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本物天下霸唱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盜洞
魚骨廟的房頂,在山風中微微搖擺,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聽得人心裡發慌,不過我們觀察了這麼長時間,發現這座廟雖然破敗不堪,卻十分堅固,可能和它的梁架是整條魚骨有關。
廟中的龍王泥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上面的部分早不知到哪裡去了,神壇的底座是個珊瑚盤的造型,也是用泥做的,上面的顏色已經褪沒了,顯得挺難看。
據我估計如果廟中有盜洞,很有可能便在這泥壇下邊,胖子問我有沒有什麼依據,我沒告訴他,我的靈感來自當時流行的“武俠小說”。
我們把身上的東西都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和胖子用力搬動神壇,神壇上的泥塊被我們倆掰下來不少,但是整體的神壇和小半截泥像紋絲不動。
我心想這麼蠻幹不管用,那會不會是有什麼機關啊?
胖子卻不管什麼機關,暴脾氣上來,論起工兵鏟去砸那神壇,神探雖然是泥做的,但是非常堅硬,胖子又切又砸,累出了一身汗,才砸掉一半,下邊露出白生生的石頭茬子。
這說明神壇下沒有通道,我們白忙活了半天,心中都不免有些氣餒。
大金牙一直在旁幫忙,胖子砸神壇的時候他遠遠站開,以防被飛濺的泥石擊中,他突然說道:“胡爺,胖爺,你們瞧瞧着神壇後面是不是有暗道,也許是修在了側面,不是咱們想象中的直上直下的地道。”
經大金牙一提醒。我伏下身看那神壇的後面,神探有半人多高。是長方形,位於廟堂深處,後邊地空隙狹小,只容一人經過。
我先前在後邊看過,以為是和神壇連成一體的泥胎,另外我先入為主,一直認為地道入口應該是在地面上,所以始終沒想到這一點。
這時仔細觀察,用手敲了敲神壇的背面,想不到一敲之下,發出空空的回聲,而且憑手感得知,外邊的一層泥中,是一層厚厚的木板。
我抬腳就踹,咔咔幾聲,神壇背面,露出一個地洞,木板一揭開,原來這盜洞果真是在神壇下邊,不過上邊是磚泥所建,堅固厚實,豪不做假。背面的入口則是木板,外邊糊上同神壇整體一樣的泥,再塗上顏色,木板其實是活動的,在裡邊外邊都可以開動關閉,外邊根本就瞧不出來。
我對大金牙說:“行啊,金爺,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大金牙露着金燦燦的大牙說道:“我也是順口一說。沒想到還真蒙上了,看來今天咱們運氣不壞,能大撈一把了。”
我們三人忍不住心中一陣狂喜,急急忙忙的把東西都搬到洞口後邊。我打開狼眼手電筒向裡面照了照,洞口的直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胖子爬進去也有富裕,但是他這體型在裡邊轉不了身,倘若半路上想退回來,還得腳朝前倒着往回爬。
我脫口贊道:“真是絕頂手段,小胖,金爺,你們瞧這洞挖的,見楞見線,圓的地方跟他娘的那圓規畫的似的,還有洞壁上的鏟印,一個挨一個,甭提多勻稱了。”
大金牙是世家出身,端的是識得些本領的,也連聲贊好,唯獨胖子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胖子抱着兩隻大白鵝說道:“該這兩塊料上了吧,讓它們做探路尖兵。”
我說:“且不忙這一時,盜洞常年封閉,先散散裡邊的穢氣,然後再放只鵝下去探路,咱們折騰了大半日,先吃點喝點再說。”
胖子又把兩隻鵝裝回了筐里,取出牛肉乾和白酒,反正這龍王廟是假的,我們也用不着顧忌許多,三人就坐在神壇上吃喝。
我們邊吃邊商量進盜洞的事,大金牙一隻有個疑惑,這山體中既然是空地,為什麼還要大費周折,在魚骨廟挖地道呢?找個山洞挖進去豈不是好。
我說不然,這裡雖然有喀斯特溶洞地貌,而且分布很廣,規模不小,但是從咱們打探到的情報來分析,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
當地人管這裡叫做“龍嶺”也好,“蛇盤坡”也好,地名並不重要,只不過都是形容這裡地形複雜。
最重要的一點,直到這裡的人幾乎都說這山裡的溶洞是迷宮,龍嶺迷窟之名,就是從這來的,所以我認為這片溶洞,並不是一個整體的大洞,而是支離破碎,有大有小,有些地方的山體是實地,又有些是空的,這些洞深淺長短不一,而又互相連接,錯綜複雜,所以掉進去的人就不容易走出來了。
蓋魚骨廟的這位摸金校尉,既然能夠在一片被破了勢的山嶺中準確的找到古墓方位,他一定有常人及不得之處,相形度勢的本領極為了得。
這個盜洞是斜着下去的,盜墓中不是有門技術叫“切”嗎,就是提前精確計算好方位角度和地形等因素,然後從遠處打個盜洞,這洞就筆直通到墓主的棺槨停放之處。
咱們眼前這個盜洞,角度稍微傾斜向下,恐怕就是個切洞,只要看好了直線距離,就算盜洞打了一半,打進了溶洞之中,也可以按照預先計算好的方向,穿過溶洞,繼續奔着地宮挖掘。不至於被陷到龍嶺迷窟中迷了方向。
