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愛的歌曲之一 (ZT)

"讓我們盪起雙漿，小船兒推開波浪，，，，，"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從二姐的嘴裡。

聽後就一下子愛上了這首歌，而且一直愛到今天。
要對一首歌產生愛，這歌好是必要條件，而初聽時的情境則是充分條件。感人的旋
律
和特殊的情境的交融，則構成了永遠的相互的記憶。記得作家吳伯蕭說過，感人的
歌
聲留給人的記憶是長遠的。無論哪一首激動人心的歌，最初在哪裡聽過，哪裡的情
景
就會深深地留在記憶里。環境，天氣，人物，色彩，甚至連聽歌時的感觸，都會烙
印
在記憶的深處，象在記已里攝下了聲音的影片一樣。只要在什麼時候再聽到那種歌
聲
，那聲音的影片便一幕幕放映起來。
那是文革前的一個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的暑假日。跟二姐一起去老爸辦公室的院子
里
摘花。老爸辦公的地方據說是以前的天主堂，房舍是那種中西和璧式的建築，解放
後
便成了學校大院。院子裡種滿了各種花草，有龍柏，丁香樹，有芍藥、牡丹、玫瑰、

牽牛，菊花，等等，參差不齊，錯落有致。在寧靜的夏日裡，奇花異草，爭香鬥豔；

間有小鳥枝頭雀躍，蝴蝶落花引蕊，一派靜雅的氣氛。
當我正爬在地上對一堆螞蟻進行隊列操練時，突然從花叢里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歌
聲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哇，原來是二姐一邊摘

花，一邊陶醉在自己甜美的歌聲里或者歌聲以外的什麼地方。她盡情地唱著："小船

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在那樣美麗而寧靜的院

子裡，在那樣純淨而雅致的氛圍里，二姐的歌聲就象雲雀在天上的低吟。我立馬解
散
了我的螞蟻大軍，偷偷地聆聽著這動人的歌聲。不知過了多久，我一抬頭看到老爸
就
在我的面前，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二姐的歌聲也嘎然而止。老爸表揚了她並叫
她
接著唱下去時，她紅著臉跑到一個角落藏起來了。她當時在上初中，屬那種含蓄靦
腆
的女孩。
後來在我生日時，二姐姐送我的禮物是兩張活頁歌片，其中一張就是《讓我們盪起
雙
漿》。我當時堅信二姐是世界上最好的歌手，《讓我們盪起雙漿》是世界上最好的
歌
。

（二）
隨著我年齡的增大和見識的增多，對二姐作為歌手的崇拜從我心目中就逐漸地消失
了
，但《讓我們盪起雙漿》這首歌卻一直伴隨著我。無論是下河摸魚，還是上山砍柴，

無論是跟同學去北海、頤和園划船，還是與朋友在傍晚的雨中散步，這首歌就成了
掛
在嘴邊的曲子；唱著她就愉快，就歡樂，就幸福。但也有例外。記得有一年七月的
期
終考試前，盛夏的酷熱難挨，好友MIN君出高招：把該背的該記的"□條條"全錄在
磁盤上，我們去頤和園一邊盪波一邊就著錄放機咀嚼，這樣痛苦會減輕不少。"中！

"，我們立馬行動，分頭做準備。第二天一早直赴昆明湖心。結果偶遇北京團市委舉

辦團日活動，《讓我們盪起雙漿》的曲子從雙聲道大功率索尼里釋放出來，伴著帥
哥
靚女們歡悅的歌聲，灑滿了昆明湖的水面。置身於此間，即使是"頭懸梁，椎刺骨"
的主，也經不起這樣的誘惑。得，管TNND明天的考試，愛誰誰了。和著歡樂的歌聲

，我們擺動著雙漿，追逐著他們的船隻，笑迎著撲面而來的涼爽的風，著實快樂了
半
天。但到中午，我突然想起了歌中的一句，"做完了一天的功課。。。"，我想起了

第二天的考試，心由開始發虛，到有點恐慌。上午也就這樣了，下午怎麼也得唬弄
唬
弄。但MIN君仍要堅持"這沙家浜就是前方，就是戰場"。我急了，"別TM給我扯
淡，老子不跟你玩了"。咱是誰，老師眼中的好苗子，怎麼著也不能讓咱老師傷心不

是。第二天的考試，憑著咱的實力輕鬆通過了，可MIN君卻慘了。只能準備犧牲了大

半個暑假去複習，迎接補考了；好在MIN君是個"60分萬歲"的主。瞧，這好歌有時
也害人。
八十年代初，一次我有幸與這首歌的曲作者劉熾先生談起這首歌。劉熾先生一生共
作
有十多部歌劇音樂、十部大合唱、十部電影音樂、五百餘首各種形式的中、小型音
樂
作品。著名的如歌劇《牧羊姑娘》、《阿詩瑪》，大合唱《祖國頌》，歌曲《勝利
鼓
舞》、《翻身道情》、《新疆好》、《風煙滾滾唱英雄》（《英雄兒女》插曲），
舞
蹈音樂《荷花舞》等。但他告訴我他最得意的作品還是《我的祖國》（《上甘嶺》
插
曲）、和《讓我們盪起雙漿》（《祖國的花朵》插曲）。他給我講了下面的故事：

