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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罪證 (12)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9月25日14:23:5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劉捷


馮家母女正在吃晚飯。
“媽,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馮小鵬放下飯碗,望着母親,“我感覺到了,
你這些天在生悶氣,是生我的氣,對嗎?”
馮母凝視女兒,沉滯而苦澀地說:“我已經說得太多了,也說累了。我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才肯聽我一句。”
“媽?”
“上星期六,我去醫院看病,碰到賀婭。”馮母直視女兒,“她什麼都對我說
了。現在我要你告訴我,你到底還想矇騙媽多久?”
馮小鵬壓抑着心中說不出的情緒,沒有吭聲。
“你不會說賀婭在騙我吧?”馮母逼問一句。
“我不知道賀婭對你說了什麼,”馮小鵬鬱悶地嘆口氣,“可我知道自己沒有
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你沒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馮母提高了聲音,犀利的目光冒着火,“我問
你,賀婭男朋友請客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解剖室。”
“那麼第二天呢,你還在解剖室嗎?”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馮小鵬說,“我不是孩子,我有行為能力。我干什
麼,不需要別人指示——”
“小鵬!”馮母的臉色變了,“你是一個大學畢業生,是有文化的人。你該懂
得自尊自愛,懂得自己是有未婚夫的女人。你不能隨心所欲地再和其他男人保持不
清不白的關係!”
“方隸川是我的同事,是我的領導。我們在一起共事,這很正常。那天晚上,
我們不過在一起吃了頓飯。”
“他為什麼握着你的手?你又為什麼淚眼汪汪地對着他?”
馮小鵬無助地抬起頭,望着天花板:“可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非要等到你爬到他的床上才說明問題嗎?”
“媽?!”馮小鵬睜大眼睛,顫抖地問,“你怎麼能夠說出這種話!你怎麼可
以這樣侮辱我?”
馮母正襟危坐在椅子裡,目光直視女兒:“我說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
行為能讓別人看得起你,重要的是你能保持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名聲!”
馮小鵬瞪視母親,眼中蒙上一層淚霧,“你太過分了,媽!你和賀婭都太過分
了!就算方隸川請我吃頓飯,那又怎麼樣?我實在忍受不了你們的疑神疑鬼……”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如果我愛上他,我完全可以
嫁給他。任何人——包括你,誰也無權安排我的感情!”
馮母氣得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媽不必擔心,他有女朋友。”馮小鵬滿腹心酸,眼中含淚,“你去找他的第
二天,他作出了自己的婚姻選擇。”
室內有片刻的沉寂。
馮母的臉色變了,好半天,才低郁地開口:“他……都對你說了?”
馮小鵬點點頭。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馮母默默地走過去打開門,整個人怔住了。
站在門口的正是方隸川。
“馮伯母,”方隸川禮貌地問,“小鵬在家嗎?”
馮母沉着臉,沒有應答,也沒有請他進屋的意思。
“媽,是誰呀?”馮小鵬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方隸川,反應在大腦里第一個念
頭就是發生了案情,他是來接她出現場的。
“你等等,我馬上就來!”馮小鵬踅轉身跑進屋去換衣服。
馮母這才冷淡地開口:“你找她去哪裡?又是出現場嗎?”
“我有點事情……想找小鵬談談。”
“公事還是私事?”
方隸川愣怔一下:“我是為工作上的事情來找小鵬商量——”
“有多少事情不能在上班時間談,非要下了班追到家裡來嗎?”
“伯母?!”
“媽,你怎麼說這種話!”馮小鵬走出來,站在母親身後,“人家是來談工作
的,你不能不講道理。”
馮母沒有答理女兒,依然望着方隸川,冷冷地說:“我想你不會是一個不守信
用的人吧?”
“伯母,”方隸川低喚一聲,目光掠過馮小鵬而後垂下,“我知道自己該怎樣
做人。”
“那就好,”馮母深深地望着他,不急不緩地說,“今晚你來的不是時候,小
鵬和她的未婚夫有約會——”
“媽,你胡說什麼呀。”馮小鵬說,“東徵到廣州開會走了一個星期,哪裡還
有約會嘛?你別——”
“我就是不准你和他再來往!”馮母打斷她,氣得發抖。她沒有想到馮小鵬竟
會當面戳穿她的謊話,“你們在一起私下幽會讓賀婭逮着還不夠丟人?難道非要鬧
得滿城風雨才肯甘心嗎?!”
