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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生活秀 (9)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張欣 池莉


第一節 雙瑗離婚了
琴斷口廣場是貪玩好耍的人的天堂。這裡總是很熱鬧,都是一些跳舞和學舞的
人。廣場上許多中年男女在音樂聲中起舞,老師一大大二大大的喊着節拍。小金正
和她的舞伴何守旺跳得起勁。何守旺是一個人到中年還有些油頭粉面,同時又透着
精明的人。這時,老師拍巴掌說:“停一停!停一停!轉圈子這裡還是要輕盈,注
意不要低頭,上身不要晃,來來來,阿旺來示範一下……”何守旺和小金做起示範
來,受到了老師的表揚。
大家休息的時候,小金和阿旺坐在椅子上扇着風、喝着礦泉水。小金想起剛才
的示範還覺得興奮,說:“咱倆真是絕配。”
阿旺也點頭說:“跳舞還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們挺談得來……”
小金說:“剛才那個死老頭子還來請我,真是莫名其妙!”
阿旺說:“除了你以外,跟別人跳我也覺得不對勁。”
小金說:“要不說咱倆有緣分呢……哎,呆會兒你去哪兒?”
阿旺說:“我想去股市看一看……”
小金一拍大腿:“我也是這麼想的,走!”
兩人來到證券交易所里。這裡人潮湧動,液晶顯示的股市牌不斷變幻着,一排
一排的股民或坐或站都在觀望。阿旺和小金並排而坐,阿旺聚精會神地看行情,小
金看了一會就無聊起來,坐着打瞌睡,搖着晃着就靠到阿旺的肩膀上去了。
這時,股市板有幾隻股票在升,人們開始興奮,終於有些人忍不住叫起來,把
小金驚醒了,糊裡糊塗地問阿旺:“怎麼了?怎麼了?”阿旺得意地說:“我剛才
讓你買的股票大幅度飈升……”小金驚喜不已:“真的!”一把抓住阿旺的胳膊,
說“那我以後緊貼着你跟進跟出不就完了嗎?”
阿旺說:“你不是從來都不相信我嗎?”
小金打了阿旺一下,嗔道:“日久見人心嘛!”
阿旺說:“其實這炒股票就跟跳舞一樣,最講究的就是節拍,高賣低買,就怕
踩空。”
小金說:“你真聰明,說話全帶着哲理。我老公就不行,你跟他說什麼都是對
牛談琴。”
阿旺笑:“都一樣,知音絕不可能是你的另一半。”
小金和阿旺又是跳舞又是炒股,成天耗在一起,如膠似漆。可是阿旺卻並不是
個簡單的人,他跟小金在一起不會是追求單純的“感覺”,而是要想利用她。而小
金這個貌似精明的女人,實際上卻傻得不行,尤其是當她被男人弄迷糊了的時候。
一天晚上,兩人跳舞從舞廳里出來,手拉着手,意猶未盡。小金興奮地說:
“不行了不行了,腦袋都轉暈了……”
阿旺說:“我看你挺痛快的嘛!”
小金說:“痛快當然是痛快的了,還是你帶人帶得好,我在你手裡跟一片雲似
的。”
阿旺說:“咱們吃宵夜去吧?”
小金說:“走,我也有點餓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熱乾麵館。一邊吃麵,阿旺一邊說:“……哎,我說,你
老公到底是不是司機?”
小金說:“廢話,司機又不是高乾子弟,還有人假冒嗎?”
阿旺問:“有本沒有?”
小金說:“沒本那叫司機嗎?而且是從來沒被抄過本的安全標兵。”
阿旺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小金埋怨道:“有什麼好的,在機關開車,就掙那兩個死錢!也不敢讓他幹個
體承包啊,那樣太不穩定,本來我就下崗了……想來想去,家裡還是得有個鐵飯碗。”
阿旺神神秘秘地說:“有件發財的事,不知你敢不敢干……”
小金急不可待地說:“你說,你說……”等阿旺告訴她什麼事的時候,小金嚇
了一跳,可經不住阿旺幾句話,小金就興奮起來,覺得這是條奔發財的好路。
第二天早上,小金做好稀飯,正在一碗一碗地盛,雙元拿着外賣的油條大餅進
來,說:“多爾怎麼還不起來?”小金說:“今天是星期天,你讓他多睡會兒。”
雙元說:“他就不能有什麼星期天,快升學考試了。”
兩人一邊吃早餐,一邊聊着天。雙元說:“昨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
道。”小金說:“不到十二點吧……”雙元說:“崩潰吧你,沒有兩點也有三點!
我說你跳舞怎麼這麼上癮?那是能把工作跳出來,還是能把錢跳出來?”
小金理直氣壯地說:“我還就把錢給跳出來了。”
雙元說:“瞎說!在哪兒,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小金說:“你別急嘛……”然後悄悄地告訴了雙元阿旺讓做的事情。雙元嚇了
一跳,失聲叫道:“什麼?虧你想得出來!這是犯法的事!!”小金趕緊說:“你
小聲點!”
雙元連連搖頭:“肯定不行,簡直開國際玩笑,這樣能發財,不要說交警不是
吃乾飯的,眼睛尖得很,退一萬步說,如果得了手,你不怕遭雷劈啊?”
小金說:“可是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雙元搶白道:“你一日三餐有飯吃,餓死了嗎?”
小金說:“不死不活的更難受!”