我對挖這個盜洞的高手十分欽佩,這個洞應該就是這附近通到古墓地宮中的最佳的黃金路線,可惜沒趕在同一年代裡,不能和那位前輩交流交流心得經驗。
三人吃了酒肉,又抽了幾支香煙,估計洞中的穢氣已經放掉了大半,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這個盜洞的長度,實在太長。
先前我讓胖子買兩隻大鵝,是想用繩子拴住鵝腿,趕進盜洞試一試空氣的質量,但是沒想到這洞這麼深。
我對胖子和大金牙說:“盜洞很有可能穿過龍嶺周邊的溶洞,溶洞四通八達,裡面還會有水,那樣的話咱們就不用擔心呼吸的問題了,如果是個實洞,那咱們進去之後每呼吸一次,就會增加一部分二氧化碳的濃度……”
大金牙說:“這卻十分危險,沒有足夠的防止呼吸中毒措施,咱們不可冒然進去,既然已經找到了盜洞,不如先封起來,等準備萬全,再來動手,這古墓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
我說:“這倒不必擔心,我在前邊開路,戴上簡易防毒口罩,走一段就在洞中插根蠟燭,蠟燭一滅,就說明不支持空氣燃燒的有害氣體過多,那時馬上退回來就是,另外還可以先用繩子拴住兩隻大鵝,趕着它們走在前邊,若見這兩隻大鵝打蔫,也立刻退回來便了,再說我這幾副簡易防毒口罩雖然比不上專業的防毒面具,也應該能夠湊和着應付一陣了。”
大金牙見我說的如此穩妥,便也心動起來,非要跟我們一起進地宮看看,幹這行的就是有這毛病,你要不讓他知道地宮在哪,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而且又在附近,若不進去看看如何肯善罷甘休。
別說大金牙這等俗人,想那大學者郭沫若就曾和一些考古學者,多次聯名上書總理,要求打開唐太宗的乾陵,說得冠冕堂皇,說是擔心乾陵剛好建在地震帶上,一旦地震裡面的文物便都毀了,其實是這幫學者想在有生之年看看地宮裡的東西,都幹了一輩子這工作了,做的念頭越多,好奇心就越重,一想到唐太宗陪葬品中的王羲之真跡,便心急火燎再也按捺不住,最後總理給他們批覆的是:十年之內不動。這幫人這才死心。
所以我很理解大金牙的心情,做古玩行的要是能進大墓的地宮中看一看,那回去之後便有談資了,身份都能提升一兩個檔次。
連唐代皇室王陵的地宮都進去看過,畢竟進去過給客戶侃的時候,才能說的頭頭是道,再怎麼聽說怎麼編,也不如身臨其境的體驗來得具體。
我又勸了他幾句,見他執意要去,便給了他一副防毒口罩,然後由胖子當前開路,牽着兩隻大鵝爬進盜洞。
我緊隨在後,手中擎了一隻點燃的蠟燭,大金牙跟在最後,三人緩慢的向前爬行,盜洞裡面每隔一段就有用固定用的木架,雖然不用擔心坍塌,但是其中陰暗壓抑,往前爬了一段,覺得眼睛被辣了一下,我急忙點了只蠟燭,沒有熄滅,這說明空氣質量還容許繼續前進。
越向前爬行越是覺得壓抑,我正爬着,大金牙在後邊拍了拍我的腳,我回頭看他,見大金牙滿臉是汗,喘着粗氣,我知道他是累了,便招呼前邊的胖子停下,順手把蠟燭插在地上,剛要問大金牙情況如何,還能不能堅持着繼續往前爬,卻見插在地上的蠟燭忽然滅了。
又趕上一回鬼吹燈?沒這麼邪門吧,再說我們現在還在漫長的盜洞中爬行,距離古墓的地宮尚遠,我摸了摸嘴上的簡易防毒口罩,應該不會是我的呼吸和動作使蠟燭熄滅的。
會不會是盜洞中有氣流通過,我摘下手套,在四周試了試,也沒覺得出有什麼強烈的氣流,且不管它,再點上試試。
我劃了跟火柴,想再點蠟燭,卻發現面前的地上空空如也,原本插在地上的蠟燭不知去向了,這時候我頭皮整個都乍了起來,本以為按以前的盜洞進地宮,易如探囊取物,這回可真活見鬼了,就在面前的蠟燭,就在我一分神思索的瞬間,憑空消失了。
我伸手摸了摸原來插蠟燭的地方,觸手堅硬,卻是塊平整的石板,這石板是從哪出來的?
我顧不上許多,扯下防毒口罩,拍了拍胖子的腿對他說:“快往回爬,這個盜洞不對勁。”
大金牙正趴在後邊呼哧呼哧的喘氣,聽到我的話,急忙蜷起身體,掉頭往回爬,這回卻苦了胖子,他在盜洞中轉不開身,只得倒拖着拴兩隻大鵝的繩子,用兩隻胳膊肘撐地,往後面倒着爬行。
我們調轉方嚮往回爬了沒五米,前邊的大金牙突然停了下來,我在後邊問道:“怎麼了金爺,咬咬牙堅持住,爬出去在休息,現在不是歇氣的時候。”
大金葉回過頭來對我說:“胡爺……前邊有道石門,把路都封死了,出不去啊。”他臉上已嚇得毫無血色,能把話說出來就算不易。
我用狼眼隔着大金牙照了照盜洞前邊的去路,果然是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我經過的時候每前進一步,都仔細觀察,並沒有發現過什麼石槽之類的機關,洞壁都是平整的泥土。也不知這厚重的大石板是從哪冒出來的。齊刷刷擋在面前。
我見無路可退,在原地也不是辦法,只好對大金牙打個手勢,讓他再轉回來,然後又在後邊推胖子,讓他往前爬。
胖子不知所以,見一會兒往前一會兒往螅笈潰骸襖蝦闥柘胝厶謁牢野。遺啦歡恕R朐倥濫憒游疑砩嚇攔ァ!?
