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你鍾情21-25 |
|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01日19:55:2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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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改革風雨 (起2Q點2Q中2Q文2Q網更新時間:2005-10-27 0:06:00 本章字數:3685)
這一年,我的工作發生了變化。 從北京回來第二天是周五,司法廳召開了全員大會,宣布我們成為省政府機構改革的試點先行單位之一。這是半年來全省政府機關人人關注的大事情,在我們司法廳,大家也是眾說紛莫衷一是,而上面一直不動聲色象賭場骰子在蓋蓋兒搖,幾經醞釀在這一年即將年底之際,終於大白於天下了。 會上宣布我們司法廳和公安廳、安全廳以及監獄管理局這些政法專項的編制,要精簡25%的人員,去向基本是下基層,或到企事業單位,年齡大一些的可以提前退休,尤其鼓勵停薪留職自謀職業,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二次創業。 廳長宣布完國家和省里的紅頭文件後,主管政法工作的省委副書記又做了動員講話,改革就緊鑼密鼓地展開了。轉日處里也開了動員會,詳細宣布了本處定崗定編方案。我們才知道,因為我們這個處是綜合處室,這次竟然要精減30%。開會的時候,大家都顯得表情木然,我連休假帶出差有大半個月不在處里了,所以更是兩眼一抹黑,一樣消息來源也沒有,比別人更覺突然。平時很少想處里的人事,此時也不由四下張望,心中暗算,全處26人,1位處長、3位副處長加上2位調研員,8個主任、副主任科員,光有領導職務的就占了一半多,剩下我們12個普通科員的處境,就都岌岌可危了。 這種事情一旦宣布,就事不宜遲地開始進入運作,先是給一天時間自我選擇,我們處的老同志居多,象我這個歲數就算年輕的了,只有一名新分配的大學生提出主動辭職,剩下的同事都各揣心事,人心惶惶,刀俎魚肉,任憑宰割。我也保持一貫作風,心道聽天由命吧。 隔了一天是周日,下午不休全員測評,方法是往一張寫滿了名字的表格上劃分數,德能勤績廉共分五大版塊,每項還有細分。 因為是背對背打分,平時人語喧鬧的辦公室,登時變得得空前安靜,幾乎是針下可聞,我足足打了十多分鐘,完稿交差時只覺眼裡晃得全是小小的分數,對桌老李打得極快,然後就神秘地告訴我,說可能處長為了迴避矛盾,這次就按這個分數取捨了。 我這才有點後悔,因為我給自己的分有點低了。 果然來了個現場開獎! 人事和監察處的同事用一個小筆記本電腦反反覆覆算了好幾遍,領導又核對商量了一大通,現場公布了分數。我聽見自己是倒數第8,被宣布是留用的最後一名,正額手慶幸,驚見對面的老李表情頓變哭喪狀。 他是倒數第7! 我同情地望着他,覺得我們對桌多年,此次竟成難兄難妹,這種結局對我而言一點都不奇怪,就是給測下去了也只能自甘抱棄。我倒很為老李感到鬱悶,他時年五十有四,臨近提前退休線,想不到多年苦敖日機關生涯,就這樣毀於一測。 我沒有注意老李眼中的毒怨。 周一早晨一上班,就覺得全處氣氛空前緊張,測下去的那幾個同事乾脆都不來上班在家等分配了,只有老李在處長那屋拍桌子大罵,聲音全走廊都聽得見:“把我李雲濤當什麼人了,啊?我在司法廳幹了這麼多年,老老實實做事,清清白白做人,從來沒為一官半職麻煩過領導,到頭來去就落個這樣的下場,真是狼吃不見狗吃攆出屎來了! ” 我到那時還不知道他所向何指,只聽處長低聲勸解無效,聲音也轉大:“你跳樓還要拉墊背的,人家還是個女同志,這種事情要擱我頭上,我都說不出口! ” “我現在什麼也不管了,我是對事不對人,說好30%比例,憑什麼有人就可以上,就卡到我李雲濤這來,這擺明了就是欺負老實人!” 全處人都在偷看我,我反應過來頓時臉紅如燙。我終於知道,老李現在的瘋狂矛頭是對準我了,是的,按30%的比例四捨五入,全處剩下的25人應該淘汰7.5個,就是8個,那半個人理應由我充上,我就是那第8個! 處長室開着門,處長的聲音開始明顯不耐煩:“要找你找廳領導去,比例和名額是他們定的!” “哼,廳里不管,我找省委,省委不管,我找黨中央!” 老李明顯已經有些心態失常,在這種混亂時刻,處長是不怕將矛盾上繳的,何況他也是一肚子怨氣,也不願意來擺平這種事。 我有個特點,就是越遇事越沉默,別人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這樣的性格,說好了是冷靜超然,說不好就是粘血質。這老李一上午出出入入,只要進辦公室就摔摔打打指桑罵槐,我熟視無睹全且忍下,但一個想法已經漸漸占據了心頭,我想等老李鬧完這一通情緒,我就主動向領導提出來,我放棄這個省廳機關公務員的編制,我這麼年輕到哪不是上班工作,人挪活樹挪死,何況我在機關工作也不是非常開心。 沒想到,下午下班前,處長先找上了我。我來到他的辦公室里,看見了剛剛給我出差機會的政治部孫主任,他還是笑容可掬,問我:“小施沒玩好吧,機構改革這麼快,我事先也不知道。” 我尊敬地回答:“謝謝主任。” 他看了我們處長一眼,然後對我說:“小施,這次有點麻煩,想不到李雲濤的心眼這麼小,他找了我們幾個廳領導,得不出什麼結果來,現在已經把告狀信遞交到省委接待辦,據接待辦反饋,他的情緒非常激烈,還當場要給省委書記打電話。你也知道,我們這次對你是照顧了點。可這種改革的關鍵時期,最怕有人藉機鬧事,省委也讓我們儘量把矛盾消化在本單位。所以廳領導委託我和你談一下,決定先調你到監獄管理局那邊,他們減編的壓力沒我們這麼大,改革要從明年才開始。你呢先在那兒工作一段時間,廳里的編制給你留着,等過完元旦,廳里的改革也告一段落,再把你調回來。你看這個安排怎麼樣?” 說真的,我當時的心情複雜得簡直無法形容,有感激,有自責,有慚愧,也有無奈。