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薦]夢回大清--金子(9-10章) |
|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12日20:12:0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可算離開那恐怖的地方了。幸好德妃有事兒吩咐,我忙接了過來,這才得了喘息的功夫。剛才已打發小太監回去找冬梅把東西取來,我正好得個空兒,喘口氣。我在廊子裡靠着柱子坐下,抬頭看着朗朗星空,清風拂面,絲竹之聲隱隱傳來,真希望這種感覺能持久下去。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發害怕,只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地改變着。我轉眼望向水亭,從這個角度看,燈影里正隱約顯現出十三阿哥和四阿哥他們的身影。 “唉!”輕輕嘆了口氣,十三阿哥對我有份特別的感情沒錯,我心裡也未嘗沒有一絲竊喜。灰姑娘和王子的夢,只怕每個女人都做過吧!可不論哪個童話,也從未寫過當他們幸福地在一起之後的事情。我不禁苦笑了出來,恐怕再脫離現實的作者,也無法再寫下去,生活不屬於童話,不是嗎?我閉起眼睛,想着我現在和十三阿哥就好像童話一樣,可以後呢?我打了個寒戰,睜開眼睛,不禁望着那個身影。到那時,童話結束了,他也會變得利用我,然後毫不留情的……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十三阿哥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茗薇姑娘?”我一愣,直起身才看見那小太監正四下里找我。我忙站起來,用袖子把眼淚擦乾,鎮定一下,走了出去:“在這兒呢,辛苦你了。”看到我,他忙趕了上來:“姑娘,東西交給您了,要有什麼事兒您再吩咐一聲兒就是了。”我笑說:“好,知道了。你去吧!”小太監行了個禮就退下了。我拿着東西向水亭走去。“啪啪!”突然鞭子聲響起,我一愣,忙閃過一邊的陰影兒里,心裡撲騰撲騰亂跳。是靜鞭,皇帝要來了。我抬頭看去,一排宮燈迤邐而來,漸行漸進,亭子裡鴉雀無聲,奴才們都跪了下來,我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終於近了。打頭是一個身材適中的中年人,步履沉穩,我仔細看去,容長臉,細長的眉毛下是一雙沉靜睿智的眼眸,蓄着鬍鬚,修剪得宜。一身月白長褂,外罩着棕金色的夾紗馬甲,一臉的溫和。我愣愣地看着他走近。天呀!這就是那位文治武功、精天文數理、雅擅丹青的一代明主——康熙皇帝嗎?轉念之間,康熙皇帝已登上了水亭,只聽上面一片山呼萬歲,一個溫和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今個兒只是朕的家宴,不用拘禮,各自方便就是了。”只聽着上面隨着一陣附和的阿諛奉承之聲,我不禁一笑,看來誰都不容易,拍馬屁的辛苦,受着的那位也是很辛苦吧。 我悄悄走上去,看着眾人的目標都在皇帝身上,衝着冬蓮做了個眼色。她輕輕走過來,我把東西交與她,然後做出有些不舒服的樣子,跟她說:“我要到外面去吹吹風。”她看我這樣,倒說讓我回去就是了,她自會跟娘娘回一聲兒的。我一聽正合我意,看着她悄悄走上去跟德妃說了什麼,娘娘沒看我,只是點了點頭,我鬆了口氣,呵呵,看來沒問題。 果然,冬蓮向我示意。我感激地笑笑,轉身往外走去,一邊閃躲着上菜的宮人們。剛下了一半樓梯,忽聽見皇帝聲音傳來:“老十,今個兒怎麼這麼安靜呀?誰給你氣受了不成,啊?”我腳下一滑,差點踩空了,只覺得心臟馬上就要跳出來了,忙定住身子,快步下樓。隱隱傳來十爺的聲音,我半點兒也不想聽,一路小跑着離開那裡…… “呼呼……”我有點跑不動了,才慢慢緩下步子。我彎下身用手撐住膝蓋,大口地喘氣,可腦子裡亂糟糟的。皇上為什麼這麼問?只是隨意問問,還是知道了什麼…… 我抬頭看看,這兒是哪兒呀?稀里糊塗地也不知道這是繞到哪兒來了。湖水被晚風吹得刷刷作響,楊柳隨風而舞,湖邊也是一盞盞的宮燈閃爍,甚是安靜。我走了過去,在湖邊找了塊兒平滑的石頭坐下。唉!看來書中所寫的沒錯,皇帝果然有一套自己的情報系統,想要瞞過他不容易,更何況宮中可是他的地盤兒。轉念一想,看來我雖無足輕重,可他那些兒子們做了什麼手腳,皇帝未必不知道。那他剛剛所說的是個警告嗎?警告誰呢?八爺他們?還是四爺這邊兒……我記得康熙四十二年索額圖謀逆,現在才四十年,太子的位置也穩得很,兄弟相爭並不嚴重,那……呵呵,我不禁苦笑出來,看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呀!