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大學10年(5) |
|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06月19日19:55:3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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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先生是正人君子,不防小人,實在不是現代的商人。我和他成了忘年交。G 先生第一次見到我時問我工資幾何,我答曰:“300元,夠買幾本書。”G先生甚為着急:“這樣的條件怎麼能生活?你就搬到我家來住吧,我家條件好,你可以安心地學習,將來可為國家多作貢獻。”後來他幾次相邀,我就看在國家的份上住入他家,一直住到 博士畢業。自從讀中學以來,我第一次享受食來張嘴,不用洗衣服的奢侈。唯一的麻煩是我得向很多朋友解釋:“我不是被別人養起來了,是為了國家的利益,不得已才這麼做的。G先生是男的不是女的,並且沒有待出嫁的女兒。” 我很想講一講自己參加希望工程的經歷與感受。 1998年暑假,浙江省雲和縣梅源中學的老師們帶希望班幾名優秀學生來到浙 江大學,其中有受我資助的何曉麗同學。我才知道初中學生一個學期的學雜費就要600 元。何曉麗哭訴下學期不能再上學,其它的學生處境相似。我以前資助的2000元是5個人3年平均分派的,根本不起作用。 那時侯,公司倒閉使我債務累累,並且自信心遭受十年來最大的打擊。我在入不敷出、心事重重的情況下,沒有推卸義務,而是“變本加利”的去盡這個義務。我在西電的好朋友史江一替我“接管”了一個中學生。有一個小姐追求我,我乘機給她一 個活生生的“見面禮”。1999年7月份,我把工資卡送給了一個大學生,自己成了無產階級。從1997年11月起到我博士畢業期間,我直接或間接地為7個貧困學生捐助了約1萬元。 我有了幾點感受: (1)對人的幫助莫過於給予希望。 (2)人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幫助比自己更困難的人,哪怕自己處於困境。 (3)幫助是要負責任的,一定要設法做成有意義的結果。不負責任的幫助就是“施捨”。“施捨”缺乏誠意,不配稱為“幫助”。 不少人曾對我說:“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在小事上浪費精力,更不要為了別人而害了自己。”
我還要講另一件我常干的小事。很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保留了隨地扔垃圾的“風俗習慣”,這惡習就象腳氣那樣 雖然不致人於死地,但能遺臭萬年。即便象浙江大學這等典雅的地方,你都經常可以看見草坪、校門口的廢紙、果皮、塑料袋,垃圾就如同天使臉上的一砣狗屎那樣鮮艷,人們竟然無動於衷。我記不請自己多少次當眾、當道撿垃圾,可是幾年來我都沒有在大學 里發現第二個做這種事的人。 我很想對所有的教授、博士、碩士、學士們講句話:“救人並不只是醫生幹的事,保護環境也不只是清潔工幹的事。只要你多化幾秒鐘,彎幾次腰,就能讓環境更加清潔,讓心靈更加清潔。我們不必個個道貌岸然,但至少應該做到‘讀書明理’。” 那些正在追我和將要追我的小姐們,你多撿一次垃圾就多一份希望,你丟一次垃 圾就不再有希望。我這樣碟碟不休地講“希望工程”和“撿垃圾”,並不是在沽名釣譽,也不是在 布道,只是希望我這些“金玉良言”能觸動更多的自以為自己是高素質的人們。 在浙大的三年裡,我沒有對感情“播種”,所以也沒有收穫,但有一次“艷 遇”。 在關閉公司的那天晚上,人去樓空,我象嚴監生斷氣前那樣盯着尚未熄滅的燈。這時一位杭大(現已併入新浙大)的四年級女生來找我。一年前她曾作為實習記者採訪過我,談得很投機。我知道她是聰明好學的學生,曾大言不慚地教導過她幾次。我開公司的一年裡幾乎沒與她來往過,想不到當我成了光杆司令時她還能“兔死狐悲”地來看 望我,着實讓我感動。我不無自嘲地對她說:“你不用安慰我了,這次失敗我還能挺得住。”她說:“我不是來安慰你的。我一直盼望你的公司倒閉,等了整整一年。在你去 北京之前,我有話跟你說。” 我心下一涼,搞不清什麼地方得罪她了,讓她如此記恨我。大概是我得意之日教導她時言語過重,傷了她的自尊心。好在我是知錯就改的人,當下慚愧地向她道歉。她不理會我,說:“你開公司時光環重重,我根本無法靠近你。即便那時我成了你的好朋友,你也不會把我放在眼裡。我暗戀你一年了,一直都沒跟你講。