我知道,我的打分這樣低,與我一直以來的為人處世態度有莫大的關係,我真的不是一個適合在機關工作的好科員。領導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顧我,竟然能想到這樣迂迴曲折的拯救方案,真不是我一個小科員能受得起的。再說,我就這樣坦然接受下來,也真覺得有點對不起老李,可我不接受,也對不起領導對我的一片苦心。 我心裡激烈地鬥爭着,處長在一邊也不咸不淡地說了些領導關心的話,我很清楚,這個關心與他無關。我最後默默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安排,然後無地自容地向孫主任道歉:“對不起,真讓領導費心了。” 我第二周就到監獄管理局報到上班,那裡也都面臨改革,人心浮動,局領導們對我的到來,基本採取了漠視的態度。幹部處的人把我送到局辦公室,給我安頓了一張桌子。局辦公室主任開會不在家,一位副主任安排了我,她告訴我在工作尚未確定下來之前,先幫忙收發報紙和文件,做一些接待信訪的記錄工作。 我那時心道,不用分配工作了,做足兩個月就走吧。 我來了幾天就發現,這個辦公室和我們處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以年輕人居多,大家天天七嘴八舌你說我笑,很是輕鬆愉快。從他們談話中,我一再聽及辦公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知道他姓丁,領導能力很強,在辦公室和局機關都很得人心。 初來乍到,免不了被人問及情況,好在我現在有點象暫借使用的性質,人事檔案和工資一直也沒調過來,所以輕而易舉就以轉業幹部的身份混了過去。我轉業後,從不願意在人前提起我當特警的歷史,一開始是因為有顆要強的心,不想年紀輕輕就被人以傷殘軍人看待,後來在機關呆久又極度自卑,深怕自己玷污了曾經的榮譽,我的現實表現也實在不象個特警功臣的樣兒。 到監獄管理局的第一個周末,中午快下班時,辦公室象唱戲一樣熱鬧非凡。 熱鬧的源頭是一個上訪的農村婦女,一身土裡土氣的衣服蓋着大肚子,形象十足地象打官司的秋菊。她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省城第二監獄,說在她男人服刑期間,不許她探視,還不讓她取她男人的錢物。 負責接待的秦宇和我年齡差不多,也是轉業幹部出身,他很有經驗向她要了身份證看,然後問她:“你男人多大歲數了? 那女人哭聲稍止:“五十三!” “你多大了?” “三十六。” “你們怎麼差這麼大歲數?” “這政府也管嗎?” “當然要管! 你們是原配嗎?” 那女人已經完全不哭:“不是!” “那你們是二婚呀?” 那女人站起來:“什麼也不是! 可村里都知道他是我男人,他只和我一塊堆兒過日子,我都快給他生老二了,他這一進去他老婆也跑了,我還得給他養着前邊那一窩倆丫頭片子呢!” 我們都算聽明白了,我本來做記錄,這時乾脆放下筆不記了,秦宇笑着接碴兒就損上她了:“哦,你是二奶呀?” 那女人咬牙切齒:“你放屁!” 秦宇拍案大怒:“你敢罵人?” 農村婦女看起來是潑出來的,那麼大個肚子,往椅子上一歪腿就盤上去了,拍着椅子扶手大哭起來:“我的天哪,這人民政府還管不管了,我要見孩子他爸呀,我要生活費呀,你們把我男人關起來,我家地里都絕收了,生孩子沒錢了,上學也沒錢,我沒活路了,呀……” 大家都叫她哭得有點傻,這時一個聲音從我身後響起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男人去偷國有電纜時,你這麼凶地哭幾回罵幾回,就沒這事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工作煩惱 (起5M點5M中5M文5M網更新時間:2005-10-29 1:10:00 本章字數:3791)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短大衣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屋子正看熱鬧的同事,全尊敬地招呼: “丁主任。” “主任回來了。” 這位丁主任個子不高,一副精明強幹的樣子,此時正目光爍爍地看着那個農村婦女,扳着手指頭數:“同居十多年,不跟你領結婚證;自己有老婆,還不好好養活家裡的孩子;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為老不尊犯盜竊罪進監獄。你要是我親姐姐,我真想勸勸你,這樣的男人趁早別要了,你自己個兒還這麼年輕,再跟他把你自己也賠進去了!” 農村婦女抬了淚眼看了一回,不知怎麼就怯怯地把腿拿下坐直了:“領導你可要給我作主呀! 我就指着他的錢的,你看我連回家的錢都沒有了!” 丁主任笑了:“行了大姐,看得出你們感情很好,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遠地跑這來看他,可我勸你要真想從一而終,就讓他離婚,再管他要個名份,監獄允許犯人結婚的,要不然你再來多少趟,也還是見不着他。” 又轉身向辦公室的文書小孟吩咐:“這樣吧,領她去食堂吃頓飯,再幫她打張回家的車票。” 他舉重若輕地打發了農村婦女,轉頭看見我,滿是探詢之色,副主任急忙介紹:“這是司法廳新調過來的小施,來咱們辦公室三天了。” 幾乎不令人察覺地,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我起身向他伸出手:“丁主任您好,我叫施慧!” 他輕描淡寫地和我握了手,掃了一眼我在記錄本上的字,點點頭沒說什麼,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字寫得真不怎麼樣。 下午,他把我叫進了他的辦公室,監獄管理局的辦公室與我們司法廳不一樣,敞開式加玻璃隔斷,和領導談話大家看得全清清楚楚,他連座都不讓,就很乾脆地問我:“你打算在這兒呆多長時間?” 