這些個阿哥們私底下早就在咬牙,只是沒機會罷了! 我半躺了下來,想得頭疼。既然這麼矛盾,乾脆不去想了,反正現在的情形也不全由我掌握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樣想讓我感覺好了很多,沒有那種背叛的感覺了,這才平靜了下來,細細享受眼前的一切。就這樣待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跟初遇十三的那天很像,想想那天的情景,我不禁笑了出來,那個小子…… “喀拉”被腳踩碎石子的聲音傳來。我一驚,有人來了,剛要翻身坐起,突然覺得可能是十三阿哥,這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嗎?我不禁一笑,沒起身,只是使力把頭後仰,倒看過去……“啊!”我不禁大叫了出來,忙不迭地翻身起來。“哎喲!”扭到腳了,可也顧不得,只忙着福下身去:“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四阿哥靜靜地站在那裡看着我,我就乾笑着站在那裡。他不出聲兒,我又怕他怕得很,說什麼也不敢亂動。突然他走了過來,坐在了我剛才坐的地方:“坐。” “啊?”我愣住了。四爺剛剛說什麼,好像讓我……“坐這兒。”他拍了拍旁邊。我咽了口唾沫,賠笑着說:“奴婢怎敢與您同坐……”我話音兒還沒落,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我飛快地坐了過去。就沖這眼神的威力,他就有做皇帝的條件了。我下意識地回頭找十三阿哥,他們哥倆兒在宮裡向來很少分開,怎麼這會兒子只剩下……“你今個兒給十阿哥排頭吃了?”我一頓,這事兒還有完沒完呀!不禁有些不耐煩,只得耐着性子說:“也沒什麼,隨着十爺說了兩句。” “是嗎?剛才皇上也問他怎麼了。”四阿哥淡淡地說。但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起來,等着下文。四爺輕輕撇了撇嘴角:“老十說,不小心被狗咬了,哼哼!”我一愣,火“騰”地就上了腦門子,衝口而出:“那倒難為了十爺,先來咬我這隻狗!”四阿哥一愣就轉過了頭來看着我。唉!我又說錯話了,不禁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難道在言論自由的社會生活久了,言語控制能力就變得薄弱起來了嗎?我一臉想哭的表情,也不敢看四阿哥。“呵呵!”我猛地抬起頭看去,四阿哥竟然在笑,很開心的那種,我不禁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他漸漸止住了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他慢慢地伸了手過來,我卻半點都不能動…… “唉!”我懶洋洋地坐在迴廊上,這裡的風景很棒,可以俯視半個紫禁城。長春宮地處西六宮最偏僻的地方,離慈寧花園不遠,因此迴廊建在假山上,與周圍的風景融為一體。廊子上面有兩間閣樓,因為那裡既陰涼又透風,所以德妃的一些書籍字畫的收藏就放在上面。宮中的后妃大都識字,因為康熙皇帝好讀書,所以不管愛看不愛看的,哪個宮裡也都是收藏着不少字畫兒、古籍和珍本。德妃好靜,就選了這個地方,見我識文斷字兒的,就把這些管理書籍字畫兒的事情也交給了我,我自是樂於從命。因此每日裡,要麼閱讀整理,要麼處理些娘娘的書信來往,又不用我去打掃,這裡也總是窗明几淨的。有時在廊子裡吹吹風,又或爬得更高,去登高望遠,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說來有趣,十四阿哥真的跟四阿哥他們不親。就是這回,他也是自己請命跟着八爺去了四川。也不知皇帝心裡是怎麼想的,沒說什麼就同意了,我在一旁看着德妃心裡也不是很自在。 花園子裡應景兒地擺了好些個桂花兒,一盞一盞的絹紗宮燈也已掛了上去,為了中秋八月節,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淡淡的花香圍繞着我,我閉着眼靜靜地呼吸着……那微涼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我的面頰,又來到了我的嘴唇摸索着……“啊!”我睜開眼,只覺得心又亂跳了起來,都快一個月了,我只要靜下來,就仍然能感覺到四阿哥的碰觸。我把後腦勺重重地靠在柱子上,下意識地看着雕梁上的畫兒,好像是嫦娥奔月。我苦笑着咧了咧嘴,不禁想起了那天…… “啊!”