方隸川敏感到老人誤會了,立即道歉說:“對不起,伯母,是我不好,不該來
打擾,我這就離開。”說完沒有再看馮小鵬一眼,迅速轉身離去。
馮小鵬蒼白了臉,瞪視着母親。
在四日對峙中,母女倆的瞳仁中映出的是完全一樣的倔強。一種風雨欲來的氣
氛壓得馮小鵬屏住呼吸。幾秒鐘後,她迅速換上鞋,從母親身邊沖了出去。
“小鵬!”馮母追出門外,“不許你去找他!你給我回來!”
當她大喊幾聲沒有得到反響時,她無可抑制地咆哮起來:“你走!你走!你今
晚走出這個家門就不要再回來!”她用腳狠狠踹上大門,嚎啕大哭,把自己拋在床
上。“馮毅亭,你賠我女兒!”她一邊哭着喊着,一邊從床頭摘下丈夫的照片,狠
狠地朝牆角拋去。“啪”的一聲,鏡框摔碎了,玻璃片散落一地。
她愣怔一下,雙手掩面,激動地喊着:“馮毅亭,是你要女兒去干公安!是你
要女兒去做法醫!你自己做了一輩子警察還不夠,還要拖走我的女兒……”她那痛
苦的聲音迴蕩在室內,“為什麼?為什麼……你這樣無情?你拋下我不說,還要拖
女兒也拋下我……哦,我是傻瓜,是白痴!我為什麼要嫁給你?為什麼要嫁給一個
警察?你們一個個說走就走,誰替我想過?在這個世界上,我什麼也沒有……我活
着還不如死了好……”她撲倒在床上,掩面啜泣,瘦小的身體只占了大床的一角,
顯得那般羸弱無依。
待到啜泣止息的時候,她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慢慢地走下地,跪在摔碎的鏡
框前,撿起丈夫的照片,把它貼在胸前,重又悽惶地嗚咽着:“告訴我,為什麼我
會這樣命苦?為什麼?毅——”亭字還沒有吐出,她呻吟一聲,整個人就虛脫般地
倒在地上。
她在地上輾轉扭曲,雙手在空中抓撓着,灰白的額頭上沁出一顆顆冷汗……

在路口,馮小鵬追上方隸川。
“回家去,小鵬。”方隸川不安地說,“伯母一個人在家,她會難過的。”
“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馮小鵬套上外衣,“她需要清靜一下。”
“可是……你這樣做,她會更加傷心。”
馮小鵬嘆口氣:“我實在忍受不了她的疑神疑鬼。”
“她是關心你。”
“可她並不了解我需要什麼。”馮小鵬垂下頭。踢開路上的一顆石子,“有時
候,我真想逃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去,遠離一切煩惱。”
“別責怪你的母親,小鵬,”方隸川說,“她對你的嘮叨是疼愛你的表示。她
真心實意希望你生活幸福。”
“你不會怪她吧,隸川?”
“怪誰?你母親嗎?怎麼會!她是天下最善良的母親。”方隸川眼裡透露出真
摯和誠懇,“她這輩子不容易。無論她做過什麼,你都要體諒她,她是為了你好。”
“隸川……”馮小鵬收住腳步,凝視他。
長街盡頭是蜿蜒東去的青江。
方隸川把自行車鎖在一家商店門前,倆人沿着江邊緩緩而行。
江風徐徐,夜幕低垂。每一顆星星都會勾起幾許往事塵煙。
馮小鵬靠在石欄上,靜靜地望着他,望着他身後的天幕,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我早已過了強說愁的年齡。可不知為什麼,牢騷卻比以前多了。”
“有牢騷儘管朝我發泄,”方隸川說,“這一切都是我惹起的。”
“你今晚來找我,絕不是來聽我發牢騷的吧?”
“當然不是。”方隸川說,“我有事求你幫忙。”
“求我?”馮小鵬問,“要我幫你做什麼?”
“查清曾文君的確切死因。”
“許家母女案不是停止偵查了嗎?”馮小鵬皺起眉頭,“你還不打算放棄?”
“只要某種推測成立,我就不能等閒視之。”
“可是羅培石已經無罪釋放,兩次案件他都有不在現場的旁證”
“我可以肯定他的小姨子作了偽證。”方隸川堅定地說,“我試圖尋找回擊的
反證,卻遇到各種配合默契的無聲抵制。”他望着平靜的江面,苦笑着說:“權力
是個好東西,人性最終也無法擺脫它的束縛。”
馮小鵬凝視他的臉部側影。好一會兒,她低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揭開曾文君猝死之謎。”
馮小鵬似乎不能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小鵬,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要我……再做一次屍體檢驗?”
