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鬼吹燈 (15)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5月26日06:55:4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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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本物天下霸唱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激流
在一陣陣劇烈的撞擊之下,這條船可能隨時會翻,我想到船頭看看河裡究竟有什麼東西,但是我和胖子倆人先前在河邊喝得有點多,此時酒意上涌,也覺不出害怕來,就是腳底下跟踩了棉花套似的,加上船體傾斜,邁了半天腿,一步也沒走出去。 這時船在大河中被水流衝擊,船身打了個橫,胖子被甩到了甲板對面,身體撐在船弦上,這一下把胖子的酒意嚇醒了一半,剛轉頭向河中望去,那船體又是一震,又把胖子甩了回來,好在是機械船,倘若是條木船,只這般撞得兩次便要散架了。 我緊緊拉住纜繩和大金牙,百忙之中問胖子,河裡是什麼東西?瞧清楚了沒有? 胖子大罵着說:“操他奶奶,沒看太清楚,黑呼呼的跟卡車那麼大,象是只大老鱉。” 不管河裡是什麼鬼東西,再他娘的讓它撞幾下,船非翻了不可,我對胖子叫道:“抄傢伙,干他娘的!” 胖子喊道:“你還沒醒酒呢?哪有傢伙可使啊。” 我確實有點喝懵了,還一直想找衝鋒鎗,被胖子一說才反應過來,這回在內地,什麼武器都沒帶。 天上大雨如注,身上都淋得濕透了,順手摸到了掛在腰上的摺疊工兵鏟,便對胖子大叫:“拿工兵鏟,管它是王八還是魚,剁????。” 胖子不象我還沒醒過酒來,頭腦還算清醒,知道必須得採取點保護措施,抓住纜繩在我腰上纏了兩圈,我的酒勁兒也消了八成,趁着此時船身稍穩,兩步躥到被撞擊的左舷,探出腦袋往河裡看。 這時天色已黑,又下着大雨,河中一片漆黑,借着烏雲中閃電的光亮,隱隱約約就瞧見混濁的河水中,有一個跟一座小山似的東西,一半露出水面,大部分都隱在河中,能見度有限,也瞧不出是個什麼,就看見那東西,只覺得象是個水裡的動物,究竟是魚還是鱉之類的,分辨不清。 河中那個巨大的東西,正逆着水流,飛速朝我們的船身撞來,我緊緊扒住船上的纜繩,瞅那東西遊近,便掄着工兵鏟切了下去,但是工兵鏟太短,根本打不到。 隨着船身再一次被撞,把我從船上彈了出去,工兵鏟脫手而飛,落入河中,多虧胖子扯住繩子,我才沒和工兵鏟一起掉進河中。 這回我的酒全醒了,身上冒了一身冷汗,頭腦清醒了許多,船身晃動,我站立不住,撞到原本縮成一團的船老大身上,我趁機對船老大說:“現在船身打橫,快想辦法讓船繞過去,要不你兒子也活不了。” 船老大是個極迷信的人,硬說河裡的那個“東西”,是河神爺爺的真身,本打算閉眼等死,我一提他的兒子,船老大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兒子還在艙中,反正都是一死,為了兒子,就拼上這條命了,當下掙扎着爬起來,想沖回船艙掌舵。 船老大搖搖晃晃的剛站起身來,忽然指着河中大叫:“不好,又過來了!”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下正趕上船上的射燈照着,瞧得真切,一隻暗青色的東西,在河中忽隱忽現,有時露出來的部分跟一輛解放卡車大小,正圍着船打轉,想要一下把船撞翻。 這時也來不及細看,我一推船老大,把他推進操舵室,門一開,剛好看見船倉內裝的機器零件中,有一捆細鋼管。 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勁,招呼胖子一起抽了幾根鋼管出來,當做標槍使用,對着河中的那物,接二連三的投了出去。 黑暗之中,也不可能分辨命中率和殺傷效果如何,然而投出十幾根鋼管之後,再也尋不見那怪物的蹤跡了,想是被驅走了。 天上的雨又逐漸小了,一時風平浪靜,船上眾人死裡逃生,一個個臉色刷白,大金牙用纜繩把自己纏在甲板上,被船身的起伏搖擺,折騰得死去活來,幸好沒犯哮喘病,呲着那顆大金牙連呼菩薩保佑。 有些事不能認死理兒,得儘量往開處想,身上的衣服雖然都濕透了,幸好由於一直在下雨,把錢和證件之類的東西都提前放在了防水旅行袋裡。 剛才的情況雖然緊急突然,大金牙把旅行袋一直抓在手中,沒落到河裡去,做生意的人,就這一點好,捨命不舍財,天塌下來,也把錢包看得牢牢的。 我跟大金牙說,一會兒到了地方,趕緊找家旅店洗個熱水澡,要不然非生病不可。 船老大的兒子在船倉里撞破了頭,血流不止,必須趕緊送去醫院,前邊不遠便是古田縣城,準備在那裡靠岸,我抬頭一望,黑暗陰晦的遠處,果然是有些零星的燈光,那裡便是我們要去的古田小縣城了。 然而船上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突然船體又被巨大的力量撞擊了一下,這回的力量比前幾次都大,又是突如其來,我們促不及防,都摔在地上。 船身傾斜,胖子伸手拽住了纜繩,我和大金牙分別抱住了他的腰帶和大腿,胖子大叫:“別……別他媽拽我褲子……” 話未說完,船體又傾向另一邊,我想去取船艙中的鋼管,奈何船身晃動得非常厲害,根本爬不起來,別說看清楚周圍的情況了,現在腦袋沒被撞破都已經是奇蹟了。 船身在滾滾濁流中起起伏伏,甲板船倉中到出都是水,眾人的衣服都濕得透了,一個個都成了落湯雞。 船老大為了把兒子送進醫院搶救,已經顧不得那是什麼河神老爺、還是龍王祖宗了,拼了命的把船開向古田縣的碼頭。 