我猛地站起身來,卻忘了這是水邊,腳下被青苔一滑。“撲通”就一屁股坐在了水裡。四阿哥嚇了一跳,我們就那麼呆呆地望着對方…… “哈哈!”四阿哥突然大笑了出來。我愣愣地不知所措,只是無意識地亂想:我是不是唯一一個見過他這樣大笑的人呢?原來太陽也是能從西邊出來的呀!正想着,一隻手伸過來一把就拉了我起來。我忙退後了兩步,只覺得屁股涼颼颼的,有些尷尬。 四爺也不說話。我實在忍不住,鼓足了勇氣抬眼看他,那黑黑的眼底有着我從未見過的情緒,我低頭彎腰福下身去:“奴婢該回去了。夜涼,也請主子早些安置吧。”說完轉身就走,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了。四阿哥伸手拉住了我,我半點也不想回頭,這樣的情形已超出了我的控制範圍,我真的害怕了。 “四爺剛才好像就是往這邊兒來了,再找找……”一陣人聲傳來,四爺一愣,我趁機甩了手就走,他倒也未再攔我。 “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接着他們就去趕秋闈了。我當時很慶幸不用那麼快就再見到他們,那實在是很彆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了個三角習題出來,感覺有些怪怪的。不論那天四阿哥用怎樣的眼光看我,我也知道就算冰山融化了,冬天也變不了夏天。那根本不能改變什麼!更何況,呵呵,我不禁苦笑出來,這兒還有一個火山——十三阿哥呢!怎麼會變成這樣兒呀!以前在現代活到二十五歲,也沒談過半次戀愛,難道俺的桃花兒運都積攢到這兒一次性發作嗎?我又能怎麼辦呢?逃避好像行不通,可也總不能衝上前去高喊,讓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些吧! “又在這兒搖頭擺尾地傻笑了。” “啊?”我轉頭看去,冬蓮正一臉的不以為然。我一笑,拍拍身邊,她笑着坐了過來,看着我好半晌兒。“幹嗎?就算我是美人兒,也禁不住你這麼瞧呀!”我笑眯眯地擺出一臉得意的樣子。“呸,不害臊!”冬蓮笑罵,“你呀,真是個怪人!”我不禁一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沒看我只是自顧自地說下去:“說你迷糊不計較吧,你卻治得十爺說不出話來;說你精明厲害吧,福公公那麼樣兒的找碴兒,你卻又都受了下來。”我放下心來,一笑,“大概是因為我比較笨吧。”她一愣,我沖她眨眨眼,她不禁笑了。“你呀!”說着站起身來,“那走吧,二黑。”我瞪了她一眼,“拜託,你們到底要笑到什麼時候?”冬蓮只是笑着拉我起來,往下面走。 “你帶我去哪兒呀?”我問冬蓮。“你忘了,娘娘歇中覺前,讓咱們等她醒了過去。我估着時辰也差不多了,忙來找你,你倒不領情兒!”說着瞪了我一眼。我忙笑說:“多謝大姐提醒兒,哪敢不領情兒的?” “領情兒的話就幫我再描幾個花樣兒出來,如何?”我點點頭:“成呀,小事一樁。”我們說笑着往側廳走去,剛到月亮門就碰見來找我們的小太監,就忙着去了。一進屋,發現地上堆着些個東西。“小薇。”德妃正坐在炕上檢視着什麼,“你來。”我忙走上去行了禮,娘娘擺擺手,將手中的信紙遞了過來,“你念念,我的眼神兒是越發不好了。” “是。”我念了給德妃聽,是十四爺的請安信,大意是說這兩天也就要趕回來了,一切都好云云……德妃很開心:“身子骨沒事兒就好了,別的倒在其次。”底下人也都是賠笑湊趣兒地附和。 突然門帘子掀了開來,福公公氣喘吁吁地進來回:“主子,四爺和十三爺回來了,現下正在皇上那兒回話兒呢,過會兒子就來給您請安。”我不禁一驚,退了一步。德妃娘娘倒沒注意:“啊,那可太好了。來呀,快幫我收拾,別的事兒先算了。”看娘娘喜上眉梢的,冬梅她們忙上前幫她梳理,我也跟着別人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禮品物件兒,把賞的東西都先歸置到一邊去。忙了半晌,看看差不多了,也沒我什麼事兒,就悄悄退了出去。我還沒想好如何面對他們,那也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了。心裡有些亂亂的,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受,我搖了搖頭,往閣樓走去。轉過假山石,就是迴廊了,我低頭往上走,突然一隻臂膀拉了我過去。“啊!”我不禁叫了出來,只是被人緊緊地抱在懷裡,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傳來。 