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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盆而歌 難得糊塗
送交者: 英子 2002年06月19日20:19:0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叔本華說:“你知道的越多,你就越痛苦!”可見世人之樂在於一個勘 不破。有時候你看的太清楚,反而不好,要不怎麼說“難得糊塗”呢!

霧裡看花花曼妙,水中望月月更美。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你不要急 着看清事物的本質,還沒拉開的帷幕後面才對你具有不可抵抗的美麗的誘 惑。

其實我要講的故事一點也不美麗,而是有點殘忍。那是對人性的一種懷 疑和否定,但也可以讓我們想起一些什麼東西來,是非對錯也就在於一念 之間,有時候一個不經意的決定就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據說有一次莊子路過一個山岡,看見有一個婦人在一座新墳前面坐着, 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朝墳墓扇風。莊子很好奇,就問這個婦人:“你怎 麼在這裡為一座墳墓扇風呢?”

這個婦人回答說:“只因我丈夫死了,他死之前叮囑我,要改嫁可以, 但必須等他的墳墓的土幹了,才能改嫁。我答應他臨死的要求,現在我想 改嫁,可是墳墓未乾。因此我為墳墓扇風,讓它快點干。”

莊子聽後,說:“我來幫你把它吹乾。”說後朝墳墓吹了一口氣,墳墓 的土果然就幹了。這個婦人很感激莊子,就把手裡的扇子送給了莊子,然 後很高興地走了。

莊子回到家中,對妻子說了這件事。妻子很憤慨,指責扇墳女人的無情無義,並說要是自己絕不會這 樣子的。莊子聽後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不久,莊子得了暴病死了。莊子的妻子很悲傷,就在家裡設下靈堂而且為他守靈。很多人都來弔唁莊 子。有一個楚國的公子帶着一個老僕人也來弔唁,說是莊子的學生。這個楚國公子生得風度翩翩,十分 瀟灑,而且舉手投足都有一種雍容的貴族味。

莊子的妻子看到楚國公子,不由地被他的風度所迷倒。就托老僕人向楚公子表白。楚公子雖然也愛慕 莊子妻子的美貌,然而是自己老師的妻子,所以不敢接受。但因為路途遙遠,所以楚公子夜裡就住在莊 子家中。不想半夜忽然發病。說是頭痛,這病也怪,必須用人的腦漿做藥,才可止住痛楚,不然會活活 痛死的。在楚國犯病的時候,楚國君都會讓手下到死牢裡處決一個犯人,拿了腦漿來給楚公子治病。

莊子的妻子着急的不得了,束手無策的時候想到莊子剛死,腦漿也還可以用。所以拿了一把斧頭趕到 靈堂開棺,要砍莊子的腦漿去救楚國公子。當她打開棺木的時候,莊子坐了起來,笑着對妻子說:“你 不是說那個扇墳的婦人無情無義麼?你比她更甚啊!我還剛死呢!你就想和別人好了,還要來開我的腦 袋。”

這個時候,楚國公子和他的僕人也都消失了。莊子的妻子才知道是丈夫來試探自己對他的忠誠,又羞 又惱,於是自縊而死。

莊子在妻子死後,鼓盆而歌,正是因為他已經勘破了世間的情分。他早知道妻子在自己死後會變,結 果他幻化成楚國公子來試探她,其實痛苦失望的也是他自己罷了。雖然他對惠子說“是其始死也,我獨 何能無概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本無形,非徒無形也本無氣。......”就是說人的生來死往的變 化像春夏秋冬四季交替運行是一樣的。人死了根本不需要哭哭啼啼,那樣做是不通曉生命的道理啊!

記得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內心想,莊子這樣做實在是不應該。好好的過日子不好麼?幹什麼要變 成一個年輕貌美的男子來騙自己的妻子呀?真是自尋苦吃呢!有人說:“莊周的一生是悲劇的一生,莊 周的著述是留給人間的悲劇曲譜。莊周的恨,卻缺乏恨的手段和勇氣;莊周的愛,卻是缺乏愛的膽略與 資具。”

我以為然,想來他的超然物外也不過是他向自然尋求的一種逃遁罷了。

鼓盆而歌是因為看穿了事物的本質而表現出來的無為。生命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終有竟時, 歷史的長河卻依然奔流不息。失去種種物質甚至是生命,都無須悲戚哀絕,那不過是生命的河流帶走了 它上面的浮木、水草、墜葉或是落花......讓它們統統隨波而去吧!不必執着、不必牽戀,無須回顧、也無 須後悔。這樣就會可以遠離塵世的喧囂,尋得精神上的寧靜。

而難得糊塗卻是另一種生活方式。我等凡夫俗子最佳的生存態度應當如此吧。因為看不破,在紅塵中 你會顛簸奔波,在情天恨海里你會掙扎浮沉。跌跌撞撞中好象總是追求着什麼。然後在追尋中或歡笑或 哭泣,或痛苦或甜蜜,都是一個讓心靈承受的過程。唯其看不清,你會驅使自己邁着步子一路走下去, 而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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