我知道我們遇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我現在說不清楚,但是決不能停下來,也騰不出功夫和胖子解釋。便連聲催促:“你哪那麼多廢話,讓你往前,你向前爬就是了,快快,服從命令聽指揮。”
胖子聽我語氣不對。也知道可能情況有變,便不再抱怨,趕着兩隻鵝又往前爬,匆匆忙忙向前爬行了將近兩百多米地距離,突然停了下來。
我以為他也累了,想休息一下,卻聽胖子在前邊對我說:“我操,老胡,這前邊三個洞。咱們往哪個洞裡鑽?”
“三個洞?”歷來盜洞都是一條,從來沒聽說過有叉路之說,此時我就是再多長兩個腦袋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讓胖子爬進正前方的盜洞中,把岔路口的位置給我騰出來。以便讓我查看着三個相連盜洞情形,我來到中間,大金牙也跟着爬了過來,他已經累得說不出話,我示意他別擔心,先在這歇歇,等我看明白了這三個盜洞究竟再作計較。
我仔細查看前邊的三個盜洞,這三個盜洞和我們鑽進來的這個,如同是一個十字路口,正前方盜洞的洞壁和先前一樣,工整平滑,挖得從容不迫。
然而另外兩邊,活做得卻極為零亂,顯然挖這兩個洞的人十分匆忙,但是從手法上看,和那條平整盜洞基本相同。這段洞中堆了大量泥土,顯然是打這兩邊通道的時候,積在此處的。
我心想這會不會是出資修魚骨廟的那位前輩挖得,難道他打通盜洞之後,到地宮裡取了寶貝,退路便被石門封死,回去不了,於是從兩邊打了洞,想逃出去?
這麼推測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讓胖子和大金牙在原地休息守候,我在腰上系了長繩,先爬進左側的盜洞中探探情況,萬一有什麼情況就吹響哨子,讓胖子二人把我拉回來。
我剛準備鑽進去,大金牙伸手拉住我,從脖子上取下一枚金佛護身佛來,遞給我說:“胡爺,戴上這個吧,開過光的,萬一碰上什麼髒東西,也可以防身。”
我接過金佛來看了看,這可有年頭了,是個古物,我對大金牙說:“這個金佛很貴重,還是留着你們倆防身吧,盜洞邪的厲害,不過好像不是鬼鬧地,也許是咱們沒見過的某種機關,我到兩邊的洞中去偵察一下,不會有事,別擔心。”
大金葉已不像剛才那麼驚慌,咧嘴一笑,把手伸進衣領,掏出來二十多個掛件,都是佛爺菩薩觀音之類,還有些道教的紙符,掛件則有金的、有玉的、有象牙的、有翡翠的,個個不同,大金牙對我說到:“我這還一堆呢,全是開過光的,來他媽多少髒東西都不怵它。”
我心想怪不得這孫子非要進地宮,一點都不怕,原來有這些寶貝作後台,對他說道:“沒錯,怕鬼不倒斗,倒斗不怕鬼,我只不過擔心咱們遇到了超越常識的東西,那樣才是難辦,不過眼下還不能確定,待我去這邊的洞中看看再說。”
說着便接過了大金牙給我的金佛,掛在項上,暗地裡想:“這段時間我接觸古物不少,眼力也非比從前,我看這隻開光金佛不像假的,她娘的,先不還他了,上回他送給我和胖子的兩枚摸金符,都是西貝貨,說不定我先前幾次摸金都不順利,是因為戴了假符,惹得祖師爺不爽,那種假貨無勝於有,不戴可能都比戴假的好,等大金牙給我們淘換來真的摸金符再還他,這個就先算是押金了。”
這段洞中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有風,氣流很強,看來和哪裡通着,那便不用擔心空氣質量的問題了,我交代胖子還是按照以前幾次的聯絡暗號。
胖子和大金牙留在原地休息,我向左側探路,中間連着繩子,不至於迷路,如果哪一方遇到情況,可以拉扯繩索,也可以通過吹哨子來傳遞信息。
都交代妥當,我戴上防毒口罩,用狼眼照明,伏身鑽進了左邊的洞穴,這個洞明顯挖得極為倉促,窄小難行,僅僅能容一人爬行,要是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在這裡很容易會因為太過低矮壓抑,猶如被活埋在地下一般,導致精神崩潰。
我擔心洞穴深處空氣不暢,也不敢多做停留,畢竟防毒口罩只能保護口鼻不吸入有害氣體,而眼睛耳朵卻無遮攔,如果有陰霧瘴氣之類的有毒氣體,都是走五官通七竅,眼睛暴露在外,也會中毒。
窄小的地洞,使我完全喪失了方位感和距離感,憑直覺也沒爬出多遠的距離,便在前面又遇到了一堵厚重的石板,這道石板之厚無法估算,和周圍的泥土似乎長成了一體,不是後來埋進去的,其大小也無從確認,整個出路完全被封堵住了。
盜洞的盡頭,忽然擴大,顯然先前那人想從下邊或者四周掘路出去,四周都挖了很深,但是那巨大的石板好像大的沒有邊際,想找到盡頭挖條通道出去是不可能的事。
我被困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事雖怪,卻並沒有心灰,當下按原路爬了回去,胖子大金牙見我爬了回來,便問怎樣?通着哪裡?
