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鬼吹燈 (14)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26日06:55:4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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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本物天下霸唱
原來是我們先前到西夜城之前見到過的那峰白駱駝,它正悠閒的在沙丘上散步,慢慢朝西方走去。 安力滿老漢激動無比,話都說不利索了,白駱駝出現在受詛咒的黑沙漠,這說明古老的詛咒已經消失了,胡大又收回了這片沙漠,跟着胡大的使者,一定可以找到水。 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上次還說進沙漠的旅人見到白駱駝,便會一路平安吉祥,現在又說什麼沙漠中的詛咒消失了,不過此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跟着白駱駝也許真能找到水。 當下趕緊把群駝整隊,跟在白駱駝的後邊,那峰高大的白駱駝,在烈日下走得不緊不慢,直走了三四個小時,轉過一道長長的沙梁,果然出現了一處極小的水窪。 水窪四周長着一些沙枏,水不算清澈,可能含有少量礦物質,動物可以直接喝,但是人不直接能飲用。 駱駝都迫不及待的去喝水,Shirley楊找了些消毒片,先把水裝進過濾器中過濾,再加入消毒片,這才分給眾人飲用。 這處水窪可能是茲獨暗河的支流,由於夜間沙漠的移動,使得這比較接近地面的河水滲出來一部分。 安力滿卻說這就是詛咒消失最好的證明,在以前,這片沙漠根本沒有露在地表的水,這個水窪子絕對是胡大的神跡。 在水窪邊生了堆火,烤了幾個饢吃,我沒把最後爬上山頂時,後背好象讓鬼拉住的事告訴他們,這件事似真似幻,讓他娘的屍香魔芋折騰的,我都分不清真假了,別說最後這件事,包括整個在精絕古城以及鬼洞中的經歷,真實虛幻已經沒有明顯的界限了。 我和胖子談論起來在扎格拉瑪山的遭遇,簡直就象是一場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噩夢,胖子說:“這狗尾巴花真他媽厲害,說不定咱們根本就沒進過精絕古城,這一切都是那鬼花造出的幻相。” 始終沒怎麼說話的Shirley楊插口說道:“不是,現在脫離了險境再回過頭去仔細想想,屍香魔芋幻相的特點還是很明顯的,它只能利用已經存在於咱們腦海中的記憶,卻不能夠造出咱們從沒見過的東西,女王的棺槨,鬼洞,先知的墓室,預言,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黑蛇咱們先前也見到過,引誘咱們自相殘殺的預言石畫,第一層石匣上的是真實的,因為咱們看過了第一層的預言,所以屍香魔芋才能在第二層石匣上造出幻相。” 我對Shirley楊說:“真實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敢肯定,所以一直都沒說出來,咱們現在是不是商量一下怎麼走出沙漠?” Shirley楊說:“這就要勞煩安力滿老爺爺了,他是沙漠中的活地圖,咱們不防先聽聽他的意見。” 安力滿見老闆發了話,便用手在沙子上畫了幾下,這一片是咱們現在大致的位置,往南走是尼雅遺蹟,距離很遠,全是沙漠,咱們補充了足夠的水也不一定能走到尼雅,向東是羅布泊,中間是沙漠另一邊是無邊的戈壁灘,向北是咱們來的方向,也就是西夜城的方向,但是咱們深入沙漠腹地,要走回去也不容易。 現在看來向東南北,三個方向,都不好走,唯一剩下西面,一直向西是塔里木河,那是一條沙漠中最大的內陸河,從咱們現在的位置出發,走得快的話,大約用十天就可以到塔里木河、葉爾羌河、和田河的三河交匯處。到了那裡就好辦了,再補充一次清水,繼續向西再走上六七天,就離阿克蘇不遠了,那附近有部隊,還有油田,可以請求他們的幫助。 我們現在最缺乏的水補充足了,差不多可以維持十天,食品還有一些,在沙漠裡水比吃的重要,實在沒東西吃了還可以吃駱駝。 把沙窩裡的水一點點過濾儲備起來,就足足用了一天的時間,然後才按計划動身出發,一路上免不了飢餐渴飲,少不了風吹日曬、曉宿夜行,終於在第十二天走到了塔里木河,隨後繼續西行,在第三天遇到了進沙漠打黃羊的油田工人,當時陳教授僅剩一口氣了。 從沙漠深處死裡逃生一步步走出來的心情,不是生活在正常環境中的人,所能輕易理解的,從那以後我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家喝水,不管多大的杯,總是一口氣喝得一滴不剩。 後來回到北京之後,我有一段時間沒見到Shirley楊,她也許是忙着找醫生為陳教授治病,也許是在料理那些遇難者的後事,這次考古隊又死了不少人,有關部門當然是要調查的,我怕被人查出來是摸金校尉,就儘量避重就輕,說的不盡不實,進入沙漠去考古,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險係數,但是一下子死了四個人,一個老師三個學生,還瘋了一個教授,在當時也算是一次重大事件了。 