革吧,這些妖魔鬼怪也不搞政治學習,不看報紙新聞,他們偽裝成人的模樣,對外邊的事物不一定了解。

  於是我對胖子說:“你剛才能說出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就足能證明你不是惡鬼了,現在你考考我,我也證明一下我自己,然後再問他們倆。”

  胖子撓撓頭:“那你就念句主席詩詞吧。”

  我想都沒想就念道:“國際悲歌歌一曲,狂飆為我從天落。”

  胖子道:“沒錯,你絕不是惡鬼。”

  Shirley楊何等聰明,見我和胖子不停的小聲商議,就明白可能有什麼問題,當下站起身朝我們走了過來:“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麼?還要背地裡說?”

  我和胖子從地上跳將起來,喝道:“站住,再走過來我們不客氣了?”

  Shirley楊一怔,問道:“你們怎麼了?發什麼神經?”

  胖子道:“沒什麼,就想聽你唱首歌,你唱個《林總命令往下傳》來聽聽。”

  Shirley楊更是茫然不解,這是什麼場合,剛死了那麼多同伴,又身陷絕境,哪有心思唱歌,更何況唱什麼《林總命令往下傳》,簡直是不知所云。

  我心中也覺得胖子讓她唱的這首歌有點偏了,讓一美國妞兒唱解放戰爭時期的歌,她肯定不知道,但是能考他什麼呢?現在美國總統是誰?那他娘的連我都不敢確定。

  我掏出黑驢蹄子連哄帶騙的對Shirley楊說:“你先別問這麼多了,你啃一口這個,然後拿去給陳教授啃一口,就只管照我說的做,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Shirley楊有些生氣了:“連你也神經了?這驢蹄子是用來僻邪驅魔的,我不吃,你拿開。”

  她越是不吃越是顯得可疑,我對胖子使個眼色,胖子不由分說,過去就把Shirley楊按倒在地,解下皮帶把她捆了個四馬倒全蹄,Shirley楊氣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的說:“胡八一,你是不是看我揭穿了你倒斗的勾當,就想殺我滅口……你們倆快把我放了。”

  陳教授在一旁看得興高采烈,哈哈大笑,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流,我看了陳教授一眼,心中極是難過,多有學問的一位長者,落得這種下場,不過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等先弄清楚Shirley楊的事再做理會。

  我硬起心腸,對Shirley楊說:“你究竟是不是精絕女王?”

  Shirley楊怒道:“死老胡,你胡說什麼!”

  我冷冷的說:“我看你就象是被那妖怪女王付體,再不然就是她轉世投胎,否則你怎麼能在夢中見到鬼洞中的情形,還有你一個美國妞兒,怎麼知道我們倒斗的唇典?”

  胖子早就看Shirley楊有點不順眼,這時候終於逮着機會了,拔出匕首,猛插在地上:“老胡你把她交給我了,她知道咱倆是倒斗的,這事並不奇怪,這妖怪肯定會讀心術,問她也沒有用,給她臉蛋兒上劃兩刀再問,看她招是不招。”說罷就要動手。

  我看Shirley楊竭力忍着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不看胖子的匕首,卻盯着我看,我心中一軟,想起在扎格拉瑪山谷中被她所救之後,曾對她說我欠她一條命,這時候如何能對她下毒手。

  我連忙阻止胖子:“且慢,還是先跟她交代一下咱們對待俘虜的政策,她若還是頑抗到底,再給她上手段也不遲。”

  胖子說:“其實我也不忍心花了這麼個漂亮妞兒的臉蛋兒,不過這妖怪詭計多端,咱要小心被她的美色所誘惑。”

  Shirley楊越聽越氣,險些背過氣去,再也繃不住,流出淚來,只聽她哽咽着說:“我為何夢到鬼洞中的情形,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懂你們倒斗的唇典,是因為我外公在出國前也是幹這行當的,我都是聽他給我講的,這事我本來想以後找機會和你談的……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兩個傢伙要殺要刮,儘管動手,我……我算是看錯人了。”

  胖子冷哼了一聲道:“花言巧語,裝得夠無辜的啊,你就編吧你,老胡你表個態,怎麼處理?”

  我拿出黑驢蹄子放在Shirley楊嘴邊:“你咬一口,只要你咬一口,我馬上放了你。”

  Shirley楊說:“你……你快殺了我,否則我今後饒不了你,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見她不啃黑驢蹄子,便從胖子手中把匕首拿過來,這時我心中有個聲音在問自己,倘若她真是惡鬼,我下得了手嗎?答案很明顯是否定的,可是不動手殺死我們四人中的那個惡鬼,大夥都得死在這小小的墓室中,他娘的,乾脆大夥一起死了算了。

  正在我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之時,陳教授呵呵傻笑着站起來,手舞足蹈的又發起瘋來了,我怕他去打開第二層石匣,便伸手拉住他。

  陳教授大笑着喊:“花啊,真美,紅的綠的,我找着的……呵呵呵”

  我看着他瘋瘋顛顛的樣子,聽他說什麼花,這種瘋子,我在哪見過?不對,不是見過,是聽說過,那個倖存的英國探險家……我腦中一團團亂麻般的思緒,猛然被無形的手扯出了一個線頭,這個線頭很細小,但還是被我捕捉住了。

  “屍香魔芋”……難道我們還沒有擺脫它製造出的幻覺陷阱嗎?“屍香魔芋”這朵來自地獄中的魔鬼之花,我們還在它的控制範圍之內,它正在引誘着我們自相殘殺……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真與假


真實與幻覺,如何去區分?倘若這間石室與先知石匣中的預言,都是屍香魔芋製造出來的幻象,這幻象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覺得我的大腦有點應付不了這種複雜的問題,要是Shirley楊可以幫忙分析一下就好了,我和胖子的腦袋加在一起,也頂不上她半個。

  不過我認為“屍香魔芋”製造幻覺讓我們幾個自相殘殺,也只不過是推測,那魔花實在厲害,在鬼洞石樑上的一幕,讓我至今觸目驚心,但是我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認定先知的預言是陷阱。

  胖子見我又走神了,就推了推我:“怎麼了老胡,最近你怎麼總倆眼發直?這美國妮子咱還收拾不收拾了?”

