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射鵰時代 (11)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11月14日15:48:1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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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庸人 生與死 七十年代的農村都有電影放映隊,往往是一部片子能翻來覆去地放上好幾年。 老四海小時候看過這種露天電影,有一部黑白片給他的印象極深,那是部戰 現在他和師兄就是紅藍雙方,張揚就是那座鳳凰嶺。打,還是不打?這是個 張揚似乎早就估計到許真人是名聲遠播的,老四海憑空吹捧了半天,他一點 許真人早就泰然了,他在眼神里逐漸堆積着欣賞,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 菜仁迷迷糊糊地說:“對呀,我正在奇怪呢,您為什麼一看見老四海就變顏 許真人嘿嘿一笑,手掌在菜仁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我一進門就看出了,他 師兄故作神秘地咂着嘴唇,似乎很是感慨。而老四海只是微微一笑,鼻孔順 張揚一聽說老四海能當作協主席,立刻瘋狂地叫嚷起來:“哎呀,那可是部 菜仁哈哈笑道:“你這人,唯恐天下人不把腿摔折嘍。” 張揚道:“大家都不受傷,我的膏藥賣誰去呀?” 許真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老四海身了,他冷笑着說:“即使大家都受了傷, 張揚急道:“大師,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咱中國生產膏藥的企業沒五百家也 老四海氣得直咳嗽,連連揮手道:“遠水解不了近渴,還是應該就近想辦法。” 許真人近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張揚也覺得未來的大仙不如面前的土地爺,馬上轉向許真人道:“老 許真人裝腔作勢地說:“我們是修行的人,按說這天機是不可泄露的。” “您是救苦救難救人於水火,既然您是救人,露一點天機也無妨嘛!”張揚 許真人大大地嘆息了一聲:“唉!冤孽呀!我呀早晚得遭了天譴。” 老四海情不自禁地笑了,他心道:你小子居然知道自己要遭天譴!看來師兄 張揚十分傷感地嘆息着,嘴裡發出“咂咂”的聲音。“老讓您給我操心了, 老四海看了菜仁一眼,菜仁知道他們都不是北京人,馬上翻譯道:“掰不開 張揚使勁點頭:“對,對,就是快沒辦法了。” “好說好說。”許真人嘴裡應承着,眼角卻一直掛在老四海臉上。 但老四海的臉皮比城牆拐彎都厚,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張揚說要帶領大家去東直門外的一家飯館吃螃蟹,飯館的名字叫做“靚湯”。 為了表示尊重,張揚親自扮演司機,許真人就坐在他邊上。幾分鐘的車途成 張揚早就訂好了包間,包間的名號是陽春,於是大家在張揚嘴裡都成了白雪 在門口,老四海笑着說:“雅士也要干俗事。”菜仁不明白他要幹什麼,張 老四海笑了笑,先出去了。 這家飯店的確是非常高檔的,衛生間裡都是進口香水的味道,便池竟然鑲嵌 許真人占據了旁邊的便池,冷笑道:“我想給你兩刀,嘿嘿,假裝作家?