說話休繁,且說有一天胖子找了倆甜妞兒去跳舞,讓我也一起去,我前些天整晚整晚的做噩夢,頭很疼,就沒跟他們一起去,獨自躺在床上,忽然一陣敲門聲,我答應一聲從床上起來,心中暗罵,姥姥的,大概又有人來調查情況。 開門一看,卻原來是多日不見的Shirley楊,我趕緊把她請進屋裡,問她怎麼找來這的,Shirley楊說是大金牙給的地址。 我奇道:“你認識大金牙?” Shirley楊說:“就算是認識吧,不是很熟,以前我父親很喜歡收藏古董,和他做過一些生意,陳教授和他也是熟人,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把你和胖子的錢給你們,過兩天我準備接陳教授出國治病,這期間我還要查一些事,咱們暫時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我原本都不指望了,現在一聽她說要給錢,實是意外之喜,表面上還得假裝客氣:“要回國了?陳老爺子病好些了嗎?我正想去瞧瞧他。您看您還提錢的事,這多不合適,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淨給您添亂來着,你們美國人也不富裕啊,真是的,是給現金嗎?” Shirley楊把錢放在桌上:“錢是要付的,事先已經說好了,不過……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心想不好,這妮子怕是要報復我吧,也許又要老掏我的老底,心中尋思對策,順口敷衍:“您能有什麼事求我?看來有錢人也有煩惱啊,總不會是想讓我幫着你花錢吧?” Shirley楊說:“你我家中的長輩,算得上是同行了,當初我外公金盆洗手,不再做倒斗的營生,是因為摸金校尉這一行極損陰德,命再硬的人也難免會出意外,我希望你今後也就此停手,不要再做倒斗的事了,將來有機會你們可以來美國,我安排你們……” 我聽到此處,就覺得心氣兒不太順,美國妞兒想讓我投到她門下,以後跟她混,好逮俺老胡也是當過連長的,寄人籬下能有什麼出息,更何況是求着女人,那往後豈不更是要處處順着她,那樣做人還有什麼意思,於是打斷了她的話:“好意,心領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摸金校尉這行當是不太好,但是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兩面性,好事可以變壞事,壞事也可以變好事,這就叫辯證唯物主義。既然你知道了我是做倒斗的,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了,我是有原則有立場的,被保護起來以及被發現了的古墓,我絕不碰,深山老林中有得是無人發現的大墓和遺蹟,裡面埋着數不盡的珍寶,這些東西只有懂風水秘術的人才能找到,倘若不去倒這些斗,它們可能就會一直沉睡在地下,永遠也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另外自然環境的變化侵蝕,也對那些無人發現的古墓構成了極大威脅,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Shirley楊見我振振有詞,無奈的說:“好了,我一番好意勸你回頭是岸,想不到你還挺有理,倒鬥倒得理直氣壯,天下恐怕再沒第二個你這麼能狡辯的人了,你既然如此有骨氣,我倒真不免對你刮目相看,剛才的話算我沒說,這筆錢想必你是不肯要了……” 我連忙把手按到裝錢的紙袋上:“且慢,這筆錢算是你借給我的……就按中國人民銀行的利率計算利息。”
我說:“你太沒出息,這點小錢算什麼,將來我帶你倒出幾件行貨,隨便換換,也夠還她的錢了,咱們現在缺的就是這點本錢,有了錢咱們才能不擔心明天吃什麼,有經費了,才可以買一些好的裝備,現在開始咱就重打補丁另開張,好好準備準備,我一定要倒個大斗。” 我們倆一合計,深山老林里隱藏着的古墓也不是那麼好找的,還不定什麼時候能找着呢,這些錢雖然多,但也怕坐吃山空。 胖子是個比較有生意頭腦的人,他覺得大金牙那買賣不錯,倒騰古玩絕對是一個暴利行業,尤其是賣給老外,不過現在常來中國的老外們也學精了,不太好騙,但是只要真有好東西,也不愁他們捨不得花錢。 胖子說:“老胡你說咱倆投點資開個店鋪怎麼樣?收點古玩明器去賣,說不定干好了就省得倒鬥了,倒斗雖然來錢快,但是真他媽不容易做。” 我點頭道:“這主意真不錯,胖子你這個腦袋還是很靈光的嘛,現在咱們資金也有了,可以從小處做起,順便學些個古董鑑定的知識。” 於是就到處找鋪面,始終沒有合適的地方,後來一想也甭找鋪子了,先弄點東西在潘家園擺地攤吧,潘家園的特點就是雜,古今中外大大小小,什麼玩意兒都有,但是非常貴重的明器比較少見,那都是私下裡去交易,很少擺在市面上賣。 我們一開始經大金牙指點,就在郊區收點前清的盆碗壇罐、老錢兒、鼻煙壺、老懷錶之類的小件兒,拿回來在古玩市場上買。 可能我這輩子不是做買賣的命,眼光不准,收東西的時候把不值錢的東西當寶貝收來了,收來了值錢點的東西,自己又瞧不准,當普通的物件給賣了,一直也沒怎麼賺着錢,反而還賠了不少。 不過我們這些小玩意兒收來的時候,都沒花太多的錢,虧了些錢也不算什麼,主要是練練眼力,長些學問,在潘家園混的時間長了,才知道這行當里的東西實在太多太深了,甚至比風水還要複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話說這一日,快到晌午了,古玩市場顯得有點冷清,沒有太多的人,我跟胖子大金牙圍在一起打跑得快。 