  我讓胖子看住陳教授,俯下身來問Shirley楊:“你說你外公在去美國之前,也是做倒斗的,空口無憑,讓我如何信你?”

  Shirley楊盯着我恨恨的說:“臭賊,你愛信不信……我脖子上掛着我外公的遺物,你一看便知。”

  “遺物?”難不成是一枚摸金符不成?我果然見她脖頸上掛着兩根項鍊,伸手拉出來一看,一條是個十字架,另一條果然是川山甲爪子製成的“摸金符”。

  這東西在世上極是隱秘,盜墓者也不是人人都有,甚至大部分盜墓者都不曾見過此物,物件因人而分貴賤,這摸金符本身的價值,並不算貴重,掉在地上,可能撿破爛的都懶得撿,但是對於代代相傳的盜墓者來說,這是無價之寶,它象徵着一種資歷。

  我把Shirley楊的摸金符拿起來仔細端詳,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跟她的這枚摸金符一比,大金牙送給我和胖子的那兩枚簡直就不能要了。

  Shirley楊的摸金符一看便知是後漢時期的古物,符上的“摸金”兩個篆字,筆劃蒼勁雄朴,古意昂然,是用川山甲最鋒銳的爪子製成,象黑水晶一樣微微透明,年代雖久,半點磨損的痕跡也無,爪根鎖着一圈金線,通身刻着避邪的飛虎紋。

  而我和胖子的那兩枚,跟這個一比較,真假立辨,明顯是人工做舊的,選料工藝也不能相提並論。他娘的,大金牙這孫子,拿假貨蒙我們啊,我說怎麼從來就沒管過用呢。

  我把Shirley楊的摸金符拿在手中看了良久,有點愛不釋手,捨不得放下,真不想還她了。

  Shirley楊叫道:“快還我,想害命也就罷了,還想一併謀財不成?”

  我把摸金符又掛回Shirley楊的脖子:“既然你外公也是倒斗的,你又何必一口一個管我們叫做臭賊,你這不是連你外公也一併罵了,這麼對付你,也是事出有因。”便把在第二層石匣上的石畫預言,原原本本的告訴了Shirley楊,最後對她說:“這一切也許是屍香魔芋製造出的死亡幻覺,但是在沒確定之前暫時還不能放了你。”

  Shirley楊聽了之後,面色稍稍緩和:“那你就快想些辦法,你以為被你們綁着很舒服嗎,回頭讓你也嘗嘗這滋味。”

  我站起身在房中來回走了幾步,盯着第二層石匣上的石畫,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如果這預言不是幻覺,而是真的,那麼如果不殺掉一個人就打開第二層石匣,惡鬼馬上就會現身殺死其所有人,我感覺現在比踩着地雷還難受,踩上地雷大不了把自己炸死,這個預言是真是假,關繫到四條人命,委實難以抉擇。

  陳教授瘋了,Shirley楊又有點讓人懷疑,我只好和胖子商量,我把我的推斷都告訴了他,明知道他不可能幫上什麼忙,但還是希望找個人分擔一下肩頭的壓力。

  胖子聽後點了點頭:“噢,是他媽這麼回事,我明白了,你是擔心咱們還處在那狗尾巴花造出的假象當中,你早跟我說啊,這麼屁大點事,我立馬給你解決了。”

  我奇道:“你能分辨出來?此事非同兒戲,可不能鬧着玩啊,一着棋錯,咱們就滿盤皆輸。”

  胖子沒說話,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他出手很快,我沒有防備,被打了個正着,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正要發做,卻聽胖子問道:“怎麼樣?疼是不疼?”

  我揉了揉臉:“他娘的,兒子打老子,反了你了,還疼不疼,我打你一巴掌你試試就知道疼不疼了。”話一說完,馬上想到,對了,要是能感覺到疼痛,那就不是身處幻覺之中,看來我們並沒有被那屍香魔芋所控制。

  我轉回身想再去逼問Shirley楊,一瞥眼只見石匣第二層上的石畫產生了變化,我連忙過去細看,卻見那三副石畫慢慢模糊,消失不見了,只剩下空白的一道小石匣,石匣上有蓋子,封着牛皮漆,是為了長期保存裡面的貴重品。

  再看第一層石匣,完全沒有變化,一幅幅都是先知的預言,最後仍然是畫有四個人打開地一層石匣的石畫。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真有假?我把胖子拉過來,讓他看第二層石匣上有什麼,胖子說不就還是那三幅石畫嗎?

  我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你再看看,還有石畫嗎?”

