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大戰
晚上,孩子們帶着超級興奮之後的疲憊,在不太舒服的床上非常舒服地睡去。秦姐開始張羅着打牌,時下公司里流行“拖拉機”,招集了六七個人在她的大房間裡開始娛樂節目。
琦旋雖然不會這種玩法,但很願意觀戰,坐在無端身後看着。
秦姐手法不太麻利地洗着三副牌,笑道:“我們無端可真是有福之人,傍着一個鑽石王老五男朋友,又有一個開寶馬的表哥陪着,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羨慕死我們了。”
無端正在納悶兒,蕭蕭沖她眨眨眼:“您從現在開始修起,將來也可以有這種福氣。”
大家開始抓牌,每個人的拿牌姿勢都不同,出牌的風格也不一樣。
蕭蕭是先一邊抓牌一邊聊天開玩笑,等到抓完了才開始理牌,出牌時抽出來啪地一聲瀟灑地摔上桌面,有聲有色,有氣勢,頗具男人之風。
無端是一遍抓牌一邊就同時理好,抓完後合成一疊拿着,出牌時碾出一部分,需要幾張抽出幾張,果斷而平整地放在桌上,不卑不亢,自信而不囂張,謙謙君子風範。
秦姐嘴裡手裡眼裡都在忙,小手白白胖胖,紙牌成扇形拿在左手,但因為張數多拿不住,經常會帶出來一兩張掉在地上,被年輕人調笑:美人玉手,纖不盈握。
男孩子們也是風格各異,細細研究,非常有趣。有的粗狂豪爽,有的文靜細膩,還有個中性偏右一點兒的,眉清目秀,舉手投足間盡顯女兒風骨,據說現在很流行這樣的中性風格。
琦旋在無端身後靜靜看着,偶爾問一下規則。
其實,這種玩法很有意思。每人各自結算自己的級別和積分,沒有固定的對家和對手,主家叫出條件,願者自己上鈎,也可以審時度勢,暗地裡選擇跟那一家。如果選錯了,自認倒霉;跟對了,自己升得就快。所以,最能看出人性中各式各樣的特點:優柔寡斷還是當機立斷,威逼利誘還是見風轉舵,幸災樂禍還是追悔莫及,患得患失還是因禍得福,不動聲色還是一驚一咋,像濃縮的戲劇一樣生動。
無端和蕭蕭配合的最為默契,只要她們倆成了一家,無論什麼樣的牌都能打出最佳結果。
琦旋在看過幾輪之後,就可以給無端支招兒了。這讓大家懷疑他是否真的從來沒玩兒過。他自己倒是並不在乎別人是否相信,也不去申辯,反正玩兒過橋牌的人必定善於記牌和推算,何況還是一個橋牌高手。
由於級別和積分相差懸殊,秦姐開始抱怨無端招徠專家欺負大家。
蕭蕭:“這是什麼話?在他幫忙之前我們就比你高出很多了。”
琦旋趕緊說:“那好,從現在起我來幫你追上他們,怎麼樣?”
秦姐立刻眉飛色舞,胖臉笑得花團錦簇,直到比分基本追平才叫喊着收攤兒就寢。
琦旋要回自己的酒店,無端送他到賓館門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去我那裡住吧。”
“謝謝,我介意。”
“我住的酒店比你們這裡條件好多了,我剛才看見有蟲子在爬。”
“那種蟲子叫蟑螂。”
“要不找蕭蕭陪你一起去。”
“謝謝,我明白你的好意。不用擔心,我們沒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好的,上大學時,比這條件差遠了,我們一樣很開心。”
“放心,我總體上還算是個偽君子,我會給你們倆單獨開個房間的。”
“好啦,別再囉嗦了,快回去睡覺。明天一大早還要開車回去呢,路上小心,再見。”
說完轉身回去。
琦旋只好自己打出租車回酒店了,又是睡不穩的一夜,夢見最多的是黑色的長髮,在海風裡飛舞翻卷的樣子,間或還有一雙總能讀出新鮮故事的眼睛,清亮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