正打得來勁,忽然前邊來了個人,站在我們攤位前邊轉悠來轉悠去的不走,胖子以為是要看玩意兒的,就問:“怎麼着,這位爺,您瞧點什麼?” 那人吞吞吐吐的說道:“甚也不瞧,你這收不收古董?” 我舉頭打量了一番,見那來人三十六七歲的樣子,紫紅色的皮膚,一看就是經常在太陽底下干農活,穿得土裡土氣,拎着一個破皮包,一嘴的黃土高坡口音。 我心想這人能有什麼古董,跟大金牙對望了一眼,大金牙是行家,雖然這個老鄉其貌不揚,土得掉渣,卻沒敢小瞧他,於是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穩住他,問明白了再說。 我掏出煙來遞給這位老鄉一支,給他點上煙,請他坐下說話。 老鄉顯然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太懂應酬,坐在我遞給他的馬紮上,緊緊捂着破皮包,什麼也不說。 我看了看他的破皮包,心想這哥們兒不會是倒斗的吧,跟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或者他這包里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儘量把語氣放平緩,問道:“老哥,來來,別客氣,抽煙啊,這可是雲煙,您怎麼稱呼?” 老鄉說:“叫個李春來。”他可能是坐不習慣馬扎,把馬扎推開,蹲在地上,他一蹲着就顯得放鬆多了,抽煙的動作也利索了一些。 大金牙和胖子倆人假裝繼續打牌,這行就是這樣,談的時候不能人多,一來這是規矩,二來怕把主顧嚇走,一般想出手古董的人,都比較緊張,怕被人盯上搶了。 我一邊抽煙一邊微笑着問道:“原來您是貴姓李啊,看您年紀比我大,我稱您一聲哥,春來哥,您剛問我們收不收古董,怎麼着,您有明器想出手?” 李春來不解:“甚明器?” 我一看原來是一菜頭啊,於是直接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古董之類的東西想出手?能不能讓我瞧瞧。” 李春來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餓有隻鞋,你們能給多少錢?” 我一聽氣得夠嗆,你那破鞋還想賣錢,他娘的倒帖錢恐怕都沒人願意要,不說隨即一想,這裡邊可能不是這麼簡單的,便耐着性子問:“什麼鞋?誰的鞋?” 李春來見我為人比較和善,膽子也大了一點,便把皮包拉開一條細縫,讓我往裡邊看,我抻着脖子一瞧,李春來的破皮包里有隻古代三寸金蓮穿的繡花鞋。 李春來沒等我細看,就趕緊把破皮包拉上了,就好象我多看一眼,那隻鞋就飛了似的。 我說您至於嗎,您拿出來讓我看看,我還沒看清楚呢,這鞋您從哪弄來的? 李春來說:“老闆,你想要就說個價錢,別的就甚也別管勒。” 我說:“春來哥,您得讓我拿到手裡瞧瞧啊,不瞧清楚了怎麼開價?”我又壓低聲音說:“您是不是怕這人多眼雜?要不我請您去前邊館子裡,吃整個肉丸的羊肉餡兒餃子,我經常去那個餃子館裡談生意,清靜得很,到時候我看要真是個好玩意兒,價錢咱們好商量,您看行不行?” 李春來一聽說吃羊肉餡兒的餃子,饞得咽了口唾沫:“好得很,咱們就不要在這日頭底下曬暖暖了,有甚事,等吃過了酸湯水餃再談。”
這地方是我專門談生意的單間,倉庫里除了一包包的麵粉就沒別的東西了,每次吃完飯,我都不讓店主找零錢,算是單間費了。 我對李春來說:“春來老哥,您瞧這地方夠不夠清靜,該給我看看那隻小花鞋了吧?” 李春來早被外邊飄進來的水餃香味把魂勾走了,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迫不及待的等着開吃。 我見狀也無可奈何,惟有苦笑,我推了推他的胳膊說:“別着急,一會兒煮熟了老闆娘就給咱們端進來,您這隻鞋要是能賣個好價錢,天天吃整個肉丸兒的羊肉水餃也沒問題了。” 李春來被我一推才回過神來,聽了我的話,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等換了錢,還要娶個婆姨生娃。” 我笑道:“您還沒娶媳婦兒呢?我也沒娶,娶媳婦兒着什麼急啊,等你有錢了可以娶個米脂的婆姨,你們那邊不是說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嗎,您跟我說說這米脂的婆姨好在哪呢?” 李春來對我已經不象先前那麼拘束,聽我問起,便回答說:“哎,那米脂的婆姨,就似是那紅格盈盈的窗花花,要是能娶上個米脂的婆姨,就甚個都妥勒。” 說話間,老闆娘就把熱氣騰騰的水餃端了上來,又拿進來兩瓶啤酒,李春來顧不上再說話,把水餃一個接一個,流水價的送進口中。 我一看沖他這架式,這二斤水餃不見得夠,趕緊又讓老闆娘再煮二斤,隨後給李春來面前的小碟里倒了些醋,對他說:“春來老哥,這附近沒有你們那邊人喜歡吃的酸湯水餃,你就湊和吃點這個,這有醋,再喝點啤酒。” 李春來嘴裡塞了好幾個餃子,只顧着埋頭吃喝,不再說話了,我等他吃的差不多了,這才和他談那隻繡鞋的事。 李春來這時候對我已經非常信任了,從破皮包里取出那隻繡鞋讓我看。 這一段時間,我沒少接觸古董明器,已經算是半個行家了,我把繡鞋拿在手中觀看,這隻鞋前邊不足一握,前端尖得象是筍尖,綠緞子打底兒,上邊用藍金紅三色絲線繡着牡丹花,檀香木的鞋底,中間有夾層,裡邊可以裝香料。 