黃河九曲十八彎,過了龍門之後,一個彎接着一個彎,這古田附近是相對比較平穩的一個河彎,船一轉到河彎中,在河中追擊着我們不放的東西,便停止不前了。 前邊的幾處燈火越來越亮,船老大把船停泊在碼頭邊上,我們把腳踏在地上才驚魂稍定,胖子取出錢來,按先前談好的價錢,又多付了一些給船老大,船老大與碼頭上的工人相熟,找了幾個人幫忙,急匆匆的把他兒子送進縣城裡的醫院。 古田歷史可以追述到殷商時期,保留至今的城牆是明代的產物,這地方歷史雖然悠久,但是名氣不大,縣城的規模也小,很少有外來人。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人如同三隻落湯雞一般,找人打聽了一下路徑,就近找了家招待所,去的時候還真巧了,這招待所每天只供應一個小時的熱水淋浴,這功夫還剩下半個小時。 胡亂沖了個熱水澡,三個人這才算是還陽,問招待所的服務員,有什麼吃的東西賣麼?服務員說只有麵條,於是我們要了幾碗麵條,多放辣椒,吃得出了一身大汗。 正吃着半截,招待所食堂中負責煮麵的老頭,過來跟我搭話,問我們是不是北京來的? 我一聽這老頭的口音,不象是西北人,於是跟他隨便談了幾句,這老頭姓劉,老家在北京通縣,在古田已經生活了好幾十年了。 老劉問我們怎麼搞成這副狼狽的樣子,跟從鍋里剛撈上來的似的。 我把我們在黃河中的遭遇說了一遍,這河裡究竟有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厲害,是魚還是鱉也沒瞧清楚,或者還是個什麼別的動物,從來沒聽說過黃河裡有這麼大的東西,多虧這小船結實,要是木船,我們現在恐怕都得掉到水裡灌黃湯去了。 老劉頭說:“這個我也曾經見過,跑船的就說這是河神,今年這不是水大嗎,水勢一漲這河裡的怪東西就多,我在這黃河邊上生活了半輩子,那時候還沒解放,我才不到十五歲,當時親眼瞧見過這東西,曾經有人抓過活的,你們要真想看,我告訴你們個地方,你們有機會可以去瞧瞧。”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傳說
老劉頭是個嗜酒如命的人,又喜歡湊個熱鬧,聽說有酒喝,當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胖子見又要跑腿,極不情願,但是也饞酒喝,便換了套乾淨衣服,到外邊的小店裡買回來兩瓶白酒和一些罐頭回來。 外邊的雨稀稀瀝瀝,兀自未停,眾人在房間中關好了門,以床為桌,坐在一起喝酒,老劉頭話本來就多,這兩杯白酒下肚,鼻子頭便紅了,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了。 大金牙請教老劉頭:“劉師傅,剛才您說我們在黃河中遇到的東西,您親眼見過,那究竟是個什麼?是王八成精嗎?” 老劉頭搖頭道:“不是王八精,其實就是條大魚啊,這種魚學名叫什麼我不清楚,當地有好多人都見過,管這魚叫鐵頭龍王,跑船的都迷信,說它是河神變的,平時也見不着,只有發大水的時候才出來。” 胖子道:“您說的可真夠懸乎的啊,那這條魚得多大個啊?” 老劉頭道:“多大個?我這麼跟你們說吧,當年我在河邊看見過一回,那年水來得快,退得也快,加上這古田河道淺,把一條半大的鐵頭龍王擱淺了,那時候還沒解放,好多迷信的人,想去把龍王爺送回河裡,還沒等動手,鐵頭龍王就一命歸西了,人們都在河邊燒香禱告,那真是人山人海啊,盛況空前,我就是跟着瞧熱鬧看見的。” 我問道:“劉師傅,您說說這魚長什麼樣?” 老劉頭說:“這大魚啊,身上有七層青鱗,魚頭是黑的,比鐵板還要硬,光是魚頭就有解放卡車的車頭那麼大個。” 我和胖子等人連聲稱奇,那不跟小型鯨魚差不多了,河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魚?這世上真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便又問後來怎麼樣了?這鐵頭龍王埋了?還是吃了? 老劉頭笑道:“不是鯨魚,不過這麼大的魚十分少見,平時根本沒有,隔幾十年也不見得能見到一回,簡直都快成精了,有迷信的就說它是龍王爺變的,要不怎麼給起這麼個名呢,聽說在就算是捕到都要放生,那肉又硬又老,誰敢吃啊。當時這鐵頭龍王就死在了岸上,那些天正趕上天熱,跟下火似的,沒一天就開始爛了,臭氣熏天,隔着多少里都能聞着那臭味,這種情況很容易讓附近的人得瘟疫,結果大夥一商量,就把魚肉切下來,用火燒了,剩下一副魚骨架子撂到河岸上。” 大金牙聽到此處,嘆息道:“唉,可惜了,要是現在能把這種怪魚的骨頭弄到博物館裡,做成標本,一定很多人參觀。” 老劉頭說:“可不說是嗎,不過那時候誰都沒那膽子,怕龍王爺降罪下來,免不了又是一場大水災。” 我問道:“劉師傅,您剛才跟我們說,有個地方可以看鐵頭龍王魚,指的是這條嗎?難道過了這麼多年,這魚的骨頭架子還保存着?還個那河岸上撂着呢?” 老劉頭說:“沒錯,不過不在河岸上,當時附近的人們為了防止發生瘟疫,把魚肉和內臟都焚燒了祭河神,然後正要商量怎麼處理這副魚骨,這時候就來了個外省人,此人是個做生意的商人,這位商人也是個非常迷信的人,他出了一些錢,在離我們這不遠的龍嶺,修了一座魚骨廟。” 大金牙問:“魚骨廟?這在天津地面也曾有過,是不是就是以魚骨做梁,魚頭做門,貢奉河神用的?” 老劉頭說:“天津也有?那倒沒聽說過了,不過確實跟你說的差不多,那位外省的商人自稱也是經常出海過河,免不了經常乘船,所以就掏錢修了這麼座魚骨廟,這廟規模不大,連個院子都沒有,和普通的龍王廟沒區別,拿魚骨當做房架子,大魚的頭骨是廟門,就一間神殿,貢了尊龍王爺的泥像,剛修好的時候,有些人得病或者趕上天旱,都去魚骨廟裡上香許願,說來倒也好笑,真夠邪門的,一次都沒靈驗過,要是去魚骨廟求雨,那是不求還好,越求越旱,所以沒過多久,就斷了香火了,那位出資修廟的商人,也從此再沒出現過。” 