我一頓,就不再掙扎,安靜了下來,只是感覺着他的胸膛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抬頭望去,十三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什麼好,隨他打量我,只是笑看着他,個把月兒不見,好像黑了些。“你看起來不錯嘛!氣色很好。”十三阿哥說着伸手過來要摸我的臉,我猛地一閃,讓他撲了空。他不高興地看着我,我笑着轉身往廊子上走去:“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得逞吧?” “哼!”十三撇撇嘴,可還是跟着我往上走。我真的很高興,這些日子不是沒想過再見了他會怎樣,可現在才知道,我還遠遠不夠了解自己的心……想到這兒,我的腳步一頓。十三一愣,抬頭看我,我淡淡笑了笑,接着走,只是看到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四阿哥…… 如果說我再見到十三的感覺超過我的想象,那麼我實在不知道見到四爺時,我會怎樣。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看來沒有半點相同,可對我而言,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都讓我心痛。隨即已走上了凝春閣。十三顯然來過這裡,徑直走了進去,在靠窗的臥榻上隨性兒地歪靠了下去。我自去開窗通風,又拿過來暖斛子裡的水沏茶,屋裡靜靜的,只聞得一陣茶葉清香,沁人心脾。 “對了,我告訴你,今年江浙居然有一個超過七十歲的人考中了,也算新鮮了。”十三阿哥笑說。我一愣:“啊?這麼大歲數兒還讓考啊?那明年春闈京試他來不來呀?”十三笑着點頭:“豈止要來!還大有必中之意呢!說是算過命的,有後福。” “呵,什麼後福呀?”我想着,不禁搖了搖頭,“不會是指告老還鄉的後福吧?” “哈哈!”十三阿哥大笑了出來,前仰後合的。我笑看着他,“這有什麼好笑的?他那麼大歲數,就算中了恐怕也只能上道告老的摺子吧!不過好歹也證明他做過官兒啦,離退休老幹部呢。”十三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抬眼看我:“什麼離退的……”我一愣,忙說:“沒什麼啦,隨便說說。對了,你肚子餓不餓?”我忙轉了話題,十三阿哥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坐起身來。我以為他要走,也忙要站起來,他卻拉了我入懷。我下意識想掙脫,卻被他扣得緊緊的。感到有些呼吸困難,我不禁苦笑,鼻子都快被壓扁了,如果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法,那總有一天我的臉會變成平的。只覺得他用下頜摩挲着我的頭頂,我卻在想幸好今兒個沒梳把子頭,否則……呵呵,他要想這麼幹可就難了,正胡思亂想。 “你真好……” “啊?”我一愣,這沒頭沒尾的,什麼意思呀!十三已放開了我,不容我多想,從懷裡掏了一個小布包出來。 遞到我跟前,我抬頭看他,他笑着沖我努努嘴。“給我的?”我輕輕地問。他點點頭,我低下頭打開。“啊!是端硯和徽墨。”我輕叫了出來。兩樣東西都甚是精巧。十三阿哥揚了揚眉頭:“因見你字兒寫得好,就選了這個給你,想來你必是喜歡的。”我開心地笑了。“謝謝你。”見我開心,十三也有興頭兒起來。我把東西珍而重之地收好,看看天色不早了:“也該去給娘娘請安了吧?”十三點了點頭隨我出來,我鎖了門轉身往下走去,他跟在我後面,就聽他一路嘀咕着什麼“謝得不地道……”云云。 我扭過頭去看,他一副不滿的樣子。我轉回頭來,看看已到了德妃的側廳,就站住轉過身。“那要我怎麼謝才算地道?”他一頓,就笑得壞兮兮的,“你知道。”我一愣,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十三高興地湊了上來,卻見我恭敬地福下身去:“奴婢謝主子賞賜。”我抬起身看着他,笑問:“這回對了吧?”十三一副卡了魚刺的樣子,可見我一臉的認真,他又說不出半句話來。我強忍着轉過身去:“請爺稍等,奴婢去通報一聲。”走不了兩步。“撲哧”,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好呀,你……”我也不管十三阿哥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叫着,只是快走了幾步,掀了帘子進屋,看德妃正歪在軟榻上,就走上前,福下身去:“回娘娘,十三爺在外面,給您請安來了。” “嗯,冬梅,快讓他進來。”德妃高興地坐了起來。想想十三剛才的樣子,我不禁暗自偷笑。 “小薇?” 十三阿哥風風火火地進了來,笑着上前打了個千兒:“胤祥給娘娘請安。”