從外觀及繡花圖案上看是明代的東西,陝西女人裹小腳的不多,如果有也多半是大戶人家,所以這鞋的工藝相當講究。 要是大金牙在這,他用鼻子一聞,就可以知道這鞋的來歷,我卻沒有那麼高明的手段,吃不太準,看這成色和做工倒不象是仿造的,這種三寸金蓮的繡花香底鞋,是熱門貨,很有收藏價值。 我問李春來這鞋從何而來,李春來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他們那個地方,十年九旱,而且今年趕上了大旱,天上一個雨星子也沒有,村民們逼的沒招了就想了就偷着點歪歪道兒。 “打旱骨樁”民間又稱為打旱魃,解放前中原地區多有人用,河南、山東、陝西幾省的偏遠地區,都有這種習俗。 李春來他們村里為了求雨,什麼招都用遍了,村裡有個會算卦的瞎子,瞎子說這就是旱魃鬧的,必須打了旱魃才會下雨。 大夥就問他哪有旱魃,瞎子算了半天,也沒算出來,這時候有個放羊的娃子說他放羊的時候,在村東頭早就荒廢的墳地里,看見一個全身綠色的小孩,跑進了一口無主的棺材,那棺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村里早就沒人往那片墳地葬人了,而且這口破棺材不知為什麼,至今還沒入土。 會算卦的瞎子一聽,就一口咬定旱魃就躲在這口棺材裡,村民們一商議,就準備動手把棺材打開,看看究竟有沒有什麼旱魃。 村長一聽不同意,說這瞎子是胡說八道,瞎子也來脾氣了,跟村長打了賭,要是在那口無主破棺中找不到旱魃,以後就讓瞎子的兒子給村長家放一年的羊。 結果村民們就一齊到了東邊的荒墳,沒有一個人說的出這口棺材是哪來的,這片墳地也很少有人來,既然是無名無主的,那就免去了許多周折,大夥說干就干,動手把棺材蓋子就給揭開了。 棺材蓋一打開,只聞見一股腥臭,如同大堆的臭魚在太陽底下暴曬之後產生的氣味,要多難聞就有多難聞。 有幾個膽大的和那不怕死的,捏着鼻子,湊都跟前,再一看裡邊都嚇了一跳,棺中躺着一具女屍,身上的衣服首飾保存得非常完好,都跟新的一樣,但是看那穿戴,都絕非近代所有,這是具古屍。 服飾雖然完好如新,但是屍體已經干憋,肌肉皮膚象枯樹皮一樣。 就在女屍的頭頂,蹲着一隻全身長滿綠毛的小怪物,赤身裸體,只有七寸多長,而且這綠毛小猴還活着,正蜷縮成一團睡覺。 瞎子聽了村民們說的情形之後,一口咬定,這綠毛的小妖怪就是旱魃,必須馬上打死它,然後拿鞭子抽,而且一定要快,否則一到晚上它就跑得沒影了,再想找可就難了。 有幾個膽子大的村民,把那隻遍體綠毛的小怪物捉到棺外,用錘子砸死,然後再用鞭子抽打,奇怪的是這隻怪物也不流血,一挨鞭子,它身上冒出許多黑氣,最後抽打得爛了,再也沒有黑氣冒出,這才一把火把它燒成了灰燼。 這時天色已暮,村民們問瞎子那棺中的女屍如何處置?瞎子說要是留着早晚必為禍患,趁早讓人一起燒了才好,裡面的東西誰都不要拿。 開始眾人還有些猶豫,畢竟這棺中的屍體不是近代的,又有許多金銀飾品,燒了豈不可惜。 正在村民們還在猶豫不決之時,天上烏雲漸濃,隱隱有雷聲傳出,看來很快就要下大雨了,大夥歡呼雀躍,對瞎子說的話也從將信將疑,變成了奉若神明。 瞎子既然說必須把棺材燒掉,那就必須燒掉,最後村長決定讓李春來留下點火燒棺,李春來是個窩囊人,平時村長讓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時候雖然害怕,但只好硬着頭皮留下來。 為了趕在下雨之前把棺材燒掉,他匆匆忙忙的抱來幾捆乾柴,胡亂堆在棺材下邊,點上一把火,燒了起來。 李春來蹲在旁邊盯着,他是條窮光棍,都快四十了還沒錢娶婆姨,這時候想着棺木里的金銀,忍不住有些心動,可惜剛才沒敢拿,現在火已經燒起來了,想拿也拿不到了,燒糊了不知道還值不值錢。 李春來正在感到無比的惋惜,忽然白光閃動,天空中接連打了三四個炸雷,大雨傾盆而下,立時把燒了一半的火焰澆滅了。
不過村里其餘的人都已經走了,好不容易盼來場大雨,有很多事要準備,現在這荒郊野地,就剩下李春來自己一個人,一想起棺中那具古怪的女屍,還真有幾分發怵。 但是又想到拿金銀首飾換了錢,就可以娶個大屁股的婆姨,光棍漢李春來就不再猶豫不決了,雙手舉起鋤頭,用鋤頭去頂破棺材的蓋子,那破棺材本已被火燒過,此時推開棺板並不廢力,沒頂幾下,就把破棺板推在一旁。 剛才村民們開棺的時候,李春來只是擠在人堆里往裡瞧了兩眼,沒敢細看,這時候為了把女屍身上值錢的首飾擼下來幾件,不得不裝着膽子去看。 棺里的惡臭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被火燒過,再加上雨淋,屍臭、潮濕、焦糊等氣味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難聞,雖然天上下着雨,也壓不住這棺中的怪味。 李春來被熏得腦仁兒發疼,捏着鼻子強忍着,往那已經被少糊了的棺材中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這一看再也忍不住了,張開嘴哇哇哇吐了一通。 眼瞅着雨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李春來抹了抹嘴上的穢物,看準了女屍手腕上的一隻金絲鐲子,剛要伸手去摘,忽然背後讓人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李春來嚇得好懸沒尿了褲子,以為是打雷打得,附近墳地的死人乍了屍,他們這一帶經常有傳聞鬧殭屍,沒想到這回真碰上了。 