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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生活秀 (4)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張欣 池莉


第四節 送禮
久久飯店裡,曉燕給客人倒完酒,正站在一側觀察新客人。雙久提着頭盔進來,
直向曉燕奔過來,說:“呆會兒我來接你,咱們去個好地方。”曉燕見雙久神神秘
秘的樣子,說:“哪兒啊?”雙久還是賣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曉燕好奇:“就咱們倆?”
雙久說:“還有白夢和叢柯。”
曉燕猶豫了:“我還以為是兩人世界呢。”
雙久覺得有點奇怪:“怎麼突然這麼粘我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曉燕顯得有點不自然,說:“要不你們玩吧,我站了大半天,都站不住了,想
早點回去休息。”
雙久這才說:“我還是告訴你吧,就是去海洋娛樂城,裡面有室內游泳池,有
桑拿浴,聽說你們女的那邊還有牛奶浴呢,有足底按摩、全身按摩,累不着你。”
曉燕問:“你怎麼知道有這麼好的地方?”
雙久顯然對叢柯很有好感:“那還是人家叢柯見多識廣,他提議的,還說叫上
你和白夢,你要不去,多掃興啊。”
九妹遠遠看見曉燕和雙久親親熱熱地說話,心裡不是滋味。
雙久剛一走,就有客人把曉燕叫過去,生氣地說:“你這酒里怎麼有漂浮物啊?”
曉燕不敢相信:“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客人指着酒杯說:“你自己看。”曉燕把
酒端起來對光一看,果然有一點異物,有些難堪地說:“可能是酒杯沒洗乾淨吧…
…”話未落音,正在旁邊看熱鬧的九妹不高興了:“怎麼是我們酒杯的問題呢?我
們酒杯是一個個擦洗,並且經過消毒的,根本沒問題,為什麼就絕對不是你酒的問
題呢?”
曉燕說:“我們的酒是原裝進口的,製作工藝非常講究,而且也從來沒有發生
過這種情況。”
九妹咄咄逼人地說:“進口的又怎麼樣?國外的東西就一定沒問題?國外的偽
劣產品也多的是。”
曉燕有些生氣了,說:“九妹,你怎麼這麼說話?我也沒說你什麼,剛才也只
說了一個可能,你就像吃了槍藥一樣。我從來也沒惹過你,可你對我就是冷言冷語
的,我忍你忍了很長時間了。”
偏腦殼和猴哥看兩人爭執起來,忙過來勸架。可是九妹不肯罷休:“你忍我?
這又不是你的店,我忍你還差不多,總說我們這兒環境不好,不夠講衛生,那你還
天天來幹嘛?”
雙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走了過來,喝住九妹:“九妹,你說夠了沒有?出
了問題,不解決問題,只顧吵架,把客人晾在一邊!真是崩潰。”轉頭對客人溫和
地說:“不管發生什麼問題,都是我們的問題,曉燕,趕緊給客人換一瓶酒,我請
客。”
曉燕給客人倒完酒後,站在收銀台旁,雙揚、偏腦殼和猴哥都在安慰她。九妹
看到所有的人都站在曉燕一頭,心裡不平衡,扭身走了,一個人清理着一個雅座滿
桌狼籍,想起所有的人都向着曉燕,覺得很委屈,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淚不禁落下
來。雙揚推門進來,兩人半天都沒說話。雙揚看着九妹的樣子,由衷地說:“九妹,
我知道你喜歡雙久,可是,做人不能心太高,太高了自己就會吃苦頭。”
九妹的眼淚還在“啪嗒”地流,嘟着嘴說:“我的心怎麼高了?是不是我跟偏
腦殼好就是心不高?”
雙揚說:“你沖我發什麼火呀,曉燕是雙久自己找的,又不是我給他找的。”
九妹酸溜溜地說:“我知道她漂亮,是你們城裡人,所以你們都圍着她轉。”
雙揚看九妹也挺可憐,安慰道:“我也會關心你的,九妹,這麼多年,你跟着
我忙裡忙外的,我都記在心裡。等有什麼合適的人,我一定給你張羅一個。”
九妹這才好受點,看着雙揚說:“真的?”
雙揚說:“當然真的,你是我乾妹妹嘛。”
雙久回到了久久飯店,把曉燕接到海洋娛樂城去。這裡的游泳池條件非常好,
叢柯、白夢、曉燕和雙久在裡面游泳,都十分高興。白夢爬上泳池,坐在池邊上,
雙久在他面前踩水。白夢看着雙久,說:“我現在寫書終於找到目標了,那就是能
經常到這種地方來享受人生。”
雙久說:“你那不叫寫書,叫拼書。東剪西剪,東拼西湊。”
白夢道:“來雙久,你別掙了錢,又說風涼話。”
雙久笑道:“《一級隱私》是賺了點錢,你還真有點狗屎運。”
白夢自信地說:“什麼狗屎運啊?我這叫有才華,慢慢的人們就知道了。”
雙久罵道:“真他媽臭屁。”
海洋娛樂城游泳池中的水上酒吧里,叢柯和曉燕不約而同來喝可樂。叢柯問曉
燕:“開心嗎?”曉燕微笑着點頭。叢柯說:“那以後經常來玩嘛。”
曉燕說:“本來我今天都不想來的。”
叢柯奇怪:“為什麼?”
曉燕看着叢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叢柯凝視着曉燕,說:“曉燕,你這個
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嫌貧愛富,這樣的女孩子現在還真不多。”
曉燕看着游泳池裡說:“我沒你想的那麼好,其實現在很多女孩子的第一選擇,
還是愛情,第二才是財富。因為愛是比錢還難找的東西。”
叢柯也看了過去:“如果能夠同時擁有呢?”
曉燕搖搖頭:“我沒那麼貪心。”
叢柯堅定地說:“可我能夠等待。”

白夢遠遠地看着叢柯,覺得這個人很神奇:“他到底是幹什麼的,這麼年輕就
這麼有錢?”雙久羨慕又佩服地說:“反正是現在最時髦的,把什麼科研項目轉化
成有市場需求的成果,那一夜之間就能成為百萬富翁。早知如此,我當初真應該好
好念書。”
白夢撇嘴說:“這種神話我壓根就沒信過。”
雙久嘲笑他說:“你不是紅眼病吧?”
白夢回頭看着雙久說:“我眼紅你我都不眼紅他,你讓我覺得踏實。”
雙久盯着叢柯,由衷地說:“他人不錯,挺爽的。”
過了一會兒,白夢又說:“我怎麼覺得他對曉燕有點意思?”
雙久不以為然:“你他媽自己心術不正,看別人全是歪的。”
“你想嘛,他憑什麼貼錢讓你出書啊?既然是貼錢,找誰不行?就是直接找出
版社,像他這種身份,人家也會認可。而且他還花錢讓我們上這麼好的地方來玩,
他又不是同性戀,肯定有點原因吧。”
雙久也被他說毛了,可是還是不相信:“他對曉燕有意思可以直接追曉燕啊,
何必繞這麼大一圈?”
白夢玄虛地說:“這個問題就比較深了,你不一定懂。”
“我????大爺的!”雙久罵着,拖住白夢的腳,把他拖下水。
從娛樂城出來,雙久騎摩托車送曉燕回家,曉燕抱着他的腰,雙久把車騎的飛
快。曉燕好幾次叫他慢下來,可雙久根本不聽。到了曉燕家門口,雙久停住了車。
曉燕摘掉頭盔說:“你瘋了!把車開那麼快!”