我問道:“魚骨廟現在還在?” 老劉頭點頭道:“是,不過都荒廢許久了,龍王爺的泥像沒過兩年就塌了,有人說是那位出錢修廟的商人心不誠,或者做過什麼缺大德的事情,龍王爺不願意受他的香火,再加上魚骨廟建在龍嶺山凹裡頭,道路艱難,一來二去的根本沒人再去那座魚骨廟了,不少人甚至都把這事忘在腦後了,當年文革,連紅衛兵都沒想起來要去砸魚骨廟,其實就算去砸,也沒什麼可砸的。但是這廟的格局和魚骨還在,你們有機會可以去瞧瞧。” 胖子笑罵:“有他媽什麼好看的,今天我們仨人都差點成了魚食,不看也罷。” 大金牙卻另有一番打算,他跟我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後天休息好了,去龍嶺看看魚骨廟,說不定這麼大的一架魚骨可以賣錢,最起碼能賣給自然博物館,把我們這路費錢報銷了。 我們又連連給老劉頭勸酒,問他這附近有沒有出土過什麼古董古墓。 老劉頭喝得醉眼朦朧,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不過酒後吐真言,着實吐出了一些當地的秘聞。 古田前一段時間被水衝出了幾座古墓,都是宋代的,不過都不是什麼貴族墓葬,除了幾具快爛沒了的骨頭,只有些破瓶子爛罐子。 這裡出土的最貴重的東西,是有一年乾旱,這一段黃河都快見底了,清淤的時候,從泥里挖出來三隻大鐵猴子,每一隻都重達數百斤,把上邊的鏽跡去掉,發現鐵猴身上雕刻的花紋優美流暢,外邊都是溜金的,至今好象也沒考證出來,這些鐵鑄的猴子是做什麼用的。 有人說是唐代鎮妖的,也有人說是祭河的,後來是拉到哪個博物館,還是大煉鋼鐵給熔了,就不得而知了。 最邪的是,從淤泥中發現三隻鐵鑄的猴子之前,有不少人都夢見三個白鬍子老頭,哭求着放過他們,這事越傳越懸,好多人都說這三個老頭就是河中的鐵猴精。 那年春節,家裡有屬猴的人,都穿紅褲頭,扎紅腰帶,怕被那三隻鐵猴精報復,結果最後這附近也沒出什麼大事,當然也有幾個走背字倒邪霉的,不過那也都是他們自找的。 黃河裡面沉着很多古怪的東西,這些事我們都聽說過,河東博物館裡陳列的黃河鐵牛,就是震河用的,當年元末之時,還傳說在黃河中撈到一具獨眼石人,那時候正鬧農民起義,有童謠說是什麼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那件事只是傳說,並不足為信,但是仍然可以見證黃河的古老神秘,稀爛的河泥中,不知道覆蓋着多少秘密。 不過我們對什麼鐵候、鐵牛、石人之類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便一再追問,附近哪有古墓和遺蹟,誰手裡有古董想要出手。 老劉頭想了想說,原來你們是倒騰古玩的,你們若是早幾年來,能有很大收穫,現在早都被收的差不多多,不光是民間的古玩商來收,政府也收,一年收十多遍,再多的東西也架不住這麼收啊。 前幾年開始,古田附近接二連三的出現盜墓的情況,好多當地人也都參與了,到了秋天一颳大風,你就看吧,地上全是盜洞,走路不下心就容易掉進去,城外古墓集中的地方,都快挖成篩子了。 老劉頭說,咱們話趕話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聽人說過,我姑且一說,你們姑且一聽,我曾聽當地一位老人說起過,龍嶺裡頭有座唐代古墓,相傳規模極大,這兩年很多盜墓賊都想去找,始終也沒人能找到,龍嶺那片山嶺太密了,而且那古墓藏得很深,甚至就連有沒有都兩說着,畢竟這種事都是打多少年前口耳相傳留下來的,未必便真有其事。 這種古墓的傳說,在我們當地非常多,而且幾乎是一個人一種說法,沒有固定的,有些人說龍嶺中是唐代的大墓,也有說是別的朝代的。反正都是傳說,誰也沒見過。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籌劃
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再加上老劉頭說龍嶺中隱藏着一處極大的唐代古墓,那就更加蹊蹺了,我心中一陣冷笑,他娘的,搞不好那出錢修魚骨廟的也是我同行,他修廟是假,摸金是真,修廟是為了掩人耳目,在廟下挖條暗道通進古墓中摸寶貝才是他真正的意圖。 但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龍嶺一帶地形險惡,人跡罕至,為何還要如此脫褲子放屁多廢一道手呢? 隨即一想,是了,想必那墓極深,不是一朝一夕之工便可將通道挖進冥殿之中,他定是瞧准了方位,但是覺得需時頗長,覺得整日在龍嶺之中出沒,難免被當地人碰上,會起疑心,便修了座魚骨廟,地廟中暗挖地道,就算偶爾有人路過,也不會發覺,高招啊。 不過這些情況,得親自去龍嶺走上一遭,才能確定,不知道那位假扮商人的摸金校尉,有沒有找到傳說中的大墓,不管怎麼樣,我都想去龍嶺魚骨廟看上一看。 我又問老劉頭去龍嶺的詳細路徑,當地的地形地貌。 老劉頭說:“魚骨廟在龍嶺邊上,你們要去看看那廟倒也罷了,切記不可往龍嶺深處走,那片嶺子,地勢險惡非常,有很多地方都是陷空地洞,在外邊根本瞧不出來,表面都是土殼子,一踩就塌,掉進去就爬不出來了,據說地下都是融洞,迷路總總,極盡曲折複雜,當地人管那些洞叫龍嶺迷窟,比迷宮還難走,更可怕的是那迷窟裡邊鬧鬼,聽我一句勸,萬萬不可進去。” 老劉頭說了這麼一件事,有五名地質隊的工作人員,去龍嶺的溶洞中勘察,結果集體失蹤,縣裡的老百姓都傳開了,說他們在龍嶺遇上了鬼砌牆,這不到現在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嗎,這件事都過去兩年多了. 