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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的母親
送交者: 清鳥 2002年05月31日18:00:3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如果我是一個母親, 我應該有一個孩子,那麼,我比較喜歡有一個女兒, 一個小名叫“茉茉”的女兒。

可能她的奶奶會叫她“妹妹”或者“丫丫”, 可能她的爸爸會叫她“小公主”或者“小寶貝”,在我的眼裡,她是一朵茉莉花,有着軟軟的手,柔柔的腳, 嫩嫩的笑, 還有一顆純純的心,一如我夏夜窗前,微風裡潔白的芬芳。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茉茉,人們就不斷仔細地觀察你,嘗試找尋某些遺傳的痕跡,你可能有着和你父親一樣的眼睛,寬寬的額頭,也可能會長着和我相似的眉毛和嘴巴,但是, 我們一早就知道,從你象一枚花瓣落入我的懷內的那一天開始,你就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你不是誰的影子,更不是誰的複印品,你就是你,這世上唯一的,獨一無二的茉茉。你是兩條戀愛河流匯成的小溪,小溪流淌着自己的方向,泛舞着自己的浪花,茉茉,如果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告訴你,人生漫漫, 眾生芸芸,有着獨特和堅強的個性才會令你活得旗幟鮮明。

如果我是你的母親,茉茉,我願意用我所有的時間去陪你成長,我願意用我所有的空間去接受和給予彼此的愛。

我會牽着你的手, 在暖暖的三月去捕捉春風的影子。 我會和你並肩仰着頭,一任雨水淋至腳尖,等待下一個銀色的閃電,你說那是老天爺在給我們拍照片。我會仔細欣賞你的傑作,一幅用口紅塗抹的牆畫。我會靜心聆聽你創作的一個不知所云的童話,我會為你唱得斷斷續續的歌謠大力鼓掌……

茉茉,我們只有一個四歲的夏天,一片你六歲眼睛裡的星空,一朵你八歲的手曾撫摸過的雛菊。如果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告訴你,這些童年純美的點點滴滴里,是個無價的寶藏,將來的風裡雨里,它給你帶來的無窮力量之大,將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如果我是你的母親,茉茉,我多麼願意向你學習生活的真諦,學習你簡單的快樂,學習你真率的性情,學習你無休止的好奇和創造力。你大笑,毫無儀態地咧開只有參差不齊的幾顆乳牙的嘴巴,為着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理由,甚至你笑,不為任何理由,是啊,茉茉,為什麼我們凡事要講理由呢,那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微笑。

你的心純淨明澈,一如雨後薄藍的天空,你對別人的信任,是我們成年人世界裡不能理解的事情。你隨時撲向我張開的雙臂,你吞咽我給你的任何食物,你毫無顧忌,安心的酣然大睡,無論何時何地,茉茉,你對我們完全的,沒有保留的信賴,往往叫我汗顏,但,也叫我哽咽,喜悅而泫然。

你總是奇思異想,按照自己的方式辦事,你嘗試推動龐大的書桌,你喜歡趴在地上喝牛奶,你想吃別人手裡的蘋果而扔掉自己的香蕉,你撕爛那本圖書,才相信書中的那隻貓永遠也不會跑出來跟你玩。茉茉,看着你津津有味的每一天,相比之下,我們的生活是多麼地空洞與乏味,我們追逐着所謂的名利,我們總是懷疑別人眼睛裡僅有的一點真誠,我們忘了除掉假面具,那怕是在非常疲累的時候。

我們總是在不斷的學習中成長,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可能會迷失方向,可能會遺忘了真我,茉茉,如果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告訴你,擁有一顆童心, 比擁有很多不必須的身外物要健康和快樂得多。

在你的眼睛裡,我們終日無為地忙碌,忙碌着一些不知名的瑣碎事情,那麼,茉茉,今晚,讓我們停止那一切。讓我放下那些無休止的銀行帳單,水電雜費,讓我們關上電視機,音響,再關掉你父親稱之謂“良友號”的電腦,甚至擰暗多餘的燈光,讓我們一起躺倒在窗前的地板上吧。

不要去猜測,微風裡沁着是那一樣的花香,不要去探索,究竟星星為什麼閃爍着眼睛。讓我們躺着,就這樣靜靜地躺着,我的手在你軟軟的頭髮里來回滑動,黑暗中,我仍然看到,或是感到你父親亮亮的眼睛,滿含笑意。這時候,我知道,我是知道的,那條時間的河流正緩緩淌來,把我們送到一個叫天堂的地方。茉茉,如果我是你的母親,我要告訴你,那一個晚上,我清晰地聽到了世界上最美的聲音,你無語的呢喃,是天籟,是天堂里任何一位天使都難以奏出的美妙樂章。

茉茉,如果我是你的母親,我要告訴你,你的到來,使我那顆日益蒼桑的心重沐於藍天白雲之下,漸漸復甦,柔軟。在你無邪的笑聲中,我找到一片可以讓我舒暢呼吸的淨土,和你對視的瞬間,在你漆黑的眼珠的里,我赫然發現那道以為早已遺失於忙亂都市中的彩虹。

我只不過給了你一個生命的源泉,而你,茉茉,我親愛的茉茉,你給我的回饋,卻是我這一輩子怎樣飲也飲不完的甘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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