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緣的邂逅 |
| 送交者: 零餘ZT 2002年06月17日19:36:4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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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回憶起往事,怕自己會生出許多遺憾----原來曾經是那樣想的,若能從頭來過,自己一定不會 那樣。而人偏又總是容易緬懷往事,即使那一段故事在心底已是淡若無痕也還是會在適當的時機被回憶 起來的,任誰都不能夠免俗。 而我想起他來,卻是緣於黃昏時他的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陌生的號碼,另一端的聲音同樣陌生且遙遠。他自報姓名後我不由愣了愣,他從電話里 聽出了我的遲疑,笑了:“瞧,居然已經聽不出我的聲音來了。”而我曾經那樣信誓旦旦地說過:“我 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他的。”對於我的任性父親不以為然:“我看不出兩個月你就會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的。” 知女莫若父,我想父親大概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女兒性格中無情的一面,現在我果然就連他的聲音都 不再記得了。 儘管如此,他的電話仍是帶給我一份意外的驚喜,迫不及待的就約定了會面地點。 為了保險起見,臨收線之際我又鄭重地問了一句:“你穿什麼樣的衣服啊?”然後自己先笑倒了, 一邊解釋着:“這樣比較容易在人堆里找到你。” 笑完突然間發現自己記不清的已經不僅僅是他的音容笑貌,還有他曾經留給我的許多回憶。 半個鐘頭後在天橋上,我還是從人群中一眼認出了他,灰綠格子襯衣,肩上鬆鬆地披了件薄毛衫, 手斜插在牛仔褲的褲袋裡。看見他時,他也正站在欄杆邊朝我微笑,落日的餘輝斜照在他的臉上,映出 堅毅的輪廓。 五月的江城,法國梧桐飄舞着漫天飛絮,我知道,天宇真的回來了。 他說:“你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我說:“你也是。”淡淡的答喧,心底盪過一絲莫名的悵然。 在橋下攔了車去最近的一家咖啡館,咖啡館的燈光柔和的似乎已經不適合愛情以外的事物存在,坐 下來相視一笑,笑容竟不是那樣坦然。 “過的還好嗎?”天宇打破沉默。 “還好吧。”淺然一笑。 “結婚了嗎?” “沒有。”又是輕輕的一笑“你呢?” “一樣。你----- 一個人嗎?”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不啊。” 於是小心翼翼不再問下去,經歷過離別的人,心也異常敏感起來。 於是沉默,一直沉默,眼神遊離着,兩隻手無聲地攪拌各自杯中的咖啡,雖然杯中的糖早已經融化 的沒有再攪拌的必要。 “我們還是分手算了吧!”記得曾經那樣傷過彼此。 “這樣最好!”曾經也是那樣與傷害對峙,於是一走就再也不回頭。 已經不記得是因何事而爭執,記得的只有曾經說着那些冷冰冰硬生生絕情的話,痛苦的感覺排山倒 海,嘴上卻仍要表現出自己有多麼不屑。 我曾以為那份痛楚永世都不會有可能從我生命里消褪,我曾經那樣固執的認定有生之年我再也不會 感受到陽光。生命是一場悲劇,愛情尤其如是。他給我的真實的切膚之痛,一寸一寸在心口剜出血痕。 回頭來看年輕時的我們,為了維護各自心底那一點小小的驕傲,竟是那般可笑。 “還以為這輩子再沒有機會和你見面了。”對面的雕塑依舊攪着杯子裡已經沒有熱氣的液體。 心頭猛得驚了一下,想想從前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感嘆。 胳膊突然從對面伸過來,又是一驚,它卻恰到好處停在了安全的距離。 “還記得嗎?”他含笑的眼睛裡溫柔地讓人不敢觸及“吵架時你用煙頭燙的,那時侯你真任性。” “每次看到這個傷疤就會想起你---”他說:“你知道我這次回來----”他的眼裡有着誰都 能看懂的意味深長。 漸漸感覺自己的笑容開始勉強起來,一段曾經的感情如今我已是無言以對,很想告訴他有一種感情 可以去冥想可以去懷念,卻是再也不能夠回頭的。 年少時我們不懂得該如何經營愛情,總是輕易的就說放棄,等到明白它的珍貴的時候我們其實早已經不 是曾經那個自己。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動物,在周而復始的人生里總是不斷的放棄,卻又不斷的想要尋找回逝去的往 事。而我寧願將美好只是放在回憶里,因為知道已經枯萎的玫瑰只屬於過去,再也不可能在今天重現曾 令我們沉迷的芬芳。 電話救命似的響起,滿心感激地抓着電話跑到迴廊,回來抱歉地笑笑:“有急事。”匆忙的連幾乎 連自己以為是在作假“真對不起,看來我得先走了。” “真遺憾---”他的表情恍然若失。 “下次吧,還會有機會的。” 匆匆出門,匆匆朝出租車揮揮手,匆匆上了車,城市已是華燈初上。回頭向他揮別,看燈火闌珊處 顯得有些孤單的身影忽然感到有種傷感從心頭掠過,知道這次一別就真的會是永遠,再見也是惘然,那 種曾經刻骨銘心過的感覺不會回來,再也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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