雙久說:“我開得不快,你抱我就抱得不緊。”
“別耍嘴皮子了,快回去吧。”曉燕說着就要回家。
雙久愣了一愣,叫了一聲:“曉燕。”曉燕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雙久卻不作
聲,向曉燕走上去,說:“等我掙夠了錢,我們就結婚。”
曉燕很感動,點點頭說:“等我們掙夠了錢……”
雙久把曉燕抱在懷裡,深情地吻她。
小金見丈夫不肯給張所長送禮,又想出一個計策來。她來到來崇德家,一見到
范滬芳,就滿臉堆笑地叫了聲:“范阿姨。”范滬芳一看知道來者不善,但還是很
熱情地說:“是小金啊,快進來吧。”小金把手裡的水果放在桌上,注意看了看家
中有沒有人,沒看見來崇德,問:“我爸不在家呀。”
范滬芳說:“天天都在工地上忙。”
小金說:“您在也行,我還真有事要求您呢!”
范滬芳知道肯定又是老屋的事,說:“你說,什麼事啊?”
小金卻說:“范阿姨,我不是一直在炒股嗎,你也知道,多一個股東卡就會方
便很多。”
范滬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可是我沒有股東卡呀。”
小金說:“你當然沒有股東卡了,可是我用您和爸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就能再辦
一個股東卡。”
范滬芳說:“我明白了,你是想借身份證和戶口本。”
小金連忙說:“對呀,不麻煩吧?”
范滬芳的頭腦怎麼能夠跟小金比,她從來都是那麼簡單的一個女人,年輕的時
候是,老了就更是了。她趕緊說:“不麻煩。我給你找去。”說着進裡屋去把身份
證、戶口薄拿了出來:“小金呀,可千萬不能弄丟了。”
小金趕緊把證件收好,說:“哪能呢,你放心吧,我明天就給您送回來。”
小金出了來崇德的家,雙元就迎了上來,兩人上了車。在途中,小金說一切已
經搞定,雙元不太相信有這麼順利。小金輕蔑地說:“唱戲的有什麼腦子?她整個
一個沒活明白。”
雙元想了想,說:“不過這麼做有點不合適。”
小金眉毛一揚:“有什麼不合適的?我看爸對你還不錯,就是有點怕來雙揚,
我們把生米煮成熟飯,難道爸還會去告我們嗎?到那時候,來雙揚還不是兩隻眼睛
干瞪着!”
小金和來雙元直奔張所長的辦公室,把來崇德的身份證、戶口本等物全來出來
攤在辦公桌上。雙元說:“張所長,我爸叫我來辦一下老房子的更名手續。怕你們
不相信,特意叫我把身份證和戶口本都帶上。反正老房子都是在您這兒登記的,變
動一下也不麻煩。”
張所長一言不發,翻看戶口本。小金看看張所長,生怕出漏子,說:“要不然
我們也不敢登門,就是看見你們門口新張貼出來的便民措施,報紙上也誇你們改革
之後有了新風貌,不僅不為難住戶,還主動想辦法解決各種疑難問題。同時還設置
了投訴電話,那我們還有什麼顧慮呢?”
張所長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更換成誰的名字啊?”
雙元說:“我是老大,那自然是換成我的名字了,爸也希望我能守住祖屋,對
弟弟妹妹負起一份責任來。”
張所長說:“我想也是,無利不起早嘛。”
小金馬上說:“張所長,這事還請您多費心。我知道您是一個廉政的人,為住
戶、拆遷戶操碎了心。我們也只好事後表示謝意,肯定不能讓您張所長白忙……”
張所長說:“扯遠了扯遠了扯遠了……我看這件事還不太好辦。”
雙元不明白:“怎麼了?”
張所長說:“據我所知,你爸爸也不是臥床不起,不僅身體不錯,還與人合夥
當着包工頭呢。這麼大的事,他應該自已來一趟才對。”
雙元慌張起來:“他身體是不錯,可他忙啊,沒空,才叫我們自己來跑。”
小金連忙說:“就是,所以我們連複印件都不拿,特意拿了正本來辦事,這您
還有什麼不信的呢?難道我們能把他的證件偷出來不成?”
張所長抬了一下眼睛看看小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雙元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張所長,我們過去是有過結,我也承認我過去
的態度有問題。但你不能總是為難我吧?你的心胸未免也太狹窄了吧?”
小金見雙元在張所長面前發脾氣,趕緊拉了拉他,示意他控制自己,但雙元仍
不服氣。
張所長這個人城府很深,不會像雙元這樣把什麼都寫在臉上。他態度非常平和
:“我們過去有過過結嗎?我怎麼不記得了?來雙元同志,我坐這個位置,面對的
住戶何止一家兩家,我為什麼要為難你?我也希望把每家的事情都辦好,正因為如
此,我才要慎重的處理問題,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
雙元氣得臉都紅了:“你這分明是刁難我們!”
張所長下逐客令了:“如果你的誤會這麼深,那我們就沒法談下去了。我呆會
兒還有個會,證件你們收好,正本千萬不能丟啊。”
小金看事情被全搞砸了,連陪不是:“張所長張所長,你千萬別生氣,我們家
雙元,他就是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您慎重處理問題也是很對的,只是我們這
件事,您到底為難在哪兒呢?”
張所長說:“我老實告訴你吧,昨天來雙揚已經找過我了,我想你爸爸再糊塗,
不至於一處房子答應你們兄妹倆都來更名吧,你叫我相信誰?”
雙元小金一聽都傻了。
小金擔心地說:“那你給她辦了?”
張所長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當然沒有。我跟揚揚那也是老朋友了,比跟你
們,熟多了,但在處理這些問題上,不是一樣要慎重,要講原則嗎?”
雙元上前握住張所長的手,感激不已:“張所長,是我誤會您了,您就是有水
平!”
雙元兩口子出了辦公室,上了車。雙元和小金坐在駕駛室里,雙元沒有開車,
說:“我說不來吧,你非要碰這個軟釘子。”
小金恨恨地說:“張所長這個人最不地道了,肯定又拿我們來找他到揚揚那說
事,兩頭買好。人家都說他不把當事人的腿跑細,他不會放你過去。怪不得他好端
端的一個兒子,天生就有羊角瘋,真是報應!”
雙元奇怪:“他兒子我見過,真看不出來有病。”
小金說:“不發作還好,發作起來嚇死人的。”
雙元發動車:“算了,我說這事沒那麼簡單,你咒他的兒子也沒用。”
晚上的時候,雙揚像以往一樣略施脂粉,安安靜靜地在賣鴨脖子。客人來來往
往,自動地往她的抽屜里丟錢。這時候抽屜里扔進一張百元的票子,雙揚一抬頭,
看見卓雄洲站在面前。雙揚恢復了從前的神情,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說:“來
了。”卓雄洲說:“來了。”
雙揚平淡地說:“想要哪盤隨便挑吧。”
卓雄洲對雙揚的平靜有點無名火:“鴨脖子我全包圓了,咱們走。”
“上哪兒去?”
“跟我去兜兜風。”
“我不去。”
卓雄洲抓住雙揚的一隻胳膊:“我有話跟你說。”
雙揚冷冷地說:“你把手放開。”卓雄洲剛放開雙揚,雙瑗就走了過來,看到
兩人神情不對,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向雙揚打了聲招呼。雙揚問:“雙瑗,你怎麼
來了?”