1956年，當《上甘嶺》影片已接近完成，只剩下片中唱的一首想念祖國家鄉的插曲，

導演沙蒙對詞曲作者喬羽和劉熾提出要求：這片子估計人們看一、二遍就不想再看
了
，但一定要讓歌曲流行，讓人們唱起歌就想起電影。劉熾和喬羽是非常默契的老搭
檔
了；喬老爺領旨後如法炮製，要求劉熾寫好曲子，即使將來人們把歌詞忘了，但一
哼
調子就能想起志願軍戰士。劉熾沒讓大伙兒失望。他不但為此歌譜出了膾炙人口的
曲
子，而且把歌名由原來的《一條大河》改為《我的祖國》，這一改更好地凸現了志
願
軍戰士懷念祖國、家鄉的主題。據說他是借鑑了捷克大作曲家斯美塔那寫的《我的
祖
國》，來寫中國版的《我的祖國》。該歌由郭蘭英錄音，第二天開始在全國播放，
傳
唱，已經歷了近半個世紀，至今仍是最受人們熱愛的歌曲之一。
但最使劉熾先生欣慰的還是《讓我們盪起雙漿》這首歌。20世紀五十年代對中國人
而
言，是一個心情愉快、社會風氣正的好年代。那時，多年的征戰結束後，出現了一
個
和平建設的局面，大家滿懷信心地期盼著一個新國家的崛起。那個時代的孩子正是
沐
浴在這樣一種祥和的氛圍里。該歌曲是為了記錄和反映五十年代少年兒童精神風貌
和
生活狀態。這首歌創作順利，隨著電影一下子就在全國傳開了，也受到了普遍的好
評
。但使劉熾先生真正認識到這首歌的生命力是在血雨腥風的文革初期。當時，劉熾
正
在因自己的作品而挨斗，有一段時間他被折磨有點受不住了。一天，押解他的車剛
好
穿過北海，忽然，水面上飄來了歌聲，"讓我們盪起雙漿，小船兒推開波浪。。。"
。革命雖已進入白熱化，但普通老百姓，特別是年輕人該幹嘛還是幹嘛。這陣歌聲，

使劉熾在幾近絕望中看到了生命的光環，頓時一股暖流帶著自尊自信帶著對生命的
執
著帶著對未來的嚮往貫通他的全身。對一個作曲家而言，沒有比自己的作品被一代
一
代傳下去，並在不經意中被人唱出來更高的獎賞了。他的歌帶的力量是連他這個曲
作
者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
四年前春節華人聚會，朋友的丫頭要表演節目，選了首歌，叫《縴夫的愛》。練唱
時
唱道："。。。等到日頭落西山口，讓你親個夠，嘔～～～，嘔～～～"。我大喊一

聲："糊塗，怎麼能讓孩子唱這類東東！"我的大嗓門一下把所有的人給怔住了，朋

友問我"那你說唱什麼好？""《讓我們盪起雙漿》！會不會唱，土帽，不會我教"
。我故意是氣他們，鼓樓西大街50年代後期出生的人，哪有不會這歌的道理。此後，

這歌就成了這小姑娘的保留節目。而我每每聽她唱這歌時，我仿佛感到生命一代一
代
的延續，精神一代一代的傳承。
今年四月五日，在浙大講學的最後一天，從主人安排，去西湖看西子的嫵媚，覓斷
橋
之殘夢。穿過蘇堤的桃紅柳綠，飄入我耳的又是這熟悉而久違了的歌聲。
"。。。
紅領巾迎著太陽
陽光灑在海面上
水中魚兒望著我們　
悄悄地聽我們愉快歌唱
。。。"　
巡聲看去，一艘遊船上，坐滿了30多年前的"我們"，還是那樣鮮艷的紅領巾，還是

那樣稚氣的臉龐，還是那樣雲雀般的歡躍，還是那樣甜美的歌聲。只是那光鮮艷麗
的
服飾和營養過剩的敦實又提醒我歌者不是"我們"。我不禁長嘆一口氣：波光笑語今

又是，換了人間。
（三）
好的作品必然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讓我們盪起雙漿》就屬這樣的好作品。一代
一
代人唱著這首歌度過了他們的童年。雖然每代人對童年美好記憶的內容各不相同，
但
童年的記憶總是美好的，童年的歌總在人生道路上烙下深深的印記，並伴隨著人的
一
生。無論何時何地，一聽到這歌聲或旋律，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激動，就喚起一種
對
美好的回憶或者嚮往；而且這種感覺會隨年齡增加而強化。
我愛《讓我們盪起雙漿》這首歌，她封存著我對金色夢幻般童年的記憶，她珍藏著
我
的小夥伴，大同學和老朋友們一張張的笑臉；她排解過我陽春三月青春萌動期被遺
忘
被拋棄而萌生的寂寞，她平靜過我七月流火生命騷動期被壓抑被捆綁而產生的狂躁。

今天，當在異國他鄉又一次聽到一個中國女孩用她稚嫩的聲音領唱時，我又感受到
了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的愜意。 我又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