雙元堅決地說:“我來雙元雖然想發財想瘋了,那也不會幹傷天害理的事!”
可是小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也知道雙元這個人沒有什麼主見,經不起她軟
磨硬纏,肯定會鬆口的。晚上的時候,雙元靠在床上看報紙。小金往臉上貼着黃瓜
片,說:“今天我到你爸家去坐了坐。”雙元不在意地說:“我爸在嗎?”小金說
:“不在。”

雙元看小金的樣子,知道她有什麼話要說:“范阿姨說什麼了?你直說就是了,
賣什麼關子啊?”
小金說:“我說了你可別不高興,你們家的祖屋叫來雙揚獨吞了。”
雙元放下報紙,急了:“什麼?什麼意思?”
小金白了他一眼,說:“我說的又不是英格力士,中國話你也聽不懂嗎?”
雙元叫起來:“祖屋全成她的了,這怎麼可能?”
小金說:“有什麼不可能的?她搞定了張所長,張所長就給她辦了更名手續。
就這麼簡單。”
雙元關切地說:“范阿姨說她要這麼幹,還是已經干成了?”
小金恨恨地說:“當然是干成了,來雙揚還請老兩口吃了飯呢!”
雙元說:“這個來雙揚,真是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小金說:“知道她的厲害了吧,指望祖屋賣兩個活錢,咱們是徹底沒戲了,我
看你的心眼也就別那麼死了……”雙元看着小金,小金卻不看他,繼續說:“你也
不看看,咱們家都窮成什麼樣了!”
雙元說:“你也不找一份工,光靠我一個人怎麼行?”
小金說:“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找工容易嗎?可是真正容易來錢的事,你又
不敢干!跟着你過就是兩個字,窩囊!”
雙揚的久久飯店好幾天都沒有開張,而對面的新久久飯店卻正是三把火的時候。
雙揚遭受了眾叛親離的打擊之後,一時之間根本沒有心思打理生意。
雙瑗回到老屋,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呆得下去了,想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搬出去。
剛提着旅行袋出門,雙瑗就看見雙揚靠在走廊上吸煙,看樣子早就知道她回來了。
雙瑗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兩人僵持了片刻,雙揚問:“你打算去
哪兒住?”
雙瑗低聲說:“……新飯店的樓上有兩間房子……”
雙揚抽煙的手在發抖,問:“你能不能不走?你能不能不要那個飯店?”
雙瑗不說話,也不看雙揚。雙揚的語氣里是無比的苦澀:“我求你了!行不行?
先是大哥這樣對我,現在九妹這樣對我,我都不生氣,可是我從小到大沒有對不起
你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那個壞女人搶走了你老公,不是我來雙揚,我是幫你
出頭的人,你是吃錯藥了嗎?你這樣對我你晚上睡得着覺嗎?骨肉至親互相傷害,
這是最原始的報復手段,你是我們家唯一的文化人,難道你不明白嗎?”
雙瑗聽不下去了,說:“姐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不能叫你養活
我一輩子啊!我是想自己出去闖條路,可我兩手空空,又沒有什麼積蓄,這滿大街
又都是下崗的人,空有壯志能有什麼用?我這麼做是屈辱一點,可是能給你減輕負
擔……”
雙揚氣得頭亂搖:“崩潰!崩潰!你怎麼這麼糊塗?你還不了解我嗎?你能吃
多少用多少?何況你也不是白吃飯的,我就是寧肯餓死累死,也不願意氣死!!”
雙瑗說:“我知道你會這麼說,可是你的負擔太重了,多爾、雙久,再加上我,
我們會拖死你的……說句不爭氣的話,現在有人肯給,幹嘛不要?他們生了孩子什
麼都不給我,不是也得離婚嗎?姐,你就當我把自己賣了吧……”說完,流着淚離
去。
雙揚看着雙揚的背影,無助地叫着:“雙瑗!雙瑗!……”可是雙瑗沒有回頭。
雙揚回到自己房裡,坐在床上,忍不住哭出聲來。
雙瑗接受了呂艷紅開的條件,洪濤就催着她一起去辦離婚手續。兩人來到街道
辦事處。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你們都想好了嗎?”洪濤說:“……我們都談
好了……”工作人員又看着雙瑗,說:“女方呢?”雙瑗沒表情地點點頭。
工作人員又問:“需不需要調解?”
洪濤看着雙瑗說:“不要了吧……”
工作人員說:“到我們這兒來離婚,後悔的也不少,不少人打上門來,又手拉
手回去過日子了……”
雙瑗咬咬牙,說:“請您趕緊給我們辦手續吧。”
兩人從街道辦事處出來,洪濤看到了雙揚的消瘦和憔悴,不太好受。雙瑗準備
走了,洪濤叫住她:“雙瑗……”雙瑗回過頭來,無神地看着洪濤。洪濤說:“你
相信我心裡也不好受嗎……”
雙瑗低聲說:“說這些你覺得還有意思嗎?”
洪濤的聲音也很低:“我真的覺得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
雙瑗說:“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培養下一代。”說完轉過身走了。走出幾
步,她又看到了手裡捏的離婚證,眼淚流了下來。
呂艷紅見這件事情終於按她的意志搞定了,很是高興,當晚就和洪濤在香格里
拉飯店慶祝。吃飯的時候呂艷紅神采飛揚,看着洪濤打不起精神的樣子,說:“你
今天離了婚,看上去並不怎麼高興嘛。”
洪濤不得不承認:“本來以為會很輕鬆,很愉快,沒想到……”
呂艷紅淡淡地說:“很失落是不是?”