“我想請你出演一幕獨角戲。”
“你們科里有女偵查員。”
“我需要精通醫學的。”
“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我要你明天打報告休假。”
“休假?!”馮小鵬更加驚訝。
“我要你到中心醫院去,安排一次短期進修。”
馮小鵬怔怔地望住他。從他的臉上找不到一絲開玩笑的意思。蹙眉思忖一下,
她悟出他的用意,搖着頭說:“我不是偵查員。你該清楚,法醫的職責——”
“別對我背條例。”方隸川打斷她,“我只能依靠你,小鵬,只有你得分,我
才能做贏家!”
“你沒有權利要求我去幹這種事。”馮小鵬望着他,“你應該懂得,非經組織
批準的偵查,沒有任何法律效用。”
方隸川黑眸中透着狡黠:“你聽清楚,我只是請求你安排一次短期進修,別無
他圖!”
馮小鵬深深地凝視他,嘆口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固執!”
“固執?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嗎?”方隸川感到自己受到傷害,一股哀戚的情緒
爬上心頭,“我曾想過放棄,我也打算退出。可是當我看到奪去許家母女生命的人
仍然逍遙法外,想到善良無辜死不瞑目,我就無法安心!”他深吸一口氣,懇求道:
“幫幫我,小鵬!”
“你憑什麼肯定曾文君一定是被謀殺的呢?”
“直覺,我只能回答你這兩個字。”方隸川說,“林寒彬具備作案能力,她是
惟一符合條件的人。”
馮小鵬迎視着他的目光。那裡面有期盼、懇求,還有信任。好一會兒,她軟弱
地嘆口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捲入。你並沒有完全獲勝的把握,採取這種行
動是極不明智的。要知道,你的對手不是一般人物。”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我能理解。我原本不想牽連你。要是我能自己做,我就
不來求你了。”他咬咬牙,臉色凝重,“眼下,我沒有別的人可以信託。”
馮小鵬咬住嘴唇,默然片刻,然後回眸看他:“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方隸川點點頭。
這是一個鋌而走險的計劃。對於這個計劃,他甚至不敢仔細地去加以思考。他
很清楚,如果這個計劃失敗,他們將面臨難堪的境地。
方隸川推着自行車,送馮小鵬回家。一路上誰也不再開口。
夜色已深,月涼如水,照得小巷那凹凸不平的地面如同鋪上一層水銀,只聽見
附近傳來幾聲嬰孩的啼哭。
走到巷口,馮小鵬收住腳步,抬頭望着他:“你真的相信羅培石夫婦有罪?”
“我確信他們就是殺人害命的兇手。”
馮小鵬深深吸進一口清涼的空氣,“好吧,我答應你,明天……我去請假。”
方隸川笑了:“想辦法弄到一張醫學院的介紹信。”
“這不困難,學院裡會有人幫忙。”
“這件事得絕對保密。”
馮小鵬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十分自信地向他點了點頭:“我自信不是傻瓜。”
“好自為之。”凝望她一陣,方隸川騎車離去了。

夜幕靜靜地落下來。錦江大酒店國慶招待晚會準時舉行。
酒店一片燈火輝煌,樂聲悠揚。寬敞的停車場上,各種牌號的高級轎車絡繹不
絕地駛進來,
大廳里,正對着大門的是各色鮮花組成的花壇。五顏六色的氣球和燈飾把現場
點綴得熱烈喜慶。來賓們挽肩搭臂,笑語盈盈。

丁燕玲焦急地等候在門前,不時抬腕看表。今晚她穿件紅色的絲綢長衫,一條
黑色短裙,腰間系一根白色細腰帶,把她那嬌美纖柔的軀體完美地勾勒出來。
六點四十五分,丁燕玲終於看到了丁兆龍和陸雅芹的身影,高興地迎了上去。
“哇,你們打扮得可真漂亮啊!”丁燕玲發出驚喜的讚嘆。
丁兆龍穿了一身嶄新的灰色西裝,佩一條絳紅色的真絲領帶,為他在豪爽中增
添幾分風雅。他一臂環繞陸雅芹的雙肩,笑着說:“到這樣豪華的一流酒店來,我
們若是一身窮酸相,豈不是塌你的面子嗎?”
陸雅芹仔細打量丁燕玲:“你今晚更漂亮啊,簡直可以當模待兒!”
“要不是怕川哥反對,我還真想換個行當做呢。”丁燕玲頑皮地沖她偏偏頭,
說着朝他們身後望去,“怎麼,川哥沒有跟你們一起來?”