雙瑗笑道:“我怎麼不能來?”又轉頭對卓雄洲說:“卓總。”
雙揚奇怪了:“你們認識?”
雙瑗說:“我採訪過他。”
雙揚不想再談關於卓雄洲,於是對雙瑗說:“你這個大忙人,找我有什麼事嗎?”
雙瑗看了卓雄洲一眼,覺得他在這裡不太方便說。雙揚也看了一眼卓雄洲,說
:“沒事,你說。”雙瑗這才說:“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在報上給你登了一則征
婚啟事,你不生氣吧?”
雙揚故意顯得特別高興,說:“你這麼關心我,我生什麼氣啊?”
“那就好。”雙瑗說着拿出一摞信給雙揚,說:“一下就收了這麼多信,還有
照片。”
雙揚接過信,假裝很感興趣,說:“太好了,夠我挑一陣的。”
雙瑗說:“那我走了,揚揚,有些事你還是嚴肅一點比較好。好好看看信,有
合適的不妨聯絡一下。”
雙揚揚揚手中的信,說:“遵命。”雙瑗正笑着想說什麼,有人拿着肉串從雙
瑗面前擦身而過,險些弄髒她的衣服,她皺着眉頭走了。雙瑗還沒走遠,卓雄洲不
由分說,拽着雙揚,把她連拉帶攘地弄進了他的車裡。雙揚沒有想到卓雄洲對“征
婚啟事”的反應這麼大,有點懵了。卓雄洲也不說話,開着他的奧迪車飛馳而去。
一直到車開出了鬧市,雙揚才開口:“你這是綁架。”
卓雄洲仍然看着前方,說:“是又怎麼樣?”
雙揚說:“我可以報警。”
卓雄洲一言不發,把手機丟給她。雙揚沒有理手機,只是把車內的燈打開,拿
出求愛信,說:“讓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卓雄洲兩眼直視前方,專注地開車。
雙揚打開一封信,念道:“親愛的無名女士:您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在那山高水遠的地方……”念着又看看信封,說:“新疆來的,是夠遠的……”說
着拿出另一封信說:“還有一個國外的學者,有飲食方面的專著……”剛把信紙抽
出來,一張照片掉下來。雙揚看着那張標準照,自己忍不住笑起來了。卓雄洲突然
抓起那些信、照片,一骨腦兒全部扔到窗外,關上了車燈。車內靜了下來,兩人都
在黑暗中坐着。好半天,雙揚才說:“你這是幹什麼?”
卓雄洲語氣很惱火:“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討厭你這種遊戲人生的態度!”
雙揚也來氣了:“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是我什麼人?”卓雄洲沒說話。
雙揚繼續說:“你有老婆有孩子,憑什麼對我說這種話?莫名其妙!”
卓雄洲仍不說話,雙揚看着窗外也一言不發。突然,雙揚大聲說:“你停車,
我走。我一個賣鴨脖子的,省得給你丟人現眼。”
卓雄洲什麼也沒說把車停在路邊。雙揚打開車門,卓雄洲沒有動。雙揚看了一
眼卓雄洲,扭頭要下車。就在這時候,卓雄洲一把抓住了雙揚。卓雄洲把她抱得很
緊,嘴唇落在了雙揚的嘴唇上。雙揚掙扎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在卓雄洲的熱吻中
溶化了。
雙瑗想像不到雙揚和卓雄洲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第二天,她約雙揚在電視台
附近的咖啡廳見面。雙揚來的時候還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在雙瑗對面坐下來,
打哈欠說:“出什麼事了?非要叫我出來,男吃女睡,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真是
崩潰!”
雙瑗說:“你昨天早早賣完了鴨脖子,幹嘛這麼晚睡。”
雙揚說:“不是去兜風了嘛。”
“那個卓雄洲好像對你有意思……”
雙揚懶洋洋地說:“正如你想像的那樣。”
雙瑗關心地說:“有老婆?有孩子?”
雙揚笑了,說:“對。好男人哪有單身的。”
雙瑗奇怪雙揚的態度:“可你看上去很快活。”
雙揚又忍不住興奮愉快地笑起來:“我幹嘛不快活?有人喜歡我,你說我幹嘛
不快活?”
雙瑗正色道:“揚揚,跟有家室的男人玩感情,我們玩不起!”
雙揚不理雙揚的一本正經:“崩潰吧,他玩我不會玩?他不認真,我會認真嗎?”
雙瑗繼續布道:“為什麼你就不能找個正經人,將來才有可能談婚論嫁。”
雙揚說:“現在哪有什么正經人。”
雙瑗不相信地說:“我昨天給你送了那麼多信,有沒有條件合適的人選?”
雙揚說:“好像沒有吧……”
雙瑗懷疑:“怎麼一點譜也沒有?那些信你到底看了沒有?”
雙揚正不知道該怎麼說,雙瑗的手機鈐響了。雙瑗一聽電話,是洪濤打過來的。
洪濤正和呂艷紅在大型的溫泉中舒適地泡渦牛池,聲音卻好像很匆忙地說:“雙瑗
呀,我在外面,這裡亂鬨鬨的,但是我必須留在這裡跟客戶談生意,今晚可能回不
去了……對,對,你晚上睡覺要關好門,好,那我就放心了……”雙瑗關上手機,
對雙揚說:“你看,找一個正兒八經的丈夫,多省心。走到哪兒都匯報。”
雙揚不以為然:“那才可疑呢,你那個洪濤,我把話放在這兒,不是什麼省油
的燈!”
雙瑗不高興:“憑什麼?又是你的直覺?我說你也給自已直覺直覺,跟那個卓
雄洲來往,有前途嗎?”
雙揚還是一副淡然置之的樣子,也不爭辯。

第五節 喜歡你有錯嗎
瘋子自從做了白夢的槍手之後,就果然和“瘋子”沒有什麼區別,沒日沒夜地
玩命寫東西,什麼別的也不想。她萬萬沒有想到白夢不僅僅是看中了她的文筆,他
的心中還另有打算。
白夢請瘋子到一家日式清酒屋吃飯。白夢穿得鮮有的斯文和乾淨,一個人在喝
酒,等着瘋子來。瘋子穿着極其隨意地進來,一看白夢,失聲叫道:“哎喲,你怎
麼變這樣了?得文學獎了?”
白夢說:“和女士見面,我這叫有禮貌。你看看你哪還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瘋子不在意白夢這樣說她,坐下來說:“我的社會角色是很中性的。找我有事
嗎?”
“咱們倆合作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訂了極不合理的條約……你聽我說,你聽
我說,我也算了,女人嘛,總是喜歡斤斤計較……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忙得也不
是太厲害,也就看了一下我自已的連載,發現你的文筆的確是不俗……”白夢的態
度有點奇怪,說起話來也有點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說什麼?”瘋子看着白夢反常的樣子不禁奇怪起來。
白夢像下了決心似地說:“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發現我們倆可以成為真正意義
上的戰略夥伴關係。”
瘋子不明白:“我們不就是戰略夥伴關係嗎?”
白夢說:“太不純粹了……我對女人的要求,一是不要漂亮,漂亮這個東西是
中看不中用。二是要有才華,有腦子……”
瘋子一頭霧水:“我不想了解你對女人有什麼要求。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白夢見瘋子簡直朽木不可雕也,急了:“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想進一步發展我
們的關係嘛。”
瘋子傻傻地問:“發展成什麼關係?”