我想不到他會問得這樣直接,支吾道:“我,我也不清楚……” “我們辦公室工作很緊張的,你來頭這麼大,怎麼不要求去離退休管理辦公室,那兒比這輕鬆得多,年年陪老同志出去玩玩,一點不累,要不然去工會也好呀,吃喝玩樂待遇還好。” 我無言以對,只好沉默。 “小施我這人說話比較直率,這幾天你可能也看到了,我們辦公室人雖然不多但都很精幹,連續多年是局裡的先進處室,我主持工作期間,不想好不容易來個科員占個編,可年輕輕輕老泡病號,還通不過群眾測評,那樣會影響我們一個團隊的工作氣氛。” 我站在那氣都喘不勻了,這幾天天天聽大家說這位小丁主任年紀不大卻非常有能力,人緣也是一流,我一度以為他應該是屬於類似後備幹部那種少年老成類型的,想不到是這樣一個直筒子,他把我在司法局的老底全起出來,不管說得對與否,已經弄得我吃不住勁了,我面紅耳赤:“丁主任,對不起。領導是這樣安排的,我也沒辦法。” “領導安排,是你們安排領導吧?” “主任我不懂您話的意思。” “這還有什麼可隱瞞的,你的背景我都打聽了,來我們局是你們家搞的曲線救國政策,高乾子女就有這個好處嗎! ” 我哭笑不得:“主任你這都哪聽來的,我家裡就一個媽媽,退休前就下崗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我說的是你愛人家!” “我,我還沒結婚呢!” 丁主任也愣了,看看我:“你多大了?” “28!” “你們怎麼還沒結婚呢?” “我們?丁主任,你說什麼呢?” 丁主任看了我半天,揮揮手:“你嘴還真嚴。行了,我這個意思你全明白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我又站了一會兒,看他眼睛已經在手邊的材料上,知道剛才是下逐客令了。我灰溜溜地走出來,大家都在看我,我看着我那張臨時的辦公室辦公桌,離我也就七八米的距離,可我只覺得自己連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想,去找監獄管理局的領導嗎?可我一個也不認識,人家把我安排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找我們廳領導去?那更加不好意思,這不正好說明我在哪裡都干不明白嗎!我愁腸百結,想着自己還是回司法廳去,主動要求下基層去,這才是避免一切尷尬的最佳辦法。 正在這時,秦宇拿着電話喊我:“小施,有你的電話!” 我恍恍惚惚地接過電話,裡面的聲音很大,顯得熱情洋溢:“施慧呀,我是高煜,今天晚上有空嗎?” 我情緒還沒扭轉過來,半天才澀澀地吐出兩個字:“沒空。” 秦宇愕然的目光移過來,我也覺出自己的無禮,沒想到那邊高煜理都不理我:“施慧我知道你調工作了,下班去管理局接你!” 我趕緊道:“你別來!” “讓我不來行,你得給我面子,晚上六點,小背簍,離你們單位不遠!” 那天剛好趕上降溫,天上揚了些細細的輕雪,在小背蔞飯店前,高煜風度翩翩地穿着大衣,腋下夾了一隻皮包站在門口迎接我,我沒想到的是,他身邊還站着一個人,就是在京城認識的鄭子良。 鄭子良依舊是一副酷酷的樣子,冷冷地站在寒風中,豆腐皮一樣薄的皮衣內,只着了一件襯衫,初冬的北風中,他瘦削的肩膀顯得有些單薄,可神色如常,並不象一個初到東北的南方人。 我見他們倆人同時出現,就猜出肖東琳的公司可能已經把東北地區的大本營定在這裡,而高煜也如願以償地實現了與東辰公司的合作。 我們落座高煜點了菜,等菜的功夫又喝了會兒茶,高煜果然喜形於色地告訴我,他已經正式成為東辰公司在東北的法律顧問,現在正幫着鄭子良在省城組建東辰集團東北分公司,又告訴我選址和開業的一些事宜,雖然我聽得很不是很明白,但對他們運作的速度還是驚嘆不已。我當然只關心我的戰友,就問肖東琳來過了沒有,鄭子良說:“肖姐現在在國外,這邊的事全權交給我了,她托我向你問好!” 從北京到省城,我已經聽他叫過幾回肖姐了,不禁好奇地問:“小鄭你多大了?” 鄭子良難得一笑:“我叫習慣了,其實肖董只比我大一歲。” 這時門一開,表妹小婉亭亭走入,短短毛呢格裙配小白皮靴,羊絨短大衣,輕裘圍領正托在臉頰處,一副北國麗人的模樣兒。小婉是我叫來的,主要怕和高煜見面尷尬,我仍然記着自己的那次醉酒。 我先給小婉向鄭子良做了介紹,鄭子良只欠欠身。 小婉爽快地笑叫:“哎呀外邊下雪了,出租車可不好打呢!還堵車!” 高煜問:“你怎麼不坐劉春的車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小婉已經坐下來,當時就瞪他一眼:“我幹嗎坐他的車!” 高煜笑了:“哎,莫小婉你怎麼氣乎乎的,是不是和劉春吵架了?” 小婉斜眼看他:“誰稀跟他吵架!” “不吵架劉春怎麼不來,劉春呢?” 小婉氣惱地輕拍桌子:“你不提劉春心痒痒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們早黃了!” 高煜依舊沉穩地笑,但口氣卻在調侃:“別逗了,你們倆都如膠似漆鐵得跟一個人兒似的了,我連喜禮都給你們備好了,你不要他我們哥們和誰結婚去?” 小婉瞪他一眼:“留着你自個兒發昏吧,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我問你,你和劉春打得什麼破賭,是不是拿我們姐倆開涮?” 高煜看了鄭子良一眼:“小婉你嘴有個把門的好不好,人家鄭先生可是我的老闆。” 小婉可不管那個:“我就是要告訴你的老闆。先生姓鄭呀,我告訴你千萬別信他的話,這人最會騙人了! 他交的朋友也都是騙子! ” 鄭子良看都不看她,對高煜說:“時間到了,我先走了!” 然後向我遞過來一隻盒子:“肖姐讓我給你的。” 送走鄭子良,小婉很是不痛快:“這人真討厭,還打個耳洞! 高煜他要真是你老闆,你可得看緊點,別上大街叫咱東北大老爺們給揍了!” 我想這個漂亮嬌縱的妹妹已經被男人寵慣,大概絕少有人對她的青春靚麗不假辭色,就安慰地拍拍她:“他是我戰友公司的一個副總,對誰都這個樣!” 小婉悻悻地罵了一句:“裝什麼酷?”然後又向高煜發難:“高總,聽說你在北京讓我姐給你當秘書勾引什麼大老闆,你給人家發工資了嗎?” 