洪濤說:“那倒也沒有……”
呂艷紅無情地說:“你心疼你太太這我知道,我給了她一個飯店,也算給足了
你面子,我可不欠你們倆什麼!”
洪濤說:“你想到哪去了?我也覺得你很夠意思……”
呂艷紅自我感覺很是滿意,說:“這普天下還能找出第二個我來嗎?”
洪濤趕緊說:“打着燈籠也找不着。”
呂艷紅聲色俱厲地說:“洪濤,你少油腔滑調的,我可告訴你,別看你已經離
了婚,你要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洪濤只得陪笑:“你看你看,我又沒說什麼,你怎麼生起氣來了……”
呂艷紅不理他,把頭側向一邊。
洪濤逗她:“好了好了,洪夫人消消氣……”
呂艷紅白他一眼:“呸,誰是你的夫人?”
洪濤說:“我說話都是有根據的,你看這是什麼?”說着拿出一個精緻的手飾
盒放在呂艷紅面前。呂艷紅打開手飾盒,裡面是一枚閃閃發光的鑽石戒指。
雙揚終於打起了精神,她的久久飯店重新開張。偏腦殼把內部裝修的牌子撤去,
和猴哥一起打掃門口。雙揚平靜地給新來的員工派活,讓大夥分頭去干。她走進廚
房,湯師傅揭開熱氣騰騰的鍋蓋,挾了個鴨頸給雙揚。雙揚嘗了嘗說:“好像不夠
咸?”湯師傅說:“不會吧,我嘗過了,你口味怎麼變了?”雙揚說:“還是按照
你的口味吧,我這幾天沒好好吃飯,也嘗不准……”
湯師傅看着雙揚,關心地說:“揚揚啊,你還是要振作一點,人這一輩子,哪
能不碰點風風雨雨?”雙揚點點頭。湯師傅說:“有時候有競爭對手不一定是壞事,
說不定我們還會做得更好。”雙揚說:“我在床上躺了三四天,總算把這些道理都
想明白了。”
到晚上的時候,雙揚還是像以往那樣賣鴨脖子,生意也還是不錯。卓雄洲走了
過來,拿了一根鴨脖子啃着,看着新久久飯店,很奇怪,說:“這是怎麼回事?”
雙揚眼皮都沒抬,說:“什麼怎麼回事,新開的飯店唄。”
卓雄洲說:“怎麼也叫久久?你幹嘛不告他?”
雙揚平靜地說:“人家註冊了,我現在是沾光,人家要讓我摘牌子我都沒地方
說理去。”
卓雄洲往新久久飯店裡一看,奇怪了,問:“怎么九妹和雙瑗也在裡面?”
雙揚還是很平淡,說:“就是她們開的店。”
卓雄洲看看久久飯店,又看看雙揚奇怪的態度,說:“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她們倆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來呢?”
雙揚不動聲色:“那有什麼,只有被親人傷害過,才知道什麼是生活。”
卓雄洲接受不了,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看出了雙揚強行壓抑之下
內心的痛苦。他把雙瑗約到一間咖啡廳里見面。卓雄洲看着對面坐着的雙瑗,問:
“……我百思不得其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你姐姐呢?”
雙瑗說:“是她叫你來找我的嗎?”
卓雄洲說:“當然不是,但我實在看不過眼,你不能……”
雙瑗打斷他的話,語氣很不好聽:“這關你什麼事?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
卓雄洲也很強硬,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這樣對她就是不公平!”
雙瑗說:“我再說一遍,這不關你的事。”
卓雄洲急了,說:“可我是你姐姐的……”
雙瑗逼問道:“我姐姐的什麼呀?你往下說啊?你是我姐姐的什麼人?你有什
麼資格管我?你如果真心對她好,你就去離婚啊,像現在這樣交往算怎麼回事?你
有老婆有孩子,我姐姐什麼都沒有,卻付出了全部感情,你這麼做對她公平嗎?”
這話讓卓雄洲張口結舌,對答不上。
雙瑗說:“誰來說我都可以,就是輪不着你!”說着起身離去。
吉慶街的夏季美食節開始了,人潮湧動,分外熱鬧。各個店紛紛推出自己的招
牌菜或招牌小吃,老久久門口的招牌是久久鴨頸,新久久門口的招牌是三鮮豆皮。
街口停下了一輛旅行車,下來許多遊客,他們極有興致地走進吉慶街。導遊舉着三
角旗,向遊客介紹吉慶街的情況。偏腦殼和九妹都各為其主的跑出來拉生意。
兩個遊客走過來,問九妹說:“我早就聽說久久,可是你們這裡有兩個久久,
到底哪一個開得久一點嘛。”偏腦殼忙搭上話:“當然是我們這個久久開得久,你
在街上隨便問一個人都知道。”九妹急道:“偏腦殼!你也守點規矩好不好?客人
可是到了我們門口。”偏腦殼說:“可是人家要吃老久久啊,我們本來就是老久久
嘛。”
九妹無話可說。兩個遊客要跟着偏腦殼走,其中一個遊客問道:“你們店裡有
豆皮嗎?”九妹趕緊插話:“豆皮當然要吃豆皮張的三鮮豆皮,那只有在我們店才
能吃到。”遊客又開始猶豫起來。
偏腦殼說:“豆皮太普通了,我們店裡有的是,可是鴨脖子他們店裡卻沒有…
…”
九妹叫道:“偏腦殼,這你就不實事求是了,你們那個豆皮也叫豆皮嗎?不要
把我們吉慶街的臉面都丟光了!而且人家客人說的是豆皮,這跟鴨脖子有什麼關係?”
