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薦]夢回大清--金子(尾聲2) |
| 送交者: 不明不白 2007年02月12日20:12:0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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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一抹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我一怔,只覺得眼前一片暈黑,什麼也看不見..怎麼了,難道說我又睡着了,是不是小秋兒來找我了,我也算失蹤了半天,她肯定也心急了吧,”小薇”,呼喚聲又傳來,我大大的一震,不對,這聲音不是小秋兒的,而是…… 我心裡一抖,這是…我想看又不敢看,忍了許久,終是張開眼向那人望去,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我哆嗦着嘴唇卻說不出半句話來,過了良久,一絲再暗啞不過的斷句從我喉嚨里飄了出來,”你瘋了…”,他一頓,把我的手指一一與他的相交握緊,然後牢牢地盯着我,啞聲說,”對,從你掰開我手指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嘴裡慢慢的含着糖果轉圈,看着小丫頭麻利兒收拾了一番,沖我福了福身,又是一笑,就轉身退了出去.這麼些日子,我和她說過的話也是有限,我的嗓子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十幾天前方才算是恢復正常,可若是話說多了,喉嚨就會嘶啞生痰. 因此我自己用嗓子也是極小心,不想留了病根兒下來,至於身體的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大礙,體虛是自然的,這樣一番生死劫難,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臥床三月才終於下了地. 眼淚止不住的流淌着,淚眼模糊中,只看到四爺布滿血絲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陣陣的暈眩襲來,我強忍着種種不適,只問了他一個問題”會不會連累你….”,四爺一僵,閉了閉眼,將我的手貼向他的面龐,蓋住他的眼,一絲沙啞的聲音飄了出來”不會…”,一股熱流卻洇濕了我的手背.我心裡一松,任憑黑暗包圍…..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這是一個小小的山莊,地理位置我一概不知,也不想去問,何苦叫伺候着我的下人為難,心裡的萬般愁緒也只是自己壓抑了起來.周圍的環境很好,山青水碧,繁花點點,幾杆翠竹搖曳窗外,連空氣都帶着淡淡的甜味.伺候我的人很少,男僕更是見都沒見過,除了小魚,就是一個洗洗涮涮的大嬸,其他人似乎都在外院,被嚴禁靠近我所居住的院落. 其間四爺也只來過兩次,第一次我尚是昏昏沉沉之際,只是隱約覺得有人細細的撫過我的額頭,耳際,被握住的手,也是又冰涼又火熱….第二次卻是我完全清醒之後的第二天,正和小魚隨意的聊着天,聽她說家裡的爹娘,還有弟弟. 本來有說有笑的小魚突然肅容低頭,我一頓,下意識的回了頭過去,四爺正站在門口,窗外的陽光透過竹葉,斑斑點點的撒在了他的身上.我怔怔的坐在那兒,看着他一步步的踱了過來,直直的站在我跟前,近的連他馬甲上淺淺的剮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用力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夠了,這就夠了,暗暗做了個深呼吸,低聲問,”胤祥…他怎麼樣了”,環着我的手臂一硬,圍繞着我的溫暖堡壘仿佛被敲掉了一面牆壁,冰冷的氣息瞬時涌了進來…手臂慢慢的鬆開了. 我低頭僵坐在原地,再沒有半點兒勇氣去看四爺的臉,耳邊傳來他走開的聲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不好…”一個我以為根本不會得到的答案,從四爺那裡飄了過來.聲音輕若浮塵,卻重重的擊在了我的心上,不好….我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四爺蒼白的背影,怎樣的不好…. 