我連聲稱謝,說:“我們就是去魚骨廟瞧個新鮮,瞧瞧那鐵頭龍王的骨頭,龍嶺那片荒山野嶺我們去做什麼,您儘管放心就是。” 劉老頭喝得大醉而歸,我把房門關上,同胖子與大金牙二人秘密商議,定要去龍嶺迷窟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好東西,就算古墓已經被盜,說不定在附近的村落中,也能收到一兩樣東西,那樣也不算白來了陝西一趟。 胖子問我:“老胡,這回有幾成把握?咱可別再象上次去野人溝似的,累沒少受,力沒少出,差點陪上幾條性命,結果就搞回來兩塊破瓦當子,連玉都不是。” 我說:“這次也沒什麼把握,只不過好容易得知龍嶺中有座大墓,至今無人找到,我聽着就心癢難耐,說不定老天爺開眼,就讓咱們做上回大買賣,那就能把那美國妞兒的錢都還了,免得我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不過龍嶺的古墓是否能保存至今,還得兩說着,據我估計,解放前那位出錢修魚骨廟的商人,極有可能就是個倒斗的高手,他修魚骨廟便是為了挖地道進入龍嶺古墓的地宮之中,如果他得手了,咱們就沒指望了,總之做好準備,到那看一看再說。” 大金牙聽說要去倒斗,也很興奮,他眼紅這行當很久,但是每到春天就凡哮喘,從來都沒真正參加過倒斗,而且他生意上往來的那些盜墓賊,都是些個在農村亂挖亂掘的毛賊,挖出來的也沒什麼太好的東西,大金牙恨不得自己也親自出馬幹上一回大活,但始終沒有機會,這時正是夏末,他的哮喘病他的病是一種過敏性哮喘,這時候不太容易發作,又有我和胖子這兩個實習過多次的摸金校尉在,更是有持無恐。 不過我還是勸他別進冥殿,正好留在外邊給我和胖子望風,我們在下邊,上邊留個人,萬一有什麼閃失,也好有個人接應一下。 當下我進行了一番部署,這趟出門本沒指望發現大墓,一來是在內地,二來這邊的古墓都讓人挖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在這龍嶺裡面可能會有唐代大墓,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我們沒有戴太多的工具,工兵鏟這中既能防身,又能挖土的利器我自然是不離身半步,只不過在黃河中失落了一把,只剩下胖子隨身攜帶的一把了。 在地道山洞裡行動,還必須有足夠的照明裝備,我們這裡有三隻狼眼手電,這種手電是德國貨,照明範圍三十米,光線凝聚力極強,甚至可以做為防身武器,遇到敵人野獸,在近距離用狼眼手電照他們的眼睛,可以使對方瞬間失去視力。 狼眼是同Shirley楊等人去新疆沙漠中的時候,由Shirley楊提供的先進裝備,她回國時把剩餘的大部分裝備都給了我,我就老實不客氣的照單全收了,反正已經欠了她那麼多錢,甚至被她在蛇口下救過一次,至今還欠她一條命,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再多加上一份人情債也不算什麼。 最頭疼的是沒戴防毒面具,只有幾副簡易的防毒口罩,這古田小城可不容易找防毒面具,以前的摸金校尉們代代相傳有古老的辦法避免空氣中毒,首先是放鳥籠子,我們在野人溝曾經用過一次,其次就是用蠟燭,這是摸金校尉們必不可少的道具,只要沒有化學氣體,防毒口罩也對付着夠用了。 我開了張單子,讓胖子在就近採購,能買的都買來,買不來再另想辦法,我們需要兩隻大鵝,我特別強調要活的,否則胖子很可能買燒鵝回來。 還需要蠟燭,繩子,消防鈎,手套,罐頭,肉乾,白酒,再看看郵局有沒有附近的詳細地圖,最好能再買些補充熱量的巧克力,其餘的東西我們身上都有,暫時就這些了。 胖子問道:“沒處買槍去啊,沒槍怎麼辦?我沒槍在手,膽子就不夠壯。” 我說:“這附近沒什麼野獸,根本用不着槍,就算碰上了拿工兵鏟對付就足夠了,你當這是深山老林啊,要在邊境或者偏遠地區,可以找偷獵的買槍,在內地可不容易搞到槍械,再說要槍也沒用,咱們只是這麼計劃的,計劃趕不上變化,說不定龍嶺迷窯中的古墓早就被人掏光了。” 大金牙點頭道:“胡爺說的是,聽老劉頭說龍嶺地下多溶洞,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這種地質結構多有地震帶,要是真有唐代大墓,從唐代到現在這麼多年,指不定發生什麼變化呢,咱們做完全的準備,但是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我突然想起來,陝西養屍地極多,萬一碰上粽子如何是好,這事說起來就想揍大金牙,拿兩枚偽造的摸金符蒙我們,好幾次險些把命搭上。 大金牙見說起這件事,只好陪着笑臉再次解釋:“胡爺胖爺,你們可千萬別生氣,我當時也不知道,當年我們家老爺子,就是戴的這種摸金符,也沒出過什麼事。依我看這其實就起一種心理作用,你們二位要是沒見過那枚真的摸金符,一直拿我給你們的當真貨,就不會象現在這麼沒信心了,回頭咱們想辦法收兩枚真的來,這錢算我的。摸金符這物件雖古,但只要下功夫,還是能收來的。” 我笑着說:“那就有勞金爺給上點心,給我們哥兒倆弄兩枚真的來,說實話,不戴着這個東西干倒斗,心裡還真是沒底,干起活來要是沒信心,那可比什麼都危險。” 最後我說:‘得了,咱們也甭怕那些邪的歪的,一般有大墓的地方風水都差不了,出殭屍的可能性太低了,多餘操那份心. 三人籌劃已定,便各自安歇,連日舟車勞頓,加之又多飲了幾杯,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胖子和大金牙去街上採買應用的東西,我找到老劉頭,進一步的了解龍嶺迷窟的一些相關情況。 但是老劉頭說來說去,還是昨夜說的那些事,這一地區關於龍嶺迷窟的傳說很多,卻儘是些捕風捉影不盡不實的內容,極少有確切的信息,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一說起龍嶺迷窟都有點談虎色變,都說有鬼魂冤靈出沒,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很少有人敢去那一帶。 我見再也問不是什麼,便就此做罷,又在古田歇了一日,我們按照老劉頭指點的路徑,用竹筐背了兩隻大鵝,動身前往龍嶺魚骨廟。 這才是:一腳踏進生死路,兩手推開是非門。.