高煜呵呵一笑,跟着就盯緊我:“求之不得,可惜施慧同志對這個任命毫無留戀,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連公司服裝都由莫小婉轉交,好象鐵了心不想再理我了! ” 小婉笑道:“高煜你要追我姐這法子不靈,她向來金錢面前不動色,拒腐蝕永不沾!” 我一直在拆那隻盒子,這會變戲法一樣扒出一部手機來,兩人看了齊齊爆笑: “完了,又來一個找揍的!” “施慧,這個好象是退不回去了,你要退得去趟四川! 啊不,得出國,肖東琳現在在國外!” 我也笑了,問小婉:“這得買卡才能開通吧?” 高煜道:“這已經開通了,裡面有卡!” 小婉一邊拿過手機看,一邊還不忘和高煜鬥嘴:“你怎麼知道?你看見了?” 然後大叫:“你戰友真細心呀,連號都給你要好了,真的能打呀!” 說完馬上用她的電話試了一下,手機發出好聽的和弦歌聲,竟然是那首《鏗鏘玫瑰》。我感動之餘,不由想起那北京的那個夜晚,向高煜羞然一笑:“高煜,那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高煜深沉地搖搖頭:“施慧,那天的場面太感人了。把我們幾個男人都給弄哭了,我好象很長時間沒掉過眼淚了!” 小婉看看他又看看我,突然傻傻地來了一句:“哎,我說你們倆個,你們不是快好上了吧?”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擬定終身 (起2E點2E中2E文2E網更新時間:2005-10-30 10:59:00 本章字數:3435)
周一上班,我直接去了司法廳,找孫主任向他提出要下事業單位的決心。孫主任一副一籌莫展的樣子看着我:“那邊老李還沒鬧完,嘿,小施你又回來瞎折騰,真是那話怎麼說得來着?是按倒葫蘆起了瓢!” 我笑了,說正好我下去老李他就不會鬧了,他不過是想飆上我一起下去而已,我成全他。孫主任搖搖頭:“小施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們好不容易想出來這樣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怎麼脾氣這麼犟呢?我告訴你,現在廳領導已經向省委表明了態度,你是轉業軍官,是國家功臣,這次精簡怎麼也輪不到你頭上!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留下也得留下,不想留也得留下了!” 孫主任是專職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擅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口才在我們司法廳數一數二,我當然說不過他,就這樣帶着“組織的關懷和照顧”又來到了監獄管理局,心中想着還要和那位丁主任天天謀面,真是舉步維艱。 中午,辦公室的秦宇看見我呆呆地坐在辦公桌前,奇怪地問:“小施你不吃飯呀?” 我搖搖頭說我不想吃,沒想到秦宇一會兒從食堂回來,居然給我捎了一份飯,用不鏽鋼餐盤端着放到我桌前,我驚訝地看看他又看看周圍,同事們都還沒有回來,空空蕩蕩的辦公室中只有我們兩個人。 秦宇自己的飯也打回來了,和我一起吃,邊吃邊問:“小施你原來哪個部隊的?” 我警覺地看他一眼,看他埋頭一個勁地吃,就說:“我在南方當兵,是武警部隊的。” 他說:“我是省軍區通訊營的。”然後用食指做了個發送電報的手勢:“當過電台台長。” 我點點頭。 他問我:“我發現你不象當過兵的,你怎麼一點也不願意說話呀?” 我笑了一下:“是嗎,我可能性格就這樣!” “你家在省城嗎?” “是,我和我媽在一起過!” “那你爸呢?” “過世了。” “是嗎?咱們兩家挺象,我家就剩我爸了。” “你家是哪的?” 他非常坦率毫不隱瞞:“我家是農村的,那個屯子特別偏遠,去年才上了村村通。我家哥三個姐兩個,我是老小,我媽死得早,家裡的孩子全爸帶大的,這幾年生活條件好不容易好點了,我爸沒福,剛剛在縣城確診得了晚期肝癌,這不,馬上要來省城看病了。” 我當時覺得和他親近起來,因為首先我們的老家同在本省的西北部,地域上先有了親切感覺,其次我們的父親得的是同一種惡症,我非常同情地和他探討起肝癌的病理和症狀,最後我們共同得出結論,這種病一旦到了晚期就不可逆轉,三五個月都是一大關,我爸爸當年因為是體育健將,體質極好才勉強維持了一年。 我們聊得都忘了吃飯,這時辦公室又熱鬧起來,同事們在食堂吃完飯又一一回來,打撲克打乒乓球打克朗棋的都有,大呼小叫氣氛活躍。秦宇勤快地把我們倆的餐盤全拿去還給食堂了,我遠遠看見丁主任只穿了一件襯衫在打乒乓球,從他靈活的步幅上看是個運動細胞很發達的人,個子不高但動作非常好看,大家玩得是淘汰賽制,他男女不拒,直拍快攻凌厲生猛,挨個點名保持不敗穩如泰山。秦宇一回來也熱情邀請我也去打一盤,我笑着拒絕了,以現在我的腿腳,只能保持正常行走和維持一般程度的運動,稍微激烈一些就會瘸個十天半個月,我可不想找這種麻煩。 秦宇拎了個刀拍上去,一刀一刀砍得極有耐性,他果然身手不凡,生生把常勝將軍給磨下了馬。我看着那丁主任擦汗大笑的樣子覺得很解氣,我真是有些記恨他,覺得他那天對我的態度生硬無禮。 下午,副主任告訴我以後的工作,就和秦宇在一攤負責信訪接待工作了,我聽見分工都有了安排,可見那位丁主任已經無可奈何地認可了我的存在,算是稍微舒了一口氣。 於是,我和秦宇的接觸就多了起來,辦公桌也固定在他的對面,我一開始對他還沒什麼特殊的感覺,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他已經套出我還沒有男朋友,就鼓足勇氣問我能不能做一回犧牲,扮他的女朋友去安慰安慰他沉苛的父親。我才意識到,我和他年齡相仿且都是單身,轉業幹部的身份也有相同之處,就是從這一刻起,我才開始認真琢磨秦宇這個人。 