負手站在窗邊眺望的四爺不知在想些什麼,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緩緩迴轉過頭來,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一眨不眨,四爺面容一暗,一抹痛意滑過眼底,眸色越發黑的不見底,他轉開頭去,低低的說了四個字”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這四個字仿佛利箭一樣,一隻接一隻射傳了我的心,我僵直的坐在椅上,不知四爺什麼時候出去的,不知小魚什麼時候進來的,不知天晚,不知天黑,心中仿佛有一個黑洞,產生的任何情緒想法,都瞬間被吸了進去,只留下了填不到底的黑暗….那個黑洞叫胤祥,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這個名字,這個傻瓜…… 痴痴的坐了一夜,第二天小魚小心翼翼的進來告訴我,爺走了…看我動也不動,又小聲的說,爺留下封信.信……我動了動身子,絲….好痛,一股僵麻的感覺迅速的襲上了我的四肢,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她抬頭看了看我,仿佛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終是福了福身,悄無聲息的出去了.默默的坐了會兒,我用手搓了搓臉龐,一股熱辣的摩擦力瞬時燒過面龐,感覺自己有些清醒了,這才慢慢伸出手把那封信拈了起來.心裡大概知道四爺寫了些什麼,心臟一陣熱流滑過,我忍不住用手抓緊了胸前的衣服,又做了幾個平緩的呼吸,把那份疼痛壓了回去…然後打開了信紙 我知道了胤祥曾瘋狂的衝到乾清宮,去問康熙皇帝為什麼要賜死於我,直到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之後,那屋裡才安靜了的下來.攔不住他的四爺惶然的守在外面,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跟胤祥說了些什麼,最後只是看見胤祥失魂落魄的從裡面出了來. 他一言不發,只是跟四爺行了個禮,就出宮策馬狂奔而去,四爺忙的叫人去跟,卻是再找不見人影兒,等再看見他已是三天之後了.胤祥蓬頭垢面的進了四貝勒府,見了四爺啞着嗓子說了聲”四哥…”就暈了過去,而後大病一場,太醫說是心力憔悴,神損血虧. 這一病就是一個月,四爺急的沒法子,也不能告訴了他我還活着,買通了人救了我這件事兒,本就是天大的秘密,康熙皇帝也許只是故做不知吧,但這層窗戶紙卻說什麼也不能捅破了.直到有一天,一個叫七香的丫頭帶來一包東西給胤祥… 自那之後胤祥一天天的好起來,每天不是練功,就是看書,甚至會跟來探望他的十四阿哥他們說笑了,而後更是沒日沒夜的辦差,看着老是笑着,臉色卻一天差似一天……”啪”的一聲,一滴水滴落在了信紙上,胤祥兩個字被打的透濕,墨跡暈染了起來,我偏過了頭,滾燙的眼淚一滴滴滑過腮邊,慢慢變冷……原來這就叫行屍走肉……. 自打那日看了四爺的書信之後,我每日裡認真的吃飯,認真的鍛煉,休養,睡眠…小魚心裡雖然有些詫異我的改變,卻也不敢出言相詢,更何況四爺本就叫她照顧好我的吃食住行,見我一天天的好起來,她心下自然也是歡喜的.的 我的話卻越發的少了,除了必要的話語,平日也就是以微笑帶之,好在之前因為傷了嗓子,話也不多,小魚也不以為異,只是一個人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我也就笑着聽.時間過得飛快,轉眼秋葉飄落,北風漸起,黑夜越發的漫長起來.的 深夜寂靜,小魚知我睡得早,也早早的下去休息了,我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帳子裡,從枕下摸出了那張薄薄的信紙,四爺那封信已被我折摺疊疊的起了毛邊兒.慢慢的打了開來,眼前一片昏暗,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可紙上的字卻依然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行屍走肉…”,我無聲的讀着這幾個字,它們仿若鐵斧尖錐,一點點的,重重的將這封信上的每個字的鑿在了我的心上…眼眶又熱了起來,我狠狠的閉上了眼,胤祥的名字從心上划過,四爺的臉卻浮了出來. 