  胖子捂着臉說:“哎……這……現在沒有了,????,真是????活見鬼了,我看看這裡邊是他媽什麼東西。”說完伸手就把第二層石匣拉開。

  我驚道:“你手也太快了,讓你看一眼,沒讓你干別的。”然而第二層石匣打開後,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四個人都好端端的,並沒有發生什麼惡鬼殺人的事情。

  憑我的經驗來推測,我們剛才確實是被“屍香魔芋”控制住了視覺,這株魔花的力量遠遠超出我們的估計,它並不是只能在鬼洞的石樑上製造幻覺。

  當時我想衝過石樑營救薩帝鵬,就落入了它的幻覺陷阱,隨後胖子和Shirley楊把我救了回來,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屍香魔芋原本閉合在一起的花瓣,全部張開,正對着我們。

  從那時候起屍香魔芋的幻覺範圍就擴大了,我們的探照燈熄滅之後,就出現了很多黑蛇,按當時的狀況判斷,我們五個人,兩個走動不得,在群蛇的圍攻下,竟然沒有人被蛇咬到,這實在是奇蹟,現在看來,那些蛇應該都是虛假的幻相。

  屍香魔芋製造出這麼多黑蛇攻擊的假象,是想把我們逼進山體的裂縫中,自己把自己活埋在裡面,沒想到我們在裂縫中越逃越遠,無意中逃進了先知的墓穴。

  這石魔花雖然厲害,它控制的範圍畢竟有其極限,離我們太遠,已經無法製造太強大的幻相,於是它就改變了結構最簡單的石畫,誘惑我們自相殘殺。

  而且屍香魔芋的可怕之處在於,它絕不是通過人的五感來製造幻覺,只要你看過它一眼,記住了它那妖艷的顏色,在一定的距離內,都會被它迷惑,只是距離越遠,這種幻覺的力量就越小。

  即使最後活下來一兩個人,也會因為親手殺了自己的同伴而精神崩潰,那麼精絕女王的秘密就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真他娘的歹毒啊。

  這時胖子已經把第二隻石匣中的東西取了出來,是一本羊皮製成的古書,我估計先知的啟示,還有失落的精絕古國,以及鬼洞的秘密,都在這本書裡了。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沉默的啟示


我正欲瞧瞧羊皮冊中有些什麼,卻想起來Shirley楊還被綁着撂在地上,便把羊皮冊先放下,準備給她解開,雖然她夢中反覆夢見鬼洞這件事蹊蹺異常,但是她應該不會是被惡靈付體,或者妖怪女王轉世,這麼對待她實在是有點太過分了。
  Shirley楊被綁翻在地,臉上曾了不少灰土,再加上她的眼淚,跟唱京劇的大花臉差不多了,她見我靠近便生氣的說:“死老胡,快把我解開。”

  我把事情的經過對她說了一遍,一咬牙,打了Shirley楊一個耳光,然後把捆住她雙手的皮帶解開。

  我說:“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你打還我就是了,打幾個隨便。”說完側過頭去,等着Shirley楊動手抽我耳光,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估計她不打掉我兩顆門牙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想到Shirley楊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卻沒動手打我,只說:“現在我不想你計較,這筆帳以後再算,先想辦法脫身要緊。”

  Shirley楊取出隨身便攜袋裡的一個小盒,裡面是個小小藥丸,打開後在自己鼻子前吸了一下,又遞給我兩片,讓我和胖子也分別聞一聞。

  Shirley楊說:“這是一種高濃提煉的酒精臭耆,氣味強烈,能夠通過鼻黏膜刺激大腦神經前葉,使人頭腦保持清醒,可以用來輔助戒毒,抵消毒癮,國外探險家去野外都會帶上幾粒,以防萬一,在飢餓疲勞的極限,可以刺激腦神經,不至於昏迷,但是短時間內不宜多用,否則會產生強烈的負作用,至於對魔花的幻覺管不管用,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屍香魔芋是通過五感來使人產生幻覺,而這些幻像都來自於大腦中樞,Shirley楊的這種刺激性藥物,應該多少能起到一些克制幻覺的作用。

  我給了胖子一粒,自己也打開,馬上對準鼻孔一吸,一股奇臭難聞的氣息衝進了鼻腔,嗆得我連聲咳嗽,不過隨即覺得原本發沉的頭腦,輕鬆了許多,十分舒服。

  我說:“有這種好東西,為何不早些拿出來用,在石樑上給我們幾粒,早就把那株妖花連根拔了,也不至於現在被埋在這裡,進退兩難。”

  Shirley楊道:“當時你從石樑上跑回來,說出原由,我們才知道屍香魔芋會使上了石樑的人產生幻覺,隨後就遭到了無數黑蛇的襲擊,只不過那麼短短的幾分鐘,更不知道那些蛇也是魔花製造出的幻象,另外我看那屍象魔芋不會這麼簡單,它有一種直指人心的魔力,若是離得太近,我想這種藥物也不會起太大作用。”

  進入先聖墓穴的五個人,只有陳葉二人神智不清,一個是受了刺激,另一個是昏迷不醒,現在葉亦心已經死了,陳教授瘋瘋顛顛的,他不會被屍香魔芋所迷惑了,他的樣子讓我們聯想到之前曾進入過精絕古城遺蹟的英國探險隊,那支探險隊唯一的倖存者是個瘋子,他肯定也是見到了同伴們自相殘殺的慘狀,受到了過度的刺激導致。

  而陳教授則是由於在一天之內,心情大起大落,先是傷心助手郝愛國之死,又在精絕遺蹟中找到一個又一個驚喜的重大發現,突然又見到他自己的兩個學生慘死,這麼大喜大悲對人的神經打擊是非常大的,更何況他年事已高,最後終於神經崩潰,徹底瘋了。

  想到這些,我表情沉重的點點頭,對Shirley楊說道:“那死人花當真了得,還好咱們之間親密團結,才不至中了它的離間之計,沒有出現自相殘殺的慘劇,現在想想,也真後怕,不過總算胡大和先聖保佑,沒有釀成大錯。”

  Shirley楊忽然把臉一沉,道:“胡八一,你也太奸滑了,把自己的過錯推得一乾二淨,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你不僅騙我,不同我講實話,還懷疑我是……是什麼妖怪,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你知道被你們兩個壞蛋象綁牲口一樣綁住,等着你們審問宰殺是什麼感受嗎?”