“下班時他還在局裡開會。我們怕你着急,就給他留了一張字條,先趕過來了。”
“那……他不會不來吧?”丁燕玲擔心地問。
“怎麼會呢?他答應要來做你的舞伴,就一定會來。”丁兆龍肯定地說,“局
里開會也沒什麼要緊事,布置‘十一’保衛任務,年年都是老一套。”
說話間三人步入大廳。
“今晚住在酒店的美國樂隊同意為晚會作首場演出。”丁燕玲興奮地說。
丁兆龍喜上眉梢:“我喜歡美國的現代搖滾樂,也喜歡過去那些溫馨浪漫的懷
舊名曲。”
“演出七點半開始,我先領你們去吃點東西吧。”
這時,大廳里的人更多了。
丁燕玲焦急地等待在酒店門前。
一輛黑色轎車從廣場東側駛了進來。當車子在停車場停穩之後,孟志欽打開車
門走下來,手裡拎着禮品盒。他顯然剛在什麼地方喝了酒,醉眼迷濛,腳步不穩。
“喲嗬,是丁小姐呀!”看到丁燕玲,孟志欽的眼睛立刻就瞪圓了,“你怎麼
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門口,晚會不是已經開始了嗎?”他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
“是不是沒有舞伴啊?要不要我來陪你?”
丁燕玲冷着臉說:“我的男朋友馬上就到。”
“你的男朋友?那個警察嗎?”孟志欽揚聲笑道,“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摟着
一個警察跳舞,就像摟着一個招兵廣告牌。這會使你這棵奇花異草黯然失色。”
丁燕玲強壓着心底的反感。他對自己心愛人的輕蔑和侮辱使她感到憤怒,但在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便發作。
望着嫵媚姣俏的丁燕玲,孟志欽心底的淫念之芽此刻被剛喝進肚裡的美酒灌溉,
迅猛暴長。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也開始急促。“阿玲!”他低喚一聲,直勾勾地
盯視她,“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我絕對是真心的。我可以給你很多錢,讓你過
上富足的生活——”
“你不要說了,孟總。”丁燕玲打斷他,“我討厭你的錢!我對自己目前的生
活很滿意。”
“為了你那個警察嗎?”孟志欽輕蔑地說,“他只配和流氓小偷打交道,他進
不了這上流社會的高雅殿堂。”說罷,他手指大廳里正在演奏的樂隊,“他懂得欣
賞這些名曲嗎?他能帶給你心靈的感應嗎?哼,他不過是個凡夫俗子,既不能給你
大把的鈔票,又不能給你享樂——”
“我情願與凡夫俗子為伴,也決不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丁燕玲轉身離去。
孟志欽望着她的背影,臉上浮上一抹獰笑。他抻了抻衣襟,走進酒店大門。
兩分鐘後,電梯將他送上十二層樓上。整個樓層靜無一人,值班員也不見。他
走到1228房間門口,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走進去,他把禮品盒摔在沙發上,脫掉鞋就徑直衝向酒櫃,倒了一杯馬爹利,
一仰脖子灌進肚裡,又倒第二杯……酒力使他的血脈賁張,一股熱潮在體內沖盪。
他感到下腹部有一陣陣湧起的欲望。他衝進盥洗室,打開水龍頭使勁用涼水沖洗髮
燒的面孔。好半天,他抬起頭來,用梳子慢慢梳理儒濕凌亂的頭髮,對着鏡子冥思
苦想。漸漸地,一個邪惡的念頭浮上他的腦海。他丟掉手中的梳子,迅速整理一下
外表,走出客房。
丁燕玲依然等候在酒店門前。
孟志欽走過去,彬彬有禮地說:“丁小姐,我剛才換衣服將房門鑰匙掉在房間
里了,我忘了拿晚會入場券,請你幫我開一下門。”
“今晚是譚小姐值班,你去找她好了。”
“樓上沒有人,我剛才找過了。”
“你去問問總服務台。”丁燕玲耐着性子指點他,“也許她們可以幫助你。”
“我問過了,她們說我已經拿走了服務台的鑰匙,她們沒有辦法。讓我找十二
層樓的服務員。”
“好吧,我找人送你去舞廳——”
“不,還是麻煩丁小姐上樓替我打開門好了。”孟志欽打斷她,“我忘了帶一
份資料出來,待會兒我還要和富源公司的王經理商談一份合約。”
丁燕玲再向酒店門前張望一眼,心中充滿煩躁而又無奈地轉過身對孟志欽說:
“好吧,我隨你走一趟。”
跨出電梯,整層樓寂靜無人,只有空調機發出的聲響。
孟志欽跟在丁燕玲身邊,歉意地說:“麻煩丁小姐跑一趟,不好意思。”
丁燕玲走進值班室取出鑰匙串。高跟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響。
不知為什麼,她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便快步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站在1228房間門前,丁燕玲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房門打開了。她正欲
轉身離去,不想被孟志欽從背後猛力一推,整個人就跌進屋裡。
孟志欽隨即閃入房裡。房門“砰”的一聲撞上了,他立刻鎖住了門。
丁燕玲踉蹌兩步,扶着牆站住了。她轉過身,惱怒地面對他:“你要幹什麼?”
