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的真名叫什麼一直不知道,只是跟着小宇叫他小虎.
一天小宇打電話說找到一個打檯球不花錢的地兒,問我想不想去,晚上我們就去了。小虎在那兒看場子,說只要沒客人來,單間我們隨便用。第一次見他覺得他長的倒蠻秀氣的,和小宇對說的他那些事對不上號.據說小虎小時候在他家那片很出名,總是有一群小弟兄跟着,後來有一次動刀把別人捅了,被判了四年送到西北去了,剛回來.
打到半夜的時候小虎端着茶進來了,客氣了一下我們就坐一塊開始神聊。大都是談在哪兒吃什麼最好,什麼羊湯,水爆獨,羊肉串,海鮮,燒烤,後來不知怎麼說起了我們大院裡的一個老教授剽竊學生成果的事,他問我:“那教授後來怎麼樣了?”
我說:“沒怎麼樣,提前退休了”,
他聽了很是不平,“媽了X的,我要是偷東西逮着就得再進去幾年,他????退休就算了。”.
後來又去了幾次那個檯球廳,沒再和他聊天,總是聽小宇念叨他的事。一次打到半夜,坐下來抽煙,小宇問我,“信不信,小虎的女朋友跟我是校友。”
“小學?”
“大學。”
“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他倆是小學同學。”
過了一陣小虎不知漂哪兒去了,以後一直也沒去那個檯球廳。
一天晚上和小宇在另一個檯球廳打通宵,大約兩三點的時候,小虎摟着
個女孩進來了。坐下來小虎先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小雲。”小雲長得很文靜,
穿得也很樸素,不過和小虎坐一起的時候老是往他身上貼,大概是跟我不
熟,小虎還顯得有些尷尬。小宇問他,“最近跑哪兒去了,還以為你又進去了。”
“不會!一次就夠了。別提了,和朋友湊了幾萬塊錢到廣州,拍了三天老虎機,都拍進去了。”
“現在幹嘛呢?”
“還沒想好,先呆着。”
“呵呵!你倒是自在。”我插了一句。
“自在什麼呀,沒錢自在得起來嘛。你們都是大學生,隨便就能找着個活兒,我就別提了。”
“當我什麼也沒說。”
“不是那意思。有時我真羨慕你們。”他說得有些感慨,說話地時候他把小雲的手握在了手裡,小雲安詳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我還真不羨慕你,不過特羨慕你倆。”小宇突然來了一句,我們都笑了,弄得小雲有點不好意思,把頭從小虎的肩頭移走了。
我們幾個一直打到天亮,然後吃了頓早飯就散了。
大約又過了半年,一個在派出所當內勤警長的朋友值夜班,約我過去聊天。在他的小辦公室里雲山霧罩的聊到半夜,屋裡抽得都快看不見人了。我起身去給茶壺續水,他轉過身把窗戶開大了一點,回過身問我,“最近見着小宇了麼?”
“大概有倆月沒見着他了,怎麼了?”
“前亮天他的一個鄰居犯事兒了,就在我們這片兒。小宇替他找我幫忙。”
“別是他自己犯事兒了吧。”
“不是。他那鄰居我知道,以前犯過事,進去過。”
“哦?”
“前一陣他和幾個人到處敲詐賣毛片兒的。”
“敲詐賣毛片兒的?!不敲詐賣果仁兒的?”
他樂了,“你這都哪跟哪兒啊?挺嚴肅一事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變味兒了。”
“擱誰也得糊塗呀。為的什麼?”
“錢唄!還能為什麼?”
“靠!賣那玩兒的能有幾個錢,有錢誰干那事兒。”
“據他自己說是,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敲白不敲,敲了他們也不敢報案。”
“結果還是被人報案了?”
“不是,結果在我們這片兒碰上一個橫的,兩邊打起來了,動了刀。”
“最後怎麼樣了?”
“後來兩邊都托人,最後就當聚眾鬥毆處理了。”
“你們這群腐敗的渣子!”