遊客說:“豆皮,我倒是也愛吃……”剛才提議吃豆皮的遊客說:“那咱們今
天就吃豆皮吧。”說完兩人就轉頭要跟着九妹走。偏腦殼急了,賭氣說:“九妹,
算你狠,可你也狠不過命啊,還不是找個羊角風!”他本只是想泄泄火,想不到正
說到九妹的痛出,九妹追過來就要打他,還叫道:“羊角風怎麼了?羊角風怎麼了?
好過你這個窮鬼窮鬼窮鬼!!!”
偏腦殼也真火了,大叫:“你不窮?你不窮會站在這裡守門口?你不窮會嫁給
一個羊角風?”說着兩人就撕打起來,引來不少看熱鬧的人。好不容易才把兩人拉
開,各自回了自己的飯店去。
雙瑗一邊給九妹胳膊上的傷擦藥水,一邊說:“為一兩個客人,你至於這樣嗎?
我們店的形象也不好啊……”九妹餘氣未消,說:“店裡的生意不是太好,我心裡
着急嘛。”
雙瑗說:“新店不可能一開就旺,再說是我們分薄了人家的客源……”
九妹委屈地說:“你們到底是親姐妹,就算吵翻了也是牽着骨頭連着筋,偏腦
殼說那麼傷人的話,難道還是我不對嗎?”
雙瑗說:“不過偏腦殼實在也太過分了!”
老久久飯店裡,店員們也在為偏腦殼不平。猴哥說:“……我們過去對她也不
錯,她翻臉也翻得太快了。”偏腦殼恨恨地說:“她搶走我們的生意,拉走我們的
客人,我早晚有一天要跟她算帳……”猴哥說:“想不到她凶起來像個母老虎似的!”
偏腦殼不解氣,說:“好男不跟女斗,要不早把她打趴下了。”
坐在收款台上的雙揚說:“偏腦殼,今天我本來應該表揚你,可是你提什麼羊
角風嘛,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你揭這個短不就等於罵我嗎?誰都知道九妹的
婚事是我的大媒?好像我害了她似的。”
偏腦殼說:“誰逼着她嫁了?還不是她自己想清楚了!還說我窮,我窮怎麼了?
可我沒有羊角風啊!”
雙揚招呼說:“行了,偏腦殼,你還有完沒完?”

第二節 美食節的競賽
凌晨的時候,雙瑗在農貿批發市場裡挑魚。活魚亂扳,掀起水花,雙瑗倒退了
幾步,碰到別人的後背。雙瑗回頭說:“對不起……”一看,呆住了,因為這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姐姐雙揚。兩人互望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也沒什麼可說的。
這時一位熟人看見了她們,招呼說:“喲,姐妹倆一塊來進貨啊!”又對雙揚說
“你妹真不錯,還來幫你的手,我的親生女兒,中專畢業了找不着事,遊手好閒也
不肯乾飯館!我真恨死了,一個禮拜沒理她!”
雙揚只得說:“算了,年輕人嘛……”說完匆匆離去,雙瑗向另一個方向走開。
看着她們形同陌路,熟人反而糊塗了。
兩姐妹現在成為了仇人,而且還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因為有了兩個久久飯店,
兩家都不得不想辦法在競爭中發展自己,絞盡腦汁地出新點子新花樣。
雙揚召集湯師傅等幾名師傅和偏腦殼、猴哥一起開會,說:“美食節還有一個
多月,客人肯定比往年多,我們能不能再想出點花樣來,沖它一下子,光有個鴨脖
子好像太單調了……”
湯師傅說:“我們還有水魚湯。”
雙揚說:“水魚湯成本太高,不可能大眾都能接受。再說旅遊團包伙,更不可
能花這個錢了。”
偏腦殼說:“就是,有的時候來好幾個旅遊團,人家想開幾桌,問有些什麼菜,
這種時候就很難辦,不是嫌貴,就是嫌太便宜,風味特色也不夠。”
湯師傅沉吟良久,默想着。猴哥看湯師傅想說什麼又不願意說的樣子,着急了,
說:“湯師傅你說話呀,你想急死我呀。”
湯師傅猶豫了一陣,才說:“我倒有套絕活兒,現在也只好拿出來了……”
同時在新久久飯店裡,豆皮張也向雙瑗建議要再打一個招牌出來。於是很快,
兩個久久飯店幾乎同時拉出了大紅橫幅。老久久是“民間滿漢全席。物美價廉,朕
的享受”。飯店門口掛上了紅燈籠,偏腦殼和猴哥穿着清朝的服飾在門口迎客,來
一位還敲一下鑼。女服務員全是宮女打扮。新久久是“99元,小吃套餐,應有盡有”。
九妹身穿藍印花布的衣褲在門口迎接客人,令人倍感親切。他們的女服務員均是民
女打扮。這樣兩個飯店的客人都不少,旅行團更是趨之若騖。
卓雄洲也看到了雙揚新推出的招牌。在兩人約會的時候,卓雄洲說:“……點
子是好點子,未免也太鋪張了,清朝的服飾得花多少錢?”雙揚說:“我就這麼傻?