  我捂着腦袋說:“唉呦,不好,我頭又疼了,我得先坐下休息一會兒,胖子你快拿那本先聖的羊皮冊子給楊大小姐看看,有沒有什麼脫困的良策。”說完藉機溜到陳教授旁邊,不敢再和Shirley楊說話。

  還好Shirley楊畢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女人,見我溜開,也就不再追究,端起先聖的羊皮古冊一頁頁的觀看。

  我暗暗叫苦,以她的個性,以後須饒我不過,今天的事做絕了,又死了那麼多人,我和胖子那筆辛苦錢算是又泡湯了,他奶奶的,俺老胡怎麼如此命苦,喝口涼水都塞牙。

  我又好奇那本古冊中有什麼內容,見Shirley楊的神色一臉鄭重,瞧不出是喜是憂,先聖既然能預見到我們回來他的墓穴,並且打開石匣,那麼他一定給我們留下了一些東西,那究竟是什麼呢?我再也按捺不住,出聲相詢:“小孩子先聖的書中是什麼內容?”

  Shirley楊手捧羊皮古冊,邊看邊說:“都是先聖畫的圖畫,似乎有很多關於鬼洞的內容。”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什麼鬼洞,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出路,但是又不好催促Shirley楊,只能耐着性子聽她說話。

  Shirley楊說:“從頭看才能搞清楚來龍去脈,否則最後的圖畫未必能夠解讀出來,這開頭的部分是講古西域有座神山,也就是咱們現在所處的扎格拉瑪山,這座山四周河道密布,動植物繁多,這裡居住這四個部落……”

  我跟胖子對望了一眼,心想這美國妮子還要從頭講開始,真夠急人的,我們倆心急如焚,想趕緊知道如何才能離開這窄小壓抑的墓室,卻都不敢開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坐立不安。

  只聽Shirley楊繼續說:“好景不長,人們在扎格拉瑪山中發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沒有人能下到洞底,所有的人都想搞清楚洞中是個什麼世界,四個部落中有一位大祭司,他命人造了一隻玉石眼球,希望能通過真神的力量,來看清這個無底洞是吉祥的還是邪惡的,隨着一次大型的祭典,不但沒有看清楚無底洞下有什麼東西,反而招惹得災難開始降臨,首先是大祭司雙眼暴盲,死於非命,隨後附近出現了一種威脅人畜安全的怪蛇,這種蛇的數量很多,它們頭上的長着一隻怪眼,毒性猛烈,害死了無數人畜。四個部落推舉出兩位被真神眷顧的聖者,帶着部族中的勇士,殺死了母蛇,這是一隻長着人首蛇身,並有四肢的怪物,它會孵出眼球一樣的卵,每隻卵可以產生數百條怪蛇,如果任其繁衍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我和胖子聽到這裡,都驚奇不已:“乖乖,古代還真有這麼種長人頭的怪蛇啊,還好咱們沒遇到,不然還真不好對付。”

  Shirley楊說:“想必先聖除蛇是確有其事,不過人首蛇身的蛇獸卻未必便真有,古代人通常都會對重要事件進行過度的神化渲染,就象中國的炎帝黃帝與蚩尤之間的戰爭,也許只不過是部族之間數百人的械鬥,但是在古代的記載中,就被描畫成了波瀾壯闊,甚至連眾神百獸都加入進去的超級大戰。”

  我豎起大姆指贊道:“果然是高見,不知後事如何?可否儘快分解?”

  Shirley楊白了我一眼,接着說道:“蛇獸被掃蕩乾淨,先聖把群蛇的屍體扔進扎格拉瑪山下的無底洞,聖者同過神喻得知,這個洞窟是一個災禍之洞,而玉石眼球已經開啟了災禍的大門。在這之後,其中一個部落里誕生了先知,也就是這位擁有預言能力的小孩。嗯……再接下來就是先知對扎格拉瑪山以後的預言了,部族中的先聖死後,就被埋葬在了扎格拉瑪山,先知通過儀式能預言幾千年之後的重大事件,但是其範圍僅限於扎格拉瑪山附近,這可能是由於部族中被視為神一樣的先聖埋葬在這裡,先知的能力都是被兩位先聖和真神賜與的。”

  總算是到正題了,我仔細聽着Shirley楊的話,能不能從這鬼地方出去,就看先知是怎樣預言的了,生存與死亡的答案即將揭曉,我的心跳稍微有些加快了。

  Shirley楊道:“別這麼緊張,剛才我翻了一遍,後邊好象有啟示可以讓咱們離開扎格拉瑪,不過需要結合前面的內容參詳,你們別急,咱們一步一步的來。”

  就在全神貫注之時,忽見陳教授瞪起雙眼指着Shirley楊手中的羊皮古冊說:“千萬不要看後邊的內容。”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撞邪


撞邪
  陳教授的聲音變得非常尖銳刺耳,墓室內本就狹窄,更顯得他的聲音悽厲異常,我和胖子三人心下都是疑惑不解,教授瘋了倒也罷了,怎麼突然之間連聲音都改變了?