你 老四海抱以同樣的冷笑:“我六年前就假冒過算命的,比你可裝得像多了。 許真人的尿直直地沖向便池,砸在陶瓷壁上“砰砰”作響,看樣子他是憋了 老四海笑道:“你放心,您是我師兄啊,看在祖師爺和賢淑的面上,我也不 許真人怒道:“你少提賢淑那個小妖精。奶奶的,不走正道,專門靠處女膜 老四海呵呵苦笑:“你怎麼知道的?” 許真人無奈地說:“她跟我關在同一個監獄裡,她的爛事傳來傳去就傳進我 老四海心臟一沉,胃裡竟有點難受。“真被抓了?” “就是因為處女膜被抓的,她是個死腦筋,在同一家美容院裡修補了七回。 老四海終於尿出來了,差點濺到許真人身上。 許真人正要出門,老四海冷冷地叫住他,陰森地說:“按祖師爺的規矩,咱 “你想分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抓住這條魚,你也太狠了!”許真人急了,一 老四海不動聲色地說:“見一面分一半,這是道兒上的規矩。我不想壞你的 許真人氣急敗壞地叫嚷道:“你壞我的事壞得還少啦?大米摻機油那次,要 老四海說:“你是太缺德了,祖師爺規定,干咱們這行的不下毒,不使藥, 臨出門前,老四海特地回頭看了一眼,許真人將額頭頂在牆面上,那樣子是 走到“陽春”門口,老四海便聽到張揚大聲嚷嚷道:“每人兩隻螃蟹,全帶 只聽一個嬌小的女聲道:“我們飯店有規定,每人只供應一隻大閘蟹。” 張揚大叫道:“沒聽說過,你們還敢吊我的胃口?就要兩隻!” 老四海往屋裡一看,張揚正和女服務員打嘴賬呢,女服務員執拗地說:“規 張揚一掌拍在桌子上,惱怒地說:“廢話,不帶激光號的大閘蟹是串了種的, 服務員竟是滿臉傲慢:“您不是叫我們經理嗎?” 張揚氣極了:“好,去,把你們經理叫來。” 服務員頭也不回地走了。菜仁一個勁點頭:“這小姑娘真有性格,對付張揚 張揚氣得呼呼直喘,老四海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您這是何必呢,一隻就一 張揚揮着手道:“你是不知道,全北京就這家飯館的陽澄湖閘蟹是真的,一 菜仁笑道:“可人家就給一隻,這是人家的規定。” 張揚拍着胸口道:“我知道他們的規定,他們這叫蒸饅頭——端架子。我是 此時值班經理跟着服務員跑進來了,一進門就鞠躬道:“幾位先生,我們老 張揚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我就要吃兩隻。” 經理苦着臉說:“只能給一隻,給了兩隻我就下崗了。” 菜仁勸解道:“張揚,你也真是的,一隻就一隻吧,少吃只螃蟹還能不會走 張揚毫不嘴軟,毫不退縮:“我今天是請研究《易經》的大師吃螃蟹,是請 許真人嗔怪地說:“掃地不傷螻蟻命嘛,螃蟹好歹也是生靈啊。” “那好,為了保護生靈,就讓他們飯館直接關張。我可告訴你們。”他這後 老四海氣得又咳嗽了幾聲,他斷定這話保證是師兄的說詞,張揚還真信了。 張揚歪着嘴,似乎在等着他假戲真唱。 許真人卻適時地開口了:“張老闆,何必如此鋪張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張揚眨巴眨巴眼睛:“既然大師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和你們一般見識了。給 經理千恩萬謝地走了,老四海則鄙夷地瞟了許真人一眼,心道:你小子裝得 點完菜,大家總算落座了。張揚開門見山地說:“今天我請二位高人來,主 老四海趕緊擺手道:“張總,我就是個寫字的,沒別的本事。驅除外鬼的事, 張揚滿意地說:“老作家真是太客氣了。