白夢不耐煩了:“還能有什麼關係?戀愛關係啊!”
瘋子瞪大眼睛:“我和你?”說着止不住笑起來:“你覺得可能嗎?”
白夢認真地說:“有什麼不可能的,雖然你只是個流浪記者,又沒有城市戶口,
在文壇也是個新兵,還只能做槍手的槍手,但是……”
瘋子打斷他,尖銳而無不諷刺地說:“但是你不嫌棄我,還為我地位的卑微想
了整整一夜。”
白夢沒有聽出瘋子語氣中的嘲弄,高興地說:“還是你聰明。”
瘋子止住笑,嚴肅地說:“你別自說自話了!你以為你是看得起我?承蒙關照,
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好的。”
白夢說:“我並不是說玩一玩,在這個問題上我比一般人都嚴肅,是衝着結婚
目標去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想都不想就拒絕我?”
“白夢,我告訴你,我才是你的救世主!就你那些垃圾文章,早就臭了一條街,
讓人掩鼻而過。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在用心寫,而你是用剪刀剪,根本還輪不
着你來憐憫我!等我手上的這篇東西寫完,我們倆的合作關繫到此為止。”瘋子說
完這句話,起身掏錢。
白夢攔住她:“你這是幹什麼?我請你……”
瘋子說:“我們AA. ”她說着把錢往桌子上一放,轉身離去。
出了清酒屋,瘋子一個人在人行道上漫無目的地走着。鬧市區的大馬路上,霓
虹燈閃閃爍爍,瘋子看着這一切,臉上帶着十分平靜的神情。她的腦子裡想着剛給
家裡面寄去的信里她寫下的話:
“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好。來信收到了,得知你們身體狀況還不錯,我也就
放心了。我在這邊一切都好,不必掛念,就是有時會想你們。
“有人說,《簡愛》這本書耽誤了好多女青年,使她們不能面對現實,認為人
一窮二白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麼尊嚴。可是我寧肯相信,人可以沒有錢,沒有戶口,
不是正式工,但必須有尊嚴。或許我要為此付出代價,變成一個在城市沒有根基的
稻草人,但我絕不害怕這樣的選擇……”
45
叢柯終於在雙久的門市部里看到了《古漢語解疑十八講》的樣書。他拿在手裡
翻了翻,很滿意,說“嗯,這書印得還真不錯。”雙久說:“這裡也有我的愛心啊,
我告訴你叢柯,我做事還真沒有這麼負責過。”
叢柯點頭說:“那好,從此咱們就是哥們兒了。”
雙久笑:“我們已經是哥們兒了吧。”
叢柯又說:“還有一件事要辦。”
“你說。”
“我們得把新書給老師送去,我當時說是出版社的人看中了他的書,現在就得
有出版社的人出面,不光送樣書,還得送上稿費。”
雙久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現在不是書商了,我是出版社的編輯。”
叢柯打量着雙久,說:“可你怎麼看也不像編輯。老師也是見多識廣的人,讓
他看破,這件事就做砸了。”
雙久想了想,說:“你說我不像,白夢還挺像吧。”
叢柯眼前一亮,說:“這傢伙是太像了。”
雙久找到白夢時,他正在呼呼大睡。屋子裡一如既往地亂,啤酒瓶子扔了一地。
雙久幾乎都要把門給砸破了,白夢才爬起來開門。雙久進屋就罵:“我????大爺的,
我都拷爆機了,你幹嘛不給我回電話呀?你要急死我呀!”
白夢沒精打采地說:“早上5 點才睡的。”
雙久說:“你又練什麼活兒呢?”

白夢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他媽失戀了。”
雙久一聽,哭笑不得:“我????大爺的,你他媽戀愛過嗎?跟誰,我怎麼不知
道?”
白夢一臉的悔恨和痛苦:“一個特聰明的女孩,寫一手好文章,開始我沒在意,
她也不起眼,後來覺得她還真不錯。”
雙久一看好像真有這碼子事,說:“那就追她呀。”
白夢說:“是啊,要說她的條件,實在是一般,我還猶豫了好長時間,下不了
決心,結果她還沒看上我……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找我什麼事?”
雙久說:“你現在就穿好衣服跟我走。”
雙久和叢柯把白夢打扮了一番,就把他領到叢柯老師家去了。叢柯的老師很老
了,坐在輪椅上。當看到自已的心血終於變成了印製精美的書時,十分激動。叢柯
向老師介紹白夢,說:“先生,這是出版社的白社長。”白夢衣着整齊,戴着眼鏡,
文質彬彬地說:“老先生,真感謝您為我們寫了一本有價值的書。”
叢柯的老師深信不疑,很高興:“不敢當,不敢當,我已是老朽了,貴社能出
我的書,實在是承蒙垂青,榮幸至致啊。”
雙久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白夢。白夢接過來說:“這是稿費,老先生您
也知道,學術專著的稿費實在是不多,不成敬意啊。”
白夢的老師已高興得合不攏嘴,說:“哪裡哪裡,書能出來就是天大的喜事,
稿費想都沒想過。”老師的家人收下了稿費。叢柯又把一個花籃送給了老師。老師
看着叢柯,驕傲地對白夢說:“叢柯是我的學生里最有出息的一個,他天資聰穎,
勤奮好學,還出國求學深造,成為全省乃至全國最年輕的生化教研室主任。更重要
的是他的品行,堪稱當代青年的楷模。我不過是他的小學老師,可他經常來看我,
還記得我的生日……”
叢柯恭敬地說:“先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就別再說下去了,不管我做
過什麼,那都是應該的。”
又聊了一陣後,他們離開了老師家。白夢鬆了一口氣,說:“戲總算是演完了,
你們看我這一頭汗。特別是老先生問我關於古漢語校注的事,差點把我給問漏了。”
叢柯對今天的表演很滿意,說:“有補償,有補償,我請你們喝一杯去。”
雙久說:“白夢,你還真像那麼回事,誰看得出來你是個人渣呢?”
白夢罵:“我操,你才是人渣呢!”
雙久笑道:“對對對,我們都是人渣,還是叢柯是社會的棟梁。”
叢柯不知為什麼嘆了口氣說:“我可能還不如你們呢。”
雙久搖頭說:“虛偽,太虛偽了。”
三個人到了一個酒吧里。吧內的人不是很多,叢柯和白夢、雙久對飲着啤酒。
白夢一直做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不停地叫着“痛苦啊”,一瓶接一瓶地灌酒。雙
久想起來白夢說過他失戀的事情,於是說:“別有人請客你就狂飲,說說你失戀的
事吧。”
白夢說:“說我幹嘛,還是說棟梁吧,叢柯,你有女朋友嗎?”
叢柯一言難盡的樣子,說:“怎麼說呢?”
白夢乾脆說:“直說。”
叢柯說:“反正不順,我喜歡的沒什麼戲,送上門來的我又不提神。”
白夢一拍大腿:“你說的太對了,我喜歡的這個女孩,就在咱們這座中等城市
里漂着,沒有根基,沒有背景,也沒有家,更沒有錢,我要是跟她好,那就是救她
呀,我還以為她會哇地一聲哭着撲到我懷裡呢。結果你猜怎麼樣?”