“你怎麼說話呢?要不是小宇求我,我才不摻乎呢。”
轉天和小宇在檯球廳打球,到半夜打了十幾局,他一句沒開張。我要了兩瓶啤酒
和他坐下來,衝着他一皺眉,“哎!真沒意思,一點伯仲之間也沒有。”
“我是讓着你呢。”他有氣無力地說。
“你怎麼了,出事兒了?”
“別提了,這幾天跑小虎的事都快累斷氣了。”
“他是不是和賣毛片兒的打起來了。”
“你也聽說了,其實都是為了小雲。你想他那條件,小雲父母能同意麼。他就想卷
筆錢和小雲跑到南方去。”
“小雲不是還沒畢業呢麼。”
“他倆現在哪還顧得了這個。小雲的父母打算等小雲一畢業就把她送出國,到那時他倆不想斷也得斷。”
“夠狠的。那他倆現在怎麼樣了。”
小宇沒說話,點了根煙,沉吟了半晌,
“小宇從局子出來的那天晚上,小雲去找他。他狠下心跟她說都結束了。小雲也沒說什麼,就說要去洗手間,結果進去半天沒聲音。小虎毛了,踹開門一看,小雲在裡面割腕了。”
“天哪!”我也點了支煙,“救過來了嗎?”
“救過來了。”他悶了口酒,“不過現在他倆真是沒戲了,小雲現在也不住校了,
上下學都有親戚陪着。”
“小虎呢?”
“天天在家喝酒發呆。人真是不能犯錯誤。”
一個月後小宇去了深圳,就再沒有小虎的消息了。那段時間大都花在檯球廳,上網,電子遊戲和酒吧上了。有時早上回家看着馬路上川涌的人群,風塵僕僕地奔赴各自的工作,覺得自己和他們是活在鏡子兩邊的不同世界。
一年以後,小宇揣着從南方騙來的所謂“最新科技”回來了,正好那天我接到了移民的面試通知。晚上和小宇坐在酒吧喝酒,聽他暢談他的宏圖大志和在那邊的所見所聞,忽然覺得他不在是以前和我通宵喝酒打球的小宇了。
“真的準備去加拿大?”他問我。
“只要面試通過就去。”
“去那兒幹嘛呢?”
“還沒想好。”
“還惦記人家那本能週遊世界的護照呢?”
“真了解我。”
“別做夢了,醒醒吧,老大不小該想着掙錢了。”
“在那邊還打球嗎?”
“沒時間。”
沉默了一會,他說,“知道嗎?剛到那邊的時候,有時寂寞得想拿腦袋撞牆。加拿大你一個人都不認識,受得了嗎?”
“走着看吧。”
幾個月後,我面試通過,傍晚的時候剛回到家就接到小宇的電話,
“怎麼樣?拒了沒有?”
“托您的福。。。過了。”
“完了,這回是徹底留不住你了。一會去一個老朋友的飯館給你慶祝一下吧。”
車上他問我,”知道去哪兒嗎?“
“聽組織安排。”
“是小虎的飯館。”
是老城裡的一家的飯館,守在一個小丁字路口上,裡面不大有十來張桌子。小宇領着我徑直進了唯一的一間雅間。剛坐好小虎就進來了,一年多沒見他胖了不少,還留了個板兒寸,不過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神,不在有以前的靈氣了。打過招呼坐下聊了一會,他就出去忙生意去了。
我和小宇吃完飯慢慢喝酒,快到半夜的時候小虎又進來了。
“生意不錯嘛。”我說。
“湊活。今天別客氣敞開了喝。”
三個人邊吃邊喝,不知不覺就半夜了。分手的時候,小虎拍了拍我肩膀,
“怎麼樣,準備出去多長時間。”
“先呆幾年看看。”
“幾年哪!熬得住嘛?”