我輕輕的合上眼,看來我又要對不起他了.為什麼每次我都要被迫的去傷害他,之前是,現在也是,總是讓我沒的選擇…仔細想想,傷害一個總比兩個都傷要好吧,自己忍不住苦笑了出來,自欺其人也不過如此吧. 這念頭剛一閃過,就攪得五臟六腑都翻轉了起來,突然想放聲尖叫,想大哭,想失憶,想……我低低的嘆了口氣,仔細得將手上的信紙折好,輕輕塞入枕下,然後緩緩躺下,絲綢的枕頭滑滑的貼着我的面龐,一片冰涼,我閉着眼睛,任憑枕上的眼淚幹了又濕… 眼前一片光亮,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伸手蓋上眼睛,那光線有些刺眼,“小姐,您醒了?”小魚笑着走了進來,”您快看看,下雪了,鵝毛似的,外面可亮堂了”.我靜靜的躺了會兒,就讓小魚服侍着起了床,一股寒氣隱隱約約的透了進來,我打了個寒戰,小魚忙的走到熏籠那兒又加了幾塊碳. 我回頭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裡面的溢滿了關心和真切,就笑這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書案後坐下,看着小魚忙着關窗,”小魚,你去備幾個小菜來,還有...”我頓了頓”有沒有酒,口味輕的就好”.小魚一怔,遲疑的問了一句,”小姐,你想喝酒…..” 我笑着搖了搖頭,小魚顯是糊塗了,但見我不想再解釋什麼,她也不敢多問,福了福身就下去了.我靜靜的坐了會兒,伸手拿了張雪濤貼,又慢慢的磨了墨,將毛筆細細的沾飽了墨汁,懸腕於空,卻久久不能下筆….. “小姐,酒菜備好了,這就給您抬進來”,小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一頓,”啊,放進來吧”,帘子掀起,一陣冰涼的風順勢飄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飛快的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將它拿起,輕輕的吹乾. 將兩隻杯子斟滿,將其中一隻放在了對面,手裡的酒杯不知轉了幾轉,我探手過去,手裡的杯子與對面的酒杯輕輕一撞,”祝你生日快樂,心想事成”,嘴裡喃喃的說了一句,自己的耳朵都聽不清,可心裡卻明白的很. 自失的一笑,深深的呼吸,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出來,”不論你們知不知道,希望你們擁有的不會失去,想要的一定會得到”,我笑着舉起杯子,沖對面的酒杯敬了敬,正要湊到唇邊,”我知道…”一個低啞的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 我背脊一僵,手也忍不住的抖了起來,幾滴酒液撒了出來,恍惚間一個人影兒已走到了我的背後彎下腰,身上的氣息還帶着屋外的寒冷味道,可呼吸卻灼熱無比的噴在我的後頸上. “給我慶生呢,嗯”?,我點了點頭,感覺到四爺輕嘆了口氣,熱氣噴在我的頭頂,接着一個溫熱的吻落了下來.”你怎麼來了”,我輕聲的問,”有差事,順路過來看看你好不好,在這兒….委屈你了”,四爺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從我頭頂上傳來,聲音里有着從未有過的溫和與滿足… “哧”,四爺噴笑了出來,兩手更加用力的攏緊了我,”現在我才覺得你真的沒事兒了,還活着,在我身邊兒…”他頓了頓,將嘴湊到我耳邊兒,一個乾澀的吻落在耳際,”小薇”,又一個吻落下”小薇”….他喃喃不絕的輕呼着我的名字,似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忍耐,無奈,鬱結都傾訴了出來,伴着一個個輕吻,我卻只能閉緊了雙眼,只覺得自己所有的熱血就都化作了浮冰,在身體裡緩慢冰涼的流淌着,撞擊着。 四爺興致極好,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聽他說了這麼多的話,就是說起某些煩悶無奈之事,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抹不去那從心底漾起來的歡喜,我什麼也說不出,也不想說,就這麼笑着看着他,全心全意的笑着. 就這樣談談說說一直到了中午,四爺的身子竟高熱起來,下午就昏昏沉沉起來,想想這些日子他受的苦處,又不能對人說,胤祥的癲狂失落,我的冷漠疏離,康熙的天威難測,八爺們的虎視眈眈,種種難耐都壓在了他的心頭,繞是他再冷的性子,也受不得這樣的困苦吧.