我把通道盡頭的事大概說了一遍,三人都是納悶,難以明白,難道這巨石的石板是天然生在土裡的不成?卻又生得如此工整,以人工修鑿這重達幾千斤的石板也是極難。
最他媽奇怪的是我們鑽進盜洞的時候,怎麼沒發現這道石板,回去的時候才會憑空冒出來?傳說古墓中機關眾多,也不會這麼厲害,不,不能說厲害,只能說奇怪。
現在我們面前還有兩個洞,一個是向下的盜洞,另一個和我剛才進去的窄洞差不多,我估計裡面的情形和剛進去的窄洞差不多,也是石板擋道,繞無可繞。
不過我這人不倒黃河不死心,她娘的,這話有點不太吉利,這裡離黃河不遠,豈不是要死心了? 那就不見棺材不落淚了,可是這是倒斗的盜洞,距離古墓地宮不遠,古墓里自然會有棺槨,這回真是到絕地了,黃河棺槨都齊了。
不敢再想,這時候最怕就是自己嚇唬自己,我稍微休息了幾分鐘,依照剛才的樣子,鑽進了右手邊的盜洞,裡面是否也被大石封死,畢竟要看過才知道,這條路絕了再設法另做計較。
我爬到了窄洞的盡頭,果然是仍然有塊巨石,我忍不住就想破口大罵,卻突然發現這裡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第三卷 第六十一章 冥殿
我用“狼眼”仔細照了照盜洞盡頭的石牆,和左邊的盜洞不同,些外被人順着石牆向個挖掘,看來被石牆困在盜洞裡的人,在無路可遁的情況下選擇了最困難的辦法。魚骨廟盜洞本是在山溝之中,傾斜向下,串過山丘和山丘中的天然溶洞,如果從盜洞中向上挖個豎井逃生,直線距離是最長的,工程量也是最大的,而且這片山體受自然界的侵蝕,山體內各瘡百孔,很容易塌陷,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出些下策。我抬頭向上瞧了瞧,但是只看了一眼,便乇底死心了,不面不到十幾米的地方,也被大石封住,這些憑空冒出來的大石板,科就象個巨大的石頭棺材,把周邊都包了個嚴嚴實實,困在裡面科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眼見無路可走,我只得退回了盜洞的分岔口,把情況對大金牙和胖子講了,我和胖子久歷險境,眼下處境雖然詭異,我們也沒覺得太過緊張。大金牙見我們沒有慌亂,也相對鎮靜下來,人類是種奇怪的動物,恐慌是人群中傳播最快的病毒,但只要大多數人保持冷靜,就等於建立了一道阻止恐慌蔓延的防火牆。這份的恐慌只會影響判斷力的準確,這時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嚇自己,以我的經驗來看,我們只是搞不清楚那詭異的石牆是怎麼冒出來的,只要能找到一點頭緒,就能找到出口。不會活活困死在這。大金牙自責的說:“唉,都怪我獵之心太重,非要跟你們倆全起進來,如果我留在上面放風,也好在外有個接應,現在咱們三個都困在此間。這卻如何是啊。”我安慰他道:“金爺你不用太緊張,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再說就算你留在外邊。也無濟於事,那大石板怕有各斤之重,除非用炸藥。否則別想打開。”大金牙見我鎮定自若,使問道:“胡爺如此輕鬆。莫不是有脫身之計?不防告訴我們,讓我也好安心,實不相瞞,我現在嚇得都快尿褲子了,也就是強撐着。”我自嘲的笑道:“哪有他娘的什麼脫身之計,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老天爺真要收咱們,在黃河裡就收了,哪裡還用等於現在,我看咱們命不該絕。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辦法。”胖子說:“我寧可掉在黃河裡灌黃湯子,也不願意跟老鼠一樣憋死在洞裡。”我對胖子和大金牙說:“你們別慌,這四條盜洞,三條都被檔住。還有一條應該是通向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另外看這周圍的情況,建魚骨廟打盜洞的那位摸金校尉,一不定也是在進了冥殿回來後才被困住,咱們現在還沒見到他的屍骨,說不定他已經在別的地方找路出去了,究竟如何,還得進那冥殿中瞧瞧才有分曉。”胖子大金牙二人聽了我的話,一齊稱是,這條盜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才到冥殿,事不宜遲,進那古墓的冥殿之中看個究竟再說。當下便仍然是胖子牽着兩隻鵝打頭,我和大金牙在後,鑽進了前方的盜洞,我邊在洞中爬行邊在心中暗罵:“他娘的,我們今天倒霉就倒霉在這個盜洞上了,本來以為是幾十年前摸金高手趟出來的地道,肯定是萬無一失,哪想到這樣一條盜洞中卻有這許多鬼名堂,太他娘的托大了,這次要是還能出去,一定要長個記性,再也不能如何莽撞了。”其實做事衝動,是我性格中一個重大缺點,自己心知肚明卻又偏偏改不掉,我這種性格只適合在部隊當個下級軍官,實在不適合做摸金校尉,古墓中兇險異常,有很多想象不到的東西,幾乎第一次都有可能存在危險,“謹慎”應該是摸金行當最不能缺少的一條底線。