“差不多吧。”
“他熬得住,一個人憋了這麼長時間就等着出去泡洋妞了。”小宇突然插了一句。我們都笑了。
“真行!我要是也能出去就好了。”小虎說道這裡頓了一下,好像要說些什麼,不過沒說出來,只是喉嚨動了一下。他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憂傷,從那一瞬間的眼神里,我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個鋒芒畢露的小虎。過了一會,他接着說,“出去一個人多注意點。”
回去的路上小宇告訴我,差不多半年前,小雲去加拿大留學了。
剛到加拿大的幾個月倒是很充實,白天準備托福和查學校的資料,偶爾發幾份簡歷,晚上廢寢忘食地玩一個圖形MUD,不時地還和國內的網友聊聊天。這樣過了大半年,學沒上成卻找到了工作。每天早九晚五,晚上打打電話,喝點酒,聽會音樂,然後準時上床睡覺。生活愈發的安逸,精神愈發的空虛,思鄉的感覺在無形中積累。有時也會給小宇打電話,他總是那幾句話,“你們家門口又開了個四川火鍋,絕對正宗,倍兒好。那邊吃得着嗎?”“什麼時候卷點錢回國發展?”“現在要想掙大錢,國內是首選。”“沒找個洋妞玩玩?”漸漸的我們就不在聯繫了。
孤獨中漸漸地變得麻木,消沉,我打消了上學的念頭,放棄了事業上的追求,生活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國內的一切已經遠得似乎不曾存在。偶然翻翻過去的照片,以前的女友的容貌已經非常陌生,連名字都要努力去想才能記起來,很難說服自己曾經喜歡過她。唯一留在記憶里的卻是小虎和她的女友的故事,大概自殺這種事實在不同尋常。後來認識了幾個女孩,都不歡而散,她們最後的結束語不約而同的都是,“你這個人太冷漠!”我倒希望自己真的冷漠,不過也懶得和她們理論,對我來說她們就象是高速公路邊上的麥當勞,過去就過去了。
兩年的時光不知不覺的過去了。百無聊賴中找朋友借了一本“挪威的森林”,想讀它是因為實在喜歡那首充滿迷幻色彩的歌。每天下班吃過飯倒在床上慢慢地讀,書中懷舊的筆觸悄無聲息地喚醒了我對往事的回憶,這些記憶在心中慢慢地變得立體,慢慢地有了呼吸。不久我認識了一個只在我生活中出現了一個星期的女孩,只有一個星期,然後悄然而去。就象逃跑一樣,我誰也沒告訴,獨自駕車四處飄流了一個星期。
再次回到家的時候,輕鬆了許多也振奮了許多。放下行李查一下留言機里的信息,大都是朋友無關緊要的問候,知道一個熟悉的生意,”餵這麼晚還不回家跑哪鬼混去了,回來給我來電話。““喂,我是小宇,接到留言給我回電話!”“喂!是我,小宇,有急事找你,儘快給我回電話!”我點了支煙就按照小宇留的電話打了過去。“喂!”電話那頭傳來小宇的聲音。
“是我!最近怎麼樣。”
“可找着你了,我挺好,你怎麼樣?”
“湊活,出去旅行剛回來。”
“找你幫個忙。還記得小虎嗎?”
“記得他飯館開得怎麼樣?”
“他馬上就要結婚了。他想在知道小雲的近況。”
“沒聽懂,都要結婚了還忘不了老情人?”
“不是。他的意思是,結婚以後就不能在心裡還裝着別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自己幹嘛不問?”
“他只有小雲以前的地址,後來她搬了就失去聯繫了。”
“明白了。”
“只知道她在蒙特利爾的一個大學裡讀MBA。你幫我找找。小虎的婚禮在下個月,沒幾天了,你抓緊點。等你回國好好請你。”
“我試試看吧!你先把她的全名告訴我。”
打完電話隨便弄了點吃的,感覺疲憊的不行,倒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按小雲的名字上網查了一下一無所獲,按照她的姓查到了幾個電話,打了一遍也都不是。只好打電話找在蒙特利爾的同學幫忙,接電話的是他妻子,聽我說完便一口答應,熱情得讓我覺得自己以前是有點冷漠。
只過了兩天,他們就查到小雲的地址和電話了,還和她打過了招呼,快得讓人不敢相信。撥通小雲的電話,兩陣鈴聲過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Hello."