今天一番溫馨,又多喝了幾杯酒,竟是讓他放下了不少心事兒,心裡壓着的火反而發作了出來. 這是個僻靜地方,打發了小魚去請大夫,我就坐在床頭伺候着他,用盡了萬分的認真,也含着無盡的歉意,看着他被酒意和高熱暈紅的臉龐,烏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薄薄的嘴唇,我用手一一撫過,”水….小薇….”四爺無意識的說着什麼,我伸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沾了些熱水,輕輕的濕潤着他的唇. 仔細的診了半響兒,那大夫摸了摸鬍子,慢聲說,”這位爺心思鬱結已久,血氣不暢,今兒個又受了些風寒,寒氣是小事兒,只是要放開心胸,不要多思多慮,注意保養才是,”他頓了頓,又說”老朽開些止瘀化氣,散寒去濕的溫和方子,讓這位爺按時服了也就是了,重要的還是不要憂慮才是”. 我裝作沒看見,只是把方子接了過來看了看,”你去照方兒抓藥吧,仔細熬了來,你在那兒盯着點兒,頭半個時辰的火候兒最重要的,不能有半點兒差錯,要不藥性就都沒了,爺這兒有我呢…”,我頓了頓,”我想去和大夫再談談四爺的病,他還在二房嗎”? 小魚點點頭,”是,小姐,大夫在呢,我這就去熬藥”.我點了點頭,小丫頭福了福身,就轉身往外走,見她快到門口,”小魚”,我忍不住張口叫他丫頭忙的回過身兒來,”是,小姐,還有什麼吩咐”?我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一笑,想了想,笑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多謝”. 小丫頭一愣,頓時漲紅了臉,”小姐,伺候好您是奴婢的本分,那有什麼謝不謝的,您折煞奴婢了”,我淡淡笑了笑,”知道了,快去吧”,小魚甜甜一笑,開心的走了出去. 馬車在雪地里走的不快,我強忍着回頭看的衝動,只是心裡算計着時間,小魚一個鐘頭之內是不會回來的,熬藥給四爺這種大事兒,她不會交給那個僕婦去做,而四爺…..我咬緊了下唇,方才大夫進來之前,我就點了安眠的薰香,若無意外,他暫時應該不會醒來. 等他醒來看見我不見了…….我的心猛跳了幾下,忍不住用手抓住胸前,坐在另一側的大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忙的低下了頭,命令自己什麼都不要再想了,就像我以前告訴十四阿哥的一樣,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要後悔…….. 還好,一路上擔驚受怕,卻沒有我最怕的馬蹄聲傳來,眼瞅着到了鎮子上.這鎮子規模不小,雖是雪天,卻依然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聽着口音應該是現代的河北一帶,也就是清朝的直隸境內,我心裡又是一松,那就是說,這裡離北京不遠了. 正想着要怎麼打發了這大夫和車夫,一旁的大夫卻已提醒我,前面就是鎮上最大藥鋪---萬安藥堂,他家卻在鎮子東頭兒.我趕忙讓趕車的侍衛停車,跟他說,我先去買藥,讓他把大夫送回家之後,再來藥鋪接我,以免耽誤時間太多,誤了主子吃藥.那侍衛不疑有他,放下了我,拉着大夫慢慢的向鎮子另一頭兒走去. 雪花片片飄落在我臉上,寒風也一陣緊似一陣,我卻是一身的躁汗,暗自定了定神,直到那馬車在我的視線里徹底消失,我這才移動腳步,向一旁的行人打聽了當鋪的位置,冒雪前行,等我再從當鋪出來時身上已有了數百兩銀票在身. 我把翡翠耳環,玉手鐲,鑲着貓眼兒的金鍊子,以及一方鑲金嵌玉的上好端硯悉數當了死當,之前在十三貝勒府的時候,因為胤祥放心讓我當家,倒也對外面的事物行市兒有一定的了解.當鋪老闆見我是個外鄉人,又是個女人,雖然黑了我一把,倒還不算太過分,我只求個迅速,也不想與他太多糾纏,因此生意很快就做成了. 我算計着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帶我走,只能先躲起來,至於躲得過躲不過也只好聽天由命了.這畢竟是古代,與我在現代的出差遊覽大不相同,原本沒想這麼快就偷跑出來,只是今日天時地利俱備,只是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時間並沒做好完全的準備,不論是物質上的還是思想上的,雖然這幾個月我都在為此而做準備. 