我突然想到,如果shinley楊在這,他一定不會讓我們這麼冒冒失失的,一股腦的全鑽進盜洞,可惜她是有錢人,這輩子都犯不上跟老鼠一樣在盜洞裡鑽來鑽去。也不知道她現在在美國怎麼樣了,陳教受的精神病有沒有治好。正當我胡思亂想之時,胖子在前叫道:“老胡,這裡要穿過溶洞了。”我耳中聽到滴水聲,急忙爬到前邊,見胖子已經鑽出盜洞,我也跟着鑽了出去,用狼眼一掃,見落腳處是堆的碎土,可能是前人挖兩側盜洞的時候,打出來的土。這時大金牙也跟着鑽了出來,我們四周查看,發現這裡處在山體內一個窄洞裡面,並不是什麼溶洞,水滴聲順着洞穴從遠處傳來,看來那邊才是傳說中的龍嶺迷窟。盜洞穿過這處窄洞在對面以和先前完全相同的角度延伸着,大金牙指着水滴聲的方向說:‘你們聽,那邊是不是有很大的溶洞?為什麼那個建魚骨廟的人不想辦法從溶洞中找路,卻費這麼大力氣挖洞?”我對大金牙道:“這附近的人都管那些溶洞叫迷宮,在裡邊連方向都搞不清楚,如何能輕易找到出路,不過咱們既然沒看到那位前輩的遺體,說不定他就是見從盜洞中脫困無望,使走進了迷窟之中,如果是那樣能不能出去使不好說了。”胖子說道:“管他那麼多做什麼,這盜洞不是還沒鑽到頭嗎,我看咱們還是先進冥殿中一探,如果實在沒鷺財考慮從這邊走。”我說:“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從來沒看你這麼積極主動過,你肯定是想着去冥殿中摸寶貝,不過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咱們要是出不去,要那些寶貝有什麼用。”胖子說道:“我這是用戰略的眼光看待問題,你想啊,能不能出去,現在咱都不知道,但是古墓冥殿中有明器,這是明擺着的事,咱們管他能不能出去,先摸了明器,揣到兜里,然後再想辦法出去,如果能出去那就發了,如果出不去呢,揣着值錢的明器死了,也好過臨死還是個窮光蛋。”我擺擺手打斷胖子的話:“行了,別說了,我一句話招出你這一大堆話來,省點力氣想辦法脫困行不行?咱們就按你說的,先進冥殿。”胖子把兩隻大白鵝趕進洞中,我就想鑽進去,我急忙把他拉住,讓他和大金牙都戴上簡易防毒口罩,隨時單間兩隻鵝的動靜,前邊一段盜洞和山中的漏口地帶相連,遠處又似乎有溶洞,所以空氣質量不成問題,但是這最後一側面盜洞,是和古墓的冥殿相通,我估計最後還有段上上的咱,從冥殿的下邊上去,古墓中如果只有這麼一個出口,那麼空氣滯留的時間會遠超過換氣的時間,必須做好防範措施。我們戴上防毒口罩,把毛巾用水壺中的水浸濕了,圍在脖子上,大金牙也給了胖子一個觀音大士的玉件,我剛給了大金牙一把傘兵刀防身。三人稍做準備,使先後鑽進了第二段盜洞,這段盜洞極短,向前爬了五十多米,便轉而向上,又十餘米,果然穿過一片青磚。唐墓的青磚有三四隻手掌薄厚,都是鋪底的墓磚,用鏟子鐵釺都可以啟開,這種墓磚之前鋪在冥殿的底下,一律都是宇航局不透風,只有冥殿正中的這一小片地方是稍微薄弱的虛位。後來自元代開始,這種留下“虛位”藏風的形式已經大為改觀,就是因為這種地方容易突破,但是留“虛位”的傳統至清代仍然保留,只是改得極小,大小只有幾寸,進不去人。不過總體上來說,唐墓的堅固程度,以及豪華程度在中國歷史上還是數得着的,羨道以下都有數道巨型石門,深處山中,四周又築以厚重的石壁,那不是因若金湯所能形容的。唐墓的虛位之上,都有一道或數道機關,這種機關就茂於冥殿的墓磚之中,一但破了虛位的墓磚就會觸發機關,按唐墓的布置,有流沙、窩弩,石樁之類,還有可能落下翻板,把冥殿徹底封死,寧可破了藏風聚氣的虛位,也不肯把陪葬的明器便宜了盜墓賊。有我們之前,這道機關已經被先進來的摸金校尉破掉了,所以我們就省了不少的事,不用再為那些機關多費手腳了。胖子把兩隻大白鵝放進上頭頂的盜洞口,讓它們在冥殿中試試空氣質量,我們伏在盜洞中等候,我不停的在想堵住盜洞四周的石牆,簡直就是突然出現在空氣之中,從沒聽說過這麼厲害的機關,難道是鬼砌牆?可是傳說中的鬼砌牆絕不是這個樣子,這古墓中究竟有什麼古怪?墓主又是誰?那位摸金的前輩有沒有逃出去?這時胖子把兩隻大白鵝拉了回來,見沒什麼異常,就示意跟着他鑽出去,三人來到了冥殿,這古墓的冥殿規模着實不小,足有兩百平米,我們用狼眼照明,四下一看,這地方實在是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大金牙忍不住問道:“冥殿中……怎麼沒有棺槨?”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內藏眢