我義不容辭地陪他去見了他的老父親,老人家已經燈枯油盡,行將就木地躺在病床上,看我的時候興奮了一剎,再就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秦宇的兩位兄長和一位姐姐在旁服侍,見了我也都非常尊重客氣,他姐姐替他父親把一個封好的五百元錢的見面禮塞給了我,對我大誇特夸秦宇是好兒子好弟弟,一路當兵提干光宗耀祖不說,還讓老父親在臨終的時候,能到省城醫療條件最好的醫院得到最好的醫治,不愧是家裡的頂梁柱。 我看得出秦宇在家的地位,也感覺出他的懂事與孝順。媽媽曾經告訴我,不孝順的人不可交。從這一點上看,秦宇應該是個可交的人。 出了醫院我就把錢交還給了他,他也很自然地收下了,然後一定要送我回家,最後應我的邀請還到我們家裡坐了一小會兒,我的媽媽可能第一次見我把男同事領回家,格外熱情地接待了他,他也顯得非常高興,臨走的時候真誠地握住了我的手對我說:“施慧,太謝謝你了,我代表我們全家感謝你! ” 那天夜深人靜,我心緒難平,又拿出了林知兵教官的遺物,為了不吵醒媽媽,我仍舊戴了耳機按響了CD,那首曾千百次在我心中縈迴的歌,再度在耳邊響起: 為你鍾情 傾我至誠 請你珍藏這份情 從未對人傾訴秘密 一生首次盡吐心聲 望你應承 給我證明 此刻心際有共鳴 然後對人公開心際 用那今生今世來做證 ...... 我那一晚都在聽着這一首歌,這首歌是我在軍營時,偶然在肖東琳的磁帶上聽來的,那正值我情竇初開的季節,不知怎麼就被那歌詞吸引了去,百聽不厭,覺得那純而又純的意境,美得讓人嘆許。 當知道我和林知兵教官雖然生死相隔但曾心心相通後,我已經把這首《為你鍾情》當成了我愛情的寫真,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經是一個結過婚的女人,我的身心包括我的靈魂,都深深許給了我的林教官,今生今世這種純情都不會改變了。但是,現實也讓我深深體會到,我既然還身處世俗的社會中,即便是為了我親愛的媽媽,我還必須用一個事實婚姻來證明我是正常狀態地生存着,而不是一個終身不嫁的異類,我真的還不能免俗。 我那一晚反覆地輕吻着他的每一隻軍功章,把每一滴想要流出來的眼淚都藏在了心底,當黎明穿過窗簾透入我的小屋,當街上塵俗的市聲漸漸喧起,我摘下耳機的瞬間已經做好了準備。實際上,從在小婉家那個聽雨的不眠秋夜後,我已經有了這樣的決定,我想是應該付諸實施的時候了。 好在我還年輕,還擁有着選擇的機會和主動的權利,那我現在要確定的人選,就是秦宇這樣的人。我想得很清楚,秦宇的出身和經歷,包括他服侍病父的孝誠,都讓我自然而然在產生出親切感和信任感,我始終有種感覺,那就是當過兵的人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正氣,從這一點上看,秦宇應該是我能把握得住的人,在他面前,我很放鬆很自然。 做這個決定之後,幾乎是必然地,我會想到高煜,想起那個高大自信的男人,高煜追求我的意圖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不是我的一再退縮,我們在一起的可能性會無限增大。是的,在任何人的眼光里,高煜無論外貌、才華、前途和家境,哪一點都要比秦宇強得太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每當迎受他那深深的目光注視,我開心之餘都會隱隱有一種壓迫感,仿佛我們真的是處在兩個世界裡,他永遠在一個華麗的空間以強勁的勢頭上升着,而我卻寧願自由徜佯在我平靜的精神世界中,舒緩地走過人生的道路。 那麼,秦宇應該是陪我走過這道路的那類人。 我這人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會變得直接起來,就象在當年,我就是主動向林知兵剖白心跡才贏得了他的共鳴。秦宇的父親在我去見面的半月後辭世,我不請自到地出席了火化儀式,秦宇可能因為親眼看見父親從癌症的折磨中終於解脫,悲傷並不過度,所以一直感激地緊緊站在我身邊,叫前來的出席丁主任和領導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乘人之危地向他做出了暗示,當他聽到我說我們繼續相處好嗎時,那興高采烈樣子讓我很長時間都記憶猶新,我對此很有把握,他對我的想法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那年年底,我公開了我的准男朋友秦宇,這消息對家裡如久旱逢霖,母親和老姨聞訊都歡欣鼓舞,恨不能春節就讓我們把事辦了。然而這個消息在我的現工作單位監獄管理局,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怒不可扼 (起0G點0G中0G文0G網更新時間:2005-10-31 0:40:00 本章字數:4261)
我和秦宇在單位再不避諱,同去食堂打中飯回來一起吃,雖然私底下的關係還僅限於他挽挽我的肩膀扶扶我的手臂,但我相信辦公室的人誰都看得出來,我們關係是不一般了。 這樣顯山露水沒過一周,就快到聖誕節了,秦宇一早就和我商量說這天叫平安夜,要一起出去吃飯再玩一玩。我笑說他軍人出身,居然也有興致過這種小孩子過的洋節,他說有我和他在一起了,什麼都不一樣了。 但風雲突變,自他上午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就變得心事重重,中午我喊他去食堂也磨磨蹭蹭,沒象平時一樣搶着拉我走。 那天我去打了飯,回來遞給他,他也吃不進去,拿了筷子欲言又止,反覆幾次終於疑惑地問出來:“施慧,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除了林知兵教官外,我當特警的歷史,還有我的傷疾,我都已經向他和盤托出了,這些對同事可以隱瞞,但對要共渡一生的人是絕對隱瞞不住的。我想得很清楚,對林知兵的痴戀我是永遠不想讓他知道了。於是我就笑着回答道還有什麼可隱瞞的,我連自己是殘疾人都告訴你了,再說一遍我雖然有殘疾軍人榮譽證,但不影響生活,外觀也很難看出來。我說完還開玩笑地在地上走了一個來回,告訴他國家會負責我的醫藥費,絕對不會成為家庭的拖累。 他還是眉頭緊蹙地看着我,問:“在我之前,你處過男朋友嗎?” 