當然啦,您說的也有道理,術業有 許真人瞥了老四海一眼,眯着眼睛道:“張總啊,你現在已經是腰纏萬貫了, 張揚愣了幾秒鐘,忽然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撐死總比餓死好。您是 老四海知道,這種現象的哲學概念叫做異化。也就是說,人在某種條件下, 張揚得到戰友的鼓勵,更來勁了。“大師,您就幫幫我吧。您是高人,可高 許真人正要說話,大家忽然聽見有人敲門。老四海以為是螃蟹來了,而開門 “行啦,回去吧,下午給你放半天假。”張揚哼哼着說。 “謝謝您,謝謝您。”保安又給在座的每一個人鞠了躬,然後高高興興地跑 老四海看了看手錶,已經是晚上六點鐘了,張揚居然號稱要給人家放半天假, 張揚將小皮包放到許真人面前,大聲道:“大師,我知道這事多少要耗費些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小皮包上,老四海憑經驗就能判斷出來,包里應該是兩萬 許真人瞥了老四海一眼,之後,目光拐了個彎,從小皮包旁邊拐到了張揚臉 張揚一愣,轉了轉眼珠道:“好像,好像有十年沒燒紙了。我去年給那老東 許真人微笑道:“天機不可泄露。” 旁邊的老四海卻想:什麼天機?傻瓜都能看出來,張揚這種人一般是想不起 張揚搖頭晃腦地拉着菜仁,似乎要證明什麼。“怎麼樣?怎麼樣?我沒和你 許真人眯起眼睛,憐惜地說:“一年不燒紙就是欠一年的債,十年不燒紙就 張揚挽起胳膊:“這麼說是我爸爸搗亂?” “不許胡說,人死就是半個仙,得罪不得呀。”許真人極為認真。 “行,沒問題,晚上我就給我爸爸燒紙,燒他幾百塊錢的。”張揚翻着眼睛, 許真人趕緊叮囑道:“一定要心誠,陰怨之氣就是老爺子的不滿。我問你, “這!”張揚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掃了老四海和菜仁一眼,然後鼓起勇氣道, “燒幾個女人,給老人家送幾房偏室去,老人保證高興。”許真人道。 “燒女人?”這回菜仁和張揚同時叫了出來。 “紙糊的女人,還能燒活人嗎?”老四海脫口而出。 張揚和菜仁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許真人卻欽佩地說,“這位老作家的確是有 張揚叫道:“二位都是活神仙,我們這些俗人啊腦子就是不靈。” 師兄和老四海對了下眼光,老四海主動把頭低下了。許真人道:“這只是第 “那第二步呢?”張揚迫不及待地探直了身子。 許真人又裝出副高深末測的樣子。“這就是本門的不傳之秘啊,按說這個— 張揚拍着胸脯道:“大師,事成之後,我找人給你寫本傳記,我讓你名垂青 老四海真是慌了,兩隻手搖得像直升飛機的螺旋槳。“我可不行,真不行, “謙虛什麼?你們這些文人就這點兒不好,瞎謙虛!你不寫,誰能寫?我還 許真人擔心老四海亂說,趕緊打斷他們倆的爭執:“算啦算啦,本人從不在 張揚吧嗒幾下眼皮:“發財呀!” “嘿嘿,關公的確是財神,但招財進寶只是結果而不是原因。供奉他是本末 這回不僅張揚、菜仁糊塗了,連老四海都琢磨不透了。師兄這個壞蛋,難道 張揚陪着笑臉:“大師,到底是什麼原因呀?” “這就是本門不傳之秘,是祖師們歷經九九八十一難而求得的真傳。幾百年 “那我怎麼才能當上胡雪岩呢?”張揚已經快急了,眼珠子都紅了。 “我問你,什麼樣的人才用膏藥啊?” “受傷的人。”張揚道。 “他們是怎麼受的傷啊?” “這——現階段大部分是摔的。” “如何才能讓人多摔幾回跟頭呢?”許真人的問話是一句緊似一句,一句快 “現階段,大部分摔傷都是天氣原因。” “所以你的辦公室里應該供奉雷震子。”師兄仰起消瘦的腦袋,心滿意足地 “雷震子?”