冥殿的用途從古代開始至今就沒有任何變化,是安放墓主棺槨的地方,葬經上寫的明白,冥殿又名慈寧堂,是陵墓的核心部分,無論是合葬也好,獨葬也罷,墓主都應該身穿大斂之服,安睡於棺中,外邊再蓋上槨,即使墓主屍體因為某種原因,不能放置於棺槨之內,那也會把墓主生前的服裝冠履,放在棺槨中入葬。總之,可以沒有屍體,但是棺槨無論如何都是在寢殿之中,而且歷代摸金校尉拆了丘門倒斗,都絕不會把棺槨也給倒出去,再說這盜洞空間有限,就管棺槨不大,也不可能從這條盜洞倒出去。我的世界觀一一次被顛覆了,我就是他娘的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其中的名堂,難道這墓主的棺槨變成水氣蒸發在這冥殿之中了不成?三人都各自吃驚不小,大金牙腦瓜兒活絡,站在我身後提醒道:“胡爺,您瞧瞧這冥殿,除了沒有棺槨,還有哪些地方不對勁?”我打着狼眼,把冥殿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冥殿不僅僅是沒有棺槨,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地上空蕩蕩的,別說陪葬品了,連塊多餘的石頭都沒有。然而看這冥殿的規模結構,都是一等一的唐代王公大墓,建築結構下方上圓,下邊四四方方,見楞見角,平衡工整,上面的形狀好象蒙古包的頂棚,呈穹廬狀,這叫做天圓地方。同當時人們的宇宙世界是完全相同的。冥殿的地上分別有六個石架,這些石架上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放,但是我和大金牙都知道,那是放置祭六方用的琮圭璋琥瑛六種玉的,是皇室成員才有的待遇。冥殿四面牆壁不是什麼都沒有。只有些打底的壁畫,都是白描,還沒有進行上色。畫的是日月星辰,主要的則是十三名宮女,這些宮女一個個都肥肥胖胖,展現了一副唐代宮廷生活的繪鄭。所有壁畫都只打了個底,沒有上色,我從沒見過這種壁畫,便詢問大金牙,以大金牙浸淫古董幾十年的經驗,他也許會瞧出這是什麼意思。大金牙也看得連連搖頭:“當真廳了,從這壁畫上看,這古墓中絕對是用來安葬宮廷中極重要的人物,而且還是女性。說不定是個貴妃或是長公主之類的,但是這壁畫……”我見大金牙說了一半便沉吟不語,知道他是吃不准,便問道:“壁畫沒完工?畫了個開頭就停了?”大金牙見我也這麼說。便點頭道:“是啊,這就是沒完工啊,不過這也未免太不合常規了……不是不合常規,簡直就是不合情理。皇室陵墓修了一半便停工不修,甚是罕見,即使宮中發生變故,墓主成了政治活動的犧牲品,或者意圖謀反什麼的被賜死,也多半不會宣揚出去,死後仍然會按其待遇規格下葬,因為這種大墓必定是皇室成員才配得上,皇帝們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宮幃廟堂之中的內幕多半不會輕易傳出去,把該弄死的弄死就完了,然後該怎麼埋還怎麼埋。我見在這戳着也瞧不出什麼名堂,便取出一隻蠟燭,在冥殿東南腳點了,蠟燭的光芒雖然微弱,但是火苗筆直,沒有絲毫會熄滅的跡象,我看了看蠟燭心中稍感安心,招呼大鑫牙和胖子去前殿瞧瞧。為了節省能源,我們只開了一隻手電筒,好在墓室中什麼都沒有,不用擔心踩到什麼,三個人牽着兩隻大白鵝,從冥殿的石門穿過,來到了前殿。中國古代陵寢布置,最看重冥殿,前殿次之,前殿的安熱電廠按照傳統叫做“事死如事生”,前朝有制,就是這麼一直傳承下來,直到清末,都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規模而已。墓主生前住的地方什麼樣,前殿就是什麼樣,如果墓主生前住於宮庭之中,前殿也必須建造得和真實的宮殿一樣,當然除了皇帝老兒之外,其餘的皇室成員,只能在前殿保留他本人生前住地一片區域,不可能每一個皇室成員都在陵墓中原樣不動的,蓋上一座宮殿,配得上那樣規格的,只有蹬過基,掌過大寶的帝王。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人雖然都是做這行的,但是其實並沒見過什么正宗的大墓,今天也是趕巧碰上這麼一處,如果真讓我們去挖,我們是不會動這麼大的古墓的,最多也就是找個王公貴族的墓。這也是因為我們沒有這麼高明的手段,能直接打個盜洞從虛位切進來,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們不想動這麼大的墓,這裡邊隨便倒出來一件東西都能尺天動地,那動靜可就太大了,容易惹禍上身,我的計劃是在深山老林中找幾座,把錢賺夠了就完了。今天是機緣巧合,碰上了一個現成的盜洞,才得以進入這大墓之中,事前萬萬沒想到冥殿裡是空的,而且我們進來的盜洞還莫名其妙的封死了,到前殿去看看只不過是想找點線索,想辦法出去。三人一進前殿,又都被震了一下,只見前殿規模更大,但是樓閣殿堂都只修築了一半,便停了工程,一直至今。前殿確實是造得同古時宮闕一樣,但是一些重要的部分都沒有蓋完,只是大置搭了個架子,地宮呂的石門已經封死,四壁都是巨大的石條砌成,縫處灌以鐵汁,以甲蛋組細的鐵條加固,地宮前殿的地面上,有一道小小的噴泉水池,泉眼中仍然呼呼的冒着水。我指着噴泉對大金牙說:“你瞧這個小噴泉,這就是俗稱的棺村涌啊,在風水位的墓中,如果能有這麼一個泉眼,那真是極品了,龍脈亦需依託形勢,我初時在外邊看這古墓的風水,覺得雖然是條龍脈,但是已經被風雨侵蝕,把山體的形勢破了,原本的吉龍變做了毫無帳護的賤龍,然而現在看來,這裡的形勢是罕見的內藏眢,穴中有個泉眼,然而這泉眼的水流永遠是那麼大,不會溢出來,也不會乾涸,那這穴在風水上便有器儲之象,其源自天,若水之波,這種內藏眢極適合埋葬女子,子孫必受其蔭福。