  我連連晃動陳教授的肩膀,想讓他清醒一點,誰知他的喊聲越來越大,揮舞着雙臂:“不要出去,不要出去。”邊喊邊拼命的拉扯我的胳膊。

  我擔心陳教授瘋瘋顛顛的做出什麼威脅到大夥安全的舉動,便讓胖子過來幫忙,和我一起把陳教授按倒在地。

  Shirley楊怕我們倆弄傷了教授,急忙過來阻止,哪知陳教授見她過來,忽然伸出手臂,奪過Shirley楊手中的羊皮古冊,扯掉最後一頁,張口便咬。

  那幾千年前的羊皮何等古舊,自然是咬不動,陳教授卻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的把羊皮塞進嘴裡狂嚼不止。

  陳教授自從在石樑上受了刺激之後,就是又痴又傻,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歇斯底里,神經崩潰的人是不可能再受魔芋花幻覺控制的,難道是被惡靈付體了?他是不想讓我們離開這裡逃生?

  胖子把教授嘴中的古羊皮扯了出來,羊皮倒沒事,陳教授的口中已滿是鮮血,為了預防萬一,我們只好把他暫時捆起來。

  我最關心羊皮冊的最後一頁有沒有損壞,倘若有逃出生天的方法,應該就在這最後一頁,要是被陳教授嚼壞了,那倒也難辦。

  最後一頁羊皮冊上沾了不少陳教授的口水,還有他牙床上的血跡,卻沒有任何圖案符號之類的內容,一片空白。

  我對Shirley楊說:“糟了,先知的預言讓陳老爺子舔沒了。”

  Shirley楊道:“你別擔心,先知的羊皮冊最後一頁,本就什麼內容也沒有。”

  我對自己剛才的驚慌失措有些後悔,今天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處處不順,搞得我心浮氣燥,說什麼也冷靜不下來,總覺得這墓室里有什麼地方不對。

  不過先知的預言精確無比,他自然也會料到瘋了的陳教授會做出什麼舉動,所以羊皮冊的最後一頁是空白的,看來我們在這石室中的一舉一動,都早已是註定會發生的事,多想也是沒用,乾脆就橫下心來,順其自然好了。

  我和胖子夾着陳教授坐下,讓Shirley楊接着剛才的內容講下去,陳教授被我們倆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是不停的掙扎,卻不再喊叫了。

  Shirley楊繼續講解羊皮冊中的預言:“先知預言在他死後八百年,他的部族早已為了躲避災難,遷徙到了遙遠的東方,而扎格拉瑪山又迎來了一個新的部落,這個部落來自西邊的沙漠,他們在山中發現了鬼洞,部族中的巫師宣稱這裡是魔神居住的場所,這個部族便是精絕國的前身,精絕女王長了一雙能看到陰間的鬼眼,她掌握了用玉眼祭器召喚黑蛇惡靈的儀式,用此征服了周邊的十餘個鄰國,他們這些異教徒的暴行激怒了真神,真神把這座山連同附近的地域都交給了魔鬼,沙漠吞沒了他們的城市,這個國家所有的人畜以及鬼洞中黑蛇的惡靈,都將被深深的埋入地下。”

  胖子焦躁起來,再也忍耐不住,催促Shirley楊快說後邊的內容,早一刻離開這壓抑的墓穴也是好的。

  Shirley楊說:“最後就是對咱們這些進入先知墓室的四個人的啟示了……啟示中預示,會有四的倖存者因為山體崩裂而進入墓室,其中的一個人是先聖部族中的後裔……”

  我奇道:“後裔?是不是就是指擁有以前那個遠古部族的血統,既然沒有具體說是誰,我想還是你的可能性最大,否則我和胖子怎麼沒有夢到過鬼洞呢?而且你可能還繼承了一些你們那個部族的預感能力,提前見到了將來你註定會去的地方。”

  胖子也贊同的說:“沒錯,那絕對就是楊大小姐了,老胡咱倆以前沒注意,她的鼻子有點鷹勾,眼睛也稍微有點發藍,咱還當她在美國呆時間長了就那樣,現在看起來,她還是繼承了她祖先的血統,打根兒上就不是中國人。”

  我怕胖子說話太沖,又把Shirley楊惹急了,忙道:“這身世還真夠離奇的,不過你怎麼又姓楊呢?”

  Shirley楊有點無法接受這件事,搖頭道:“不知道,我家中歷代都是華人,也許是我母親那邊的血緣,我外公的鷹勾鼻子就比較明顯……不管先知啟示錄中所說的後裔是誰,現在都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後邊的啟示中顯示,先聖會為本族的後代,指點出一條逃生的道路,但是千萬不要將羊皮冊子掉落在地上,羊皮冊掉在地上之時,便是沙暴開始之時,介時黃沙將再次吞沒精絕古城和扎格拉瑪神山,而神山這一次被沙海掩埋,將直到時間的盡頭。”

  我趕緊提醒Shirley楊:“那可千萬別讓這羊皮冊子落到地上,否則會立刻颳起大沙暴,咱們還沒等離開,便連同這神山一起埋入地下了。再後邊還有什麼內容?”