服裝全是我跟劇團租的。”卓雄洲說:“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雙揚
笑:“崩潰吧,你要是不聰明,能把聰明的人騙得團團轉?”
卓雄洲抓住雙揚的一隻手,說:“你要是也這麼說,那我還是個男人嗎?”
雙揚看着卓雄洲的眼睛,故作兇悍地說:“還有誰這麼說過?”
卓雄洲說:“雙瑗。”
雙揚驚道:“什麼時候?”
卓雄洲說:“一聽說你們失和,我就去找了她……”
雙揚點着一支香煙說:“你真是多餘。”
卓雄洲說:“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實在是不合常理……”
雙揚好像很隨意地問:“她怎麼說?”
卓雄洲說:“她反而把我修理了一頓……不過我覺得她還是從心裡愛你的……”
雙揚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煙吐了出來。
吉慶街的盛夏美食節活動結束了。在飲食服務系統大會會場裡,舉行着熱烈的
“第七屆美食節授獎大會”。
主持人激動地宣布着:“下面,請本屆美食節銀獎的獲得者,出品菜式‘玉兔
抱月’和‘妻妾成群’的向陽酒家和亞琴灣大酒店的經理上台領獎。大家掌聲鼓勵!”
掌聲之中,台下有兩名經理走上主席台領獎。
主持又說:“接下來,請本屆美食節金獎小吃的獲得者,有着多年歷史的,深
受廣大人民群眾歡迎的‘久久鴨頸’和‘三鮮豆皮’的推出者,老久久飯店和新久
久飯店的經理上台領獎!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之後,主席台上的領導都已經站了起來,但卻沒有人上台領獎。主持
只得又說:“請來雙揚和來雙瑗兩位小姐上台領獎!”熱烈掌聲又響了起來,但緊
跟着卻是一陣鬨笑——原來是湯師傅和豆皮張兩個人走上台去。
雙元經不住小金成天吹枕旁風,又看見老屋是沒份了,終於答應了阿旺的事情。
他和小金阿旺一起來到迅發汽車修理廠。雙元試着一部舊桑塔那轎車,擺弄了一陣,
下了車。見小金和阿旺都看着他,雙元說:“車是舊了點,零件倒還湊合用。”
阿旺說:“咱們這麼幹,不是也不能用新車嗎?”
雙元說:“我擔心的倒不是車的問題……”
阿旺湊上前來低聲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問題,來師傅,我這麼跟你說吧,
我這頭每個環節都有人,絕對萬無一失,不然我也不敢讓你冒這個險……”
雙元還是擔心,說:“這要是給抓住……”
阿旺說:“就算給抓住了,不就是個交通事故嗎?其實這也就是打擦邊球,咱
們不是都想趕緊緻富嘛。”
小金也幫腔,或:“要不咱們就試一次,就一次還不行嗎?”
雙元無奈,只得硬着頭皮上了。
深夜,雙元把那輛舊桑塔那停在立交公路比較複雜的地段旁。阿旺和雙元坐在
駕駛室里,看着公路上的貨運卡車漸漸多了起來。這時,阿旺看到前方駛過一輛貨
運卡車,看了一陣,說:“……你看他轉彎變道的時候,一定要減速,因為它體積
大,而且他根本沒想到旁邊有你,這時候你上去,出現任何問題都是他負全責,而
且這時候的司機是最疲倦的,他根本說不清是怎麼出的事……你放心,這套交通法
則我們是研究透了的……何況你是多少年的安全司機,交警不可能有任何懷疑……”
雙元也看着卡車,說:“話是這麼說,總還是有點心虛……”

阿旺鼓勵說:“沉着一點,富從險中求嘛。”說完拍了拍雙元的肩膀,下了車。
雙元看準那一輛大貨車,開着車尾隨其後。大貨車完全不知情,在拐彎變道時,雙
元突然加速,桑塔那沖了上去。兩輛車擠在一塊了,碰撞處稀爛。卡車司機趕緊急
剎車,可是事故已經發生了。交警很快趕到,處理現場,直到凌晨,還沒完事。兩
個交警的摩托車停在路邊,交警還在仔細觀察現場,並做着記錄。卡車司機抱着腦
袋坐在路邊,雙元頗為無辜地呆立一旁。交警調看了兩個人的駕照,對卡車司機:
“昨晚沒有喝酒吧?”
司機趕緊說:“沒有沒有,不敢,我哪敢啊,那不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嘛……”
交警說:“就算你沒喝酒,肯定也是加班,你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司機說:“是有點累,不是想多賺點嗎……”
交警嚴厲地責備說:“這不是拿生命開玩笑嗎?你看這多危險,出現這種情況,
也是你負全責……你看你們是私了,還是跟我們回交管中心處理?”
司機一聽,去找雙元商量,雙元黑着心腸,把司機狠狠敲了一筆。司機沒有辦
法,也只得自認倒霉。雙元拿到錢,把撞的面目全非的桑塔那開回迅發。迅發簡陋
的辦公室里,阿旺、小金和迅發的小經理正等着他。雙元走了進來,掏出一摞錢放
在桌上。阿旺眼睛一亮,拿過來數一數:“嗯,差不多……”說當即分成三份,把
多的一份給雙元,說“來師傅,我們留一點,一是得打點關係,二來不是還得修車
或找更合適的車嘛。”
雙元倒是老實,說:“沒關係沒關係,我拿的是不是太多了?車也不是我的…
…”
小經理說:“嫌多你給我……”
小金眼睛一瞪,說:“你算了吧你,這是我老公用命換來的!給你?”