雙久奇怪了:“還能怎麼樣?只能是你說的這樣啊。”
白夢嘆息道:“你錯了,她還沒看不上我。平時一口一個白老師白老師的,等
我動了凡心,她還急了,把我臭罵一頓,然後拂袖而去。”
雙久不相信:“不會吧,她不是有什麼毛病吧。”
白夢說:“叢柯,你有學問,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叢柯說:“那還用說,想方設法也得把她追到手。”
白夢說:“為什麼?我想算了,趁着也沒有什麼多深的感情。”
叢柯說:“問題是你失去了自信啊!按照你說的,她的情況屬於貧困潦倒,可
既便是這樣,她還看不起你,你往後怎麼做人啊?”
雙久叫起來:“對呀,這可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叢柯說:“即便是以後不合適又分了手,現在這一跤跌下去,世界上還有這麼
一個充滿自信的白夢嗎?”
白夢如夢方醒,舉起酒杯:“叢柯,你果然是高人。”
對叢柯而言,他做什麼都是為了自我實現,他的工作是為了證明自己,他的生
活是為了證明自己,他的愛情同樣是為了證明自己。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成
就感,是維持自己的優越感,儘管很多時候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那種
早就深入骨髓的自戀卻始終在操縱着他的一切行為和情感。
當夜,叢柯的確喝得有點多了,回家蒙頭就睡,可早上還是很早就到實驗室去
了。他工作起來的時候就像所有被視為時代精英的人一樣認真又瘋狂。他聚精會神
地做着試驗,他的助手和學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有問題時來向他求教。到最後,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叢柯一個人專注地在做着試驗,渾然不覺。
第二天他又起了一個大早,一邊洗漱一邊聽着電視裡的早間新聞,然後打開冰
箱,倒奶,烤麵包,抽空找領帶,忙來忙去,不時地停下來看一眼他認為重要的新
聞。然後精神抖擻地又去上班,忘我地工作着。
中午的時候,他從顯微鏡無意間抬起頭,看到窗外下起了雨。
他想到了曉燕。
曉燕這時正頂着手提袋衝進久久飯店,身上已經被淋濕了。偏腦殼、猴哥趕緊
上來,給她遞上紙巾讓她擦去雨水。九妹不以為然,裝着沒看見。曉燕一邊謝着兩
人,一邊擦着臉上的水。這時,曉燕的拷機響了。她低頭一看,看到一條留言:
“你淋着了嗎?小心着涼。叢柯。”
曉燕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電話,但最後她還是沒有打。
黃昏的時候,曉燕下了班,打着傘在路上走。剛走到吉慶街的街口,她看到一
輛本田雅閣緩緩開了過來,停在她身邊。曉燕站住了。叢柯把車窗搖了下來,說:
“上來吧。”
曉燕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叢柯開車沒有說話,曉燕也不知說什麼好,一
時間兩人都挺尷尬。還是叢柯打破沉默:“你給我的感覺,身體特別單薄,所以一
下雨就會有點擔心。”
曉燕低下頭,說:“我不值得你這樣,沒那麼嬌貴。”
叢柯看着窗外的雨,迷迷濛蒙的,說:“我也不知怎麼搞的,就像中了邪似的。”
曉燕想換個話題:“你為老師出書的事,雙久都跟我說了,他很敬佩你的為人,
我也一樣。”
叢柯說:“你跟我在一起,幹嘛總是客客氣氣的。我這麼做,也是希望大家能
像朋友一樣相處。”
曉燕看着叢柯說:“那你就祝福我和雙久吧。”
叢柯冷靜地說:“雙久人不錯,重利也重義。不過現在祝福你們還有點早,世
事難料,說不定是他祝福我們呢。”
曉燕心裡不高興:“你表面上跟雙久稱兄道弟,背後又說這樣的話,你不覺得
可恥嗎?”
叢柯看着曉燕微慍的樣子,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我的小姐?在任何時間,
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表達愛都不可恥。”
曉燕不想再說下去了,說:“前面右拐,就是我家。”
瘋子工作的編輯部辦公室里,每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那攤事。編輯部主任站起
身來,拿起本子和泡茶的瓶子說:“我到樓上開個會,你們把大樣放在我桌上就行
了,都拿出點責任心來啊,上回是誰送來的大樣,拉出一個錯別字,上面打個問號
就給我送過來了,難道讓我查字典幫你改嗎?簡直是豈有此理!”大家鬨笑起來。
編輯部主任瞪眼睛說:“你們還笑!”
“我們也是測試一下領導的水平嘛。”
編輯部主任哭笑不得:“我的水平在這擺着呢,用不着你們測試。”剛走到門
口,看見白夢走了進來。主任一見,很是高興,和白夢握手道:“哎呀,白老師,
稀客稀客,我們請都請不來呢。”
瘋子正趴在桌子上工作,一聽白夢來了,抬起頭來盯着他。白夢走了進來,卻
一直沒有看她。編輯部里的人對白夢都很殷勤,有人給白夢倒茶,幾個人圍了過來,
說:“白老師,你現在是越活越體面了,看看,看看,都穿上名牌了。”
白夢直言不諱:“假的。”
“那不可能,白老師本身就是名牌,退一萬步說,就是假貨上身,也成真的了。”
“白老師的連載,讀者來信最多,還以為白老師是個女的呢。”
主任也說:“白老師,你的連載還真不錯,把我們的發行量都帶上去了。”
白夢說:“我今天就是為連載的事來的。”
主任問:“怎麼回事?又有新想法了?”
白夢說:“要稿的人實在太多,我也寫不過來,想把貴報的連載給停了。”
大家一聽,嚇了一跳,連說不行。主任好言相求:“白老師,這是絕對不行的。
我們是大眾報紙,強調的就是娛樂性,你搞純文學,主人公的命運那是你掌握,但
是報紙上的連載,那就得聽人民群眾的,當年金庸寫連載都是這個規律……”
這時有電話叫主任去開會。主任着急,沖瘋子叫:“瘋子,你怎麼像沒事人似
的,你是白老師的責任編輯,你帶他到會客室好好談一談,看看白老師對我們的工
作還有什麼要求。”說着走到瘋子身旁,趁大夥還在跟白夢貧嘴,小聲囑咐瘋子:
“如果是為了提高稿費,多少你先應下來,說我們領導會開會研究,儘量讓他滿意。”
瘋子滿不在乎,說:“停就停了唄。”
主任連連搖頭:“你說得輕巧,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別小看這個白夢,身價
見長,得先留住這條大魚。”
主任非要瘋子跟白夢談,瘋子也沒辦法。在報社的會客室里,瘋子和白夢隔着
茶几坐着。瘋子帶着公事公辦的表情說:“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白夢沒有一點餘地地說:“我沒什麼要求,就是把連載給停了。”
瘋子還是無所謂的態度:“那就停吧,明天我就寫一場車禍,主人公全在車上。
這樣的結局也挺出人意料的,反正出人意料的結果讀者都喜歡看。”
白夢氣得不知說什麼好。
瘋子冷淡地說:“沒事我就走了,白老師請回吧。”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白夢喝住瘋子:“你站住!你想氣死我啊?”
瘋子還是很平靜:“我氣你什麼了?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了。”
白夢下了矮樁,賠笑道:“好好好,我沒要求行不行,小姑奶奶,我倒想問問,
你對我有什麼要求?”