德妃站了起來,過去拉了他起來:“快起來,讓我看看你。嗯,好像瘦了些,也黑了。”說着轉身牽了十三阿哥的手,“來,坐這兒。咱們娘兒倆說說話兒。” 耳邊傳來德妃他們一問一答的,我卻一點兒也沒聽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沒用,說什麼也不敢去看四阿哥,鼓了半天的勇氣……唉!不禁嘆了口氣,還是不行。算了,沒用就沒用好了。 突然傳來四阿哥的聲音:“這是兒子從湖廣帶回來的一些絲織品,不是宮制的,倒也有些鄉野意趣,娘娘看着賞人吧。”德妃點點頭,微笑着說:“先收着,後個兒閒了,再好好看。冬蓮、小薇,去收了。”我一愣,忙隨着冬蓮去收撿。弄得差不多,冬蓮拿着放到裡屋去了。我剛要退下,四阿哥一伸手,我才看見還有一件正在他手上,可冬蓮已進了裡屋去,看他淡漠的樣子,我只能硬着頭皮走了上去伸手去接。 “啊!”我不禁輕輕叫了一聲,布料底下,四阿哥正緊緊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噝……”我倒吸了口涼氣。好痛,只覺得手腕子都快斷掉了,我忍着痛看了四阿哥一眼,就垂下了目光去望着那幅布料。我真是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做着這麼火熱的舉動,卻又有着這樣一副冰冷淡漠的表情。不禁有些迷糊起來,如果不是手痛得很,我甚至以為是不是在做夢。 “呵呵,看來小薇真是很喜歡那幅料子呀,都邁不動腿兒了……”十三阿哥的笑謔傳來,我一愣,下意識地使勁抽手……動不了……天啦!我哭的心都有了,這四爺到底是想幹什麼呀!我有些生氣了,抬起頭瞪着四阿哥,好啊!既然他都不怕丟臉了,我還客氣什麼?叫板是吧。正要鉚足了勁兒把手解放出來,就看見那雙烏黑的眼眸突然閃過了一絲笑意。我不禁一愣,“啊!”我尖叫了出來,“撲通”一聲,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四周眾人都愣愣地看着我,我只是傻乎乎地望住了四阿哥。他……他怎麼可以突然鬆手呀,這可也太卑鄙了。“小薇?!”德妃叫了出來,這才叫醒了眾人,冬梅她們忙上來扶我,我只覺得臉熱得好像馬上就要溢出血來。真是可惡,我屁股痛得要命,可又不敢當眾去揉。我正在喃喃地詛咒,突聽德妃問:“小薇,你這是怎麼回子事兒?”我忙使勁做了個笑容,腦子裡拼了命地轉念頭,可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口…… “額娘,是我剛才聽十三弟說笑話兒聽住了,攥緊了料子卻沒防備她來拿,就猛地鬆了手,卻不成想……”四阿哥突然開了口。“哧!”德妃笑了出來,“這倒是兩下里湊了巧,只是可憐了小薇的……”德妃一笑,掩住不說了。周圍的宮女太監沒有個不笑的。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站在那裡苦笑。冬蓮已走上前去,把那幅料子拿走了,我悄悄地退後了幾步,背靠着牆,輕輕地揉搓我那可憐的屁股,只覺得尾椎一陣陣的生疼,不禁抬了頭,瞥了四阿哥一眼。四爺看了我一眼,就轉頭去跟德妃娘娘說話兒,樣子仍是淡淡的,可嘴角已帶了笑意。 突然一道目光射來,我轉眼一看,是十三阿哥,他正直直地看着我,臉色已暗了下來,我一頓,轉開了眼睛,心裡暗嘆:“暈車藥來了。”他這樣的目光可比什麼都有用。我低了頭下去琢磨,難道說我是白雪公主後媽的毒蘋果嗎?兩個人一起吃,一個吃了高興的話,另一個就必定得噎死?不禁苦笑了出來,既然這樣,那就都不要吃好了。我往一邊又退了兩步,站在了宮女太監們的後面。打定了主意,最不濟做個爛蘋果,誰也不想碰就是了…… 過了半晌兒,天兒已晚了下來。按規矩,宮妃們是不能輕易留飯的,就是親生兒子也不行,四阿哥他們看天色不早也就辭了出去。四爺是大阿哥,早已開府建衙,自有宅第,而十三阿哥因年紀尚幼,仍住在宮中的麗景軒。 德妃讓福公公送了他們出去,下人們也大部分都散了去,我仍然留了下來,幫着冬梅她們忙着收拾四爺十三爺他們帶回來的禮物。這本來不是我的活兒計,可我現在半點兒也不想離開這裡,今兒個晚上已經夠詭異的了,要是現在出去,碰上了誰,我也吃他不消。既然如此,那就沒有比德妃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他們總不能又闖了進來,硬拉了我出去。可冬梅她們倒以為我是因為跟她們好,所以才留下來幫忙,心裡倒是歡喜,說我有姐妹情誼,還不時地與我說笑。我也實在不好實話實說的,就只能擔了這美名兒,隨她們去說。總不能告訴她們,我是因為想做縮頭烏龜,而覺得德妃這裡的殼子比較硬吧。 折騰了半天兒,總算是大致弄好了。