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三毛

三毛是大家很熟悉的台灣女作家. 我說”看”三毛是指我讀三毛文章的感想,就是讀後感之類的,沒有評價定性的意思. 之所以用這個有點正經的名字只是因為念起來好聽的緣故. 我現在手頭一本她的書也沒有, 也有好幾年沒有翻過她的書了, 一切都只好從記憶獲得.

開始讀三毛是初中某一年,同時很流行的是瓊瑤的小說. 既然提到了,就也說一下讀瓊瑤的感想. 瓊瑤的作品可多了去了, 可我一共只讀過兩三本. 開始知道瓊瑤時就是初中,班上一些女同學瘋了似的看她的書, 學裡面的痴男怨女, 有兩個同學還各起了個瓊瑤人物式的名字. 上高中前我一直是”老實”的好學生, 當班幹部,積極要求入團, 再加上我黨員媽媽的家教和榜樣, 我是不敢不想也不屑看這些書的. 媽媽好象也沒有明令禁止我看瓊瑤的書,但憑我對媽媽的了解, 估計她是不高興我看的. 我的第一本瓊瑤的書還是在姥姥家看的, 不是上初三就是高一了.是”煙雨濛濛”, 看了後覺得還好, 還記得住裡面有心萍,依萍,如萍,夢萍幾個同父異母的姐妹, 也還大致記得男女主人公之間的矛盾悲歡離和,比較感人. 後來又看了”窗外”. 說實話,這個十七歲女中學生愛上四十多歲男老師的故事讓我反胃,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看好這部作品還成了瓊瑤的成名作. 還有一本是叫”雁兒在林梢”,沒有留下什麼印象.差不多就這麼兩三本吧,好象全是姥姥的書,我們家一本沒有. 雖然沒有讀過瓊瑤更多的作品,我一點也不遺憾, 沒讀過就沒讀過吧, 她的故事大概就是這個套路了, 淒宛的愛情故事,,恩恩怨怨,哭哭啼啼,不是我的口味.

比起瓊瑤,三毛的書在班裡就不那麼有市場, 雖然也有人傳看. 當時我除了苦讀課本外, 讀的課外書大概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暴風驟雨”, “紅岩”, “歐陽海之歌”什麼的, 還有狄更斯,莫伯桑的小說, 倒也好看,就是範圍局限了一點兒. 看到有人瓊瑤, 三毛的議論着, 覺得好奇又摸不着頭腦, 特別是三毛這個名字讓我聯想到張樂平的三毛流浪記, 同學議論的不可能是他吧? 直到一天, 上高中的哥哥拿回家一本書, 說是向同學借的, 我才開始知道三毛是何人也. 那是一本塑料紅黑封面的不太厚的書:”撒哈拉的故事”, 也是三毛最暢銷的一本書, 想必大家都讀過. 哥哥先拿給媽媽看, 媽媽看完說不錯, 於是我也放心大膽地看起來.從這本書裡, 我看到一個非常有趣又陌生的世界, 無窮無盡的大沙漠, 黃沙遮面的破敗小城, 衣衫襤縷的土著居民, 用掉色的布塊兒遮纏身體的肥胖女人…… 在這個原荒的世界裡, 三毛和她的丈夫荷西無疑是鶴立雞群的. 他們同樣是住在出租的豬圈一樣的破房子裡, 但三毛白手起家, 廢物利用地將之改造成一個沙漠天堂. 三毛是這裡很不多見的一個不戴面紗而不會挨打的女人, 還差不多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 不必對男人言聽計從, 俯首貼耳. 她給當地的女孩和婦女們上衛生課, 用維生素給營養不良的土著人開藥治病, 用指甲油為人補牙. 她會開汽車, 在兵團營銷部買菜因為有教養,受規矩, 獲得軍人的尊重, 受到照顧,每每可以不必排長隊等候. 三毛熱愛烹飪, 廚藝不凡,而且大方好客, 常常”不但餵飽了她的老公, 還餵飽了他老公的朋友”, 受到丈夫真心感激. 在生活中他們有不少趣事分享:去駐軍司令家裡偷花栽在自己平台上, 去當地人的澡堂洗泥巴浴, 偷窺別人洗腸子而被追打……. 然而沙漠的生活也並不都是這麼有趣的, 更何況是在這個未開化的晃蠻的地方, 不僅充滿了愚昧落後, 還時時暗藏着危機. 對於當地人的野蠻落後,堅強能幹的三毛也無可奈何, 只好看着她的小朋友, 被父親用牛羊做交換, 作了一個十歲的娃娃新娘, 成為一個男人的第三個老婆. 還有她的美麗又有教養的女友, 追求自由美好的那麼可愛的一個女人, 生在混亂的年代和錯誤的地點, 也只好成為“哭泣的駱馱”,被敵人蹂躪死去.

我前後共讀過她的四到五本書,準確數字記不清了, 除了” 撒哈拉的故事”, 還有”稻草人”, “鬧學記”, “夢裡花落知多少”, 和”萬水千山走遍”等. 這些書也有互相重複的內容, 但三毛最POPULAR的作品應該都在這裡了. “夢裡花落知多少”大概是最傷感的一本, 大多是荷西死後寫的懷念的文章, 調子多灰暗. 特別是給荷西上墳的一段, 我也曾讀着跟着哭過, 實在是令人心碎, 以後讀到這篇, 就趕緊跳過去. 荷西死後, 我覺得三毛也跟着死了, 雖然他只是個潛水工人, 從來不看她寫的東西, 甚至學不好幾個中文字. 但這個男人曾因為三毛說要去沙漠生活就默默收拾了行囊先到了那裡賺下一份工錢養家.作家的愛情可以就這麼簡單, 世人講究的門當戶對雙方匹配全不必放在心上.

以前我不覺得, 現在發現三毛的作品對我還是有些影響的, 很多時刻做某件事時我就會想起她說的話. 比如三毛愛煮菜, 她說過: 我很欣賞做飯這門藝術, 幾根青菜, 兩片肉, 變出一盤菜來. 我不是個好女孩兒, 不太愛煮菜, 每次不得已要做飯時就想:”怎麼人家三毛就愛做飯, 把它當成一項藝術, 我怎麼就不行?” 再比如她在沙漠中的房東在她辛辛苦苦把家布置成天堂後要漲房租, 她曾經心裡暗罵:”你是頭豬”, 後來我想罵人是豬時心中就總會想起, 這句話引自三毛, 嘿嘿… 於是罵人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三毛去世後報紙上曾有過文章說她寫的關於她和荷西的故事並不真實云云, 這確實多多少少打擊了我對三毛的喜愛. 不過這種事太多了, 名人總是被議論和非議的對象, 我酷愛的作曲家柴科夫斯基還不是被說成是同性戀? 但這並不妨礙我依舊喜歡他們並欣賞他們的作品. 對於三毛的死, 我當然很惋惜, 但如果她能和所愛的人重聚, 我為他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