我的心顫了一下,想了一會兒堅決地搖了頭。他看着我的目光沉鬱,挺費勁地吃了這頓中飯,最後還是拿了我們倆人的飯盒,自己悶頭清洗去了。我知道這其中定有問題,敏感地想到那個從來不拿正眼瞅我的主任。 這位丁主任在我初到監獄管理局時,就對我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今天上午又把秦宇找了去談了大半天,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但只是在心中惱恨,依我的性格,是不會去主動找誰問個究竟的。 正好大家吃完中飯回來,歡聲笑語又起,那丁主任又霸個球檯當起擂主,小孟他們久攻不下,可着走廊大喊大叫秦宇快來,主任就指你拿下了。秦宇有氣無力地擺手說不玩,我問他今天晚上準備去哪玩,好給我媽打個電話告假。他想了想,竟然遲疑地說:“晚上再說吧。” 我看看他蔫頭搭腦的模樣,心頭不知怎麼就來了一股氣,伸手道:“拿來!” 他愣愣地看着我:“什麼?” 我知道他平時都把球拍放在桌子裡,不由分說上前拉開抽屜就拽了出來,刀一樣拎着出了辦公室上了球檯,丁主任正在那擦汗,看見我來勢洶洶的樣子,竟然露出一絲笑意來:“呀,不怕死的來了!” 自打我認識他,我還沒見過他對我笑過,此時看得出那笑意里有幾分嘲諷,我想鹿死誰手咱們一會兒定乾坤,捏了球板一聲不吭就發出一個練習球,有同事熱心地喊施慧你是直拍換一個吧,我擺擺手就拿秦宇的刀拍當直板握住,和他你來我去練了五六個球,他推讓了一下,我就不客氣地發出第一個球。 我從小到大運動這方面就是天才,小時候練武術,耳朵里灌滿了諸如協調性好、柔韌度強、反應靈敏、動作乾脆利落這種誇讚之詞,到部隊後,軍體成績更一直是無可爭議的女生第一名。乒乓球這種小運動項目,我還是上初中時練上手的,只打了半年就拿到過全市中小學比賽的第三名,市體校的老師還注意過我,後來聽說我是地區體校武術教練的女兒,才放棄了要培養我的想法。到部隊後我更曾在遊樂室橫掃千軍,很少找到對手。 我連發了五個下旋球,轉都沒加,沒一個讓丁主任過了第三板;然後輪到他發球,他認真起來,狠狠地看着我,琢磨半晌發來一個刁鑽的側旋,我接都不接,一個起板就直接掄回去,接着他發一個,我掄一個,發一個,我掄一個…… 我這些天遠距離觀察過他的手法,心裡有數,但還是想不到我一連提了五板竟然全部成功! 我已經覺出傷腳有些不適,但我玩命了,我想我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出一出心頭悶氣。等我如願以償地給他涮了個零蛋,我看到他臉色都變了,正難堪地看着周圍,幾乎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全出來了,開始還驚愣地給我叫過幾聲好,後來就萬馬齊喑,全怔怔地看着球檯,看着他們尊敬的主任讓一個從不出手的女生打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 我看見秦宇驚惶的臉色,猛然覺出我是在意氣用事,即便我以後不會長在這裡工作,他還要呆下去呢,可箭既出弦就再無迴轉的餘地,我也不是那種會婉轉迴旋的人,就一言不發拎了球板走出人群。 丁主任一上班就叫我到了他的辦公室,沉着臉對我說:“施慧你不用和我勁勁兒的!你在這呆不長我都心裡有數,我提醒小秦怎麼了,我是對我們單位的同志負責,我不想讓他白白投入感情被人當猴兒耍!” 這話說得太刻薄了,我當時就忍不住了:“你說清楚,誰耍誰了?” 他斜了眼睛看我:“你都到這程度了,還要怎麼樣?小秦可是個認認真真的好小伙,和你玩不起! ” 我幾步逼到他近前,就差拍桌子了:“丁主任我忍你很久了,你今天把話說清楚……” 秦宇可能一直在外邊看着,這時飛快地跑進來把激動的我抱住,往外拖,辦公室的人全都站起來,圍上來,我當時真的氣壞了,只一掙就把秦宇甩出多遠,然後一把拉住丁主任的手:“走! 我們到局長那去說清楚,你憑什麼對我這樣!” 監獄管理局的局長室外間,我氣呼呼地站着,任誰拉也不坐下,那局長聽完我的控訴,也不說什麼,而是回裡間抄起電話打了幾通,然後出來對我說:“小施這樣,你也不用激動,我和你們劉廳長說好了,明天你就回司法廳去吧。你知道,我們這兒的機構改革也馬上就要開始,你呆在這兒也不保險。” 我聽了他的話,明白我在司法廳的經歷是人盡皆知了,丁主任是他的得意部下,他是不會為我主持什麼公道來個厚此薄彼的。我點點頭再不說什麼,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丁主任一眼,昴頭走出去。 我在辦公室收拾東西,秦宇在對面呆呆地看着我,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已經明白,他是個好人,也是個懦弱的人,經這一鬧,我們這段短暫的戀愛可能算是劃上休止符了。 我孤單地走過長長的走廊,按了下行電梯,電梯一開,丁主任走了出來,我們四目相對,他摸着手腕竟然還神情鎮定地跟我說了一句:“再見!” 我想我說下面這段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我說:“丁主任,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毀謗我!我可能不是一個好的機關幹部,但我卻是一個有自尊的人,我鄙視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電梯。 我拿了一隻大方便袋,站在監獄管理局的大門處,想打一輛出租車趕緊離開這個令人沮喪的是非之地,誰知越心急越是打不到車,連氣帶急等了半天,一輛白色現代轎車急馳而至,高煜從上面下來向我走來,我當時就象他鄉遇故知,差一點掉下淚來,竟然想都沒想他怎麼會此時此刻在這裡出現,就任他接過東西,拉着我上了車。 我坐在車上悶聲不響,高煜擔心地看着我:“施慧你沒出什麼事吧?” 我開了車窗讓冬天的風吹上我的臉,半天緩過心神來,向他搖搖頭:“高煜我想回家!”