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妖 ZT |
| 送交者: 采蝶軒 2002年05月28日05:16:0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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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妖 by 拒絕
還是飛不起來 依然需要等待 他電話里的聲音充滿嘆息:“他最愛抽的煙是七匹狼,我一大早出門去買,回來點上三支……我說我再也不那樣了,我改……我說了所有想對他說的話……” 這之前,我對這個男孩所有的了解僅限於他的名字――真名和網名。他說他出生那年,國家計劃生育正抓得狠,於是他媽媽給他選了個“狠”的諧音“恆”字做了他的名字。他是在OICQ上對我說這話的,我明顯地感覺到了他慵懶的情緒,沒有原由地漫不經心,我想也許這就是他的性格吧,一個沉默的散漫的男孩。認識半年,他在網上對我敲下的字應該不會逾千,他只是偶爾陪陪我,無言地陪我在網絡遊戲裡掙錢和打架,為我追殺欺負我的人。 他OICQ上的名字叫“水妖”,他說這是許巍的一首歌名,他說:“我上大學的時候狂熱地喜歡許巍,在他的歌聲里沉淪頹廢。”我抽屜里只有張《那一年》,我找了幾家音像店才找到《水妖》,但我發現我真正喜歡的是《兩天》。 “我只有兩天,一天用來出生,一天用來死亡”,電話是在20個小時前進行的,而當許巍的聲音透着絕望地響起,我想起了他的嘆息聲,那麼輕卻那麼地深刻。 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我輕聲問:“誰。”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就很輕,笑得很疲憊。他說:“我回深圳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玩遊戲了,我的Q也給朋友了。” 所有的錯誤都緣於那個叫《千年》的遊戲。現在已經近六月了,南方的驕陽已經如火,他是冬天離開深圳的,穿過紛紛貼起“春”字的城市回家。春節過後,該回公司的時候他卻留了下來,原因很簡單,他迷上了網絡遊戲《千年》,他沒日沒夜地象個無業游民一樣和一些無業游民蜷在網吧。他忘了他的工作,他做的是廣告平面設計,但《千年》裡的刀光劍影在他眼裡充滿詭異和幻想,充滿誘惑;他忘了他的兄弟,他在若幹個晨昏不分的凌晨交界點上、在渾濁的網吧里接到一個電話,對方只說了七個字:“你好好反省反省。”,他對着陌生的電話號碼茫然片刻後回撥,他兄弟說:“你忘了我的生日。”他舉起手機,屏上明明白白顯示着:“4月15日 0:01”,他的兄弟選在生日剛好過去的第一分鐘給他打電話,他一直在等他的祝福,他卻淹沒在遊戲裡。他對我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我沒有陪他過他的最後一個生日……我倆的生日很近,在學校時我們總是一塊兒過生日的,年年如此……”可是,為了一個遊戲,所有熟悉的東西都變得陌生而遙遠,他是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什麼是兄弟? 他在遊戲裡也曾經有過一個兄弟,只是曾經而已。他是在一個周末的下午,在遊戲裡卸去所有裝備和服飾,以一個徹底新人的面目跑到我面前,他說他的兄弟騙了他的神器,他很痛心,因為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把三叉戟,而是感情。如果一個一直被你稱為兄弟的人,你連命都願意給他,他卻為了區區物質欺騙你,這種人應該用什麼樣的方法去唾棄? 他真正的兄弟,此刻,住到了天堂。對於他的懺悔和嘆息無能為力,只能遠遠地,遠遠地看着他哭泣。在他們所有的時光里,他看見過他流淚嗎? 當他在遊戲裡以一種唯美的姿式對着NPC淋漓揮劍的時候,他的兄弟在80碼的摩托車車速里彈了起來,飛升,墜落,灰飛煙滅。 這之前的一周里,他倆一塊兒參加了資格認證考試,他兄弟嘆着氣對他說,你不要沒日沒夜玩遊戲了,你忽略了許多不該忽略的東西。這句話也被他忽略了,直到他的兄弟不復存在,這話方才化成利劍,犀利地插在他心上。 “你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整個大學時光,我倆一直在一起,一起努力一起犯錯。現在,他走了,我感覺大學白念了,一片空白……當我聽說他走了,只有一個感覺――我的心被抽空了,我的心跟着他走了。” “我甚至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也許……場面很慘,他家人沒有通知任何人就處理了後事,當我得到消息時他已經化成了灰。” “從知道他走了的那刻起,我就發誓再也不玩遊戲了。我每天無法克制地喝酒,然後對他說話。前天我對自己說,對我媽媽說,我要回深圳了,我不能再呆在這裡,我要回去了。” 他是從深圳打來的電話,又是一個凌晨交界點,我握着電話聽他好象自言自語地說着他的兄弟,聽他的心哭泣。我心裡充滿憂傷,當年,他和他是不是一起坐在校園暗下來的樹影下,一遍一遍,反反覆覆聽許巍沙啞地唱着――這個冬天充滿陽光,可我依然迷茫/我聽到你的歌聲,隨風飄蕩/你站在水的中央,讓我充滿幻想/你讓我進入水底,長發會永遠不髒/這誘惑讓我嚮往,這歌聲給我幻想/我卻總回頭留戀,岸上風光/這個夏天沒有陽光,我還站在岸上/河水已經乾枯, 不再流淌/聽不到你的歌聲,只有風聲在響/看不到你的身影,今昔夢在何方/無所謂什麼堅強,無所謂什麼悲傷/我從來都是這樣,沒有方向――歌的名字叫《水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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