阿旺糾正說:“不能這麼說,只能說是用技術換來的。”
雙元想起來心裡不好受,說:“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人家……”
阿旺說:“來師傅,您又不是不懂,這錢是司機墊出來的,真正的錢是保險公
司出,保險公司的錢海了去了,您就別覺着過意不去了。”
小金連說:“就是,你這點腦筋,永遠不夠用。”
這天小金很是開心,兩口子買了很多好菜回家。小金前所未有地體貼,說:
“雙元,你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反正在單位請了一天病假。我給你做好吃的,慰
勞慰勞你!”雙元的確太累了,把外衣脫了,進了洗手間。小金哼着歌進了廚房。
雙元在洗手間裡打開水籠頭,蓮蓬頭裡的水嘩嘩地流出來。雙元無意間在鏡子中看
見自己。他注視自己良久,心裡對自己說:“……來雙元啊來雙元,你也是受黨教
育多年的人,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都是錢鬧的啊……”他把頭伸進蓮蓬頭下,似
乎希望自己清醒一點。但是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並沒有清醒,有的路一旦走上去之後,
再要下來就不容易了。雙元故技重施,開始不斷地干着這個勾當,而且漸漸的,他
心裡那種害怕和自責的良心不安消失了,越來越坦然。
小金就這樣讓自己的丈夫提着性命去掙錢,自己心安理得地花着這些昧良心的
冒險錢,又是穿金又是戴銀的,覺得生活就要這樣才算美好。
那天,雙揚到百貨商店去買眼霜,經過金銀手飾專櫃時,忍不住駐足看櫥窗里
的手飾。透過櫥窗,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遠處的櫃檯,小金正坐在那裡
選純金項鍊。雙揚走過去,說:“喲,嫂子,發洋財了?”
小金面露得意之色,說:“怎麼,只許你發財,就不許我們窮人發財了?”
雙揚說:“我哪兒敢擋着你發財呀,我只想問問你,是不是找到什麼好的工作
了?”
小金看了服務員一眼,尷尬地說:“我找沒找到工作關你什麼事?”
雙揚說:“我只是想提醒你,手上有了錢,得給多爾存着點,孩子可花錢呢。”
小金冷嘲熱諷地說:“多爾的事就更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哥的感情呢,那也
是空前的好,渡蜜月的時候也比不上!你呢,就賣好你的鴨脖子就行了。”又對服
務員財大氣粗地說:“這根項鍊我要了,開單吧。”
雙揚看着她出手這麼闊綽,有點目瞪口呆。
天色已經很晚了,新久久飯店裡,客人已經不多,該打理和收拾的也已收拾完
畢。雙瑗對九妹說:“九妹,太晚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吧。”九妹答應着:“哦…
…”雙瑗就轉過頭跟豆皮張講第二天進菜的事,並把豆皮張要的菜記在紙上,過了
好一會,發現九妹還沒走,說:“你怎麼還不回去?這裡有我,明天白天的事還得
你盯着呢!你要累病了,可就麻煩了!”
九妹遲疑着說:“雙瑗姐,你別逼我了,我不想回去……”
雙瑗驚奇地說:“為什麼?”說着把九妹帶到人少的地方,讓她把難處都講出
來。九妹這才說:“……說句老實話,張馳也不是一個壞人,可是自從新婚之夜他
犯病開始,我就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可能是那天晚上太受刺激了……我真的是
很害怕……”
雙瑗同情地看着九妹,問:“……那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圓房?”
九妹搖搖頭。
雙瑗:“你打算怎麼辦?”
九妹難過地說:“不知道……我最怕的還是萬一有了孩子,也得了這種病,那
我還不如不要孩子呢!”
雙瑗問:“問題是時間長了,他們家能同意嗎?”
九妹說:“我知道他們是不會同意的,也只好拖一天是一天了……”
雙瑗突發奇想地說:“要不然你乾脆逃跑吧!”
九妹茫然地說:“我逃到哪兒去?”
雙瑗不切實際地說:“逃回你家鄉啊,古往今來,逃婚的事是時有發生的,而
且現在也不算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了,我不說誰會知道?”
