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度假夜
第二天上午出海打魚,下午潛水,所有的人都忘乎所以地放鬆了一把。
傍晚,海風吹得海灘上散步的人身心舒爽。
蕭蕭遇到一群客戶被拉去喝酒了。無端吃過晚飯洗過澡,換了身牛仔短褲和長袖襯衫在沙灘上撿貝殼和海螺,寬大的衣袖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無端把襯衫的下擺打了個結,將肆意亂飛的頭髮編成一根粗辮子搭在左肩上,肩頭的衣服被暈濕了一片。
再次遇見了琦旋。他還沒有走,換了一身淡黃色的休閒裝出來散步,與沙灘上的一隻小狗嬉戲了一會兒,水花四濺,快樂得像個鄰家大男孩兒。
他與無端打了招呼,迎着夕陽的餘暉一起慢慢走着。清涼的海水沖刷着他們的腳面和沙上的腳印,好像他們是兩個來無痕去無蹤的靈魂。
與動聽的海浪聲相比之下,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兩人坐在海邊的礁石上閒聊,直到天色漆黑,海水開始漲上來。
已經幾乎沒有遊人了,遠處的公路上路燈昏暗。
微弱的月光下只能隱約看見雪白的海浪、沙灘和礁岩,四周除了聲勢浩大的海水聲,沒有任何其它可以聽得見的聲響。那海浪聲充滿陽剛的魅力,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一個胸懷坦蕩蕩的人面對這種聲音,一定很感動,象偶遇知音一樣,痛快淋漓。
一個心地狹隘的人,一定會很恐懼,象罪犯遇到法官一樣,膽戰心驚,無處逃遁。
面對大海才真正讓人感受到:無天不風、無地不塵、無人不逝、無時不在。
人類太渺小了,一切都無法掌控。人們妄自菲薄了這麼多年,還是連自己獨立地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飛上天都做不到,還不如一隻海鷗。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喜歡滑雪、滑冰、衝浪等項目的運動,多半是想體會自己飛起來的自由感覺,可憐的人類。
一個大浪過來,撞在岩石上粉身碎骨,化作成千上萬的水珠打在兩人身上。無端打了個冷戰,意識到該回去了。
琦旋先跳下去,伸手拉住無端冰涼的手,在無端往下跳時就勢抱住她。無端感覺到他巨大的臂力將自己緊緊圈住,寬寬的身體擋住了海風。以海浪聲為背景,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同時感到異常的溫暖和堅實。
原來接吻也可以如此美好,從來沒有吻得這麼自然而然,這麼恰到好處,這麼心曠神怡。
無端輕輕推開越來越激動的琦旋,懷疑自己處境的真實性。
“我怎麼會這樣?直到現在,我連你的身份都不清楚。”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彼此很投緣,對不對?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且感覺得出,你也很喜歡我。”
“我感覺像是在偷情,像是對不起諾諾一樣,我會遭報應的。”
“那就面向大海聽一聽,如果你沒有恐懼,那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來吧。”
琦旋拉起無端的手,走到海邊,面對洶湧澎湃的海浪,和震耳欲聾的濤聲,昂首挺胸地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怎麼樣?害怕嗎?”
無端微笑着搖搖頭。
“那好,你就不必後悔,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事。你儘管放心大膽地接受我好了。”
無端看看他,還是微笑着搖搖頭。
“好吧,我有耐心等你慢慢接受我。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告訴我。”
回到酒店,看見醉臥在床的蕭蕭,無端蜷縮在被子裡,平生第一次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