張揚顯然不知道雷震子是什麼東西,又不好露怯,只好眼睜睜 菜仁搶着說:“我知道,封神榜里有這位,一手拿着錘子另一手拿着鑿子, 許真人讚許地點點頭。 張揚照自己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天天打雷,天天下雨,把他們的腿全他媽 許真人的小眼睛驟然放出紅光,一字一頓地道:“這就是呼風喚雨。明天, 張揚雙手攥在一處,“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我張揚真是碰上活神仙了, 老四海又咳嗽起來,咳得胸口隱隱作痛。他琢磨着:嘿嘿,萬一天氣預報不 飯局時,大部分人都會去幾次衛生間。所以老四海和許真人的交接儀式依然 出於尊重,張揚要親自送許真人回仙府,菜仁和老四海便決定打車回家。在 老四海輕蔑地說:“什麼真人?不過是個江湖騙子。” 菜仁一聽這話就樂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偏偏張揚這種人就喜歡吃這口, 老四海心裡動了一下,他用眼睛的餘光瞟了瞟菜仁,菜仁竟滿懷期待地看着 菜仁說:“寫了就總比不寫強,讓大家多個心眼沒壞處。” 老四海只能苦笑。 二人回到金魚池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菜仁請老四海到家裡喝茶。老四海 菜仁道:“一個是你嫂子,一個是你侄女,都不是外人。” 老四海知道,一般人一旦說出:不是外人,往往意味着大家都是外人。但菜 菜仁哼了一聲:“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啊,事太多。”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菜仁家樓口,樓道里是漆黑的。前幾天菜仁曾經告訴過老 老四海和菜仁幾乎是同時啟動的,他們腦子反應的是同一個字——賊! 二人擁擠着衝進樓道,追到二層就把黑影追上了。菜仁是當過兵的,剛要動 菜仁的手停在空中,老四海則趕緊賠不是道:“原來是嫂子,差點讓我們當 方惠的語氣里全是嗔怪:“你們倆才像小偷呢。” 菜仁不解地問:“黑燈瞎火的,你在樓道幹什麼呢?” 方惠在臉上抹了一把,低聲道:“沒事,咱們回家吧。四海,到家裡坐坐。” 菜仁一把拉住她,另一手點燃了打火機。老四海和菜仁都看清楚了,方惠臉 方惠掙脫他的手:“沒事,咱們回家吧。” 菜仁不顧一切地擋住她的去路:“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四海覺得自己在場不合適,扭臉要走。方惠道:“四海,你別走,沒別的 菜仁長出了口氣,但怒火馬上就復燃了:“是不是那幫病人又在你身上撒氣 老四海也覺得是這麼回事,解着恨地說:“這幫人就該生病,哼,病死他們 方惠急道:“咱們回家說去行不行?這是說話的地方嗎?” 菜仁熄滅了打火機,樓道里黑得令人目眩。三人摸索着上樓,老四海邊走邊 一到陽台,菜仁就急切地問:“是不是病人欺負你啦?我早就說過,咱不干 老四海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先遞給方惠一張餐巾紙,然後道:“嫂子,到底 方惠照哭不誤,菜仁揮着手道:“不用問我都清楚。”他轉身拉住方惠: 方惠垂着頭道:“是病人,是個老太太。” “這回是因為什麼?” “老太太把腿摔斷了,我一直照顧她,三天沒睡了。” “三天沒睡?”老四海心道:使喚農奴也不能不讓人家睡覺啊。 “是三天,干我們這行的都這樣,本來也沒什麼。”方惠似乎認為這是天經 “後來呢?”菜仁問。 “後來老太太醒了就拿拐棍打我,說她不是花錢來請我睡覺的。我氣不過就 “你還去呀?”菜仁幾乎是怒吼了。 “你叫什麼?方竹已經睡了。”說着,方惠果然走回室內,拿了幾樣東西, 老四海從水聲中判斷,方惠應該是在洗臉。他好奇地問:“三天不讓人睡覺? “這樣的人,每個月都能碰上幾個,一點人心都沒有。沒辦法,我老婆是下 老四海試探着走到衛生間門口,小聲道:“嫂子,這樣的人不伺候也罷。” 方惠在裡面說:“我已經伺候她三天了,不回去就白幹了。弄不好醫院還要 老四海想了想,然後從口袋裡把師兄那一萬塊錢拿了出來。此時方惠正好走 方惠驚恐地說:“四海,這怎麼行啊?你沒家沒業的,掙幾個錢不容易。” “容易,容易,我掙錢挺容易的。”老四海道。 “胡說!誰掙錢容易啊?”這話是菜仁說的,他已經站到老四海身後了,聽 老四海照自己的肋骨上拍了幾把,笑道:“我不缺錢花,我有。你們家裡不 菜仁一把按住老四海的手:“我救你,可不是為了今天向你借錢。我這輩子 方惠也道:“你大哥說得沒錯。四海呀,我們知道你手裡有錢,你沒錢你能 “這是借,將來你們有了錢再還給我。”老四海的調門已經提上來了,內容 “借了別人的錢,心裡就得老惦記着,睡覺都不痛快。”菜仁堅毅地盯着老 “他是暴發戶,咱們是生死弟兄。”老四海道。 “我一樣救過他。他有錢了,可在我面前他牛不起來。”菜仁哼了一聲。 老四海都快哭出來了,天下居然有這樣的兩口子,心安理得的錢卻不要! 方惠也一個勁點頭:“四海呀,我們兩口子一輩子都沒向人借過錢,我們心 說完,方惠收拾收拾東西,走了。 老四海捧着那一萬塊錢,頗為尷尬地站了一會兒。 菜仁拉他坐下,語重心長地說:“兄弟,你這份心我領了。哥哥我現在有勞 老四海笑道:“我在北京住過幾年,我覺得北京到處都是混吃等死的主兒, 菜仁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讚許地說:“沒錯,北京人就是懶,可這一千多萬 老四海和菜仁在陽台上聊了一會兒,菜仁不再罵那些病人了,老四海也只得 十一點半,他告辭了。 老四海來到樓下,竟然在樓口發現了方竹,她在睡裙外套着件短大衣,看樣 “他生氣就讓他生吧。”方竹做出個無所謂的樣子。 老四海又向周邊打量了幾眼,假裝理解地說:“你們有事在學校里說不成嗎? “誰呀?”方竹傻呼呼地問。 “男朋友啊。”老四海似笑非笑地說。 方竹瞪着大眼睛道:“什麼男朋友啊?我等你呢。” 老四海不由自主地向自己身後看了一眼,萬一要是讓菜仁看見,自己就說不 “他們早就把我吵醒了,睡不着。”方竹忽然揪住老四海的袖子,認真地說, 老四海笑道:“你爸爸賠錢了,賠得還不少呢。” 方竹說:“我爸爸腦子不好使,他太實在了。我想去南方,我設計的封面可 “你不上大學啦?” “上大學有什麼用?出來不過是給人家打工,學得最好也是高級打工仔。我 老四海甩開她的手,一把捏住她的耳朵:“胡說,你媽你爸辛辛苦苦的,為 方竹打掉他的手,驚奇地說:“為什麼要用鞋底子抽啊?” 老四海仰頭想了想,是啊,為什麼偏偏要用鞋底子呀?難道用掃帚就不行嗎? 方竹不服氣地說:“大學畢業的都沒什麼出息,瞧人家比爾?蓋茨多狂啊!” 老四海指着南方說:“多學點兒東西沒有壞處,你知道社會是什麼樣的嗎? “危言聳聽。”方竹不屑地聳了聳肩膀。“我從來不相信這種鬼話,都是嚇 老四海翻了幾下白眼,心道:這個傻丫頭!你對面就是個騙子,你對面的人 方竹瞪着他道:“你會編故事,不會是編故事騙我吧。” 老四海單手指天:“我要是騙你,我——我——我爸爸不得好死。” 方竹這才信了,哼哼着說:“我三歲的時候就知道我爸爸最喜歡騙我了,你 “你爸爸騙你?”老四海心道,菜仁會騙人嗎? 方竹冷笑道:“他說我是垃圾堆里揀回來的,難道不是騙我嗎?