大金牙說道:“噢,這就是咱們俗話說的棺材涌?我聽說過,沒見過,那這麼看來這處風水位的形勢完好,這就更奇怪了,為什麼裡面的工程只做了一半?而且墓主也未入斂?”我說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就連前殿之中都是這樣,尚未完工,實在是難以理解。”胖子說道:“我看倒也不怪,說不定趕上當時打仗,或者什麼開支過大,財政入不敷出,所以這麼大工程的陵墓就建不下去了。”我和大金牙同時搖頭,我說道:“絕對不會,陵墓修了一半停工,改換地點,這於主大不吉,而且選穴位的人都要誅九族,首先這處寶穴在風水角度上來看絕對沒有問題,藏而不露,很難被盜墓者發現,而且還是罕見的內藏眢,不會是因為另有佳地而放棄了這座蓋了一半的陵墓,也不可能是由於戰亂災禍,那樣的話不會把地宮封死,這裡面什麼都沒裝,應該不是防範摸金倒頭的。”大金牙也贊成我的觀點:“沒錯,從墓牆和石門封鎖情況來看,停工後走得並不匆忙,而是從容不迫的關閉了地宮,以後也不打算再重新進來開工了,否則單是開啟這石門就是不小的工程,而且這道石門外邊,少說還有另外四道同樣規模的大石門。”然後修建這座陵墓的人,究竟是因為什麼放棄了這時呢?應該是有某個迫不得已的原因,但是我們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是猜想不透。看來建魚骨廟做偽裝,打了盜洞切進冥殿的那位前輩,也是和我們一樣,被一做空墓給騙了,這裡沒有發現他的屍體,說不定他已經覓路出去了。我們在前殿毫無收穫,只好按路返回,最後在去後殿和兩廂的配殿瞧上一眼,如果仍然沒有什麼發現,就只能回到盜洞,進入那迷宮一樣的龍嶺迷窟找路離開了。三人邊走邊說,我覺得這墓詭異得不同尋常,有太多不符合情理的地方了,我對他們說:“由於盜墓之風自古便存,故有疑冢之說,但是這座唐代古墓絕不是什麼疑冢,這裡邊……”說話音已走回冥殿,我話剛說着半截,突然被胖子打斷,大金牙也把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我抬頭一看,只見冥殿東西角,在蠟燭的燈影后邊,出現了一個“人”。
第三卷 第六十三章 燈影
蠟燭的燈影在冥殿的角落中閃爍不定,映得牆角處忽明忽暗,燈影的邊緣出現一張巨大而又慘白的臉,他的身體則隱在蠟燭照明範圍之外的黑暗中。我和大金牙胖子三個人,站在連接前殿與冥殿的石門處,冥殿面積甚廣,我的狼眼手電照不到那裡,由於離得遠,更顯得那張臉模糊難辯,鬼氣森森。我們剛進冥殿之時,曾仔細徹底的看遍了冥殿中的每一個角落,當時冥殿之中空無一物,只有四面牆壁上沒上色的繪畫,壁畫中所繪都是些體太豐滿的宮女,絕沒有這張臉,雖然距離比較遠,我們無法看清,隔着蠟燭出現在角落中的那張臉,究竟是誰的。雙方對峙半晌,對方毫無動靜,胖子壓低聲音問我:“老胡,我看對面那傢伙不是善茬,這裡不宜久留,咱撤吧。”我也低聲對胖子和大金牙說:“別輕舉妄動,先弄清楚他是人是鬼再說。”我無法分辨對面那張臉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這冥殿中沒有棺槨,自然也不會有粽子,有可能對方是趁我們在前殿的時候,從盜洞裡鑽出來的,這盜洞不是誰都敢鑽的,說不定對方也是個摸金校尉。想到摸金校尉,我立時便想到那位修廟的前輩,難道……他還沒有死?又或者始終找不到路出去,困死在這附近,我們現在所見到的,是他的亡靈?要是鬼倒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都有金佛玉觀音護身,而且倘若對方真是摸金校尉,跟我們也算有幾分香火之情,說不定能指點我們出去。不管對方是人是鬼,總得先打破這種僵局。就象這麼一直僵持下去,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想到這裡。我便對東南角的那人大聲說道:“黑折探龍抬寶蓋,搬山啟丘有洞天,星羅忽然開。北斗秉燭光。”我這幾句話說得極客氣,大概意思是說都是摸金這口鍋里混飯吃的,既然撞到一起,必有個先來後到,我們是後來的,不敢掠人之美,行個方便,這就走。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三百六十行,就是指世上的各種營生,人生在世。必須有一技傍身,才能立足於社會之中,憑本事掙口飯吃,不用擔心餓死凍西在街頭。這三百六十行之外。還另有外八行,屬於另類,就是不在正經營生之列,不屬工農兵學商之屬,這外八行其中就有摸金倒斗一行。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就連要飯花子,都有個乞丐的幫主管轄控制着,倒斗這種機密又富有神秘色彩的行當,規矩更多,比如一個墓,拆開丘門之後,進去摸金,然後再出來,絕不允許一個摸金校尉在一個盜洞中來來回回的往返數次。最多只准進去一次,出來一次,畢竟人家那是安息之所,不是自家後院,諸如此類的種種規矩講究,不勝枚舉。