“盤蛇坡”遠沒有“龍嶺”這個名號有氣勢,但是用以形容這裡的地形地貌,比後者更為直觀,更為形象。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早晨九點離開的古田縣城,能做車的路段就坐車,不通車的地方就開11號,一路打聽着到了“龍嶺”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龍嶺山下有一個小小的村落,村里大約有二十來戶人家,我們三人商量了一下,現在天色已晚,想找魚骨廟不太容易了,山路難行,別在一不留神掉溝里,那可就他娘的出師未捷身先死了,乾脆晚上先在村里借宿一夜,有什麼事等到明天早晨再說。 我們就近找了村口的一戶人家,跟主人說明來意,出門趕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能不能行個方便,借宿一夜,我們不白住可以付點錢。 這戶主人是一對年老的夫婦,見我們三人身上背的大包小裹,還帶着兩隻活蹦亂跳的大白鵝,便有些疑惑,不知道我們這夥人是幹什麼的。 胖子趕緊堆着笑臉跟人家說:“大爺大媽,我們是去看望以前在部隊的戰友,路過此地,錯過了宿頭,您瞧我們這也是出門在外,很不容易,誰出門也不把房子帶着不是嗎,您能不能行行好,給我們找間房,讓我們哥仨兒對付一宿,這二十塊錢您拿着。”說完之後,也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就掏出錢來塞給老兩口。 老夫婦見我們也不想什麼壞人,便欣然應允,給我們騰出一間屋來,裡面好象有幾年沒人居住了,炕是冷的,要是現燒火,還得倒一天的黑煙,我跟他們說不用燒炕了,有個避風的地方就成,然後麻煩他們老兩口給我們弄些吃的。 胖子見院中有水桶和扁擔,便對我說:“老胡,快去打兩大桶水來。” 我奇道:“打水幹什麼?你水壺裡不是有水嗎?” 胖子說:“你們解放軍住到老鄉家裡,不都得把老鄉家的水缸灌滿了,然後還要掃院子,修房頂子。” 我對胖子說:“就他媽你廢話多,我對這有不熟,我哪知道水井在哪,黑燈瞎火的我出去再轉了向,回不來怎麼辦,還有,一會兒我找他們打聽打聽這附近的情況,你別話太多了,能少說就他娘的少說兩句,別忘了言多語失。” 正說着話,老夫婦二人就給我們炒了幾個雞蛋,弄了兩個鍋盔,端進了屋中。 我連聲稱謝,邊吃邊跟主人套近乎,問起這間屋以前是誰住的? 沒想到一問這話,老頭老太太都落淚了,這間屋本是他們獨生兒子住的,十年前,他們的兒子進“盤蛇坡”找家裡走丟的一隻羊羔,結果就再也沒回來,村里人找了三四天,連屍首也沒見着,想必是掉進土殼子陷空洞,落進山內的迷窟里了,唯一的一個兒子,就這麼沒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了,這些年,就靠同村的鄉親們幫襯着,勉強渡日。 我和胖子等人聽了,都覺得心酸,又多拿了些錢送給他們,老兩口千恩萬謝,連說碰上好人了。 我又問了些“龍嶺”的情況,老夫婦卻都說“盤蛇坡”沒有什麼唐代古墓,只聽老一輩兒的人提起過說有座西周的大墓,而且這座墓鬧鬼鬧得厲害,甚至大白天都有人在坡上碰到鬼砌牆,在溝底坡上迷了路,運氣好的碰上人能救回來,運氣不好的,就活活困死在裡面了。 當地的人們稱這一帶為“盤蛇”就是說道路複雜,容易迷路的意思,而“龍嶺迷窟”則是指山中的洞穴,縱橫交錯,那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大迷宮。 至於魚骨廟的舊址,確實還有,不過荒廢了好幾十年了,出了村轉過兩道山梁有條深溝,“魚骨廟”就在那條溝的進頭,當年建廟的時候,出錢的商人說那是處風水位,修龍王廟必保得風調雨順。 沒想到修了廟之後,也沒什麼改變,老天爺想下雨就下雨,不想下雨就給你旱上幾年,燒香上供根本沒有用,所以那廟的香火就斷了,很少有人再去。 我說:“我們只是在過黃河的時候,險些被龍王爺把船揭翻了,所以比較好奇,想去魚骨廟看看鐵頭龍王魚的骨頭。” 老夫婦兩口說你們想去魚骨廟沒什麼,但是千萬別往盤蛇坡深處走,連本村土生土長的都容易迷路,何況你們三個外來的。 我點頭稱謝,這時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動手幫着收拾,把碗筷從屋中端出去,走在院中,大金子牙突然低聲對我說:“胡爺,這院裡有好東西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大金牙伸手指了指院中的一塊大石頭:“這是塊碑,有年頭了。”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幫忙收拾完了碗筷,老夫婦兩口回房睡覺,我們三人圍在院中假裝抽煙閒聊,偷偷觀看大金牙所說的石碑。 要不是大金牙眼賊,我們根本不會發現,這塊長方形的石碑磨損得十分嚴重,中間刻了幾道深深的石槽,看那樣子,可能是用來拴牲口的。 石碑只有一半,碑頂還有半個殘缺的獸頭,碑上的文字花紋早都沒了,沒有這半個獸頭,也瞧不是這是塊石碑。 