我都四歲了, 老四海苦笑不已,死說活說地終於把方竹勸回去了。 方竹走了,老四海心裡有點亂,不得不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 夜空是暗藍色的,雲是黑的,風是涼的。老四海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捻 他越想越生氣,最後把一整盒煙都抽了。煙沒了,老四海從小區里溜達出來, 出租車在新街口附近停下了,司機指着一條胡同道:“胡同太窄,我的車進 老四海按司機指點向胡同里走去,果然發現了一家迪廳。他早年在南方遊蕩 原來北京的迪廳是屬罈子的,口小膛大,門面雖小,但僅僅舞池的面積就有 老四海僅看了幾眼就呵呵笑起來,有個女孩狂野地晃着腦袋,耳墜子如兩把 老四海明白,這些孩子大多是吃了搖頭丸的,自己把自己當成猴子耍着玩兒。 他急忙衝進衛生間,一張嘴就把晚飯吐進了便池,真可惜,那是純正的陽澄 折騰了一會兒,他總算是把胃裡那點東西清理乾淨了。正要出門,卻聽得外 老四海“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壞了,警察掃毒怎麼把自己也堵上了?這要 還好,窗戶外是面小山牆,山牆外便是胡同。老四海翻過山牆,撒腿就開跑。 老四海找了輛出租車,先到了鼓樓,沒有跟蹤的。老四海又換了一輛車,這 真險啊,差一點就讓警察堵上了。想起警察,他又想起老景了,這個狗東西, 老四海累壞了,回到家,吐了幾口痰,一頭扎在床上,呼啦呼啦地大睡起來。 老四海雖然是個浪人,但除抽點小煙之外,日常生活還是很有規律的。他平 天亮了,老四海眼睜睜地看着一縷陽光從窗簾後面頑強地鑽出來,卻絲毫感 老四海向來是聰明絕頂的,他知道,要壞事。於是強撐着從床上爬起來,然 老四海躺在冰涼的地板,仔細回憶着昨天夜裡的經過。 那不過是一場虛驚,如何受的傷呢?他想了幾分鐘也沒想出頭緒,最後決定 滿嘴噴血! 內褲上,大腿上,床單上全是黑紅黑紅的血珠子,有幾顆血珠甚至順着大腿 老四海好不容易挪到桌前,找出手機,撥通了菜仁的電話,然後一頭摔倒在 據說休克是生與死的中間地帶,很多醫學家專門研究這種現象,以期找到生 老四海從沒讀過此等題材的論著,所以不清楚休克到底是個什麼狀態。難道 老四海的確是做了不少夢,他夢到了驢人鄉,夢到了村後那幽深的大山,夢 有一段時間裡,昏迷的老四海竟陷入了深邃的哲學思考,他的命題是:我老 難道是在船上?一起一伏的,老四海直想吐。他努力將眼睛睜開,四下一看, 他按住菜仁的肩膀,虛弱地說:“菜大哥,你讓我下來,我後背疼得厲害。” 方惠在後面叫道:“後背疼,那就對了。” 老四海顧不得琢磨什麼東西對了,扭着脖子道:“大哥,你讓我自己走吧, 菜仁頭也沒回地說:“不行,你病得不輕,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老四海還要說什麼,方惠大聲道:“四海,別再說話了,說話傷肺。” 老四海扭臉看着方惠,眼光中全是詢問。 這時菜仁已經把他背到樓下了,他把老四海放在台階上,自己快步往外跑, 方惠拿出手絹,在老四海臉上擦了擦,然後雙手在他後背上搓了一陣兒。 老四海一聽這話就急了,掙扎着要起來,嚷道:“嫂子,這東西傳染,太危 方惠一把按住他,關切地說:“我是干護工的,打過肺結核疫苗,你大哥也 老四海痴痴地望着,一口血又堵在嗓子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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