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女友告訴我她失戀了,她愛的男人是不婚主義者,一直放浪不羈。她的精神已經飽受折磨,現在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連續幾天不回住所,被她抓到了確鑿的證據。她半夜捲鋪蓋收拾所有物品離開,打電話給之前拋棄她,後來又一直找她的前任男人開車來接她和她的大包小包。去了前任男人的住處,由他照顧了一晚,洗滌一些悲傷。
她中午給我發了一個信息,說:我分手了,根據我們的規律你馬上就會戀愛了。
他們在一起前,我和前男友還在熱戀,我周圍所有的朋友都說從他看我的眼光就知道他那麼愛我。他每周飛一次上海特地看我,有時候只能呆一夜。他許了無數的承諾,說要這輩子都和我在一起。他說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樣衷情上海,他要放棄深圳擁有的一切與我在一起。他周圍的朋友以為他瘋了,問他有沒有想過上海那個女人大他2歲,肯定有很多過去。他說就算她交往過100個男朋友,我也要選擇她,我只要她。於是所有的人都被他感動了,都祝福我們。有一天,他傻傻地在電話里說:“真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是一個為愛而生的人,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我覺得好驕傲。”儘管我是傳說中最懂得樂觀的悲觀主義者,但我也沒有想到他會一夜之間拋棄我。這個完全沒有不良嗜好,不過夜生活,每一刻都牽掛我的男人,頭一天還歡天喜地地告訴我正在看兩天后飛上海的機票,要到上海來過生日。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我知道,他放棄了我。
我和女友在電話里聊了很久。就在我突如其來的分手之前幾天,她與這個男人電光火石墜入情網。我們唏噓,兩個人就不能同時戀愛的,註定一個戀愛和另一個失戀。我看了那男人一眼,預言他們不超過兩個月。果然。我說,如果我是你就在男友家再住一晚,要分手也會等到天亮。半夜從一個男人家逃亡到另一個男人家,是件多不堪的事情,我根本無法想像。她是那種一受刺激,就必須在其他人那裡找寄託的個性。我說,我以為我才是你這樣的人,沒想到我並不是這樣的人。我這麼感情用事的人,卻從來不會把前一個後一個扯得亂七八糟,即使分手後彼此心裡還有感情,也不會任它流於曖昧或成為一夜寄託。
我知道前男友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媽媽知道我失戀後,要我反思一下,自己有什麼問題。我做錯了什麼?這個問題想得我淚流滿面,是我不好,我沒有能力成就他的事業。我太單薄,雙手空空,給不了他想要的成功。他迷戀物質,迷戀功名,一年恨不能換三次車,天天喊着四十萬的GTI。我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他有他的人生追求,我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有個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女人一直在他身後支持守侯,他苦苦抗拒過,但輝煌的未來從來沒有停止向他招手。
在他選擇沉默後,我就不再想爭取了,大概放手是我唯一能夠為他做的事情。我甚至覺得欣慰,好像終於可以為他做點什麼了,一直都是他在付出。我沒有機會在他面前哭泣,或者來一次悲情的告別。我甚至沒有打一個電話給他,一點點的逼迫都不願意強加給他,我寫了一封最後的信,也沒給他看,怕影響他已經平靜的心情。只是告訴他,我一切都好,我並不討厭雨天。那些感情的事,都是小事。一個月後,我重新打開舊的QQ,對他說:“其實在一起,或是分手,都是些小事。和誰在一起,都沒什麼分別。你記得我說過這句話嗎?”那是我們戀愛前,面對他的困惑,我的回答。他回:“在武漢,東湖。X年X月X日,你在我車上說的。”我瞬間目瞪口呆,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隨時說出哪月哪日,這個人卻拋棄了我,情何以堪。我含着眼淚說:“是的,換作現在,我依然會說這句話。”
我今天在電話里向女友炫耀,我一點也不像她那樣缺了男人就不能活,對於舊男友,也結束得乾脆。後來我又一想,說不過他人在深圳啊,如果我想糾纏一下,還得買機票,成本太高了。她配合我苦中作樂的笑,說是啊,去深圳太浪費了。我不知道女朋友要怎樣來療傷,也不知道哪個倒霉又幸運的男人會被她像救生圈一樣的抓住。好了,如果一切就是這樣,就根本不會有這篇日記了。
其實,我每天都要登陸那個舊的QQ,不亮的,偷偷的看一眼他的QQ簽名。有點諷刺吧,我們是認識三年後才戀愛的,那三年時間裡,他在我腦海里沒有任何印象,我甚至不記得曾經和他說過什麼,他卻是字字句句都記得。後來他的QQ頭像變得這樣重要,現在偷看他的簽名是我關心他的全部途徑。
剛才我猛然看到他今天的簽名是:上海我又來了,可不再是。呵呵,人生啊!
人生啊!是我前陣子最常用的口頭禪,幾乎我周圍所有的朋友都受我影響,會隨時笑着喊出這三個字。我曾經說把他留在我家的充電器和襯衣快遞給他,他說,可不可以先放着。我想他現在住在上海哪一個酒店。我想他是不是忙碌的來去匆匆機場酒店甲方公司三點一線。我想他如果有空會不會路過我們留下歡笑的地方。我想他大可以悄悄地來去,為什麼要留這樣的簽名,讓我更加感傷。我怎麼會沒有不甘,我們從來沒有吵過一次架,我們一直互相體貼,我至今沒有問過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在一夜之間做出分手的決定。我只有裝作什麼簽名都沒看到,然後寫出這麼多文字。
我想,這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失之交臂。我還想說什麼,我也不知道。上海的夜晚,這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