我早知道你會失敗的,失敗時你就剩下一個人,你才會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而不是衝着其它來的。你是個優秀的理科學生,我是個優秀的文科學生,門當戶對,珠簾合壁。請你不要覺得女的追男的很荒唐,我是認真的,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雖然評不上情場高手,好歹也在愛河裡游過泳,嗆過水。想不到倉促之下,被一女子說得臉紅耳赤,無法掩蓋窘相。 我一直認為男人應該勤勞一輩子,好讓柔弱的女子舒舒服服地在大樹下乘涼。而 學習、工作出色的女子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夫人。她從小習詩弄文,讀大學時蜚聲杭大。我見到她第一面時就把她歸類為事業上的 朋友,所以才會正兒八經地與她交談並教導她。我在西電的兩個女朋友就屬於讀書不太 好但比較有魅力的女生,我從來也沒有指導過她們學習。如果我喜歡一個女孩子並希望 她成為我的女朋友,我早就去追求她了,豈能輪到她追我。 她見我彷徨不安,便滔滔不絕地例舉愛我的“證據”。我開公司一年來發生的事 她瞭如指掌,就象在我的房間裡放了竊聽器,在我的朋友中安插了間諜。她甚至跑到團中央去查閱我的老底,有些“案件”我過去的夥伴都未必知道。她思念我時,寫了很多 詩,留了很多淚,為此杭大的一些男生四處追查“兇犯”。 我早知道有些人不編程序、不做實驗就能寫出論文,難道男女之間不接觸也能滋 生感情? 第一回合我就被她挑翻在地,我莫名其妙地成了“負心郎”,無地自容地把她送 走。我以為這是文科女生的風格,就當作一個趣事不放在心上。 我從北大方正“勞改”回來不久後,她提着一籃鮮花來找我,並對我說了她的夢想:在寒冷的冬天,大地鋪滿積雪,四野人鳥絕跡。我孤獨求敗地深居在冷冰冰的小木屋裡。在一個狂風呼嘯的黃昏,她一手拎着親手做的飯菜(我想應該有土豆和辣椒), 一手拎着一捆木柴,敲開了那扇緊閉的門和心房。終於木屋四壁生輝…… 我對第一個朋友最好的讚美是:“黃蓉很象你。” 我對第二個朋友最深情的話是:“將來咱們老了,我回黃岩當物理老師,你當語 文老師。”相比之下,我的確不及杭大女生浪漫。此後她再找過我幾次,當我意識到她動真格的時候,她已不能自拔。愛情是很怪的東西,並不是兩個好人就能碰出火花。就象一 頭好牛和一匹好馬,可以一起幹活,但沒有必要吃住都關在一起。 與其讓她長痛,還不如讓她狠痛一次。我對她說:“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 她問為什麼?我說:“我不喜歡你。” 她再問為什麼?我說:“不為什麼,我沒有心跳的感覺。” 她說十年之後再找我。我知道她會奮發圖強,因為她會一直想着“為什麼”,期望讓自己有個滿意的答 案。 這條路8年前我已經走過了。半年前我再見到她時,她已經直攻博了,在文學上有了長足的進步。並且找了一個軟件工程師做朋友。 我說軟件工程師未必就懂得軟件工程的道理,待我寫的軟件工程書籍出版後再送她一本。她說將會送給我她的第一本著作,書中開頭的幾個故事是關於我和她。我說看了她的書後一定會寫一篇讀後感給她。她仍然提醒我不要忘記十年後的相約。 我在浙大有一個值得懷念的人,她是管宿舍樓的大媽。在1999年1月至5月,我在博士生宿舍靜心修煉內功,大媽就象我的“護法”。晚上九點鐘時,她就會燒些東西給我吃。我和大媽非親非故,同學們都不明白大媽為什麼待我好。我想那是因為我沒把自己當成“博士”來看,而是當成“人”來看。 5月份後,我看在國家的份上搬到一個千萬富翁家裡去住,大媽也調到“熊貓館”當掌門人。我一般隔幾個月去看望大媽一次,中秋節我就和她在一起。朋友們知道我和大媽有這層關係,就紛紛托大媽物色女朋友。 大媽果然稱職,她就象特務那樣審視大樓里的女生。可大媽畢竟是大媽,她採用的“標準”是幾十年前的版本,無法與現今的兼容。她盯住了不該盯的,卻漏掉了不該漏的,至今都未“推銷”成功一個。 這件事讓我又明白了一個軟件工程道理:光有完善的數據庫還不夠,還應該提供很好的搜索引擎。
大學十年給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現在可以打上漂亮的句號了。儘管我即將告別大學,但我會終生學習。也許我成不了天才,但還有機會成為天才的爸爸。 我想大聲呼喊出那種可以用雙手把握未來的自豪。我要對年輕的朋友們說兩句肺腑之言: 一、主動去創造環境,否則你無法設計人生。二、生活和工作要充滿激情,否則你無法體會到淋漓盡致的歡樂與痛苦。 如果我碰到上帝,只會對他說一句話:“你看廁所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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