九妹無奈說:“雙瑗姐,你真是比我還天真!我是回不去了……”
雙瑗不解,說:“為什麼?不管那兒多窮,畢竟是你的家啊,他們也一定不會
怪你的。”
九妹搖搖頭:“那我算什麼呢?我到城裡來當牛作馬到今天,難道就是為了回
去再到黃土裡刨食嗎?就算我還能吃那份苦,我現在也是結過婚的人了,這在我們
鄉下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怕我沒跟人圓過房,誰會相信我?誰還會再要我呢?”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雙瑗很同情九妹,卻也無計可施。一看天色不早了,於是
把九妹帶到自己的房間裡,說:“你還是在我的床上抓緊睡會兒,反正我馬上要去
農貿批發市場了,等我回來再叫醒你。”
九妹很感動,說:“雙瑗姐,謝謝你……”
雙瑗說:“還說這些幹什麼,趕緊睡吧。”說着就動手鋪床。
九妹說:“我自已來。”
這以後,九妹只要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寧肯在飯店裡和雙瑗擠着住也不回張家
去。但是張所長不能容忍九妹這個樣子,一天,已經是很晚的時候了,張所長來到
新久久里找九妹。領班問:“請問,是吃宵夜嗎?”張所長說:“我是來找人的,
九妹在嗎?”領班叫雙瑗,說是有人找九妹。雙瑗趕了過來,說:“哎呀,張所長,
您來了……”
張所長劈頭蓋臉地問:“九妹呢,她不是說店裡加班嗎?怎麼美食節加班,美
食節過了還加班?”雙瑗只得支吾着說:“……是這樣的,店裡的工作實在太忙…
…”
張所長執意要把九妹帶回去,雙瑗想替九妹兜着,卻力不從心。張所長教訓說
:“我說雙瑗,你也不能這麼用人啊?你突然有了個新店,恨不得一下抱個大金娃
娃,這我能理解。可這個店也不是我們九妹的,又沒有她的股份,你總不能一天二
十四個小時把她留在店裡吧,資本家用人也不是這個用法……”
雙瑗只得連連點頭,說:“是是是,張所長批評得對,我這就去找她……”正
要上樓,看到九妹低着頭從樓上下來了。
張所長微笑地沖九妹說:“九妹,你都好多天沒回家了,回去也是洗個澡就走,
這樣會累病的……這不是你媽媽專門給你熬了雞湯,讓你一定回家喝一點……”
九妹答應着:“哦……”和雙瑗互望一眼,都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張所長說:“那咱們趕緊走吧。”
九妹沒有辦法,很不情願地跟着張所長走,要出門的時候她又回頭無比哀怨地
看了雙瑗一眼,似乎很希望她能叫住自己。

第三節 傑出青年
張所長坐在臥室窗下的沙發上,用放大鏡看一個鼻煙壺的內壁畫。老伴走進來,
坐在他的身邊。張所長眼睛都捨不得離開那個鼻煙壺,說:“今天我得了件好東西,
上班時間也沒好好看。”他老婆說:“你少要人家東西,到時候說不清……”張所
長說:“有什麼說不清的,比起那些貪的來,我就是清官了……幾個破煙壺,我也
就是玩玩,你看看人家這內壁畫……”
他老婆卻沒興趣地嘆了口氣。張所長這才轉過頭來,說:“又怎麼了?人不是
給你找回來了嗎?”
他老婆說:“那有什麼用?”張所長一聽,放下放大鏡,看着老婆。他老婆小
聲地說:“昨天我跟張馳說,你們就別避孕了,趁着我還年輕,還可以幫你們帶帶
孩子……沒想到他說,還孩子呢,根本還沒……還沒……”
張所長問:“還沒什麼呀?”
老婆說:“還沒圓房呢……”
張所長吃了一驚,叫了起來:“什麼?我們娶她回來是擺着看的?”
老婆趕緊說:“你小聲點!”
張所長吼了起來:“小聲什麼?你叫她進來,我找她談!”
老婆見張所長氣糊塗了,說:“你談什麼?這又不是你們房管所,什麼都是你
說了算,你一個老公公,怎麼跟兒媳婦說這些事……還是我去跟她談談吧……”
九妹正做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換上上班的制服。這時,張所長的老婆走
進來,手裡拿着一塊布料,說:“上班還早吧……九妹你看,我有一塊喬其紗的料
子,是人家送的,你說我這麼老了,還穿什麼紗呀,要不你做條連衣裙吧……”
九妹接過料子說:“謝謝媽媽……”
張所長的老婆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了下決心,還是說了出來:“九妹啊,
有句話我還是得跟你說出來,下了班早點兒回來……張馳出院以後一直堅持吃藥,
你們在一塊不會有什麼事的……”正說着,張所長在外面罵開了:“????真不識
抬舉……你以為你是誰呀?一個鄉下丫頭充什麼金枝玉葉!”
九妹一聽,眼圈紅了。張所長的老婆很尷尬,趕緊說:“你別理他,他就這脾
氣……張馳又是他的心肝寶貝,你們好好過日子,趁着他還在位上,趕緊把你的戶
口給上了,拖着還不是對你不好,我們有什麼損失?”
九妹沒作聲,只是背着手袋上班去了。她也知道,既然已經嫁了過來,有的事
情能夠抵制一時,但終究也不是個辦法,何況還有一個這麼不好惹的公公。
當天晚上下班之後,九妹回到家裡。張馳正躺在床上翻報紙。九妹洗完澡後走
進屋來,背對張馳躺下了。張馳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手伸了過去。但這次,他
驚喜地發現九妹沒有拒絕他。他緊緊抱住了九妹,九妹閉上了眼睛。
雙久已經熬過了戒毒最困難的一段時期。在戒毒所隔離室里,他靠在床上,雖
然仍然比較虛弱,但已能夠平靜地看稿子了。瘋子坐在一旁給雙久削蘋果,然後又
拿着臉盆出去給雙久洗毛巾。護士走進來給雙久發藥,與瘋子擦肩而過。她把藥放
在雙久手上,感嘆說:“痴情女啊!”雙久不明白護士在說什麼,說:“你說誰呢?”
說完把藥放進嘴裡,喝了一口水。護士說:“還能有誰?你女朋友唄。”
雙久說:“我說多少遍了,她不是我女朋友……萬一讓她聽見,她會不高興的,
她可比我有學問。”
護士問:“那你女朋友呢?”