不遠處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我精神一震,呼哧帶喘的往前走去,沒有五十米,就看見一面大旗在雪中飄揚着,”正遠鏢局”四個大字隱約可見.再走幾步,這才看見,一群群的人,有套牲口的,搬運貨物的,圍着烤火的說話兒的,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絕於耳,看來這是一個行鏢聚集地. 我四下里轉悠了一圈兒,已知道有兩個車隊是直去京城的,還有一隊卻是去天津的,眼瞅着那兩個去往京城的車隊吆喝着出發了,我走到去往天津的車隊跟前,操着蹩腳的天津話,跟那個打頭兒的談價錢,大風大雪我是狗皮帽子糊個嚴實,聲音也是啞啞的,那個鏢師也沒看出什麼不對,更何況,出門在外,都知道要少說少打聽. 自從我回到清朝,一直過的都算得上是錦衣玉食的生活,那裡經歷過這種奔波,再加上擔驚受怕,身體本來就沒好利索了,因此還生了一場病,卻差點叫庸醫毀了半條命去,好在還算命大,終是讓我挺了過來. 每次想想這其中的種種經歷,我都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天將將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云云.而我的大任就是能否再見胤祥一面,哪怕不說話,只看他過得好不好也行.心裡明白這樣的事兒急不得,因此只是耐了性子,守在這靠近西山的小村落里,慢慢尋找機會. 我自是踏踏實實得住了下來,實在也是沒有比這兒更隱蔽,而又離胤祥更近的地方了,要說起來我不會做飯,製衣,納鞋底兒,某種程度來說,那就是個廢物,福嬸也未嫌棄,只是一一教給我,我也下了狠功夫去學.心裡很清楚,不管以後事態怎樣發展,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變回那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皇子福晉了. 原本庵堂的打掃是福嬸的活計,被我硬攬了過來,福嬸拗不過我,也就隨我去了,今兒就是聽說十七爺要來祭拜,福叔福嬸忙着收拾,我也把那些帳幔摘下來一一清洗,就連小皮也被叫了去幫忙. 我微笑着聽着,那些福晉什麼做派我最清楚不過了,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對了,茗兒”,福嬸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一愣,忙看向她,”怎麼了,福嬸”,福嬸興奮的跟我比劃着,”你今兒是沒看見,十四貝勒的側福晉,跟你長的有五六分像呢”. 我一怔,十四阿哥的側福晉我都見過,沒有跟我長得像的呀,難道是後娶的,正琢磨,又聽福嬸說,”聽說是今年年下過的門”,”喔,是嗎”,我淡淡的應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輕輕的吹着茶葉沫子,”我聽伺候的嬤嬤們說,好像是戶部侍郎的千金,叫什麼茗蕙的,你看,名字也像不是”福嬸笑着說. “咣啷”,我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跌了個粉碎,”哎喲,茗兒,沒燙着吧,啊”?”啊”我一愣,忙的站起身來,”沒事兒,不小心燙了手,一時沒拿住,您別管了,我這就去掃了”,說完轉身衝出門外. “茗蕙….”這名字若我沒記錯,應該是我那個從未見過的異母妹妹的名字吧,心裡一陣的堵,十四這是為的什麼,後悔,想念,還是又一次拉攏,我苦笑着搖了搖頭,天曉得是為什麼,這些爺們的心思,我從來沒有弄懂過.思前想後的也沒個頭緒,心裡又亂,只能暗自期望十四會好好待這個說起來其實跟我沒有半點關係的”妹妹”. 晚上吃飯的時候福叔他們又聊了起來,顯然福樹跟那幫子太監混得很熟,我雖不耐煩,卻也只能笑着聽,福叔突然說了一句,,”要說那家兒,生了兩個丫頭都嫁入皇家,可偏偏又都是側福晉,也不知道他們家是有福還是沒福”. 看着福嬸還要追問,我忙的拿小皮的事情打了岔,這才讓他們不再念叨這件事兒了,可那天晚上我卻失眠了,痴痴的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轉眼夏去秋來,我在這兒待了也快三年了,其間只是遠遠的見過十七爺一次,想見十三更是難如登天,好在福叔偶爾回去京城辦事兒,在我旁敲側擊之下,也只是得了個十三爺現在還不錯,去年在江夏查賬還做出一番大事來. 