德妃見我如此勤快,就誇了我兩句,還把那塊兒讓我摔了個屁股蹲兒的布料賞了我,我忙着表白推辭。冬蓮她們倒笑我裝相兒,德妃也只以為是我們在玩笑,誰也不知我是真的受之有愧。福公公進來通報德妃,說晚膳已好了,請娘娘去進膳,德妃就帶着冬梅她們去了。 伺候進膳是有很大規矩的,都各有專人服侍,可能是為了安全吧。這是我萬萬插不進手的,所以我只是行了禮,然後退下了。我提着食盒兒在長春宮中里快步走着,剛才因為一直在德妃屋裡忙,倒是誤了我自己的晚飯。宮裡服侍的奴才們為了伺候主子,都是分了兩撥來吃飯的,我是屬於早吃的那撥。今兒個實在是晚了,本以為去了也是什麼都沒了,沒想到李海兒那小子倒機靈,他是管送飯等雜務的,因見我沒來,就給我留了一份兒,放在食盒兒里,我忙謝了他,他又說了些什麼我們是姐弟,自然要照應一類的,我笑着又謝過他。 按規矩這食盒碗碟兒什麼的,都是要按時交回的,他卻讓我先拿了去,晚些時候再交回就是了,我不願讓別人覺得我搞特殊,忙推辭着說不用。旁邊雖有別的太監雜役,可知道我在德妃面前甚是受寵,都不攔着反而隨聲附和,搞得我實在推辭不得,也只得謝了他們就拿了來。我邊走邊有些感嘆,世態炎涼呀,我現在所體會的似乎是好的那一面,不禁搖頭,希望自己不會有牆倒眾人推的那一天。 廊子裡靜靜的,底下竹影婆娑,沙沙作響,我這人天生地喜靜,這會兒才覺得心情徹底地好起來,低哼着歌兒往上走。到了門口剛要開門,不禁頓住了,門是虛掩着的……誰在這兒?不會是其他宮人,就算打掃也是明兒一早的事兒了,這裡面都是些值錢的物件兒,不是誰都能來的。我愣在門口瞎琢磨,感到有些害怕,只是不敢把門推開。 突然一股張力傳來,我一愣,下意識地就明白了是誰在裡面,不禁苦笑着搖了搖頭,躲了半天兒,結果……我呼了口氣出來:“十三爺,是你在裡面嗎?”聽了一會兒,沒動靜,我不禁笑了出來,這小子還真是…… “嗯哼”我清咳了一聲,“既然沒人在,那就算了,我回去了。”我重重地踩出了幾聲腳步,然後立定站好……“嘩啦”一聲,門大開。十三阿哥滿臉怒氣地就要躥了出來,當頭看見我笑眯眯地站在那裡,他猛地一下頓住了,就站在那兒喘粗氣。我一笑,走上前去從他身邊擠了進去,把食盒放在几子上,只聽見身後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一樣樣地把飯菜拿了出來,一股飯香馬上傳了出來,看看今兒個的菜色還不錯,筍溜雞片,爆雙菇,一大碗排骨綠豆湯,還有幾個金銀饅頭,我的口水不禁加速分泌。背後有股熱熱的氣息傳來,我一邊擺放,一邊笑說:“你還沒有吃飯吧,不如湊合一下,也吃吃奴才飯如何?”我手裡拿着一雙筷子,正在想兩個人同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啊”我一驚,已被十三從背後緊緊地抱住…… 我不禁嘆了口氣說:“你不回去,你屋裡人會不會找?”只覺得他一僵,可被他抱得緊緊的又不能回頭看。“這宮裡有我沒我誰會在乎。”我一愣,覺得十三那壓抑的情緒正強烈地傳了給我。我心裡酸酸的,不禁柔軟了起來。拉開他的手,轉過了身,與他靜靜地對望,他的目光漸漸柔和了起來。我微笑着說:“老天爺是公平的,拿了你什麼,也必定會給你些什麼。” “唉!”我不禁偷偷嘆了口氣,萬般唏噓,只是無法說出口。 十三倒是解開了心事兒似的,拉着我在桌邊坐下一起吃飯,又作怪樣兒要我餵他,這樣鬧了一會兒子,我也放下了心事兒。吃了一半兒,他好像是不經意地說:“你喜歡看四哥嗎?” “啊?”我一愣,剛夾的雞丁又掉回了盤子,暗自鎮定了一下,假裝不在意地說,“還好啦,只是難得看見四爺笑,有點兒新鮮。”十三阿哥一愣,笑着說:“這樣兒呀,那我以後也板着臉好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說:“沒錯,這樣的話,我就會把你也看到發毛了為止。” “哈哈……”十三開心地笑了出來。我也隨他一笑,至少面子上是把這件事兒遮了過去。我有些沒了胃口,只是陪着他胡亂地塞兩口。 等我們從廊子上下來,天兒已經很晚了,彼此聊得開心,倒忘了時間。我緊催着他說:“要是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十三阿哥還是偷親了我一下,這才得意地溜走。我哭笑不得,好在也知道這裡他熟得很,定可以不被人發現地溜走。 剛走回自己住的屋子,就看見李海兒正在那兒張望,一閃眼看見了我,就滿嘴裡菩薩神佛地跑了過來說:“我的好姐姐,您這是去了哪兒呀?”我忙笑說:“真是不好意思,為圖個清靜,看書就忘了時辰,可誤了你的差事?實在是對不住了。”他一笑說:“成了,我趕緊把傢伙什兒還回去也就是了。”說完轉身沒走兩步,一拍頭,又回過身兒來說:“您瞧我這記性,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小薇姐,有人給您東西,我已放您門口,您別忘了。”