孟志欽走過來,目光中燃燒着欲望的火焰,“丁小姐,你知道,我非常喜歡你,
希望能得到你。你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你。”邊說邊動手動腳。
“你?”丁燕玲聲音發顫,“你讓我出去!否則我立刻喊人——”
“今晚不會有人來。”孟志欽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鑰匙串丟到沙發上,“所有的
人都在欣賞美國樂隊演出,沒人知道你在這裡。”
“你別胡來,孟志欽!”丁燕玲的額頭上沁出汗珠,“我的男朋友馬上就到酒
店來找我,你不要以為——”
“別對我提你那個警察!”孟志欽粗暴地打斷她,“你仔細打聽打聽,我去年
拜的乾爹是幹什麼的?連公安局長都歸他管,不要說你那個小小的警察!”他一把
抓住她的手腕,“別指望他來救你,不,他不會來了。這會兒他說不定正跟他的同
伙在抓賭徒搗淫窩呢,也說不定還有其他女人陪着他——”
“我哥哥就在下面——”
“沒有用的,他根本想不到他可愛的妹妹此刻會走進一個有錢男人的房間。”
孟志欽環視四壁,得意地笑道,“這房間有極好的隔音效果,就算你喊破嗓子,也
不會傳到外面一點聲音。”他心急火燎,迫不及待地將她一把拽到懷裡。
丁燕玲悚然一聲驚叫,拼命掙扎:“放開我!你這個流氓!”
孟志欽把她箍得更緊了:“你大可不必為一個警察守身如玉。我只要你一個晚
上,就一次,寶貝。你不會損失什麼,照樣可以嫁給他——”
“不!”丁燕玲被動地、無助地往後退縮,一直退到窗前。她緊張地望着他,
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孟志欽全然不顧她的掙扎反抗,在她頭髮上、嘴唇上、脖子上壓滿了粗野的吻,
“我渴望把你摟在懷裡撫摸,寶貝,我不止一次地做夢和你睡覺,今晚就要夢想成
真了。”他的兩隻手冷不防直插過來,死勁鉗住她的肩膀。
丁燕玲用臂彎扣住床欄,拼命掙扎着。她覺得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一滴滴淌盡,
“求求你……別碰我——”
“別害怕,我是真心喜歡你。只要你服侍得我舒舒服服,你會得到豐厚的報酬。”
孟志欽抓住她的衣衫,狠勁一撕,只聽到“嘶啦”一聲,她的衣領被撕開了。
“不!”丁燕玲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衣襟,另一隻手蜷曲着手指,朝他的臉上用
力抓去。
孟志欽的臉頰頓時出現幾道血痕。
“你????撒野啊!”孟志欽鬆開一隻手,摸一下被抓傷的臉頰。他瞪着兇狠
的雙眼與她那驚恐的眸子對視了一瞬,然後揚起手臂,狠狠摑去一掌。
丁燕玲站立不穩,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孟志欽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用力撕開她的襯衫。
丁燕玲遽然失容,雙手緊緊掩住胸口,絕望的淚珠跳出眼眶。“不!”她發瘋
般地掙扎着,又捶又踢。
孟志欽揪住她的頭髮用力朝床頭猛撞一下。
丁燕玲只覺得頭“轟”的一聲響,眼前金星四迸,一下子失去了知覺,整個人
倒在了地毯上。
孟志欽穿上褲子:“這有什麼了不起!每個女人都有這一天。”他從地上拾起
衣衫丟到她身上,“不是給這個男人,就是給那個男人,反正都是一樣。”
丁燕玲蜷縮在床邊,頭昏目眩,身子簌簌發抖,臉上又是淚又是汗,嘴角有一
抹血漬,紛亂的髮絲拂蓋在臉上,眼中露出痛楚、羞辱而憤怒的光芒。她的兩隻手
腕被勒出兩道深深的青痕。她抓起衣服,背過身穿上。
孟志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疊錢,在手掌上拍了拍。“我不會白
要你的。我說過,我會付你豐厚的報酬。”說完把錢丟在酒柜上。
丁燕玲目光痛楚地向酒櫃望去——在那疊鈔票的旁邊,放着一盤水果。果盤上
有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此刻,她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注在那把水果刀上。孟志欽
抬腕看一下表,說:“你的男朋友這會兒大概正在樓下找你呢,乖乖拿上錢走吧。
我還有個約會,得出去了。”
丁燕玲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怔怔地盯着那把刀。
當孟志欽循着她的目光移向酒櫃,看到那把刀時,整個人激靈靈一顫。
驀然間,兩個人同時撲向酒櫃——
丁燕玲一把抓住了刀柄。
孟志欽以為她會刺向自己,猛地向後倒退兩步。卻沒料到,她竟然一刀刺入自
己的手腕。
“姓孟的!”她厲聲叫,“你毀了我!我今天就死在你的面前!”