又如,人人說他和四爺是太子黨,和八爺他們斗得更是厲害云云,隻言片語我都一一收藏,卻不敢偷偷進了京城去見他,若是有個萬一,真的就害了他還有四爺了. 有時算算時間,若是自己沒記錯的話,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就會第二次被廢,這回倒是廢個徹底了,只是其間會連累到胤祥.可史書記載原本就是為當權者服務的,真假難辨,因此我也無法確定,胤祥這十年的無妄之災究竟是有還是沒有. 第一次,事態的發展被我強行的拐了個彎兒,那麼,第二次,又有誰去幫他呢……終日裡輟輟不安的,人也慢慢的瘦了下來.福嬸雖然心疼,可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我無話可說,只是推說氣候變化,食欲不振而已. 過了春節就進入康熙五十一年了,事情具體什麼時候發生我還是不知道,每日裡只能拼命的幹活,手也日漸粗糙,我卻混不在意,只是有一天,小皮跑來說,他姐姐回來了.的63dc7ed1010d3c3b 福叔老說他不學好,我倒覺得是因為福叔總喜歡打酒的時候帶着他一起,因而聽多了十里外鎮子上黃鐵嘴說的書,才造成了這種狀況,這話我也不能說,更是從未讓他們知道我識字的事情. 我還來不及喊他,就聽見屋裡福嬸在哭喊,”這可怎麼是好,這不是把我姑娘往火坑裡推嗎,那以後再沒見的日子了,老天爺呀,怎麼這麼狠心呀….”,接着又聽到福叔低聲說,”你小聲兒點,讓人聽見可怎麼說”,福嬸的聲音越發高起來,”什麼怎麼說,要不是你這個窩囊廢,咱好好的姑娘會被人送去那不見天日的地方嗎,啊 我心裡有些奇怪,但顯見不是什麼好事情,屋裡頭好像還有一個細潤的聲音在低低的勸慰着福嬸些什麼,聲音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我猶豫了一下,終還是推門進去了. 我吸了口氣,輕聲說”福嬸,我回來了”,福嬸還是在那兒抹眼淚兒,那姑娘背脊卻是一僵,慢慢的迴轉了頭來,目光與我一對,”啊”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未及反映,那姑娘迅即的撲了上來一把抱住我放聲大哭,”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讓小魚好找呀”…. 入夜,看着小魚緊抓着我不放的手,我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自己跑了半天,竟然跑到了她爹娘家裡,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嗎.當時的福叔福嬸被嚇壞了,問也不敢問,又看見小魚見了我那樣規矩恭敬的樣子,一時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我也不能告訴他們實情,最後只是安慰他們說,什麼都別問就是了,什麼都不知道對他們最好. 福嬸雖是如墜雲霧,福叔卻是有些見識的,看了看他女兒,又看了看我,悄無聲的拉了他老婆出去了,而我就一直聽小魚說着之後的境況.我知道四爺不顧身體,瘋了似的騎馬四處找尋我,暈倒後被從人們送回來,又咳了血絲出來. 直到小魚從枕下翻出了我那封信,他才冷靜了下來,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整天不見人影,而後不顧身體虛弱,執意回京,那房子卻一把火燒了.說道那兒,小魚突然問我,小姐你怎麼這麼狠心呢,我雖然伺候着爺不到三個月,卻從沒見過他那樣對一個人的. 我僵在了原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響起,一陣兒靜默,四爺那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有話要仔細吩咐給她們,張富,你去找間乾淨屋子”,”啊,是,奴才這就去,你們跟我來”,那個管事兒的忙的帶着我們門房走去. 我低着頭從四爺身邊走過,聽見他明顯粗重了的呼吸,我不敢多想,忙快步走了過去,進了耳房,就看見一個個的丫頭被叫了進去,說了幾句又放了出來,最後一個輪到了我,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姑娘,您跟我來”. 我點點頭,慢慢的跟在他身後,看見他一撩帘子,我深深的喘了口氣,一步邁了進去.屋子裡光線不明,只是看着四爺背着手站在几案邊.