結果回頭一看,來的不是殭屍,原來是村裡的鄰居馬順,這馬順是全村出了名的馬大膽,膀大腰圓,長了一副好架子,天底下沒有他不敢幹的事,再加上他脾氣不好,打起人來手上沒輕沒重,所以平時村里很少有人敢惹他。 馬大膽先前看到棺中女屍有幾件首飾,便動了賊心,想據為己有,當時人多,未得其便,又見村長命李春來把棺材燒了,也就斷了這個念頭,回家之後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馬大膽一看,這真乃是天助我也,說不定那棺材暫時還沒燒毀,當下趁着沒人注意,便溜了回來。 馬大膽不願意跟李春來這窩囊廢多說,自行把女屍身上的首飾衣服一件件的剝下,打了個小包,哼着酸曲正準備離開,卻見李春來正蹲在旁邊眼巴巴的盯着他。 馬大膽警告李春來,不要對任何人說,否則把你扔進溝里餵狼,然後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隻從女屍腳上扒下來的鞋,算是給李春來的封口費。 李春來拿着這一隻鞋,心裡別提多窩火了,可是又不敢得罪馬大膽,只好忍氣呑生的應了,這時棺材已經被雨淋濕了,想燒也燒不掉,兩個人就一起動手,在附近挖了個坑,把棺材埋了進去。 回到村里,告訴村長和瞎子,已經按他們的吩咐,把棺材連同屍體一併燒了,瞎子點點頭,滿意的說:“那就好啊,我以前聽師傅說起過打旱骨樁的事情,新入土下葬的屍體,若是埋的位置不善,就會變成殭屍,殭屍又容易變做旱魃,這旱災都是旱魃鬧的,我瞎子雖然看不見,心裡卻明白得很,聽你們一說那棺材和裡面的屍首,便知不同尋常,說不定這古屍死的時候懷着孩子,埋到地下才生出來,那孩子被活埋了,如何能活,自然也是死了,小孩子變的旱魃更是猛惡,這一對母子都變做了殭屍,便叫做子母凶,極是厲害,現在燒成了灰,她們就不能害人了。” 李春來越聽心裡越是嘀咕,但是又擔心說出實情被村長責罰,只好吱唔應付了幾句,便自行回家睡覺。 晚上躺在自家炕上,翻來覆去也睡不好,一閉眼就夢見那女屍和她的兒子來掐自己脖子,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雨一夜未停,快到早上的時候,就聽外邊亂成了一團,李春來急忙披上衣服出去看是怎麼回事。 原來馬大膽在他家裡,連同他的婆姨,和兩個娃,一家四口,都讓人給開了膛,肚腸子流的滿地都是,四顆人心都不翼而飛。 李春來心道不妙,馬大膽全家的心肝,八成都讓那女屍給嚼了,說不定今天晚上那女屍就來找掏我了,這可如何是好,他本就膽小,越想越怕,後背發涼,再也兜不住,一泡尿全尿在了自己的褲襠之中。 這時村民們發現在馬大膽家旁邊的一堆乾草里,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屍,這女屍面色紅潤如生,雙手指甲極長,跟那鋼鈎一樣,最奇特的是女屍的雙腳,不是尋常農家女子的大腳板,而是古代裹足婦女的三寸小腳,這雙小腳還長滿了絨毛,十分堅硬,要光看下邊,會以為是什麼動物的蹄子。 李春來馬大膽二人昨夜挖坑埋掉的棺中女屍,是全身乾癟發紫,而這具女屍卻象是剛死的,她嘴邊還掛着血跡,難道是吃了活人的心肝才變成這般模樣? 村里發生了滅門慘禍這等大事,驚動了公安機關,把村裡的人過篩子似的盤問了數遍,但是這件事太邪性,再加上村長和瞎子組織眾人打旱骨樁,是屬於大搞迷信活動,村民們誰都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算知道也沒法說,說了也沒人信,說不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最後警察也沒辦法,把那具小腳女屍運回去檢驗,封存現場,這事暫時成了懸案。 村長私下裡罵過幾次李春來,讓他切記不要聲張,就把這事爛到肚子裡頭,李春來別看平時挺蔫兒,心裡還是比較有主意的,他也沒把自己藏了只繡鞋的事告訴任何人,反正那女屍就算是殭屍也讓警察抬走解剖去了,馬大膽也死了,就把責任都推給馬大膽,說是他強迫自己做的,他平時就窩窩囊囊,村里人就都信了他的話,沒再追究,反正馬家四口的死,都是馬大膽貪財自找的。 李春來不敢把那隻繡花鞋拿出來給別人看,他雖然沒文化,卻知道這隻鞋是前朝的東西,娶婆姨的錢全指望着只鞋了,陝西盜墓成風,文物交易極為火爆,村里經常來一些外地人收老東西,李春來膽子小,又為了掩人耳目,一直沒敢出手。 直到有一天,李春來在鄰縣的一個遠房親戚,到北京跑運輸,他就說了一筐好話,搭了順風車跟着到了北京,打聽到潘家園一帶有收古董的,就問着道路找來,說起來也算是有緣,頭一次開口就找到了我。 李春來外表樸實懦弱,身上卻隱藏着一絲極難察覺的狡燴,他喝了不少啤酒,喝得臉紅脖子粗,借着酒勁兒,把這隻繡鞋的來歷說了一遍,有些地方一帶而過,言語匱乏,有些地方說的詞不達意,我倒是聽明白了八九成。 我對李春來說:“您這鞋的來歷還真可以說有些曲折,剛才我瞧了瞧,這隻檀木底兒香繡鞋還算不錯,要說幾百年前的繡鞋保存到現在這麼完好,很不多見,我以前經手過幾雙,那緞子面兒都成樹皮了,不過……” 李春來擔心我說這隻鞋不值錢,顯得非常緊張,忙問:“老闆,這鞋鞋究竟值幾個錢?” 我做無奈狀,嘬着牙花子說:“老哥呀,這隻鞋要是有一雙,倒也值些錢,可這隻有一隻……”