  Shirley楊道:“這就是最後一部分,後邊沒有了,先聖會指點一條逃生的道路?你看看先聖遺骸上有沒有什麼線索。”

  Shirley楊知道這本羊皮冊就象個定時炸彈,在沒離開扎格拉瑪山之前,無論如何不能和地面接觸,否則先知的預言中的大沙暴就會發生,於是把身上的便攜包打開,準備把羊皮冊裝進去,以策萬一。

  我們剛剛把話說完,原本被我和胖子二人夾在中間的陳教授,突然生出一股怪力,怪叫着掙脫開來,沖向Shirley楊,只聽他高聲尖叫着:“永遠也別想離開!”

  我們三個人被陳教授的叫聲震住了,並不是因為他喊叫的聲音刺耳,這時候聽得分明,陳教授悽厲的叫聲,與剛剛死去的葉亦心好象。

  趁着我們還沒反應過來的這一兩秒鐘,陳教授已經把Shirley楊手中的羊皮冊打落,可以把整座城市和神山都吞沒的大沙暴立刻就要來了……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脫出


脫出
  陳教授突然出手,把先知的羊皮古冊奪過來,往地上便摔,我們想要伸手阻止,卻為時已晚,根本來不及了。

  事出突然,只能以奇招應變,是生是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間,我抬腳便踢向即將垂直落在地上的羊皮冊,把它象個皮球一樣橫向踢了出去。

  羊皮冊被我踢出去的方向剛好是胖子站的位置,胖子也不敢怠慢,奈何羊皮冊的飛行軌跡太低,也來不及彎下腰去接,只得也用腳踢開,不敢讓它落地。

  那墓室內本就狹窄低矮,這兩下好似耍雜技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能是由於腎上腺素的原因,這幾秒鐘的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胖子這一腳把羊皮古冊踢了起來,斜斜的向上,直奔Shirley楊面門飛來,眼看Shirley楊就要伸手接住,陳教授突然一身手,趕在她前面抓住了羊皮冊子,順勢就要再次往地上摔落。”

  此時只見一個寬大的人影揉身直上,把陳教授撲倒在地,原來是胖子見形勢不妙,使出被視為禁忌的終極絕技“重型肉盾”,一下撲倒了陳教授。

  我也連忙趕到近前,劈手奪過了陳教授手中的“定時炸彈”,這本能決定眾人命運的羊皮冊終於沒有落在地上。

  Shirley楊一把推開胖子:“教授都多大歲數了,你想把他砸死啊,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你償命。”說着便給被胖子壓得嘴歪眼斜的陳教授推宮過血,胖子這一身肥肉,好懸沒要了老頭子的命。

  我把羊皮冊小心翼翼的裝進自己腰間掛的便攜袋中,隨後對Shirley楊和胖子說:“你們有沒有發覺,這陳老爺子十分古怪?我聽他說話,怎麼有幾分象是葉亦心?”

  胖子說:“是啊,莫不是被那小妞的亡魂纏上了?這妮子死得委屈,怕咱們都走了沒人給她做伴,就想留下咱們,說起來倒也可憐。”

  我罵道:“去你奶奶的,人鬼殊途,她生前是咱們的同伴,現在已經死了又想拉咱們做伴,這是一種小女人自私自利的想法,不值得同情,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有婦人之仁。”

  Shirley楊道:“你們別胡說,這世界上哪有鬼,一定是教授受了太大的刺激,神智不清,所以導致行為失常,倘若有鬼怎麼不上咱們三個的身?偏偏要找陳教授?”

  我說:“這你有所不知,現在情況緊急,咱們也不便細講,日後我給你說說我過去的一些經歷,以前我也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後來發現有很多事是說不清的,咱們三個不容易見到鬼,是因為身上都帶着驅鬼僻邪的東西,我這有個黑驢蹄子,胖子身上也有,你脖子上掛着正宗的摸金符,陳教授卻沒這些東西,再加上他神智不清,身上三昧真火不旺,所以容易被侵犯。不信你把我這隻黑驢蹄子塞進陳教授的嘴裡,究竟是不是冤魂付體,一試便知。”

  Shirley楊說什麼也不肯:“這是人吃的東西嗎,要吃黑驢蹄子你自己吃。”

  我心想反正我們的工錢也不指望要了,現在關鍵是能活着出去,任何一個疏忽,都是隱患,必須得用黑驢蹄子試試陳教授究竟是怎麼回事,剛才他的表現,決不是失心瘋了那麼簡單。

  我不顧Shirley楊的阻攔,硬是把黑驢蹄子塞進陳教授口中,陳教授這時已經不在是先前那種惡狠狠的表情,又恢復了痴傻的狀態,見那黑驢蹄子送到嘴邊,張口便咬,一邊咬着一邊傻笑。

  Shirley楊怒道:“你是不是把教授折騰死才肯罷休?快把黑驢蹄子拿開。”我趕緊把黑驢蹄子取了出來,看來是我多心了。

  四個人好不容易從剛才那一番慌亂中平靜下來,想起先知的啟示,說是會給我們指點一條逃生的道路,便圍在先知的遺骸前仔仔細細的查看,惟恐遺漏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看了數遍,卻毫無發現,先知的屍體上沒有任何提示性的符號、圖畫、文字、胖子急不可耐,動手在先知的遺骨中摸了個遍,仍然是什麼也沒有。

  先知的遺骸呈坐姿,盤腿而坐,一隻手搭在石匣旁,另一隻手平放在膝前,甚至連個指示的手勢都沒有,身上除了腐朽成粉末的衣服,裹了一張羊皮之外,更無一物。

  我又遍尋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機關暗道之類的東西,然而這墓室是在石山中掏出來的,四壁都是頑石,個別地方有些細小的裂縫,伸手一試,能感覺到一絲絲涼風,看來這墓室離山頂也不遠了,剛才山體內部張力傳導產生的壓力,使得墓室裂開了不少細小的縫隙,但是沒有炸藥和工具,想在山石中開出一條逃生的道路,簡直是勢比登天還難。