我心裡仿佛長滿了水泡,挑破一個,哆嗦一下,卻還得忍受着下一波疼痛的來襲. 一時間屋裡靜的凝固了似的,只聽見四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我知道他本是個急性子,一切的冷漠穩定,只是自我強加克制的結果.正胡思亂想着,突然一個身影兒不止何時已站在了我的面前,一隻冰冷的手狠狠的捏起了我的下巴,”你這個………” 四爺的話未說完就咽住了,任憑我的眼淚順着他的手腕滑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似乎只會說這三個字了,四爺的嘴角硬得如同一條線,額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眼中一陣發狠,一陣軟弱,終是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將我抱進懷裡,”算了…..”啞啞的兩個字輕輕的飄了出來,卻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我下意識的緊擁了四爺一下,四爺腰身一硬,轉而更用力的擁住了我. 我的眼淚不停的流着,仿佛想將四年的份兒一次出清,過了一會兒,”你還是要進去嗎”?四爺嘶聲問道,我一頓,在他懷裡點點頭,感覺他身體一僵,我輕輕的推開了他,認真的看向他,”若是你還想見到胤祥,就放我進去”. 他一怔,別過了頭去,碎米細牙緊咬着下唇,眼中有着不舍,有着不甘心,更有着猶豫抉擇.我微微踏前一步,抬頭看住他,”若我在你身邊,那就是八爺他們手拿把攥的證據,更何況,除了胤祥,你還能信誰,還有誰能全心全意的幫你,就算你不要他了…難道也不想要你想要的了嗎”, 我清晰的問了出來. 四爺雷擊般的迴轉了頭過來,目光咄咄逼人的盯住了我,一抹驚疑狠絕閃過了眼底,我沒有畏懼的挪開了眼光,而是真誠柔軟的與他對視,心裡明白,成與不成就在他一念之間了,四爺盯視着我的目光漸漸緩和了下去,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眼中意味不明,卻不說話.清了清嗓子,我又低聲說”以前我就說過,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現在依然如此”. 四爺定定的看了我一會兒,突然自失的一笑,低聲說”也未見得吧,也有的是我怎樣也拿不到的,不是嗎”,我心一酸,只是裝作聽不懂,低垂了睫毛.過了會兒,四爺跨前了一步,慢慢伸出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啞聲問,”我還會再見到你的,是不是”? 我重重的點點頭,輕聲說”一定會”…四爺一頓,手從我的鬢邊順勢一滑,撈起了我的辮子,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卻見他從中挑了些斷髮出來,仔細的握在了手心裡,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轉過身去,略抬高了聲調”你要好好伺候十三爺,知道嗎,嗯?”,我閉了閉酸熱的眼,清晰的答道,”是,奴婢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恭敬的福了福身兒,刻意的忽略了那其中的嘶啞,”奴婢告退”. “吱呀呀…..”,大門重重的慢慢的在我們身後關上了,以前的種種也被關在了門外,這裡說是禁地,卻也是一個不會再有勾心鬥角,生死搏殺的世外桃源.四爺,那可能已經是十年後的事了,而眼前我要見的卻是他…….. 隨着那太監走到了二門,看着他給守門的太監低了條子,其中一個核對無誤後,掏出了一串兒鑰匙,把門上大大的鐵鎖打了開了.一個太監正守在門裡,我略微一瞥,卻是秦順兒,幾年不見,他也是個大人的樣子了. 我低着頭跟着走了進去,到了秦順兒跟前突然一抬頭,又笑着低了頭下去,可秦順兒那如同白日見鬼的表情早已落入眼中,樣子可笑的很.過了會兒,就聽見秦順兒招呼着我們去下人房,可他的嗓音已經有些變調了,說話也是磕磕巴巴. 眼瞅着他安排了其他幾個人,卻找了個碴兒帶我走向一旁,剛轉過個假山,他猛地回過頭來,撲通一下跪下了,”主子,真是您嗎,真的是您…奴才不是做夢呢吧”小太監一咧嘴哭了出來.我眼一紅,一把拉了他起來,”記住,我不是什麼主子,只是個丫頭,知道了嗎”. 