我問李春來能不能把另一隻也搞來,這一隻顯得有點單,古玩行講的就是個全,東西越是成套的完整的越值錢,有時一件兩件的不起眼,要是能湊齊全套,價錢就能折着跟頭往上漲。 李春來面露難色,另一隻繡鞋早不知道哪去了,就這一隻還掖着藏着才拿到北京來的。 我說:“這麼着吧,我呢,跟您交個實底,我對農民兄弟特別有好感,當年我爹就是為了中國農民翻身得解放,才毅然放棄學業投入革命事業的,他老人家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咳咳,咱就不提他了,就連中國革命都是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所以我可以拍着胸口說,決不會看你是農村來的就蒙你,這隻鞋在市面上賣好了,能賣六七百,再多就不容易了,老哥您要是願意,這隻鞋六百我收了,就算咱交個朋友,以後您還有什麼好玩意兒,就直接拿我這來,怎麼樣?” 李春來吃驚的說:“啥?六百?沒聽錯吧。” 我說:“怎麼?嫌少?再給你加五十。” 李春來連連搖手:“不少,不少,當初我以為最多也就值三百。” 我當時就付給了他六百五,李春來把錢數了十多遍,嚴嚴實實的藏在身上,我讓他小心點,喝了這麼多酒,別再不小心把錢丟了。 隨後我又跟李春來聊了不少他們老家的事,李春來的老家在陝西省黃河以北的甘源溝,是那一帶最窮的一個縣,他們那個附近有個龍翔縣,多山多嶺,據說在以前是一片國葬區,那古墓多得數都數不清。 龍翔縣的古墓多到什麼程度呢?一畝地大的地方,就有六七座墓,這還都是明面上的,深處還有更多。 從裡邊挖出來的唐代粉彩製品,一件就能賣到上萬元,當地好多農民家裡都有幾件,就是靠從田裡挖出來的東西發家致富了,從民國那會兒,就有好多文物販子都去收購,象模象樣的都已經被收的差不多了。 過了黃河往南是秦嶺,聽說那邊大墓更多,就是不好找,好找的都給扒沒了,有一座最出名的漢墓,墓上光盜洞就讓人打了二百八十多個,這些盜洞從古到今的都有。 那邊也流出來很多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不過具體是什麼,李春來就說不清楚了,這些事他也只是聽來的。 看看天色不早,李春來的酒勁兒也過去了,就起身告辭,臨走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家做客,我又跟他客套了半天,這才把他送走。 回到古玩市場,胖子和大金牙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見我回來,便忙問收着什麼好東西了? 我把繡鞋拿給他們看,胖子大罵:“這老冒兒跟抱着狗頭金似的,和着鬧了半天,就拿來這麼只鞋啊?” 大金牙說:“哎,這鞋做的多講究,胡爺多少銀子收的?” 我把價錢說了,大金牙連聲稱好:“胡爺這段時間眼力真見長,這隻繡鞋賣兩千塊錢一點問題沒有。” 我挺後悔:“這怎麼話說的,要知道能賣這麼多,我就多給那老哥點錢了,我還以為就值個六七百塊,還是看走眼了。” 大金牙說:“今兒個是星期一,星期一買賣稀,我看咱們仨也別跟這耗着了,好久沒吃涮羊肉了,怎麼着我說二位,咱收拾收拾奔東四吧。” 胖子說:“偉大的頭腦總是不謀而合,我這兩天正好也饞這個,您說怎麼就吃不膩呢?” 還是以前常去的東四那間館子,剛剛下午四點,仍然是沒有半個食客,我們就牆角靠窗的桌子坐了,服務員點了鍋子,把東西擺好,菜上來,便都回櫃檯那邊扎堆兒侃大山去了。 我掏出煙來給大金牙和胖子點上,問大金牙道:“金爺,您給我們哥兒倆說說,這鞋值錢值在什麼地方了?” 大金牙把那隻繡鞋拿過來說:“這鞋可不是一般人的,您瞧見沒有,這是牡丹花,自唐代以來,世人皆以牡丹為貴,一般的普通百姓雖然也有在鞋上繡牡丹的,但肯定不象這樣,鑲得起金線,另外您再瞧,這花芯上還嵌有六顆小珠子,雖然不是太名貴,但是這整體的藝術價值就上去了,最主要的是這隻鞋的主人,那老哥是陝西過來的,陝西民風樸實,自古民間不尚裹腳的習俗,我估計這鞋子的主人,極有可能是外省調去的官員家眷,或者是大戶豪門嫁過去的貴婦,總之非富即貴啊,所以這鞋很有收藏價值,我在市場上說兩千,是沒敢聲張,依我看最少值六千,要是有一對,那價格就能再翻四五翻。” 我和胖子吐了吐舌頭,真沒想到能這麼值錢,我心裡打定了主意,回頭一定要去一趟陝西,再給李春來補一部分錢,要不然他太吃虧了。 邊吃邊談,不經意間,話題就說到了陝西一帶的古墓上去了。 大金牙說:“我雖然沒親自去過陝西,但是聽一些去那邊收過玩意兒的同行講起過,八百里秦川文武盛地,三秦之地水土深厚,地下埋的好東西,數都數不清,僅僅龍翔一縣,就將近有不下十萬座古墓,有些地方,土下一座古墓壓着一座古墓,文化層多達數層,秦嶺大巴山一帶,傳說也有不少大墓。我就想着,有機會一定得去一趟,收點好東西,就算收不着,開開眼也是好的,可是身體不太好,一直沒機會去。” 我說:“我剛才還想着什麼時候得空去一趟,要不咱們一起去玩一次,順便收點玩意兒,你跟我們倆去,咱們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三人一拍即合,便商量着幾時動身啟程,我早聽說秦嶺龍脈眾多,想去實地勘察一番,最好能找個大鬥倒了,也好還了那美國妮子的高利貸,背着債的日子真不好受。 不過並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準備到那邊之後看看再說,所以也沒打算帶什麼裝備,只隨身帶工兵鏟,狼眼手電,簡易防毒口罩等幾樣東西,便足夠了,再多帶些現金,希望能收幾件寶貝回來。 大金牙說:“那邊挖出來的東西,都是地下交易,已經形成一定的程序了,外人很難插手,咱們要想收着值錢的東西,就得去最偏遠的地方,沒有也就罷了,若有便定能大賺一筆。” 胖子突然想起一事,對我們說道:“咱是不是得多帶黑驢蹄子,聽說那邊殭屍最多。” 我說:“隨身戴上幾個也好,有備無患,不過咱們不是去那邊倒斗,主要是出去玩一玩,收些玩意兒回來,不用擔心遇上大粽子。” 大金牙說道:“胡爺,您是瞧風水的大行家,您說那裡多出黑凶白凶,這一現象,在風水學的角度上做何解釋?” 我說:“凶也可以說是指殭屍,黑白則分別指不同的屍變,自古有養屍地之說,不過那些我就不懂了,既然咱們聊到這了,我就從風水的角度侃一道。”