胖子問大金牙:“這就是您說的好東西,我看以前可能還值錢,現在這樣,也就是塊大石頭了,你們瞧瞧,這上邊的東西都磨平了,這用了多少年了。” 大金牙抽着煙說:“胖爺,我倒不是說這石碑值錢,這塊殘碑現在肯定不值錢了,就剩半個獸頭,連研究價值可能都不存在了,有點可惜,但是您別忘了,我們家祖上也是干倒斗的,我之所以說這是好東西,也不是一點理由沒有,就沖這塊殘碑上的半個獸頭,我就敢斷定,這龍嶺中一定有座唐代古墓,但是具體位置嘛,明天咱們就得瞧胡爺的手段了。” 我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獸頭,對大金牙說道:“你是說這是塊墓碑?” 大金牙說道:“就算是墓碑吧,這碑上的獸頭雖然殘了,但是我還能瞧出來,這隻獸叫樂蜊,唐代國力強盛,都把陵墓修在山中,以山為陵,地面上也有一些相應的設施,豎一些石碑石像,石駱駝,石狻猊之類的,作為拱衛陵寢的象徵,這樂蜊就是一種專趴在石碑上的吉獸,傳說它是西天的靈獸,聲音好聽,如同仙樂,以此推斷,這石碑上應該是歌功頌德之類的內容,陵寢前十八里,沒隔一里便有一對,樂蜊是第二對石碑。” 我說:“金爺,別看你不懂風水,但是你對古代歷史文化的造詣,我是望塵莫及,咱們別在院裡說了,回屋商量商量去。” 我們回到屋中繼續謀劃,現在已經到了龍嶺邊上了,從現在的線索看來,這裡有古墓是肯定的,不過這墓究竟是大唐的和西周的,倒有幾分矛盾。 要是從墓碑上看,是唐代大墓毫無疑問,也符合在古田縣城招待所中老劉頭所言,但是當地的村民怎麼說這山里是西周的古墓? 大金牙問我:“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性,一條風水寶脈之中,有多處穴位可以設陵?” 我說:“那倒也是有的,不過整整一條地脈不可能都是好地方,各處穴位也有高低貴賤之分,最好的位置,往往只夠修一座墓。不過,也不排除兩朝的古墓都看上一個穴位的可能。” 我讓胖子和大金牙今晚好好養精蓄銳,明日一早,管他是“龍嶺”也好,還是“盤蛇坡”也好,咱們到地方好好瞧瞧,另外這村里說不定也有不少沒被人發現的古董,回來的時候再多到當地老鄉家裡瞧瞧。”
這裡雖然不是黃土高原,但是受黃泛的影響,地表有大量的黃色硬泥,風就是造物主的刻刀,把原本綿延起伏的山嶺切割雕鑿,形成了無數的溝壑風洞,有些地方的溝深得嚇人。 這裡自然環境惡劣,地廣人稀,風從山溝中刮過,嗚嗚作響,象是厲鬼哀嚎,山梁上儘是大大小小的洞穴,深不見底,在遠處一看,如同山坡上長滿了黑癍。 我們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終於在一條山溝中找到了“魚骨廟”,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殘破,我們聽說這座龍王廟香火斷了幾十年,提前有些心理準備,沒成想到實地一看,這座破廟,破得都快散架了。 “魚骨廟”只有一間廟堂,也不分什麼前進後進,東廂西廂,廟門早就沒了,不過總算是看到了鐵頭龍王魚的頭骨,那魚嘴便是廟門。 胖子拿工兵鏟敲了敲,噹噹作響,這骨頭還真夠硬的,我們仔細觀看,見這魚頭骨決然不同尋常的魚骨,雖然沒有了皮肉,仍然讓人覺得猙獰醜陋,我們從來沒見過這種魚,不是鯨魚也不是普通的河魚,大得嚇人,使人不敢多觀。 廟堂內龍王爺的泥像早就不知哪去了,地面梁上全是塵土蛛網,不過在裡面,卻看不出房梁是由魚骨所搭建的,估計魚骨都封在磚瓦之中了。 牆壁還沒完全剝落,勉強能夠辨認出上面有“風調雨順”四個大字,地上有好幾窩小耗子,看見進來人了嚇得嗖嗖亂竄。 我們沒敢在魚骨廟的廟堂中多耽,這破廟可能隨時會塌,來陣大風,說不定就把房頂掀沒了。 在廟門前,大金牙說這種魚骨建的龍王廟,在沿海地區有幾座,在內地確實不常見,民國時期天津靜海有這麼一座,也是大魚死在岸上,有善人出錢用魚骨蓋了龍王廟,香火極盛,後來那座廟在七十年代初毀了,後來就再沒見過。 我看了看“魚骨廟”在這山溝中的地形,笑道:“這魚骨廟的位置要是風水位,我回去就把我那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扯了燒火。” 胖子問道:“這地方不挺好的嗎?這風颳得呼呼的,風水的風是有了,嗯……就他媽有點缺水,再有條小河,差不多就是風水寶地了。” 我說:“建寺修廟的地方,比起安宅修墳來另有一套講究,寺廟是為了造福一方,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蓋,建寺廟之地必是星峰壘落,明山大殿,除了這座魚骨廟,你可見過在溝里的廟嗎?就連土地廟也不能修在這麼深的山溝里啊,正所謂是:谷中有隱莫穿心,穿心而立不入相。” 大金牙問道:“胡爺,你剛說的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是說山谷中修廟不好嗎?” 我點頭道:“是的,你看這些溝溝壑壑,似龍行蛇走,怎奈四周山嶺貧瘠,無帳無護,都不成事勢,加之有深陷山中,陰氣也重,如果說這山嶺植被茂密,還稍微好一點,那叫帳中隱隱仙帶飛,隱護深厚主興旺,這條破山溝子,按中國古風水學的原理,別說修廟了,埋人都不合適,所以我斷定這廟修得有問題,一定是摸金校衛們用來掩護倒斗的,今日一見果然不出所料。” 胖子說道:“要說是掩人耳目,也犯不上如此興師動眾啊,我看搭間草棚也就夠用了,再說這條溝里哪有人,頂多偶爾來個放羊的,聽村里人說,過了這道梁便是龍嶺迷窟,裡面邪性得很,平時根本沒沒去,所以到這放羊的恐怕也不多。” 我說:“這恐怕主要還是博取當地人的信任,外地人出錢給當地修龍王廟,保一方風調雨順太平如意,當地人就不會懷疑了,倘若直接來山溝里蓋間房子,是不是會讓人覺得行為反常,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在山溝里蓋哪門子房屋呢?