瘋子說:“我人微言輕,不敢對任何人有任何要求。”
白夢說:“瘋子,就算你看不上我,就算我有一千個不好,一萬個不是,我喜
歡你總沒錯吧。”
瘋子絲毫不買帳:“可我不喜歡你,你尊重過我的感受嗎?我最討厭像你這種
自命不凡的人,以為自己跟誰好就救了誰。我告訴你白夢,別說我還能賣文為生,
就是去做女招待、三陪小姐,我也不會見到你這樣的人就一頭撲過去!”
白夢愣了半天,垂頭喪氣地說:“好吧好吧,算我栽在你這兒了。連載你接着
寫,稿費你隨便提。”說完無趣地走了。

第六節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夜已很深了,吉慶街上吃飯和玩樂的高潮才剛剛過去,街上的人漸漸少了。雙
揚和卓雄洲有說有笑地向久久飯店走去,剛走近飯店,突然聽到一聲杯盤落地的巨
響,着實把兩人嚇了一跳。雙揚下意識地衝到門口,一看裡面的情形,愣住了。
原來是有兩個人在持槍搶劫。剛才有人的手機響,剛想去接,持槍人一腳踹翻
了桌子,吼了一聲:“誰敢報警!我就打死他!”拿着手槍對着在場的人。偏腦殼
正在上菜,手已經嚇得不能動彈,猴哥腿肚子直抖,曉燕捧着紅酒像雕塑一樣,九
妹呆立在收款台旁,另外一個劫匪正在收款台抓錢,把錢塞在一個袋子裡。餐桌上
的手機仍在響,劫匪一槍打上去,全場驚呼,曉燕嚇得手中的酒瓶落地,紅酒伴着
玻璃渣飛起,持槍人的手槍立刻對準了她,曉燕面無人色,也再沒有人敢動一下。
劫匪抓了所有的錢,匆忙跑出了飯店。剛跑到門口,持槍的那個傢伙就被一個
掃堂腿絆倒,手槍脫手滑了出去。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卓雄洲已把他壓在地上。
偏腦殼等人如夢方醒,趕上來幫忙,捆人的捆人,報警的報警。等雙揚反應過來,
卓雄洲正在追另一個劫匪,已跑出數十米遠。雙揚追了出去,大喊:“算了!小心
他有槍!”但卓雄洲已沒有蹤影。
警車來了,久久飯店外面圍着許多看熱鬧的人。剛才持槍的那個人被押上警車。
猴哥對豆皮張繪聲繪色地講着整件事情的經過。偏腦殼走過來說:“別吹了,我看
你剛才都要尿褲子了。”猴哥說:“你不怕?你也來個掃堂腿給我看看。”他們都
很佩服卓雄洲,同時說:“真沒看出來……”
這時,卓雄洲一頭是汗地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對警察說:“那個跑了,沒抓
着。”警察對卓雄洲等人說:“這兩個人是我們通輯的慣犯,吸毒,沒錢急眼了,
連着幹了好幾擔這樣的事。”大夥發出一片唏噓聲。警察接着說:“上次還搶一個
食客的勞力士,連剁了手臂好幾刀。”曉燕聽得臉色都變了。
等到事情逐漸平息,大家都各自散去。雙揚把卓雄洲送出來,感激地說:“今
天多虧了你。”
卓雄洲說:“我是看那兩個人很瘦,果然就是沒有二兩勁。”
雙揚無不擔憂地說:“可他們有槍啊。”
卓雄洲笑:“心疼我了?”
雙揚不好意思了:“崩潰吧你,不過你追出去那會兒,我還真有點為你擔心。”
卓雄洲遺憾地說:“我想你掙點錢不容易,不過也沒追回來。”
雙揚豪爽地說:“行了,算我欠你一份情。”
卓雄洲上了車,雙揚趴在搖下來的車窗外,關心地說:“路上小心點啊。”
卓雄洲點點頭,發動引擎。雙揚冷不防探進車窗親了他一下。卓雄洲愣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雙揚早已若無其事地走了。
叢柯其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就像白夢無意間說的那樣,靠着自己的發明創
造就能夠過上他那種體面日子的故事不是沒有,但畢竟少得可憐。叢柯只不過是一
個大學老師,一個科研工作者,哪裡來的這麼多錢讓他過這樣的日子?
叢柯認識一些特殊的人,並且和他們一起做着一些不一般的事情。要想掙大錢
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和成就感,叢柯就得提着命玩。但是這樣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叢柯開始有點厭倦了,尤其是認識曉燕之後,他想過正常人的日子,安安穩穩地生
活。可是這可能嗎?有的路只要上去了,就不可能下得來。
叢柯走進一間有大落地窗的高級辦公室。這間辦公室不知為什麼帶着一種神秘
詭譎的氣氛。叢柯對着大班椅里背對寫字檯的人恭敬地叫了聲:“強哥。”強哥吐
出一團雪茄的煙霧,責備地說:“不是叫你儘量不要來找我嗎?”叢柯低下頭,一
聲不吭。強哥把椅子轉過來,看了叢柯一眼,說:“有什麼事?說吧。”
叢柯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說:“……那件事我不想做下去了……”
強哥有點吃驚地看着叢柯,說:“如果是錢的問題你就直說。”
叢柯說:“不是不是……”
強哥奇怪了:“那為什麼?”
叢柯吞吞吐吐地說:“最近認識一個女孩……”
強哥嘲諷地說:“突然覺得生命的可貴,想關起門來過日子了?”
強哥把他帶到附近的一間他們常去的按摩室。小姐為他們按摩着。強哥趴在床
上,背上紋着一條小青龍露在外面,看着仰臥在旁邊床上的叢柯,說:“????女
人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看你有錢,她會理你?”
叢柯有些難過,說:“她並沒有答應我,她現在有男朋友。”
強哥有點詫異:“她的男朋友比你還有錢?”
叢柯說:“不。”
強哥輕描淡寫地說:“把她搶過來,不惜一切代價。”
叢柯說:“可是……”
強哥說:“可是你要過得好,沒錢行嗎?別以為女人不圖錢你就可以收手了,
誰心裡不想過好日子?你跟她男朋友一樣窮,她換你幹嘛?”
叢柯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雙久又有了新想法了,這個想法讓他很激動了一會。
他從超市裡買了很多食物和啤酒,興沖沖地走到白夢的家中,把吃的東西在桌
子上鋪開,到處找杯子,口裡罵着:“我操,怎麼一個乾淨杯子也沒有啊?”白夢
已經吃了起來,說:“什麼杯子不杯子的,吹喇叭吧。”雙久看白夢的一副餓鬼相,
說:“你幾天沒吃東西了?”白夢說:“趕活兒趕得我看見字兒就想吐。”
雙久也不找杯子了,坐下邊喝酒邊說:“什麼破活兒啊,趕緊放下吧。我這兒
有一個絕對來錢的事。”白夢沒精打采地說:“我發現現在的圖書市場疲軟,讀者
對什麼題材都打不起精神來。”
雙久說:“你知不知道那一對亡命詩人雨濃,男的把女的砍死,然後自殺了。
在巴厘島上,說是印度尼西亞的一個島嶼。”
白夢來了興趣:“真的?我好幾天沒出門,更別提看報了。到底怎麼回事?濃
把雨給砍死了?為什麼呀?”