然後才想起最關鍵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從那次在小背簍吃飯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我們沒聯繫過了,高煜的樣子顯得很急促:“我是路過看見你,施慧,你怎麼老也不開手機?” 我愣了一下,道:“哦,我不習慣用,還沒明白怎麼……” 他打斷了我:“我一會兒再送你回家。我在東辰有個重要的會,你在那兒等我一下。” 我勉強笑了一下:“不了,我下去打車!” 他果斷道:“不行! 東辰離這很近,你就等我一會兒,我還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果然,五分鐘後,我就被他帶到了東辰集團在東北地區的新大本營。公司地址選在市中心的一座豪華的高層大廈內,整整占了兩層樓。高煜輕車熟路地把我引到一間大會客室里,還給我在飲水機上倒了一杯水,叮囑我一定要等他。會客室裝得極盡豪華,中央空調也開得很足,我坐了一會兒棉服就穿不住了,又感到裝修餘味尚在,就出來走走,我的腿開始麻木,讓我有些步履蹣跚,我腦中全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我已經隱隱覺出自己衝動的不妥,真不知道明天怎麼回司法廳去。 走廊里,來來往往都是東辰的員工,年紀都在二十幾歲,男士一律襯衫領帶,女士一色兒白藍條襯衫西服裙,穿着整齊但忙亂不堪,隱約聽出好象在布置開業的事情,我滿腹心事毫無目的地在走廊里走着,看見一間最大的寫字間裡邊凌亂地放了不少台微機,隔着玻璃幕牆,一群員工正眾星捧月地圍着一個人,那人比比劃劃坐在一台微機前正講解着什麼,我一眼認出那是劉春。 他還是年輕氣盛神采飛揚的老樣子,講講停停再示範地操作幾下,偶爾抬頭視線漠然穿越玻璃,卻看不見外邊的我。他不住地做着手勢,旁邊的人不住地跟着點頭稱是,顯然他是老師級的人物。他的衣着和其他員工不同,我猜想應該是高煜把他找來臨時幫忙的,以他的學資兩歷,應該是電腦方面的專家。我忽然又想起小婉講過他已經從酒店辭職,也不知道現在異想天開地做着什麼。 我走到走廊的盡頭腳已經不行,針扎般地痛,我看見會議室三個字,聽到裡面人聲鼎沸,趕緊閃身躲開去。果然門一開,走出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看樣子都是東辰集團在東北的高層人物,因為為首的就是鄭子良。高煜拎着手機走在最後,正對兩個人苦口婆心地指導着:“你們人力資源部,目前首要就是要在用工方面做到合法合規,只要是我們用的員工,不管期限長短,哪怕只做了一個月,也要簽定合同,繳納統籌保險。不要怕麻煩,今天少一樣麻煩,明天可能就是大麻煩,勞資糾紛的事情,一定從開始就避免……” 我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看見高煜又帶着那兩個人力主管走進大寫字間,象是向他們介紹劉春,然後又和劉春拍拍打打你說我笑,顯得很是親密無間,我心道這兩個人還真是死黨哥們兒,不由想起他們打賭的事情來,更加堵心起來,絕不想再和劉春碰面,就忍痛趕緊快走幾步又回到會客室。 剛喝了一口水,高煜就匆匆走進來,先給了我一張精美的請柬,上書12月25日東辰集團股份有公司東北分公司隆重開業,請施慧女士蒞臨指導的字樣,下面落款是總經理鄭子良攜全體員工。 我把請束裝進棉服的口袋中,咬了牙起身往外一步步地挪,高煜跟上來道:“施慧,你以後手機真得開着,你看我去了一趟日本,又在北京呆了幾天,打電話你不接,發短信也沒回音……” 我痛苦地制止了他:“高煜別說了,你事辦完了就送我回家吧,我,我腿疼。” 他驚訝地搶步過來扶住我:“我送你去醫院!”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衝動懲罰 (起8P點8P中8P文8P網更新時間:2005-11-1 19:55:00 本章字數:2875)
我在醫大一院拍了個片子,醫生看後詳細詢問了我的傷史,嚴肅地告訴我腳骨又裂,需要住院再重新做一次手術。 我的腳還是三年前在部隊受的傷。當時指導新兵連練習徒手攀越樓體,一名有恐高症的新兵蛋子本來叫教官們一頓連唬帶嚇,已經成功地攀至六樓樓頂,上面的老兵剛給他撤了保險繩,他只向後看了一眼就眩暈失足,其時我並不負責他們男兵排,我正給女兵做示範,那是我最後一次身輕如燕地徒手攀樓,我在四樓凌空接到這名墜樓的戰士,托着他一起落向地面。那新兵完全昏了,一點自救的動作也沒做出來,實實在在地跌壓在我身上,他完好無損我卻腳骨摔得多處粉碎性骨折,腰椎神經也嚴重受損,開始幾天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覺,我絕望地以為自己癱瘓了。後來周明烈大隊長在北京聞訊,用飛機送來一位國內有名的專家,把腰椎是給治好了,可粉碎性骨折卻給我帶來了兩次大手術一次小手術。我轉業的時候,腳還用三枚鋼釘和一片鋼板固定着,過了半年才在這家醫院開刀取出來。 想不到才兩年,我又要做第四次手術了。 高煜一直在為我跑前跑後,手機響了好幾次也不理不接,一心一意地陪着我,還由衷地說:“施慧我可服了你了,你可真不是一般材料做出來的,真能挺! 要擱一般人,腳骨斷了別說走路,可能當時就癱那兒動不了了! 你現在一定疼得很厲害吧?” 我默默坐在醫院的走廊里,腸子都快悔青了,為了解一時之氣竟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真是老天給我衝動一個最大的懲罰,我抬頭看看他,苦笑着搖搖頭:“還行,感覺不象醫生說那麼重。” 高煜搖搖頭,同情地看着我:“施慧,那咱們現在就辦住院手續吧!” 我又感覺一下自己的腳,覺得也確實走不回家去了,就對他說:“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一下午了,還得麻煩你一下,你把電話給我!” 高煜取出電話,遞給我問:“你找誰?” “我給家裡打個電話,得讓我媽來,住院得交押金!” 高煜把電話堅決地收回去:“伯母年紀那麼大了,你折騰她做什麼?