這就容易被人懷疑了,不如說這裡是風水位,蓋間廟宇,這樣才有欺騙性,以前還有假裝種莊稼地的,種上青沙帳再幹活,都是一個宗旨,不讓別人知道。” 大金牙和胖子聽了我的分析,都表示認同,外地人在山溝里蓋廟確實比蓋房子更容易偽裝。 其實胖子所說不是沒有道理,不過還得上到山梁上看看那龍嶺的形勢,才能得進一步判斷古墓的位置,以及在此修廟的原因,我估計古墓里魚骨廟不會距離太遠,否則打地道的工程量未免太大。 現在終於到了龍嶺坡下,我最擔心的兩件事,第一件就是龍嶺中有沒有大墓,現在看來,答案應該是絕對肯定的。 第二件事是,這座墓如此之大,而且早就被建魚骨廟的那位假商人盯上了,他有沒有得手?這還不好說,不過看他這般作為,如此經營,定是志在必得。 不過就算是這龍嶺的古墓已經被倒了斗,我想我們也可以進去參觀參觀,看看別的高手是怎麼做的活,說不定沒掏空,還能留下幾樣。 摸金校尉的行規很嚴,倒開一個斗,只能拿上一兩件東西,多了便要壞了規矩,看這位修魚骨廟的高人,既然能在龍嶺找到很多人都找不到的大墓,一定是個老手。 越是老手高手,越看重這些規矩,有時候甚至把行規看得比命都重要,不過這些優良傳統現在恐怕沒人在乎了,現在的民盜跟當年鬧日本鬼子差不多,基本上到哪都執行三光政策。 我們圍着魚骨廟轉了幾圈,沒發現地道的位置,看來藏得極為隱蔽,不太容易找到,甚至有可能在那位摸金校尉做了活之後,就給徹底封死了。 大金牙問能不能看出那古墓的具體位置,我說溝里看不出來,得爬到山梁上,居高臨下的看才能瞧得分明。 大金牙平日吃喝嫖賭,身體不太好,經不得長途跋涉,走到魚骨廟已經累得不輕了,要在爬上山梁然後再爬回來,確實吃不消,我讓他和胖子留在魚骨廟,找找附近有沒有地道,並囑咐他們如果進廟堂之中,務必小心謹慎,別被砸到裡頭。 我自己則順着山坡,手足並用爬了上去,沒用多久就爬到了山梁之上,只見梁下溝壑縱橫,大地象是被人捏了一把,形成一道道皺摺,高低錯落,地形非常的複雜。 陝西地貌總的特點是南北高,中間低,西北高,東南低,由西向東呈傾斜狀。北部為黃土高原,南部為秦巴山地,中部為關中平原。 而這一帶由於秦嶺山勢的延續,出現了罕見的一片低山丘陵,這些山脊都不太高,如果從高處看,可能會覺得象是大地的一塊傷疤。 我手搭涼棚,仔細分辯面前一道道山嶺的形狀,龍嶺果真是名不虛傳,地脈縱橫,枝幹並起,尋龍訣有言:大山大川百十條,龍樓寶殿去無數。 這龍嶺之中便有一座隱藏得極深的“龍樓寶殿”,形勢依隨,聚眾環合,這些綿延起伏的群嶺都是當中這座“龍樓寶殿”呈現出來的勢。這裡的龍“勢”不是那種可以埋葬帝王的“勢”,皇帝陵的“勢”需要穩而健,象那種名山聳峙、大川環流、憑高扼深、雄於天下的地方才有,龍嶺呈現出來的“勢”則是臥居深遠,安稱停蓄之“勢”。 如次形勢可葬國親,例如皇后、太后、公主、親王一類的皇室近親,葬在這裡,可使帝室興旺平穩,宮廷之中祥和安寧,說白了,就類似於鎮住自家後院差不多。 不過這個“勢”已經被自然環境破了,風雨切割,地震山塌,這一帶水土流失非常嚴重,地表破碎,已經不復當年之氣象。 雖然如此,還是一眼便能看出來,龍嶺中的這座龍樓寶殿就在我所站的山梁下邊,這是一座受自然環境破壞很大的山坡,附近所有的山粱山溝,都是從這座山丘中延伸出來的,那座唐代古墓,肯定在這山腹之中。
胖子二人聽見聲音,抬頭對我聳了聳肩膀,示意還沒找到盜洞的入口,隨後便低頭繼續搜索,把魚骨廟裡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山容易,下山難,我往爬上來的地方看了看,太陡了,很難按原路下去,四處一張望,見左手不遠處的山坡上,受風雨侵蝕,土坡塌落了一大塊,從哪裡下去,會比較容易。 於是順着山脊向左走了一段,踩着坍塌的土疙瘩緩緩下行,這段土坡仍然很難立足,一踩就打滑,我見附近有處稍微平整的地方可以落足,便躍了過去。 沒想到站定之後,剛走出沒有兩步,腳下突然一陷,下半身瞬間落了下去,我暗道不妙,這是踩到土殼子上了。 聽附近村裡的人說這盤蛇破儘是這種陷人洞,我本以為這邊緣地帶還算安全,想不到大意了,這時候我的腰部已經整個陷落在土洞中了,我心中明白,這時候千萬不能掙扎,這裡的地質結構與沙漠的流沙大同小異,所不同的就是沙子少,細土多,越是掙扎用力,想自己爬出來,越是陷落得快。遇上這種情況,只能等待救援。如果獨自一人,就只好等死了。 我陷進土殼子一大截之後,儘量保持不讓自己的身體有所動作,連口大氣也不感喘,唯恐稍有動作就再陷進去一截,倘若一過胸口,那就麻煩大了。 我兩手輕輕撐住,保持身體受力均勻,等了十幾秒鐘,見不再繼續往下掉了。便騰出一隻手從脖子上摘下哨子,放到嘴邊準備吹哨子招呼胖子過來幫忙。 不過吹哨子便要胸腹用力。我現在處在一種微妙的力量平衡之中,身體不敢稍動,否則這塊土坡隨時有可能坍塌,把我活埋進裡邊,當然也不一定陷落下去就必定被活埋,下面也許是大型溶洞,更倒霉的是落進去半截,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活活憋死。那滋味可着實難受。 這個想法在我腦中一轉,我還是決定吹哨子,否則等胖子他們倆想起我來,她娘的黃瓜菜都涼了,希望他們聽到之後趕快來援,否則俺老胡這回真要歸位了,大風大浪沒少經歷,實在不願意就這麼死在這土坡子裡。 我吹響了哨子,胸腹稍微一動。身體呼嚕一下,又陷進去一塊,剛好擠住胸口,呼吸越來越艱難。要是活埋一個人,一般不用埋到頭頂,土過胸口就憋死了。 我現在就是這種情形,兩隻手伸在外邊,明明憋得難受,卻又不敢掙扎,這一刻是考驗一個人忍耐力的時候,我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千萬不能因為胸口憋悶得快要窒息了,就企圖用胳膊撐着往外爬,那樣做死得更快。 