雙久從包里拿出報紙來,扔給白夢,說:“你自己看吧,倒是挺有傳奇色彩的,
據說這個島並不受旅客干擾,島民靠耕田捕魚為生,基本上是女人做事,男人不但
愛美,而且喜歡藝術。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散步,把花插在耳旁,鬥雞,注視一塊木
頭很久很久,然後把它削成藝術品。濃一來到那個地方就不想走了……”白夢一聽,
如饑似渴地翻找着那篇報道,說:“當然不想走了,我還想去呢。”
雙久說:“這裡的線索挺多,咱們找找人,了解了解他們過去的事,准能弄一
個叫價的東西出來。”
白夢為難着,說:“好是好,可我現在還占着手呢,一個又臭又長的電視劇,
我都收了人家的訂了……要不這樣吧,我給你推薦一人……”
“去去去,我自己也認識人,用不着你推薦,不是看着你手快嗎?”
“那傢伙比我還快。”
“真的?誰呀?寫手我全知道呀。”雙久覺得有點奇怪。
白夢正正經經地說:“你得保證不愛上她。”
雙久恍然大悟:“就你喜歡的那個女孩?你算了吧你,別不拿我的錢當錢,捧
女孩子玩。”
白夢說:“真的挺能寫,你先見見她,先見見她。”
雙久沒興趣,說:“我見她幹嘛呀?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要不你讓她寫你的
電視劇,你給我寫書,掙了錢咱們分。”
可是白夢還是執意要雙久見見那個女孩。雙久沒有辦法,只好和白夢來到一個
酒吧里一邊喝酒一邊等着見人。雙久看白夢伸着脖子不停張望,說:“我操,你緊
張什麼呀?”白夢演示說:“我緊張什麼?我輕鬆得很。”雙久說:“算了吧你,
跟她在一起就沒占過上風吧?”正說着,瘋子走了過來。白夢還沒開口,雙久就招
呼道:“瘋子,怎麼這麼巧啊。”
白夢吃了一驚:“你們認識?”
雙久說:“何止是認識,我還是她的房東呢。”
瘋子問:“白夢,你找我什麼事?”
雙久大跌眼鏡:“你約的女孩就是她呀?”轉頭對瘋子說:“他說你寫東西特
棒,看來我是有眼不識泰山呀。”瘋子說:“不敢當,白老師眼裡有誰呀。”說着
坐下來,點了飲料。
白夢看瘋子沒有一點笑容的臉,說:“你別老是垮着臉行不行?這回找你真的
是好事。”
瘋子還是繃着臉:“說吧,什麼事?”
白夢把想法給瘋子說了。這次瘋子倒是答應得挺爽快,也許是因為她對這個選
題確實有點興趣。當天晚上回去,瘋子就貓在房間裡寫提綱。雙久心急,忍不住跑
進去,瘋子一邊寫,他一邊看,說:“嗯,這個提綱還有點意思。”
瘋子說:“但是裡面缺很多資料,特別是雨過去的情人關山,是一個詩歌研究
所的負責人,我用記者的身份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都拒絕採訪,別人也都在他那
碰了釘子。”
雙久一聽,說:“我去想辦法。”
瘋子抬頭問:“你能有什麼辦法?”
雙久很是自信:“反正我有辦法。”
瘋子說:“別以為金錢就是敲門磚,關山是知識分子,不但搞詩評,還是某大
學的客座教授,你那套肯定行不通。”
雙久只是笑了笑,徑直奔到雙揚的檔口前問雙揚借錢。
雙揚一聽雙久說的數目,吃了一驚:“一下要這麼多錢?”雙久說:“我想過
了,不能再少了。”雙揚有點為難:“你能不能等到月底?”雙久說:“還真不行
……”雙揚說:“你可別幹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啊。”
雙久說:“我哪會呀?我什麼時候給你找過麻煩?”
雙揚嘆口氣說:“書稿還沒拿到呢,先就要拿這麼多錢!你看準了嗎?”
雙久說:“看不准我也不敢這麼幹呀。”
雙揚又嘆口氣說:“要是有房產證,這點錢算什麼事,從銀行就貸出來了。”
雙揚手裡實在沒有這麼多的錢,於是雙久只好再想別的辦法把錢湊足。第二天
他在久久飯店裡找到曉燕。曉燕正在擦高腳杯,不時對着光看看着杯子。雙久叫她
:“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點事。”曉燕看他的樣子,有些疑惑地跟了出去。雙久
猶豫了一陣才好意思開口:“……你那兒有錢嗎?”曉燕一邊掏兜一邊:“你要多
少?”雙久攔着曉燕,說:“不是零花錢,我說的是……是……”曉燕明白雙久要
的是大筆的錢,為難了:“平常我的工資都交給我媽了,她說我也不會管錢……”
雙久一聽泄了氣,說:“那就算了,我還是去借吧,我現在特別需要錢。”
曉燕看他的樣子,很不忍心,問:“你要多少啊?”
雙久說:“最少五萬。”
曉燕嚇了一跳:“這麼多?誰會借給你?要不我去跟我媽商量商量……”
雙久說:“算了吧算了吧,你媽還以為我騙財騙色呢。”
曉燕也犯愁了:“可誰會借給你這麼多錢呢?”
雙久突然想了起來:“我想有個人會有,也會借。”
“誰呀?”
“叢柯。”
曉燕反應激烈:“你跟他借錢?你千萬不要跟他借錢!”
“為什麼?他挺講義氣的,再說我又不是不還。”
曉燕嚴肅地說:“不好,多沒面子啊。”
雙久不在乎:“哥們兒,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再說我現在也不能要面子了,
再晚一步,第一手資料就成人家的了!到時候有十萬我也不需要了。”
曉燕急了:“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反正不能跟他借錢。”
雙久說:“我剛才把腦子都想爆了,白夢?真????是浪得虛名。”
“幹嘛不找你揚揚姐呢?”
“我第一個找的就是她,她哪有那麼多現金?全在流動呢,用房產作抵押,房
產證上又不是她的名字,關鍵我也等不起啊。”
“你到底要錢是幹什麼?”
“算了,我跟你也說不清。”雙久說着匆匆地離去。
曉燕很不高興。
叢柯果然很義氣,雙久一開口,他二話沒說就借了五萬塊錢給雙久。雙久有了
這筆錢就放手地幹起來,帶着瘋子去找關山。在公共汽車上時,瘋子還是很懷疑,
說:“這一趟肯定是白跑。”雙久不耐煩了,說:“這話你都說第三遍了,你能不
能不說話?”說完背過身去。
下了公共汽車,兩人來到一片井然有序的小區公寓裡,穿過一排排相似的樓房
來到了關山的家。關山樣子儒雅,已經不年輕了,家裡陳設簡單,雖然請了一個小
保姆,但還是能看出他的日子過得比較清貧。關山對兩人並不熱情,說:“最近找
我的人的確很多,真的是不勝煩惱。”
瘋子有些尷尬,說:“我們也不想充當狗仔隊的角色,但雨濃的事太大了,也
太慘烈,如果你不開口,可能會謠言四起,有些人會不負責任地亂編。”
關山說:“我們過去有過一段很深的感情,我隨便透露給媒體算怎麼回事?不
光對不起她,也對不起我們這段感情。”
瘋子說:“按照時間推算,雨當年還十分年輕,而您無疑是她生命中的貴人。”
關山很有感觸地說:“一個人一輩子總會生生死死地愛一次。”
瘋子套着話說:“那麼,最讓您銘心刻骨的是什麼呢?”