鮮血頓時噴濺出來。
孟志欽大吃一驚,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奪下她手中的刀,丟到一邊,然後雙手
抱住她:“你何苦尋死?!”
丁燕玲手腕上的血染得到處都是。她用力推開他,“放開我!你這個畜牲……”
孟志欽情急中不失理智。他一眼看到她的那根腰帶還在床上,一把抓過來,飛
快地纏緊了她的胳膊,先替她止住涌流不息的鮮血,然後說:“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丁兆龍和陸雅芹跳舞跳得有些熱,於是走出來透透氣。
來到大堂,他們發現酒店門前聚攏着一大群人。
丁兆龍漫不經心地向一個正朝大堂走來的服務員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丁小姐割腕自殺。”女服務員連連咋舌,“流了好多血,真嚇人哪!”
“丁小姐?!”丁兆龍錯愕地皺起眉頭,伸手抓住她的衣袖,“請問,你說的
是哪位丁小姐?”
“丁燕玲,十二層的服務員啊!”
丁兆龍渾身一震,整個人呆住了。
陸雅芹推他一把:“愣什麼,還不趕快去看看!”
丁兆龍撒開腿就沖了出去,推開人群,撲向正抱着丁燕玲鑽進汽車的孟志欽,
驚痛地喊着:“怎麼回事?燕玲,隸川呢,他在哪兒?”
丁燕玲臉色慘白。受辱的感覺混合着某種絕望,使她欲哭無淚。她伸手攥住哥
哥的衣襟,悽然搖頭。
“燕玲,告訴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丁兆龍心臟扭縮,聲音澀滯。
丁燕玲嘴唇翁動,說不出話來。眼淚無聲地湧出眼眶,滴落在受傷的手腕上。

方隸川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他把自行車支在門外,正欲上前推門。不想院門卻從裡面打開來,他差點和一
個人撞個滿懷。
“媽,是你呀!”
昏黃的路燈下,母親的臉色十分難看。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阿川……”剛
喚一聲便哽住了。
方隸川被母親的神情嚇住了,反掌握住她的手:“出了什麼事,媽?”
方母哆嗦着嘴唇,問:“你今晚……沒有跟燕玲在一起嗎?”
方隸川這才想起丁燕玲約他參加晚會的事,釋然地笑道:“我原本打算去酒店
的,因為臨時有點事情——”
“阿川!”方母的臉上充滿怒意,“你為什麼總在這種時候有事?你為什麼今
晚不在燕玲身邊?!”
“燕玲怎麼啦?”
方母痛心地說:“她讓壞人給……糟踏了!”
方隸川腦中轟然一聲,整顆心被炸成粉碎:“不,這不可能!”他的舌頭打了
結,心裡也打了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今晚,燕玲在酒店門口等你,一直不見你的人影。”方母眼中含淚,“不知
為什麼,就被一直糾纏她的那個闊佬騙去他的房間。”她苦澀地嘆口氣,“她想不
開,就割腕自殺……”
“啊?!”方隸川倒抽一口氣。
“兆龍和雅芹送她去了醫院。”方母接着說,“剛才接到雅芹打來的電話,大
家都趕去醫院了,我在家裡等你。”她淚眼昏花地瞪視兒子,氣惱而無奈地問:
“你今晚去了哪——”
“媽,燕玲在哪家醫院?”方隸川打斷母親,問。
“人民醫院。”
方隸川調轉車頭,跨上車子就朝馬路上奔去。
“阿川,你等等我!等等我啊……”他聽到母親在身後追喊,可他不能等,他
無法等。
醫院門診大廳東側。三位父親坐在急診室門前的候診椅上等待着,誰也不說話,
悶着頭抽煙。陸母、方隸康和陸雅蕎焦灼不安地在門前來回踱步。
丁兆龍陰沉着臉,雙手抱臂,倚在門前。
“砰”的一聲,玻璃大門被推開了,方隸川滿頭大汗地衝進大廳。
“川哥!”陸雅蕎向他招手。
方隸川跑過去,站在父親面前:“爸!”