對我現在的處境來說,一秒鐘比一年還要漫長,操他奶奶的,死胖子怎麼還不趕過來,倘若他們沒聽見哨聲,那我就算交代到這了。 正當我忍住呼吸,胡思亂想之際,見胖子和大金牙倆人,慢慢悠悠,又說又笑得從下邊溜達着走了上來。 他們一見我的樣子,都大吃一驚,甩開腿就跑了過來,胖子邊跑邊解身上攜帶的繩索,他還背着竹筐,裡面的兩隻大白鵝,被胖子突然的加速度嚇得大聲叫着。 胖子和大金牙怕附近還有土殼子,沒敢靠的太近,在十幾步開外站住,把繩子扔了過來,我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把繩索在手上挽了兩扣。 雙方一齊用力,把握從土殼子裡拉了出來,上來的時候我的雙腿,把整個一塊土殼徹底踩塌,山坡上露出一個大洞,碎土不斷落了進去。 我大口喘着粗氣,把水壺擰開,灌了幾口,把剩下的水全倒在頭上,用手在臉上抹了一般,回頭看了看身後塌陷的土洞,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第幾次又從鬼門關轉回來了,實在是後怕,不敢多想。 胖子給我點了根煙壓驚,我驚魂未定,吸了兩口煙,嗆得自己直咳嗽,這次經歷不同以往,以前生死就在一瞬間,來不及害怕,這回則是死神一步步慢慢的逼近,世界上沒有比這更能折磨人的神經了。 我的三魂七魄,大概已經飛了兩魂六魄,足足過了二十分鐘,我的那兩魂六魄才慢慢回來。 大金牙和胖子見我臉色刷白,也不敢說話,過了半晌看我眼神不再發直了,便問我怎麼樣了? 我點了點頭,讓胖子把白酒拿來,喝了幾口酒,這才算徹底恢復。 我們三人去看剛才我踩塌的土洞,大金牙問道:“這會不會是個盜洞?” 我說:“不會,盜洞邊緣沒這麼散,這就是山內溶洞侵蝕的結果,山體外邊只剩下一個空殼了,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看來這龍嶺下的溶洞規模着實不小。 我把剛才在山脊上所見的清況對他們說了,那邊的山中,肯定有座大墓,和魚骨廟的直線距離,約有一公里左右。 如果魚骨廟有個盜洞通往那座古墓,這個距離以及方位完全符合情理,打一公里的盜洞對一個高手來講,不是難事,只是多費些時日而已。 胖子問道:“這人吃飽了撐的啊,既然能看到古墓的具體位置,怎麼還跑這麼老遠打洞?” 我對胖子說到:“蓋魚骨廟的這位前輩,相形度地,遠勝於你,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推測那是因為想從下邊進入地宮。” 大金牙說:“噢?從下邊進去?莫不是因為這座墓四周修得太過堅固結實,無從下手,只好從底下上去?我聽說這招叫頂宮。” 我說:“應該是這樣,唐代都是在山中建陵,而且大唐盛世,國力殷實,冠絕天下,陵墓一定修得極為堅固,地宮都是用大石堆砌,鑄鐵長條加固,很難破墓牆而入。不過古墓修得再如何銅牆鐵壁,也是不是無縫的雞蛋,任何陵墓都有一個虛位,從風水學的角度上說,這就是為了藏風聚氣,如果墓中沒有這個虛位,風水再好的寶穴也沒有半點用處。” 胖子問道:“就是留個後門?” 我說:“不是,形止氣方蓄,為了保持風水位的形與勢,讓風水寶地固定不變,陵墓的堂局不可周秘,需要氣聚而有融,一般陵墓的俑道或者後殿便是融氣之所,那種地方不能封得太實,否則於主不利。” 另外還有一種說法,大型陵墓,都和宮殿差不多,最後封口的時候,為了保守地宮中的秘密,都要把最後留下的一批工匠悶死在裡面,那些有經驗的工匠,在工程進行的過程中,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偷偷的修條秘道,這種秘道往往都在地宮的下邊。 不過這種工匠們為自己偷建的逃生秘道,是完全沒有風水學依據的,怎麼隱蔽就怎麼修,對陵墓格局的影響很大,但是這種私留生道的事卻始終無法禁止。 所以遇到這種四壁堅固異常的大墓,摸金校尉們談明情況之後,便會選擇從下邊動手。 我們三人稍稍商量了一下,覺得值得花費力氣進龍嶺大墓中走上一趟,因為這座墓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山體形勢已經不復當年的舊貌,能發現這裡有墓的,一定是摸金校尉中的高手,他定會秉承行規,兩不一取,這麼大的墓,別說他拿走一兩件寶貝,就算摸走了百十件,剩下的我們隨便摸上兩樣,也收穫非淺。 決定還是從魚骨廟的盜洞下手,這樣做比較省事,首先,魚骨廟盜洞距今不過幾十年,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中間就算有坍塌的地方,我們挖一條短道繞過去就行,其次龍嶺上有陷人的土殼子,在嶺中行走,有一定的危險性,我剛剛救碰上一回,險些憋死在裡邊,我們應該儘量避免危險。 當下計議已定,便回頭魚骨廟,胖子和大金牙已經找了半日,一直沒發現有什麼盜洞,這座廟修得不靠山不靠誰,也談不上什麼格局,從外觀上極難判斷出盜洞的位置,這個盜洞對我們來講太重要了,我做出的一切推論,其前提都是魚骨廟是摸金校尉所築。 我忽然靈機一動,招呼胖子和大金牙:“咱們看看以前擺龍王爺泥像的神壇,如果有盜洞,極有可能在神壇下藏着。” 胖子邊走邊說:“老胡,你今天有點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了,別光想着明器,再找不着盜洞,咱就把這破廟整個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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