”請問小雲在嗎?“
”我就是。“
”你好,我是小虎的朋友,他有些事情想讓我轉達一下。我周末要去Montreal辦事,能不能和你約個時間面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好吧”。我心裡一快石頭落地。
放下電話,急急忙忙地從網上訂了一家酒店,周五下班回家簡單地收拾一下行包就
出發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在電話里說清楚,或許是好奇,或許從來沒去過
蒙特利爾而那個城市又深深的吸引我,或許想更了解這個在我記憶中帶有一絲神秘
的女孩。在高速公路上驅車奔馳的時候,我一個在探索這個問題,卻始終沒有找到
答案。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12點了, Check in完畢,到房間沖了個淋浴,躺在床上卻始終睡不着。抽了一支煙,穿上衣服我開車沿着Downtown轉了一圈,這個昔日的不夜之都在夜晚還能依稀看到他艷麗的繁榮。回到酒店很快就睡着了。
醒來已經是十一點了,坐在窗前抽着煙想想下午見面真不知怎樣說才好,她還在等他嗎,或者一直想把他忘記而我讓她想起了不願提及的往事。沖了一杯咖啡,我給她打了個電話約好七點半在她家附近的一間麥當勞見面。時間還早可以先逛逛蒙特利爾的市景。
拎起相機出門,按照網站上的介紹開車走馬觀花似的四處瀏覽了一下,等我象機槍
掃射一樣拍完隨身帶的三卷底片,已經六點了。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填飽肚子,徑
直開車到了約好的地點,到的時候離見面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抽完一支煙走進
旁邊的一家Starbucks,買了杯咖啡,坐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喝咖啡的時候還在盤算見面後應該如何開口,想了一會就放棄了,到時候再說吧。窗外,毫無生氣的樓
房聳立在昏暗的街道兩旁,往來的車輛披着冷冰冰的金屬外殼匆匆而過,傍晚的蒙特利爾就象年老的嬉皮士,懶散,頹廢。
差五分七點半,我坐到了麥當勞裡面。小雲走進來的時候我不費力就認出了她,依然如印象里清秀,衣着仍舊普通,但多了一點成熟女性的氣質,一點矜持,一點嫵媚,隱約還有一絲憂慮。我向她擺了擺手。
她走過來坐下,“你好。”
“你好。吃過晚飯了麼?”
“吃過了。”
“那喝點什麼?”
“可樂就行。”
我去買了兩杯可樂和一包薯條,我把薯條放她身前,“我不吃薯條,你要不怕胖就別客氣。”
她笑了笑沒有拒絕。她吃薯條的時候我就把來意原原本本地說給她,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困難。她聽完靜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她的表情讓我疑惑,似乎有些傷感,有些失落又好像有些解脫。
“對這裡印象怎麼樣?”她打破了沉悶。
“挺好,尤其喜歡這裡的麥當勞。”
“為什麼。”
“可以抽煙。介意我抽煙嗎?”
“我也想抽一支。”
“你也抽煙?”
“偶爾抽抽,沒上癮。”
我替她點着,她吸了一口,把肘支在桌子上,她的袖口落下一點,露出左腕上一道暗紅色的疤。她意識到了我的目光,換了一隻手。
“你在這邊覺得怎麼樣?”我搜索着話題。
“一般吧,沒有想像中那麼好,這裡的節奏太慢了。”
“是啊,太慢了。”
“你現在是工作還是上學?”
“工作。”
“做什麼?”
“Chinese Deafault。”
“什麼?”
“就是電腦,呵呵。”
“呵呵,挺好的工作嘛。”
“沒什麼意思。天天早九晚五,都快瘋了。”
“不都是這樣嗎?可以下班後放鬆一下嘛?”
“一個人幹什麼都沒意思。”
“那就找個女朋友嘛。”
“女朋友倒是有,不過是睡覺時才見面的那種。”
“哦?Sex partner?”她有些驚訝。
“不是。是Dream lover。”
她笑起來顯得很天真。又聊了一會,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
“真不用送。”
“不用了,能不能把你的EMAIL地址留給我,我考慮一下然後給你發EMAIL。”
“小虎下個月就…”
“會很快。”
“好吧。”
我們走到外面,互相說了句保重就分手了。我坐在車裡看着她走過馬路然後消失在
夜色中,心裡隱隱覺得似乎有一個結沒打開。回到酒店已經很累了,很快進入了夢境。夢中又見到了以前的女友,她和一個看上去比他大很多的男人在一起,看到我後微笑着沖我招手,仿佛在說:“我現在很幸福,你呢?”