  這間墓室唯一的入口,就是我們進來的那個裂縫,那裡曾經有道石門,我們進來的時候正在躲避落下的無數碎石,外邊的墓道根本沒有仔細看,山體內的破裂,使我們逃生的山隙和墓道連在了一起,然而這條路又已經被碎石堵死,想回去找墓道出去是絕不可能的。

  三人急得團團亂轉,忽然腳下一陣晃動,耳中只聽一陣細微的破裂聲從山體中傳出,那聲音越來越響,地面的震動也隨之加劇,看來爆炸導致的山體內部張力傳導,經過前兩次一次比一次大的開裂之後,壓力繼續累加,馬上就會發生第三次山裂,難道先知的啟示就對應在此處?

  一陣強烈的晃動,墓室中喀喇喀喇,裂出三條大縫,一條在地面上,另外兩條一左一右,剛好在墓室的兩側,高矮寬窄都可以容得下人通過。

  胖子罵道:“????,三選一啊,這小孩先知玩咱們,咱們一人走一邊吧,出去一個也好過都被埋在這山里。”

  Shirley楊指着先知的屍骨說:“先知已經給咱們指明道路了!”她聲音顫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我和胖子低頭一看,地上裂開的大縫使石匣陷了進去一半,先知的屍骨也歪在一旁,右手的手指剛好指着墓室左側裂開的大裂縫。

  我們連忙跪下磕頭,感謝先知先聖的保佑,這時從墓室上邊落下的碎石塊越來越大,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墓室中已經無法立足了。

  我讓胖子抗起陳教授,我和Shirley楊抬上葉亦心,從墓室牆壁左側的裂縫中鑽了進去,沒行出幾步,一陣白光耀眼生花,頭上出現了久違的天空。

  這裡距離山頂不過數米的落差,但是山體震動的非常猛烈,山石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腳下儘是碎石,一步一滑,落足十分艱難。

  胖子蹲下身去,Shirley楊踩着他的肩膀先爬了上去,又照葫蘆畫瓢把陳教授也弄了上去。

  我讓胖子先上去,然後扔下根繩子,好把葉亦心的屍體拉上去,不能就這麼把她永遠埋在山中,胖子爬起來比較吃力,我在底下托,Shirley楊在上邊拽,廢了好大力氣才爬了上去。

  這時我身後的石壁哐的一聲巨響,嚇了我一跳,回頭想後邊一看,只見身後的山體,正在向後塌陷,整個扎格拉瑪山裂成了兩半,鬼洞上巨大的圓弧頂壁承受不住如此多的裂痕,正不斷的塌落,把安放女王棺木的石樑,連同屍香魔芋,以及無數的財寶、巨瞳石人像,都砸落進了無底的鬼洞,鬼洞中正流出一股股的黑水,掉進去的東西立刻便被黑水淹沒,黑色的山體,漆黑的洞穴,身後的大地象是魔鬼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嘴,正在吞噬着山腹中的一切。

  山崩地陷的威力使人目為之眩,我一隻手緊緊抓住石壁,另一隻手抱住葉亦心的屍體,不敢稍動,惟恐也隨着身後崩塌的山體落下鬼洞之中。

  胖子在上邊焦急的大喊:“老胡快爬上來,別管那小妞兒的屍體了,現在顧不上死人了!”

  我本想怎麼着也得把葉亦心的屍體帶出去,這時抱着這死屍的左手已經又酸又麻,看來要是不放手,我也得跟着葉亦心掉下去,只好鬆開了手臂,沒成想屍體的胳膊掛在了我的便攜袋上,被葉亦心幾十斤的份量往下一墜,便攜袋被掛開了一個口子,先知的羊皮啟示錄打着滾,同葉亦心的屍體一起掉落到了山下。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末日


末日
  我眼睜睜的看着羊皮冊落到山下,心中懊惱不已,先知的預言很明確,羊皮冊落地之時,就會發生一場吞沒扎格拉瑪山的沙暴,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事已至此只好聽天由命,我手足並用往山頂上爬,忽聽背後一個悽厲的女子哭泣聲,在我耳畔響起,這聲音似有似無,在山石的崩塌聲中幾不可聞,卻有直指人心。

  聽聲音似乎就是葉亦心那小姑娘的,我的身體忽然發沉,有個力量在把我向下拉扯,企圖要把我拉到山下去。

  我寒毛倒豎,果然是有鬼啊,這時沙漠中的太陽已經有一半沉入了西方的地平線,我身處的地方正在山體的陰影中,四周又儘是黑石,這一刻真象是摸到了地獄的大門。

  我掙扎着想爬上山頂,但是腳下立足的山石已經崩塌,只能憑雙手的力量死死扒住山體,無法回頭去看,不過即使能回頭,我也不想看,說不定一害怕手上抓不牢,就得掉進下面的鬼洞了。

  我想要竭力抑制着不去聽那哭聲,耳邊的哭泣聲卻越來越淒楚,一聲聲的刺中人心,聽的我心中發酸,身體愈發沉重,忍不住就想鬆手。

  胖子和Shirley楊在山頂見我昏昏沉沉的不太對頭,想伸手把我拽上來,又距離稍遠夠不到,眼見山體的裂痕擴張,整座山轉眼就會蹋陷,手邊沒有繩索,只好解下腰帶垂了下來。