說完就轉身跑了。“餵……”我話音兒還沒落地,他已跑得不見人影兒。我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有鬼攆他嗎! 進了院子,來到自己屋前,果然看見一包東西正放在門下,就撿了起來,邊開門邊想是誰給我的呢?……應該不是十三——難道是小春?我進屋點燃了蠟燭,打開那個小包袱,裡面是一個松木的盒子,散發着清香,上面刻着歲寒三友的圖案,甚是雅致。 我打開來看——“哇喔!”我不禁低嘆一聲,“好漂亮!”裡面是大小不同的毛筆,最妙在於他們的筆桿兒各有不同,有竹子的,有檀木的,還有羊脂白玉的。我愛不釋手地翻看了半晌兒,這才想起來看是誰送的,往下翻了翻,突然發現底下壓了張帖子,抽出來看…… “啊!”我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是他! 轉眼中秋就要到了。過去的人們平日裡也沒什麼樂趣,因此遇着個節日就要大張旗鼓地熱鬧起來,宮裡更是如此,人人臉上都帶了絲喜氣,忙前忙後的。 我向來不喜歡吃月餅,加上這又是一家團圓的日子,讓我心裡更加想念我的家人。只是這日思夜想的,卻引得心裡越發得不好受起來,也只能強迫自己丟開手,所以雖也是跟着眾人忙活,可臉上總是淡淡的。冬蓮她們笑我是個冷人兒,原本就是一天到晚的只知道看書寫字兒,現在越發的連話兒都不愛說了,看看那些剛進宮的丫頭們,哪個都是興奮得不行,只有我卻還是一副好吃好睡的樣子。可她們哪裡知道我一肚子的心事兒,是半點兒也說不出口的,也只能笑笑罷了,隨她們去開心。 過了幾天兒,突然發現自己瘦了下來,身上也有些不舒服,這才警醒了起來,這樣子下去於自己可無半點兒益處。於是我加倍努力地工作,希望能盡力沖淡對家人的思念,最起碼這麼樣兒能讓自己沒那麼多的想頭兒。 我為人一向低調謙和,和冬蓮、冬梅她們處得又好,德妃娘娘又甚是寵幸,其他的宮人哪個的眼睛不是雪亮的?所以平日裡也都是笑臉相迎,有求必應的。我雖感好笑,可也更加小心起來,心裡明白得很,越是這樣,也就越有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等着捏我的短處。 “呼……”我長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脖子僵得很,伸了個懶腰,脊梁附近就感覺好像針扎的一樣。忙站了起來四下里走遛兒,我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頸椎病。 清朝的后妃大多信佛教,德妃也不例外,每日裡固定的時辰,都是要念經禮佛的。因此從良妃娘娘那裡借來了這本《金剛經》,讓我抄寫清楚,好給她平日裡誦讀。這幾天我就在忙這件事兒,娘娘的意思是希望能趕在八月節前,所以我也是玩了老命在拼的。那經文彎彎繞繞的,讀起來都甚是繞口,筆畫還多是繁複,寫錯了一個字也是要重寫的,因此搞得我是苦不堪言。我回頭看看,再寫一篇兒就可以交差了,心裡也終於松泛兒了起來,哼着歌兒溜達到窗邊,眺望着宮裡的風景,休息一下眼睛。可覺得身上還是酸疼,轉了轉腰,還是不行,乾脆就做起課間體操來。一邊給自己喊號子,一邊努力地做動作,不一會兒腦門兒就見了汗,身體也覺得舒坦放鬆起來。做到彎腰摸地的動作時,只覺得腿筋兒已被壓得生疼,可還是死活摸不着地面兒。不禁暗嘆,看來我現在的這個身體韌帶不太好。當下心裡做了決定,以後要多多鍛煉,以保持身體健康。 “呼哧呼哧”……我滿頭是汗,喘着粗氣使力下壓……“呵呵!”在我以蠻力重壓之下,手指終於將將兒地碰到了地面,不禁暗自得意……“撲哧”一聲輕笑傳來。我一愣,下意識地從兩腿之間倒看了過去…… 十四阿哥正挑着眉,笑嘻嘻地站在門口看着我這副怪樣兒。我大驚!猛地立起身子來…… “哎喲……”頭好暈,我不禁退了一步,靠着窗子站住了,只覺得眼前是一抹黑,只好閉了眼,等這股子暈勁兒過去……過了一會兒,感覺清明了起來,張開眼,“嗬!”嚇了我一跳,十四阿哥正站在我跟前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下意識就想往後退,早忘了後面就是窗口。“啊……”只覺得身子往外栽去,十四阿哥趕緊一把拉了我回來。我定了定神,掙開他的手,福下身去說:“奴婢給十四爺請安,主子吉祥。” “嗯,起來吧。”十四淡淡說了一聲。“謝主子。”我又福了福身,站過了一旁。只覺得有些頭疼,心裡暗自掂惴這刺頭兒的來意。這個精明厲害的十四爺可不是個善主兒,讓人摸不透,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對我來說到底是敵是友…… 他沒再看我,卻只是背了手,在屋裡四下張望溜達……走到了桌旁,看見我寫的字兒,眼一亮,就拿了起來,一張張地細看。