雙久故作輕鬆地說:“吹了。”
護士笑了:“那就得了唄,這個女孩如果不愛你,能對你這麼好?”說完走了。
雙久愣了一下,然後不介意地笑了笑,接着看稿子。這時候,門被推開了,白夢走
了進來。
雙久一見白夢很是親切,說:“白夢!我????大爺的,你還知道來呀!”
白夢笑:“我老婆在這兒陪着你還不行?還得我們兩口子都在這兒耗着,你以
為你是誰呀?”
雙久關心地說:“說老實話,到底成你老婆沒有?”
白夢蠻有把握地說:“早晚的事。”
雙久笑道:“我就知道還是久攻不下。”
白夢說:“她這個人的優點吧,還是越相處發現的越多。”
雙久也點頭:“嗯,瘋子這個人是真夠哥們兒……”
白夢說:“我跟你說吧,你拿東西摔她,用口水吐她,我????都看不過眼…
…”
雙久不好意思,嘴上卻說:“我????大爺的我沒那麼壞吧……”
白夢笑:“你看你看,我就對瘋子說過,這麼對你不值,你當時整個一個神志
不清。而且你想想,她天天陪在這兒,還要完成好幾個版面的稿子,就等於說,你
什麼時候睡覺,她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雙久一聽,心裡十分感動。白夢說:“你說你出了事,曉燕她跑哪兒去了?人
家瘋子可跟你是非親非故,就憑她這份善良,我已經決定非她不娶了。”雙久說:
“好,我支持你!”
卻說瘋子從病房裡出來,洗好毛巾後,並沒有回病房,卻到了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正在寫病歷,瘋子拿着臉盆和洗乾淨的毛巾出現在門口,說:“大夫,您找我?”
醫生說:“對,你進來,進來。”等瘋子坐下後,醫生說:“這段時間,多虧了你
幫助雙久配合我們治療,現在他基本脫癮,情況也比較穩定,可以搬到康復區那邊
去了……”瘋子一聽,喜出望外,失聲叫起來:“真的?這太好了。”醫生接着說
:“你以後也不用天天來了,康復區那邊是半軍事化管理,對他是有好處的。”
這樣,雙久就搬進了戒毒所的集體宿舍,與大夥一塊生活、鍛煉和勞動。
叢柯被評為了“本年度十大傑出青年”。在電視台演播室里,燈光和攝影機的
鏡頭都對着演播區,叢柯在那裡接受記者採訪。一個記者問:“叢柯先生,你當選
為本年度全省的十大傑出青年,有什麼感想要對觀眾說嗎?”
叢柯落落大方地說:“首先就是特別的意外,生活中我是一個很低調的人,突
然通知我當選為傑出青年,我覺得我並沒有什麼傑出的……”
記者問:“您最傑出的表現當然就是開發出了最新型,最便捷,最有效的戒毒
藥,給千千萬萬誤入歧途的人以及在痛苦中掙扎的家庭帶來了福音。所以說你當選
為我們省的十大傑出青年是當之無愧的。”

叢柯謙遜地說:“謝謝,我想這是一個科研工作者應該做的。”
記者又說:“叢柯先生,我專門學習了您的事跡,您曾經被公派到美國毒理研
究所進修過一年半,進修期滿的時候,美方非常希望你能留下來,能談一談您為什
麼選擇了回國嗎?”
叢柯繼續侃侃而談,出盡了風頭。但是,在強哥面前的叢柯就遠不是這樣。
豪華別墅里,強哥一個人在他的私家游泳池裡游泳,他的保鏢兼助手站在岸上,
聽到電話鈴響,保鏢打開手機聽了之後,對強哥說:“他來了。”強哥說:“叫他
進來吧。”保鏢讓人把叢柯帶過來,讓他坐在遮陽傘下。強哥從游泳池上來,助手
為他披上浴衣後,走到遮陽傘下。叢柯站了起來,剛想說什麼,萬萬沒想到,強哥
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叢柯完全給打懵了,直愣愣地看着強哥。強哥這才說:“我
就是要讓你醒一醒,你最近是春風得意啊……”
叢柯趕緊說:“真的是完全沒有想到,我對出風頭的事也毫無興趣……”
強哥生氣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咱們這種人的爆光率應該是零嗎?”
叢柯無辜地說:“我也是沒辦法……”
強哥嘲弄地說:“是上報紙沒辦法,還是上電視沒辦法……我看你全都是接受
的獨家採訪,你以為背着雙重身份做人就那麼容易嗎?說多錯多,到時候死的就不
是你一個人,你想把我們全都牽連進去嗎?”
叢柯嚇住了,說:“……會這麼嚴重嗎?”
強哥火氣很大,厲聲說:“只比我說的嚴重,你一個書呆子懂個屁,????給
我閉上你的臭嘴!”
叢柯回到家中的時候,情緒很低落。他一輩子沒有被人這樣臭罵過,心理上接
受不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強哥的生氣和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心裡也很忐忑不安
起來。曉燕正在廚房看着菜譜做菜,聽見叢柯回來,趕緊迎過去,接過他手中的包,
還親了他一下,說:“洗澡水我給你放好了。”叢柯面無表情地答應了一聲:“嗯。”
曉燕沒有注意到叢柯的反常情緒,說:“我媽剛才來電話,問我們訂婚到底決
定在哪個酒店?”叢柯沒說話,慢慢向洗手間走去。曉燕這才頗感奇怪地看着他的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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