關山很是警覺,說:“我不想說什麼,你們還是……喝茶,喝茶……”
雙久開口了,說:“關先生,我敢說我們比任何一家媒體都有誠意。”
關山微笑着說:“何以見得呢?有些記者還帶着鮮花、水果、茶葉,我相信他
們的誠意。”
雙久平靜地說:“可我帶了五萬塊錢。”
關山一聽這話,愣住了。一陣之後,他走進了裡屋,把自己的日記、雨寫給他
的信件、雨當年的詩稿一大堆東西全抱了出來,又進去繼續翻東西。雙久和瘋子聽
着他翻箱倒櫃的聲音,四目相望,着實感到意外。又過了一會,關山又從裡屋出來,
手裡拿着一個小包,頭髮已十分凌亂,身上還有灰塵:“我這裡還有一些她很私人
的東西,是我們愛情的信物。你們需不需要拍成照片?”瘋子看看雙久,雙久點頭。
關山搓着手,說:“我是傾其所有,毫無保留了。”雙久將五萬元交到關山手中,
打開隨身帶來的黑色背包,把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地席捲而去。
雙久和瘋子走在路上,天已經黑了。雙久很是得意,說:“你不是說今天會一
無所獲嗎?”瘋子不知說什麼好。雙久說:“別看我不讀書,只做書,可我見過的
文化人太多了。知識分子的清高最????不可靠,區區五萬塊錢,把女人送給她的
睡衣都賣了。”
瘋子心裡很替關山難過:“你別再說了,你拿錢買人家的隱私就不可恥嗎?”
雙久說:“至少我沒有假扮清高,我在商言商總沒有錯吧。”
瘋子無奈,只得承認:“還是你有辦法。”
雙久感慨道:“不是我有辦法,是錢法力無邊。”
回到家裡,雙久把整個黑包都給了瘋子,說:“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白夢
把你吹得天上沒有,地下難尋,他可沒這麼吹過誰。”瘋子哼了一聲,接過包,剛
準備回自已的房間,雙久叫住她,說:“要不把那些信先給我看看吧,我也有好奇
心。”瘋子只得讓他拿走了那包信。
瘋子回到屋裡,仔仔細細地資料,直到晨曦微露。她看着桌上雨發黃的詩稿,
上面寫着:
“……永遠記住那雙眼睛,
不論它就在眼前,還是已消失久遠,
都牢牢記住。
永遠記住那雙眼睛,
不論你身處安泰,還是面臨苦難,
都不要忘卻。
無論你風華正茂,抑或已不再年輕,
無論你被美麗戀人擁入天堂,還是被叛逆的情魂拖入地獄,
都不要忘記……“
瘋子站了起來,動作十分麻利地給照相機裝上膠捲。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
把黑包打開,小心的拿出雨曾經留給關山的信物。那是一套淡粉色的絲質吊帶內衣
和一條繡花的三角褲。瘋子把它們放在床上有陽光的地方,用花床單當底,用鏡頭
對了又對,仍覺單調,又將桌上的百合花拿過來作陪襯。瘋子看着鏡頭裡的畫面,
深為滿意。正準備按快門,但是剛才讀的詩句卻在她的心中反覆迴蕩起來,一雙女
人美麗而憂鬱的眼睛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瘋子突然興趣索然,放下相機,把內衣原
樣收起放回黑包,望着窗外發呆。
這時候,瘋子聽到了敲門聲,打開門,看到雙久站在面前。雙久說:“大星期
天的,出去玩玩嘛。”瘋子沒精打采地說:“去哪兒?”雙久興致不錯:“去東湖
划船吧,還可以野餐。”
瘋子說:“就咱們倆?”
雙久遲疑片刻說:“還有我的女朋友和……白夢。”
瘋子失望地說:“不去。”
雙久勸道:“你也不要這樣嘛,就算白夢該千刀萬剮,喜歡你總不是他的錯吧?”
瘋子說:“我用不着他喜歡。”
但瘋子還是架不住雙久的苦勸,和雙久來到了東湖旁。瘋子被這裡水天一色的
秀美風景吸引了。不一會兒曉燕、白夢、叢柯、簡妮都到了。三對身穿休閒裝年輕
人在湖邊開始了野餐。叢柯彈着吉它。瘋子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年輕人應該有的笑容。
曉燕梳理着瘋子的長髮,簡妮在翻着時尚雜誌。白夢異常興奮,時不時地注視着瘋
子,但瘋子從沒看過他一眼。雙久在湖邊打水漂,石子在湖面彈起又跳躍着。
野餐之後,白夢興致勃勃地去租了三條船。大家上船的時候,瘋子堅決不跟白
夢坐一條船。雙久小聲勸白夢說:“我是把她硬拖來的,你也不能急嘛,總得她慢
慢接受你,要不你跟曉燕一條船。”白夢不依,說:“百年修得同船渡,上不上一
條船可太重要了。”雙久發脾氣了:“我????大爺的,人家不肯,你總不能拖她上
船吧。如果她一生氣走了,我可不管了。”曉燕解圍說:“白夢,那咱倆一條船吧。”
簡妮說:“我看乾脆全打亂算了,曉燕你跟叢柯一條船,我跟白夢一條船,雙久和
瘋子一條船,這樣最公平。”
叢柯暗喜,和簡妮交換了一個眼神。曉燕不知所措,但也不好說什麼。雙久不
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樂呵呵地說:“對對對,上船上船。”
幾條船在湖面上蕩漾開去。
雙久劃着槳,對瘋子說:“你也真夠倔的,當面就給人下不來台。”瘋子不吭
氣,只顧看湖面上美麗的景致。雙久繼續說:“其實白夢這個人不錯,你也沒有什
麼了不起的嘛,為什麼就不能先交往一下?我看你是心太高了,想找叢柯那樣的吧?”
瘋子一聽這話,賭氣說:“我不在你們城裡找行了吧!”雙久望着三條船上莫名其
妙的搭配,無可奈何地說:“我們本來是來談情說愛的,被你這麼一攪和,成了劃
艇比賽了。”
瘋子一看,也忍不住笑起來。
在另一條船上,曉燕望着遠處雙久的船,看到雙久和瘋子有說有笑,自己卻不
知跟叢柯說什麼。叢柯看着曉燕,說:“看來你的心不在這條船上。”
曉燕的視線沒有離開雙久,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他,他沒有錢,
甚至還跟你借了錢……”
叢柯說:“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你不用想太多。”
曉燕回過頭來,看着叢柯,說:“那我也要謝謝你。”
白夢和簡妮坐着一條船。白夢使勁划槳,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簡妮有些奇怪
:“自從你上了船,就沒說過一句話。”
白夢突然問:“你跟叢柯是什麼關係?”
簡妮說:“我們是同學,也是朋友。”
白夢說:“但你們絕對不是戀人。”
簡妮笑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是戀人?”
白夢得意地說:“我是幹什麼的?誰能逃過我的法眼?”
簡妮不屑地說:“自作聰明。”
白夢遠遠地看着瘋子,很不明白,問簡妮:“你說有些條件不怎麼樣的女人,
為什麼心還那麼高?”
簡妮說:“以你這種心態,永遠也追不上瘋子。你至少有一樣不如她,她不俗,
而你是大俗。”
白夢想了想,感慨道:“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簡妮學着白夢的語調說:“我是幹什麼的?誰能逃過我的法眼?”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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