我雖低了頭,可眼珠兒還是隨着他的動作轉……“你的柳字寫得不錯呀,有一股子女人字兒里少見的挺拔。” “啊?”我一愣,看向他,剛張開嘴想說些自謙的話兒出來。“你過來。”十四阿哥沖我招招手。我不太想和他離得太近,可也沒法兒,只好磨磨蹭蹭地挨了過去,站在書桌的另一邊。十四阿哥倒沒太在意我的位置,只是指着我的字兒說:“你看,你這個“佛”字兒,這拐角兒連接得有些生硬,我也學的柳字……”他抬了頭,笑望向我說,“柳字妙在飄逸,若是寫生硬了,就沒了那份味道了。”說着就寫了一個“佛”字給我看。我伸頭看了看,確確實實寫得好,就忙着恭維了幾句…… 突然看見他微微一笑,我這才反應過來,低了頭下去。“來,跟我寫……”我只得被動地跟隨着他的筆力寫字,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周身就好像有蟲子在爬……十四阿哥卻是毫無所覺似的,只是帶着我一個個字兒地寫,不管怎麼說,寫得確實很漂亮。看他這麼認真,過了一會兒子,我漸漸地也寫得認真起來…… “怎樣,這個“佛”字兒寫得好多了吧?”我笑着抬起頭來看他,眼風兒隨意地掃到了門口……“啊!”我一頓,忙扯了手出來,退後了兩步兒。十四阿哥剛要說話兒,見我這樣兒也是一愣,就向門口看去—— “十三哥兒,你什麼時候來的?”他笑着打了個千兒。十三阿哥一笑,走了進來說:“剛過來,今個兒是中秋,晚晌兒是宮宴,我跟太子爺和四哥就一起過來了。”他轉了頭望向我,樣子淡淡的。我上前請了安,他隨興兒地抬抬手說:“娘娘說你在抄經文,老十四也在,我就過來看看,你那經文抄好了沒有?” “是,還有一頁也就完了,今個兒肯定能讓娘娘用上的。”我忙答道。“嗯。”十三點點頭,不再說話,屋裡是一片靜默…… “剛才十四爺看我有些字兒寫得不好,就指點了一下,奴婢真是受益匪淺呢……”下意識地我就解釋了出來,自己也是一愣,可話一出口,已是收不回來了。十三轉過頭來看向我,我淡淡地笑了笑,他一愣,就轉回頭去,可眉梢眼角兒已帶了笑意。見他能了解我的意思,我心裡也有些個開心…… “嗯哼……”十四阿哥清了清嗓子。我轉頭看去,他臉上又變成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十三哥兒,要是沒什麼事兒,咱們也該去了,總不好讓太子爺等吧。”他笑嘻嘻地說。 “成,走吧,小薇,這經文你緊着些也就是了。” 我彎下身去:“是,奴婢知道了。”見他們兩個抬腳走人,不禁呼出口大氣,暗嘆,真是好險,這兩個人向來不對路數兒,今兒個我差點就成了“三明治”。十四阿哥看了我一眼,我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心裡有些嘀咕,可見他沒事人兒似的往外走,也就安下心來,暗笑自己神經過敏…… 只覺得嗓子眼兒幹得很,領口也突然緊得讓我喘不過氣來……看着十四阿哥一臉的詭異,我不禁苦笑,也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這麼靈光,到底預示着好還是壞,可下意識里卻很驚異,十四阿哥怎麼知道那副毛筆是四阿哥送的,那他這麼說又是在…… 腦子裡暈成一團,卻還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十三的眼光像箭般扎了過來,心裡明白,剛才的那番解釋可能得罪了十四阿哥,所以…… 我抬頭剛要張嘴,卻只看見十三的後衣襟兒一閃,人已走了。十四阿哥卻是不再笑了,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也走了。我猛地追了兩步兒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覺得腿軟得站不住,就順勢坐在了門檻兒上,只覺得頭漲得很,我閉起眼睛,重重地靠在門框上,午後的微風一陣陣吹來…… 這可怎麼是好呢,心裡嘆息,只覺得腦子裡亂極了,風打在身上,我突然一個激靈坐起身來,望着他們遠遠的身影兒,心裡隱隱覺得,我似乎已然落入了一個圈套兒里……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4: | 夜的底蘊 | |
| 2004: | 2003年中國吃了兩顆搖頭丸 | |
| 2003: | 家有女人即平安 | |
| 2003: | 婚禮上的一百元紙鈔 zt | |
| 2002: | 黛玉改詩 | |
| 2002: | 家書的意外魅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