一個安葬死人的風水佳穴,不僅能讓死者安眠,更可以蔭福子孫後代,使的家族人丁興旺,生意紅火,家宅安寧。 但是有的地方不適合葬人,葬了死人,那死者便不得安寧,更會禍害旁人,“入土不安”可分為這麼兩種情況。 一者是山凶水惡,形勢混亂,這樣的地方非常不適合埋人,一旦埋了祖先,其家必亂,輕則妻女淫邪,災舍焚倉,重則女病男囚,子孫死絕。 第二種情況不會禍及其家子孫後代,只會使死者不寧,屍首千百年不朽,成為殭屍,遺禍無窮,當然這不是防腐處理的技術好,而是和墓穴的位置環境有關係。 在風水學上,最重要的兩點是“形”與“勢”,“形”是指墓穴所在的地形山形,“勢”是指這處地形山形呈現出的狀態。 “形”與“勢”一旦相逆,地脈不暢,風水紊亂,就會產生違背自然規律的現象,埋在土中的屍體不腐而成殭屍,便是最典型的現象。 胖子笑道:“這個真有意思,好象還真有那麼點理論依據,挺象那麼回事。” 大金牙不象胖子似的拿這些當笑話聽,他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問了些細節,感嘆道:“這風水好的地方,還真不好找,但凡是形勢理氣諸吉兼備的好地方,也都被人占光了,中國五千年文明,多少朝多少代,把皇帝老兒們湊到一起,怕是能編個加強連了,再加上皇親過戚,有多少條龍脈也不夠埋的呀。” 我給大金牙解釋,龍脈在中國有無數條,但是能埋人的龍脈不多,尋龍訣有云:大道龍行自有真,飄忽隱現是龍身。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脾氣秉性,才能相貌,都不一樣。 這龍脈也是如此,比那龍生九子的不同,還要複雜得多,崑崙山可以說是天下龍脈的根源,所有的山脈都可以看做是崑崙的分支。 這些分出來的枝枝杈杈,都可以看做是一條條獨立的龍脈,地脈行止起伏即為龍,龍是指的山嶺的“形”,以天下之大,龍形之脈不可勝數,然而根據“形”與“勢”的不同,這些龍脈,或凶或吉,或祥或惡,都大有不同。 從形上看確是龍脈,然而從勢上分析,便有沉龍、潛龍、飛龍、騰龍、翔龍、群龍、回龍、出洋龍、歸龍、臥龍、死龍、隱龍等等之分。 只有那種形如巨鼎蓋大地,勢如巨浪裹天下的吉脈龍頭,才能安葬王者,再差一個級別的可作千乘之葬,其餘的雖然也屬龍脈,就不太適合葬王宮貴族了,有些凶龍甚至連埋普通人都不適合。 大金牙又問道:“此中奧妙真是無窮無盡,胡爺您說這龍脈真的管用嗎?想那秦始皇是千古一帝,他的秦陵風水形勢一定是極好的,為何只傳到秦二世就改朝換代了?” 我說:“這龍脈形勢只是一方面,從天地自然的角度看,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覺得不太適合用在人類社會當中,歷史的洪流不是風水可以決定的,要是硬用風水的原理來說的話,也可以解釋,民間不是說風水輪流轉嗎,這大山大川,都是自然界的產物,來於自然,便要順其自然,修建大規模的陵寢,一定會用大量人力,開山掘嶺,不可不謂極盡當世之能事,然而大自然的變化,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比如地震,洪水,河流改道,山崩地裂等等,這些對”形”與“勢”都有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顛覆整個原本的格局,當時是上吉之壤,以後怎麼樣誰能知道,也許過不了幾年,一個地震,形勢反轉,吉穴就變凶穴了,這造化弄人,不是人類所能左右的。” 三人連吃帶喝,談談講講,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幾個小時,飯館裡的食客逐漸多了起來,來這種地方吃涮羊肉的人,都是圖個熱鬧,吃個氣氛,食客一多就顯得比較亂。 我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約定暫時不去古玩市場做生意了,準備兩天,然後一道去陝西收古玩。 由於這次去,雖然是去偏遠的縣城村鎮,但畢竟不是去深山老林,所以也沒過多的準備,攜帶的東西儘量從簡,三人坐火車抵達了西安。 上次跟陳教授等人來的匆忙,不到一日便走,這回沒什麼任務,純屬觀光,遊覽了幾處象碑林、大雁塔、鐘鼓樓之類的名勝古蹟。 如此閒玩了三五日,我本來計劃先去李春來的老家,但是在西安聽到一些消息,說是今年雨水極大,黃河水位暴漲,發了黃災,南岸莊陵一帶,被洪水衝出了不少古墓,我們一商量,便決定改變計劃,先過黃河南下。 於是又坐長途汽車向南,跟司機說要過黃河去古田縣,車在半路出了故障,耽擱了四五個小時,又開了一段,司機把車停到黃河邊一個地方,告訴我們:“要去古田就要先渡河,前邊的渡口還很遠,現在天已經快黑了,等到了渡口也沒船了,今年水大,這片河道是比較窄的,原本是個小渡口,你們要想過河可以在這碰碰運氣,看看還有沒有船,運氣好就可以在天黑之前,過河住店睡覺了。” 