“你小子到底大駕光臨了!”方父從椅子上直跳起來,氣鼓鼓地斥問,“你瘋
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整個晚上到處都找不到你?!”他鐵青着臉,瞪視兒子:“要
不是你不守信用,燕玲她……她怎麼會?!”
“爸,丁叔,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方父氣得渾身哆嗦。他抬起手臂,朝兒子臉上狠狠摑去一掌,“燕玲是個多麼
好的姑娘。你了叔丁嬸把她交給你,原指望你關心她,愛護她。可是你……你混哪,
就因為你待她不經心,才讓她受到傷害!”他的臉孔漲得通紅,脖上的青筋暴起跳
動,扯開嗓門一頓痛罵,“燕玲若是有個好歹,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小命!”
丁父站起來,無言地拍拍方父的肩頭,拉他在椅子上坐下。
“丁叔!”方隸川又怯又愧,喚聲就凝在音尖上了。
丁父冷冷地瞅他一眼,沒有吭聲,垂下眼皮又悶頭抽煙。
眾人向方隸川投去異樣的目光,誰也不說什麼。
方隸川費力地壓下心中的痛苦,走向病房。
丁兆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堵牆似的擋在門口,一臉的冰霜。
“兆龍,讓我進去看看燕玲吧?”方隸川軟弱地問。
丁兆龍睥睨他:“你有什麼資格來看她?”他的冷笑充滿怒氣,“你根本不配!”
“我不是有意失約——”
“你這輩子休想得到良心平安!”丁兆龍蒼白着臉,怒目而視,“我算看透你
了,方隸川,你沒有感情,沒有良心——”
“兆龍!”方隸川心痛如絞,“我也不想燕玲受到傷害——”
“那麼你回答我:你今晚在哪裡?”丁兆龍目光鋒利,額邊的青筋跳動着。
方隸川迎視着他的目光,懇求地說:“你有多少問題,我待會兒回答你。現在,
我求你讓我進去看她一眼。”
“你不回答我,就休想邁進這大門一步!”丁兆龍不依不饒。
大概是聽到門外的爭吵,陸雅芹從病房走出來。她的目光在方隸川臉上停注了
幾秒鐘,然後望向丁兆龍:“護士不讓你們在這裡大聲喧譁。”
“好,那我們走!”丁兆龍直視方隸川,“我有話問你!”
“你讓我進去看她一眼,我就跟你走。”
丁兆龍陰沉着臉,一聲不響。
方隸川懇求的目光轉向陸雅芹。
陸雅芹的目光掠過丁兆龍後落在他的臉上,為難地說:“大夫為她注射了鎮靜
劑,她剛剛睡過去。”
“我只看她一眼。”方隸川懇求。
陸雅芹默默地閃過身子。
方隸川正欲上前,被丁兆龍伸出手擋住了,他擺明一副拒之千里的態度。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方隸川覺得怨憤,直問到丁兆龍的臉上,“你以為
我是傷害她的那個流氓嗎?”
“你比姓孟的強不了多少!”丁兆龍低抑而粗暴地打斷他,“姓孟的傷了她的
身體,可你傷了她的心!”說完他一甩頭,大步朝外走去。
方隸川咬咬牙,壓下滿腹的委屈和痛楚。丁兆龍在氣頭上,據理力爭不會有結
果。於是他不再看任何人,跟在丁兆龍身後穿過長廊,走出大廳。
停車場上,兩人直挺挺地對立着。
丁兆龍臉色冷,聲音更冷:“你說吧!”
方隸川垂下眼帘:“我很抱歉——”
“抱歉什麼?”丁兆龍打斷他,包斜着眼,“抱歉你對她的疏忽?抱歉你從未
用心愛過她?還是抱歉她遭遇的不幸?!”暗啞的聲音劃破黑夜的寂靜,“也許該
抱歉的是命運!她全心全意捧出一顆愛心,得到的竟是一腔冷血!”
“兆龍!”
“我一向信任你,也絕對尊重你。從小到大,我當你是兄弟。”丁兆龍眼中有
淚,聲音哽咽,“我只有燕玲一個妹妹,看出她對你的敬慕,我一心一意撮合你們。
因為我相信你,把她的一生託付給你,我放心。”他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淚水,繼續
說下去:“我曾經暗示你,你看不上她,就該坦白相告,就該拒絕和她來往,讓她
絕了那份心念。她不是嫁不出去的醜女,沒人強迫你接受她。”他抬頭仰望黑幽幽
的天幕,悲憤地說:“我不明白,是你欺騙了她?還是她看錯了你?!”