  我被上邊的兩個人一招呼,猶如三伏天被潑了一桶涼水,全身一振,清醒了過來,耳邊的哭聲消失,身後拉扯的力量也隨即不見了,當下不敢多耽,拉住胖子的皮帶,爬上了山頂。

  大漠中的落日已經變得模糊,一陣陣夾帶着細沙的微風颳過,天地間籠罩着一層不詳的陰影,安力滿老漢以前曾經說過,這種風是黑沙暴即將到來的信號,先知預言中扎格拉瑪末日終於來臨了。

  我和胖子架起陳教授,老頭子這時候已經沒反應了,象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你拉着他,他就跟你走,也不知道累,但是不能停步,一停下,他就坐地上怎麼拽不站起來了。

  只能這麼拖着,拽着,往山下跑,靠近精絕古城的那一面山體已經完全崩塌,那半截中空的巨大山體,剛好蓋在鬼洞上邊,把洞口永遠的封堵住了,我們下山的這一邊是扎格拉瑪山谷的入口,我們本想下來之後,就穿過山谷去匯合安力滿的駝隊,雖然沙暴已經開始了,但是沒有駱駝的話,僅憑着11號也跑不出去。

  沒想到剛一下到山下,便聽山谷中蹄聲攢動,安力滿老漢神色慌張,正大聲幺喝着,驅趕駱駝往外跑。

  胖子大罵:“老頭兒,你????跟胡大發的誓都是放屁啊。”

  安力滿也沒想到我們會出現在山谷的入口,連忙說道:“讚美真主,看來咱們能在這裡相遇,一定是胡大的安排嘛。”

  我們也顧不上跟他多說,把陳教授抬上駱駝,也各自找了一匹爬上去,安力滿還追着問其餘的人到哪去了。

  我說:“別提了,都沒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哪能躲避大沙暴?你就快帶大夥往那邊跑。”

  天空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這次刮的是風柱,風眼好象就是山中的鬼洞,風力正在逐漸加強,臉上被沙子刮的生疼,安力滿老漢也沒想到這場大沙暴竟然來得如此快,先前半點徵兆也沒有,這裡除了扎格拉瑪和精絕古城的遺蹟之外,茫茫大漠,哪裡有躲避的地方,不過既然是風柱,離風眼越遠便越安全,認準了方向一直跑就對了,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胡大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安力滿老漢打了聲長長的胡哨,把一盞氣燈挑起來做信號,騎着頭駝當先引路,帶着駝隊向西奔逃。

  剛開始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陣奇異的聲響,似是鬼哭狼嚎,又似是大海揚波,瞬間狂風大作,裹夾着沙塵的強風鋪天蓋地,加之天黑,能見度低到了極點,雖然用頭巾遮住了嘴,仍然覺得有無數沙石灌進耳鼻。

  跑出很大一段距離之後,駱駝們漸漸不聽指揮了,安力滿讓駝隊停了下來,這時候誰說什麼已經全聽不到了,他打了幾個手勢,就把受驚的駱駝聚攏成一圈。

  我看他的意思可能是說再跑下去,駝隊就要跑散了,隊伍一旦散開,那麼任何人都沒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現在只好原地築起防沙牆,人躲在駱駝中間,剩下要做的就只有向胡大禱告了。

  我對他點點頭,表示了解了,隊伍集結在地勢比較高的地方,讓Shirley楊把陳教授裹在毯子裡,就地躲避沙暴。

  我和胖子拼了命的鏟沙子,安力滿老漢安置完駱駝也過來幫忙,在駱駝周圍築起了一道簡易的防沙牆,然後用毯子把駱駝的眼睛蒙上,防止它們受驚逃躥,眾人也各自裹上毯子圍在一起。

  好在已經離開了風眼,沙暴邊緣地帶的風沙已經如此厲害,在風眼附近說不定會把人撕成碎片。

  安力滿的駱駝都是比較有經驗的,這時候圍在一起,便不再驚慌,它們被沙子掩埋住一部分,就抖動身體,向上挪動一點,不至於被沙子徹底埋住。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風沙才漸漸平息,我們這一夜不停的挖防沙牆,早已筋疲力盡,見沙暴已過,這才敢站起來抬頭向外看,周圍都是波浪一樣起伏的沙丘,黃沙被風吹出一條條凝固住的波紋,周圍全部都是一樣的景色。

  精絕古城,黑色的扎格拉瑪神山,女王的棺槨,屍香魔芋,先知與先聖的墓穴,連同古代那些不為人知的無數秘密,還有郝愛國,葉亦心,楚建,薩帝鵬,都永遠埋在了黃沙的深處。

  陳教授也從毯子中探出腦袋,看着天空傻笑,Shirley楊過去把陳教授頭上的沙子撫去,安力滿跪在地上祈禱,感謝胡大的仁慈,胖子把所有的行囊翻開找水,最後一無所獲,沖我一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太陽,在半空中緩緩上升,逐漸散發出毒辣的熱量,肆意掠奪着人體的水份。

  我也無奈的搖了搖頭,光顧着逃命,根本沒想起來水的事,而且早在七天前,就越過了安全返回點,現在想回去,談何容易,去往茲獨暗河的通道也被徹底埋住了,憑我們這麼幾個人不可能挖開,一滴水也沒有,在沙漠中恐怕堅持不了一天,喝咸沙窩子水和駱駝血也不是辦法,一想到活活渴死在沙漠中的慘狀,便覺得還不如在鬼洞中死了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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