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來,起來以後喝了杯咖啡,仍舊覺得很疲乏。收拾好行李到下面結帳,然後開車到了同學的家裡。吃飯的時候和他興致勃勃地聊起了大學時代的往事,那些事依然歷歷在目,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匆匆道別,開始了回家的旅程。
開了不到一半已經天黑了,高速公路上一片昏暗,兩旁的景物一成不變的向前延伸着,睡意一波波地向我的意識發起衝擊,幾乎每個Service我都要停下來喝杯咖啡清醒一下。這樣一個Service一個Service地向前行進,大腦愈發地遲鈍和麻木,回家的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開到將近午夜的時候,高速兩邊的燈火漸漸亮了起來,路上的車輛也越來越密集。陡然間路寬了很多,路兩旁燈火通明,一個“Welcome to Toronto”的牌子赫然立在前方,一絲暖意在心中升起,就要到家了。
回到家,帶着異樣的溫暖倒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清晨的陽光把我叫醒,習慣性地點了支煙坐到電腦前,有一封新的EMAIL。
“
你好陌生人,
請原諒我這麼稱呼你,不過對我來說你實在是陌生,印象里我們只在國內見過一面。不過不知為什麼,你給我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這種感覺似乎源自你言談舉止所流露出的無拘無束。
說句心裡話當我得知他要結婚的消息,我有一些失落,不過更多的是輕鬆。一直祝
願他能夠找到一個好的歸宿,現在實現了。而且我現在的處境不容許我再眷戀他了。我已經結婚了。
他剛提出和我分手時,我非常傷心,還做了傻事,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可我實在受不了他說那麼絕情的話。我答應父母出國本來是想換個環境,想忘掉過去的事。可我並沒有忘掉,我曾想儘快完成學業然後回國去找他,我給他寫過好很多信,可都沒有回音,那段時間是我最消沉的時候,我最終放棄了。我不想再回去了,至少不會再回到那個城市,直到現在想起往事也會有些心痛。
其後的時間裡我一直在和孤獨感搏鬥,直到另一個男孩闖進了我的生活,開始我對他沒有什麼感覺,還一直試圖迴避他,但他一直沒有放棄。直到有一天我情緒非常低落的時候他打來電話,在電話里他堅持要過來陪我,我就沒有拒絕。他來的時候帶來一張CD,他說有一首他非常喜歡的歌要和我分享,那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一首歌,“To be with you"。那天他對我說,“I want to be the next to be with you,
forever."我哭了,我無法拒絕他的擁抱。
我不知道我婚後的生活是否可以用幸福來形容,至少我不再痛苦,而且我對他的依戀一天天地在加深,我對他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感激。
請原諒我不能和小虎聯繫,我怕過去的陰影再纏繞在我的生活中,我知道我忘不掉過去,但那些事已經離我越來越遙遠,我不敢讓我現在的情感受到任何衝擊。
懇請你轉達我一切都還如意,並衷心祝願他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滿。也非常感謝你告訴我他的消息。
保重,
我已不再是小雲了,
Holly
”
走到在陽台上點燃一支煙,早晨的空氣潮冷卻又清新,不禁咳嗽了幾聲,忽然想起很喜歡的一本書中也有個叫Holly的女孩,喜歡在紐約的Tiffany's大廈里一邊瀏覽各式璀璨的珠寶,一邊幻想着新生活的開始,但願她也能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天氣依然寒冷,樹枝依然光禿禿的,隨着晨風微微擺動,在晨光中展現着無奈的淺褐
色,但連着幾天的陰雨已經把樓前草地染綠了,在晨露的渲染下散發着深綠色,仿佛在樂觀地提示着春天的距離。一隻鴿子飛到了陽台上,站在欄杆上觀望了一會,又展S翅飛走了,越飛越遠,消失在林立的樓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