我一想也好,免得到了前邊渡口天黑了不能過河,還得多耽誤一日,於是就和胖子大金牙下了長途汽車,坐在河邊等船。 等車走了,我們仨都有點後悔,這地方太他媽荒涼了,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後悔也晚了,只能到河邊找船過河了。 還離河岸老遠,便聽得水聲如雷,到得近前,三人都是一震,先前只聽說今年雨水大,沒想到這段河面如此寬闊,濁浪滔天,河水好象黃色的泥漿,翻翻滾滾着向東流淌,不知以前有沒有渡口,就算是有,現下也應該已經被淹沒了。 我們挑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觀看黃河的景象,這時天上陰雲一卷,飄起了細雨,我們穿的單薄,我和胖子還算皮實,大金牙有點發抖。 胖子取出一瓶白酒,讓大金牙喝兩口驅驅寒氣,別凍出毛病來,隨後我把我們買的牛肉乾之類的食物拿出來吃,邊吃邊罵那長途汽車司機缺德,肯定是嫌咱們仨太鬧,沒到地方就給咱們騙下來了,這????哪有船能過河啊。 我看着腳下奔騰的大河,也禁不住發愁,當年在蘭州軍區當兵的時候,見過那邊的老鄉使羊皮筏子渡河,可這附近連個放羊的都沒有,更別提羊皮筏子了。 眼下只好在雨中苦等,我也喝了兩大口白酒,身上寒意稍退,時辰漸晚,天地間陰晦無邊,四周細雨飄飛,被風吹成了無數歪歪的細線,我突然想起了那些曾經一起的戰友們,只見河水愈加洶湧澎湃,越看越覺得心裡壓抑煩躁,忍不住扯開嗓子對着黃河大喊一聲。 自己也不知道喊的是什麼,反正就是覺得喊出去了心裡痛快。 胖子和大金牙也學着我的樣子,把手攏在口邊大喊大叫,三人都覺得好笑,細雨帶來的煩悶之情減少了許多,沒一會兒,三人就折了兩瓶白酒。 胖子可能有點喝多了,借着酒勁說:“老胡,現在到了黃河邊上了,咱是不是得唱兩段信天游的酸曲啊?” 我學着當地人的口音對胖子說:“你一個胖娃懂個甚勒,憨得很,不放羊你唱甚酸曲,你聽我給你吼兩嗓子秦腔。” 胖子終於逮到了我的把柄,不失時機的擠兌我:“老胡你懂個六啊你,在這唱什麼秦腔,你沒聽說過飲一瓢黃河水,唱一曲信天游嗎?這可是在折的,到什麼山頭,就要唱什麼曲。” 我怒道:“你哪攢來的那麼多臭詞?什么喝黃河水,這水你敢喝啊?我他娘的就知道才飲長沙自來水,又食武昌塔嘛魚。” 大金牙連忙做和事佬:“一人唱一句,誰想唱什麼就唱什麼,反正這地方沒人,算不上擾民。” 胖子大咧咧的說道:“我先唱兩句淚蛋蛋沙窩窩,你們哥兒倆聽聽,聽舒服了給哥們兒來個好。” 我問道:“你沒喝多吧?” 胖子卻不理會有沒有人愛聽,拿着空酒瓶子當麥克峰放在嘴邊,剛要扯開脖子吼上一曲,卻聽得遠處馬達聲作響,一艘小船從上游而來。 我們三個趕緊站起來,在河邊揮動手臂,招呼船老大靠岸停下。 那船上的人顯然是見到了我們,但是連連搖手,示意這裡沒辦法停船,我們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盼到一條船過來,如何肯放過它,否則在冷雨中還不知要等多久。 胖子掏出一把鈔票,舉着錢對船上的人揮動手臂,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前方有道河灣,水勢平緩,波瀾不驚,船老大把船停了下來。 胖子過去商量價錢,原來人家這船是艘船上都是機器零件之類的,要去下游搶修一艘大船,最近水大,若不是情況緊急,也不會冒險出來。 船上除了船老大,還有他的兒子,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我們說好了多給雙倍的錢,把我們送到對岸古田縣附近下船。 船艙里都是機器部件,沒有地方,我們三個只好坐在甲板上,總算是找了艘船,過河之後找個旅店,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吃碗熱呼呼的喬麥麵,好好休息休息,剛才河邊蹲了兩個小時,可凍得着實不輕。 河水湍急,很快就行出很遠,我們想得正美呢,忽然船身一陣猛烈的震動,好象是在河中撞到了什麼巨大的東西,我當時正在跟胖子商量吃什麼好,這一震動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天上的雨也不再是斜風細雨,天上陰雲翻滾,電閃雷鳴,那大雨如瓢潑般傾瀉下來,船老大趕忙過去查看船頭,看究竟撞上了什麼東西。 這河水正深之處,應該不會有礁石,又是順流而下,竟然撞上如此巨大的物體,實屬異常。 船老大剛在船頭張了一眼,那船身緊接着又是一歪,眾人緊緊拉住船梆,惟恐順勢掉進河中,船體連續晃動,河水潑將進來,人人都喝了一嘴的黃泥湯子。 我在岸邊時河了不少酒,這時候頭暈腦漲,被河水一潑,清醒了一些,趕緊把灌到嘴裡的河水吐出來,說不出的噁心反胃,卻見船老大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他是開船的,被嚇成這樣,船怎麼辦。 我想把他拉起來,船老大說什麼也不肯站起來,臉上儘是驚恐的神色,我問他:“你怎麼了?河中有什麼東西?” 體如篩糠的船老大指着船外:“河神老爺顯聖了,怕是要收咱這條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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