我幫你辦手續!” 我也堅決地去搶電話:“不行!” 高煜急得一跺腳:“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呢,算我借給你錢還不行嗎! 你看這醫院再過一小時就下班了,等老太太拿了錢過來,醫院早沒人了! 我還想給你找找外科主任呢!” 二十分鐘後,我就坐在骨科的病床上了,高煜一直進進出出地忙活着,連痰盂和病號服都包辦代領了。最讓我稱奇的是,他真的說到做到,在下班前把外科主任副主任全都找來病房,都和他有說有笑不知關係多密切。他們又看了片子問了傷史,我的傷情並不複雜,我告訴他們兩年前鋼板和鋼釘就是在這家醫院取出來的,主任很快就調來了舊病歷,當場給我做了會診,又確定了手術日期。 跟着高煜又親自開車把我媽接來醫院,跟着媽媽一同來的還有表妹小婉,這也是高煜安排的。我那時對他的辦事能力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千難萬難的事情一經他手,都辦得妥妥噹噹有條不紊,他顯得不急不躁還遊刃有餘。剛把我媽送到我的床前,他的手機又響起來,他一邊接聽一邊安排着什麼事,出了病房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走了。 我媽看見我穿病號服的樣子就掉眼淚了,連聲問:“慧兒你怎麼這樣不當心,你疼不疼呀?快叫媽看看!” 老人家的疼愛真的弄得我老大不自在,還得反過來安慰她,我故做輕鬆地跟一個勁地說閒話,一再叮囑媽媽明天一定要把錢取出來,把高煜墊付的住院押金和門診費還給他。 媽媽答應下來,繼而疑惑地問我:“這小高是什麼人哪?張張羅羅可真把人家忙活得夠嗆!” 我想想說:“算是朋友吧! 實際上,他應該是小婉的朋友!” 小婉聽了就開始吃吃壞笑。 媽媽又問:“慧兒的朋友不多,我這當媽的數都數得過來,怎麼從來沒聽過他呢?” 我就提醒說這就是月前在北京見過的那位律師事務所的老總,我媽這才恍然大悟:“啊,就是那個買好幾百塊錢褲子給秘書的老闆呀! 那肯定是小婉的朋友了,跟她一個樣地敗家!” 我當時就笑出來,那邊小婉已經笑得花枝亂顫,連聲說:“什麼什麼呀! 這高煜本來是我給慧姐介紹的對象,條件可好了! 誰知人家看上她了,慧姐就跟人家拿架子……” 她還沒講完,我媽就打斷了她:“對了慧兒,小秦呢?他和你一個單位怎麼沒來?” 秦宇已經和我媽很熟,在我家飯都吃了兩回了,我支支吾吾道:“可能他還不知道吧,管他呢!” 小婉動作利落取出手機,問我:“秦哥多少號?” 我猶豫了一下,今天這個傷說到底是從我和秦宇的關係引起,那個監獄管理局我可以一走了之,可秦宇是我下了莫大決心才確定的男朋友,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畢竟我們已經正式確定了關係,我的親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可能我當時的內心深處還抱着一個幻想,就是秦宇能不理流言繼續和我相處下去,我還不想這段感情就這麼無疾而終,畢竟我和小秦都未曾錯過什麼呀,要恨也只能恨那個可惡的丁主任。 我就把秦宇的手機號碼告訴了小婉,心中一點底也沒有,但我想不管結局如何,應該趁這個機會和秦宇有個明確的說法。小婉聰明地看出我的猶豫,就到外面走廊打了電話,回來笑着告訴我他馬上就到。我聽了心中很感動,他還是在乎我的,在傷病中的人尤其想得到至親至愛的安慰,再堅強的人也不過如此。 秦宇在半個小時後驚惶失措趕來醫院,進病房沖我媽和小婉打聲招呼,就坐在床前上上下下地看我,問我到底怎麼樣了。我趕緊告訴他我沒什麼大事,就是舊傷復發需要做手術。他弄明白是腳上的舊傷復發,表情複雜地坐在那兒,默不作聲地看了我半天,然後試探着問:“施慧,你,不打算再回局裡了?” 我點點頭,語帶雙關地問他:“我今天這樣做,你是怎麼想的?” 他帶些苦笑地看着我:“你都這樣了還想那些,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病!” 我也笑了一下:“秦宇你不要把我想得很慘,我們當過特警的視死如歸的時候都有過,斷個把手腳根本不在乎。我現在只是很後悔,我覺得這次手術很不值!本來我們今天晚上打算好好過節的! ” 他低下了頭,樣子也很難過,我思量再三,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想問的一句話:“秦宇我現在想知道,那個丁主任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我們當時的表情都很嚴肅,媽媽和小婉全聽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都緊張地看着我們,猜測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秦宇低頭想了半天,抬起頭看着我,張着嘴好象鼓足勇氣堪堪要說出來了,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一開,高煜又回來了! 他已經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地盤,旁若無人地大步走入,大衣扣子沒系帶起一陣清爽的涼意,他熟門熟路地來到我床前,把一隻食袋放上床頭櫃,大聲說:“施慧你餓壞了吧,猜猜我給你買什麼了,大清花餃子!” 除了我,病房裡所有人全站起來了,表情各異地瞅着他,好象他是一個不速之客。 他意識到房中還有一個男人,轉過身注意地看了看秦宇,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沉着地一笑,主動把手伸了出去:“你好! 我是高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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