我緩緩的在平日裡坐的石頭上坐下,若不是水涼,定會將腳伸了進去,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切好像是個輪迴,又仿佛回到了起點,不禁有些好笑的想,看來確是沒做福晉的命了,來的時候是個秀女,現在卻又變成個丫頭. 水流清清的,一波波的隨着風湧向岸邊,我閉着眼,享受着久違的平和舒適,嘴裡忍不住的哼唱起那首”讀你”,讀你千遍也不厭倦,讀你的感覺像三月…. “是你嗎….”一個嘶啞的,小心翼翼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一頓,心跳紊亂了起來,我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幾天不是已經千百遍的想過重聚的時刻了嗎,為什麼還會這麼激動.不等我再多想些什麼,一個大力傳來,我已跌入了胤祥溫暖的懷抱里,一雙手急切的把我從頭摸到腳,”真的是你,我不是又醉了”他喃喃自語着…. 突然又把我的臉抬起,仔細打量,沒等我看清楚他,又被他摁回了懷裡,”沒關係,是不是都沒關係,反正我再也不鬆手了,死也不要….”,我被他悶在懷裡,呼吸都有些不暢了,滿心的思念,痛苦,激動,一時間都化作了無可奈何的好笑. 我強在他懷裡掙扎着,好不容易抬起頭來,”你再這麼抱下去,我真的就沒命了”,胤祥一頓,低下頭看我,我這才看見了他的樣子,削瘦蒼白的容色,眉骨嶙峋,胡碴兒隱隱疵起,只是那雙黑眸一如以往,眼神卻是那樣的不確定.眼淚不自禁的就掉了下來,我哆嗦着嘴唇,”你這個人,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樣,我留的那些信,那些話,難道你都沒看嗎”. 看我快受不了了,胤祥才笑着停了下來,氣喘吁吁的抱緊了我,又滿懷喜悅的看着我,喃喃的嘀咕了些什麼,看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咧嘴一笑,湊了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不再怨皇阿瑪了,他竟沒有騙我,那時候他說沒有一個做父親的會害自己的兒子”. 我一愣,看向他溢滿了幸福的眸子,又變得神采飛揚的臉龐,心裡莫名的一緊,康熙皇帝...卻只是笑着輕輕點了點頭,”是呀,你說的對”,胤祥扯開了嘴角,緊了緊抱着我的手臂,笑說,”如果說皇阿瑪圈禁我是為了讓我見到你,那還真是值了”.我心一熱,”你這個傻瓜”,我喃喃的念叨着,胤祥卻笑眯眯的用額頭頂住了我的額頭. 看他低頭又想吻我,我輕輕攔住他,他一怔,未及開口,我用手捧住他的臉,”你再說一次好不好”,”說什麼”胤祥抬手握住我的手,挑眉笑問.我微微一笑,”就是我那次受傷你說的話,這次我要聽漢話”,胤祥一愣,然後就笑了出來,樣子痞痞的,我臉紅了起來,可還是堅持着,我想問他很久了,卻一直沒有機會,或者應該說是沒有勇氣,胤祥的深情,一直讓我有着很重的包袱,只怕自己會辜負他,今天我卻再也不在乎了. 心中思緒翻轉,一個清朗的聲音卻已在我耳邊響起,“我心愛的姑娘喲,就像那花兒一樣,全身溢滿了芳香,你何時會為我開放…我心愛的姑娘喲,就像那花兒一樣,我願用生命去澆灌,只要你只為我開放”….胤祥低低的聲音在我耳邊傾訴着,熱氣一陣陣的吹入我耳中,我淚眼模糊的抬頭去看他,一個柔軟的吻已落在我唇上. 就在我在幸福中暈暈沉沉的時候,一個東西又套回了我的脖頸上,我一怔,低頭看時,是那個白玉扳指,我抬頭與胤祥相視一笑.”走吧,這兒風涼,別吹着你”胤祥密密的攬着我,低頭笑說”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告訴你,也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你,這回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了,嗯”? “好”我笑着點點頭,看着我一臉笑意,”小薇,”胤祥忍不住又親了親我的頭頂,我一把拉住他,他一愣,我笑眯眯的說”以後不要再叫那個名字了,那個名字已經不存在了”.胤祥眸色一暗,低頭想了想,微微一笑,”說的也是,名字本就是個稱呼”他清了清嗓子,挑了眉頭笑問我”那在下該如何稱呼姑娘呀…”的8613985ec4 我嫣然一笑,”我叫魚寧,兆佳氏.魚寧”……………的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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