“我沒有欺騙燕玲,我是真心愛她——”
“既然你承認你愛她,既然你們已經談到婚嫁,那你就該全身心地去關心她,
愛護她。”丁兆龍嘶啞地喊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將要與你共度一生,你應該
對她盡最大的忠誠,你沒有權利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另一個女人?”方隸川蹙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回答我,你今晚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方隸川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抽得團團旋轉的陀螺,精疲力竭,飄忽迷
惘……他可以把一切告訴丁兆龍,向他坦白自己的計劃;或者繼續保持沉默,任由
人們誤解懷疑……不管走哪一條路,總會有人受到傷害,反正發生的一切已經無法
補救。
沉悶而難堪的緘默中,只聽見遠處草叢中的蟲鳴和微風吹過樹梢的輕響。
丁兆龍見他悶不開口,再通問一句:“我打電話問過值班室,你根本不在局裡。
值班員說,會議不到六點就結束了。”
方隸川不能再沉默下去,艱澀地開口:“我不在局裡。”
“你也沒有回家。”丁兆龍盯視他,“說吧,你去了哪裡?”
方隸川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兆龍,請你冷靜聽我說。我開完會是打算到
酒店來找你們。我既然答應丁燕玲今晚來做她的舞伴,當然就不該失約。”他用舌
尖舔舔嘴唇,“只是臨時遇到一件事……就耽誤——”
“別編謊話了,方隸川,撒謊只能說明你心中有鬼。”丁兆龍冷笑一聲,“看
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今晚會了哪裡?”
四目對望。幾秒鐘的沉默。
“我今晚會見……一個同事。”方隸川終於開口。
“馮——小——鵬?”一個字一個字從丁兆龍的齒縫中迸出,“我沒猜錯吧?”
方隸川立刻感到兩頰火辣辣的。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啦,心中無愧,為什麼
要心慌?就像一個孩子偷了東西被人當場捉住似的。
“我沒有猜錯,對嗎?”丁兆龍臉上掠過一抹凌厲之色。
事已至此,方隸川反而平靜了。他迎視着對方的目光,坦然地說:“是的,我
今晚會找馮小鵬——”
“你?!”丁兆龍忍無可忍,對着他當胸揮去一拳。這一拳打得太突然,力量
又那麼重。
方隸川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撞在車身上,踉蹌兩步,整個人就倒在地上。
丁兆龍撲過去,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身上。“我警告過你,方隸川,腳踏兩
只船,你早晚會被淹死!”他聲嘶力竭地吼着,“可是現在,掉進水裡的是燕玲!
她的貞操,她的名譽,她的清白全都毀了!她才二十三歲,還有漫長的人生……你
讓她怎麼辦
方隸川無意還手,一任那沉重的拳頭一下一下落在頭上身上……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經常拌嘴吵架,也動過手,卻從未見丁兆龍這樣紅着眼發過狠。
方隸川緊咬嘴唇,一聲不吭。只要丁兆龍把心底的痛楚發泄出來,遭受怎樣的
打擊他都情願。他越是不吭聲,丁兆龍的火氣就煽得越旺。他攥住方隸川的手臂,
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又要揮拳……當他看到鮮血正從對方的嘴角流出來,他的手
軟了,用力推開對方,然後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雙手抱着頭,蹲到地上失聲痛哭
起來。
“相信我,兆龍,”方隸川伸手按在他的肩頭,喑啞地開口,“我和小鵬之間
清清白白,根本沒有故事,我今晚去找她,是為了許家母女的案子——”
“夠了!”丁兆龍一聲怒喝,摔開他的手,抬起頭來,“你盡可以編出一千個
理由來對付我,也用不着編這麼個藉口!”
“我沒有騙你,”方隸川握住他的手,痛惜而誠懇地說,“燕玲今晚被傷害,
我有責任——”
“現在來談責任,你不覺得太晚了嗎?”丁兆龍斜睨他,冷冷地問。
“不,不晚!”方隸川誠懇而真摯地說,“她還有漫長的一生,我願意對她的
一生負責!”
丁兆龍盯視他,苦笑搖頭:“往日的丁燕玲,你尚不可心;今日的她,已非完
美無暇,你又怎麼會珍惜她?”
方隸川攥住他的手臂,動情而堅定地說:“相信我,兆龍,等燕玲身體恢復後,
我馬上和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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