其中有一條,就是同行與同行這間,兩路人看上了一道丘門,都想來搬山,那麼誰先到了算誰的,後面來的也可以進去,但是有什麼東西,都應該由先進去的人挑選。因為摸金校尉戒規森嚴,不同與普通的盜墓賊,一座古墓只取一兩件東西便住了,而且貴族古墓中的賠葬品都十分豐富,所以互相之間不會有太大的衝突。一座墓僅取一兩件東西,這規矩的由來,一是避免做的活太大,命里容不下這種大樁富貴,免得引火燒身。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天下古墓再多,也有掘完的時候,做事不能做絕,自己發了團,也得給同行留條生路。這就是專業摸金校尉同盜墓賊最大的不同,盜墓賊們往往因為一兩件明器大打出手,骨肉手足相殘的比比皆是,因為他們極少能找到大墓,也不懂其中的厲害,也不曉得明器便是禍頭,拿多了必遭報應。三國時曹操為充軍餉,特設發丘、摸金之職,其實中郎將校尉等軍階是曹操所設,然而摸金與發丘的名號,以及搬山、卸嶺都是秦末漢初之時,便已經存在於世間的四個倒斗門派,不過這些門派中的門人弟子,行事詭秘,世人多不知曉,史書上也無記載,時至宋元之時,發丘、搬山、卸嶺三門都已失傳,就此斷絕,只剩下摸金一門。摸金一門中並非是需要有師傅傳授便算弟子,它特有一整套專門的標識,切口,技術,只要懂得行規術語,並以摸金一門的手法規矩行事,比如說拆了丘門後要點蠟燭摸金,那就皆是同門,象這種從虛位切入冥殿的盜洞,便只有摸金校尉中的高手才做得到,這些事我以前從我祖父那裡了解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是從沙漠回來的路上,從shinley楊口中得知。所以我覺得既然是同門同道,便沒什麼不好商量的,當然這是在對方還是活人的前提下,倘若是鬼魂幽靈,也多半不會翻臉,大不了我們把他的屍體鄭重的安葬掩埋也就是了。我說完之後,便等對方回應,一般這種情況下,如果那人也是倒斗的行家,我給足了對方面子,想必他也不會跟我們過不去,就算是幾十年前進來的那位摸金校尉亡靈,應該也不會為難我們。然而等了半天,對方沒有半點回應,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多半,在冥殿東南方角落中的那個人,仍然和先前一樣漠然,好似泥雕石刻一般紋絲不動。我心想別再不是行里的人,聽不懂我的唇語,當下又用白話大聲重說了一遍,結果對方仍然沒有任何動靜。這下我們可都有點發毛了,最怕的就是這種無志的沉默,不知道戎蘆里究竟賣得什麼藥,如果想多冥殿中離開,就必須走走冥殿蹭的盜洞入口,但是燈影后的那位,直勾勾的瞧着我們,不知道想要做什麼,我們也吃不准對方的意圖,不敢冒然過去。我心念一轉,該不會這張臉不是摸金校尉,而是這古墓中的主人,那到難辦了,衝着冥殿東西角喊道:“餵……對面的那位,你究竟是何方神聖,我們只是路過這裡,見有個盜洞,便鑽進來參觀參觀,並無非份之想。”胖子見對方仍然沒有動靜,也焦躁起來,喊道:“我們這就要從哪來回哪去了,你再不說話,我們就當你默許了,到時候別後悔啊……”大金牙在後邊悄聲對我們說道:“我說胡爺胖爺,那邊的莫不是牆上壁畫上畫的人物,咱們沒瞧清楚,這蠟燭光線影影綽綽的,我看到真容易看花了眼睛。”他這麼一說,我們倆心裡更沒底了,一時對自己的記憶力產生了懷疑,他娘的,要困真如此,那我們這面子可栽大了,這幾分鐘差點讓自己給嚇死,可是確實不象是畫,這冥殿,包括整個這座古墓,都邪的厲害,我們剛進冥殿確實是什麼都沒發現,但是進那盜洞之時,半路上不是也沒巨石嗎,也難保這冥殿中不會憑空裡就突然冒出點什麼東西,倒底是人?是鬼?是妖?還是如大金牙猜測的,就是墓壁上的繪畫?我把先前看過的那些冥殿壁畫,默默在腦中過了一遍,那些畫都是身穿當時流行胡服的肥胖宮女,絕對沒有對面那個模精人影的圖案。眼看着地上的蠟燭就要燃到盡頭了,這時我們再也耗不下去了,我暗上拔了傘兵刀在手,這種刀是俄羅斯流進中國的,可以用來切割繩索,比如空降丘跳傘後,降落傘掛在樹上,人懸在半空,就可以使用這種特製的刀子割斷傘繩,這刀很短小精悍,刀柄長刀刃短,非常鋒利,戴在身上十分方便,我們這次來陝西,是在內地,沒敢戴匕首,所以我們隨身戴了幾柄短小的傘兵刀防身。我另一隻手握着金佛,對胖子和大金牙使了眼色,一齊過去看看對方究竟是什麼,胖子也拔出工兵鏟,把兩隻大白鵝交給大金牙牽着。三人成倒三角隊形,我和胖子在前,大金牙牽着鵝,舉着手電在後,一步步緩緩走向東南解的蠟燭。每走一步我握着傘兵刀的手中便多出一些冷汗,這時候我也說不出是害怕還是緊張,我甚至期望對方是只粽子,跳出來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這麼不言不語鬼氣森森的立在黑暗角落中,比長了毛會撲人的粽子還他娘滲人。就在對面那個人,即將進入我們狼眼手電的照明範圍之時,地上的蠟燭燃到了盡頭,噗的冒了一縷青煙,消然熄滅。隨着蠟燭的熄滅,燈影身的那張人臉,立刻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