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我的孩子,這兩天,你又夙夜未歸,和你那幫好友不分晝夜地泡在網吧。早上,你飢腸漉漉地回到家,我又氣又恨又心疼。我該說的話,都已說盡;你該挨的打,也挨過不少;能做的努力,我都盡力嘗試,可是,為什麼到底來,你還是老樣子?這個貧寒的家庭,難道對你來說,沒有一絲的溫暖嗎?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琪琪,我真希望你永遠不要長大。你聰明、淘氣、可愛,我不論走到哪,你都跟着我,搖搖晃晃的一條小尾巴。你雖然頑皮,但還是能受管束的,還是算乖的。你使我的生活充滿了希望和陽光,我也把我所有所能全部傾注於你的身上。
如今你已上初二了。走在路上,你都是和我一般高的小伙子了。這是時間的力量,時間使生活發生了很多改變,你變高變大,變沉悶變叛逆了。琪琪,我知道,我與你母親的離異,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在耿耿於懷、在怨恨我。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哪。離異,何此給你造成了傷害,你母親也給我帶來了難以言說的精神痛苦哪。或許,你對大人的感情,還是懵懵懂懂的,而這個中一切的酸苦只有等你到了戀愛、結婚的時候,才能真正體味了。
琪琪,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作為父親的我,心生愧疚,一直在極力盡我所能彌補着你。可是,我不是象你同學的父親那樣有本事、有能耐。他們的父親開着小車送他們上學;帶他們去麥當勞;給他們買耐克的鞋子……我只是一個拿着千把塊薪水的普通技術人員,家裡還有一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每一分錢,我和你的繼母都要掰着指頭算計。為了把這日子能平平實實的過下去,我和你繼母在個人生活上,基本上沒有什麼消費,能省就省,能減就減。全部的開銷除了一日三餐,剩下的就都是你和妹妹的了。
琪琪,說來,我自己也覺很心酸。我知道,你的童年,少年一直極少有快樂。你想要的東西,我絕少能滿足你的要求,既使能夠,我也要回頭和你繼母合算一下,這個月有沒有結餘,如果有,我們更多的是想能攢一點是一點,把錢用在刀刃上。
我們身處在大城市中,卻過着很拮据的生活,這與你周圍的同學的生活形成很大的反差。你或許,會認為,我們不重視你、不愛你。可是,我們也是沒辦法哪。一個木桶,不用鐵箍箍緊了,還能裝水嗎?我們這樣的一個家,如果不這樣算計着,日子能過下去嗎?
我也想盡力為這個家多賺點錢回來,我在單位雖然負點小責、管點小事。我是從農村讀書出來的,我能理解生活的甘苦,我從不敢,也沒法,昧着良心做事。
琪琪,你要知道,貧窮並不是生活中最可怕,沒有正確的生活的價值觀念才是最可怕的。我沒能提供你一個良好的物質生活環境,我也沒有指望子成龍成鳳功利之心。我只希望,你這一生平安,順當,快樂。
琪琪,你上中學後,認識了一幫朋友,你在他們之中,感覺到放任的輕鬆、感覺到“哥們”的義氣、沒有管束的自由,你的壓抑的情緒,找到宣泄的渠道,自此,你的叛逆一發不可收。泡網吧、闖小禍、打一架,我成了消防隊員,到處要為你救火、賠小心。每當我為你外面低頭賠小心時,你知道我的心情嗎?一個苦讀書出來的父親的心情嗎?一個在單位工作,從不為權、為官、為錢摧眉折腰的人的心情嗎?
琪琪,你是個資質很聰明的孩子,教過你老師都這樣評價過。小學時,你聽話,學習成績一直從不讓我擔心。那時,我確曾對你寄予很高的期望。即使現在,你在學習上從不用心,年級排名還在中等。按說,你這樣的孩子,應該是有很有潛力。可是,你的聰明卻用的不是地方:玩什麼會什麼迷什麼,除了學習。現在又總是和你的那幫“哥們”廝混在一起,一放假,家都不想回了。我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呀。
為你轉學的事,我是殫精竭慮,動用了渾身解數,用同事的話說:“只差沒給別人跪下來”,我總是給老師打電話,問你的情況,老師都有點煩了。我目的只有一個:為了你的學習,你的將來,要你走正道。可是,你卻更加自暴自棄了,更不想學習了。在新學校老實了一段時間,又我行我素了。
我的種種苦心,你充耳不聞,無動於衷。我不惜遲到,送你上學,你卻嫌我踩自行車去沒面子。你只要沒去上課,我又是焦頭爛額地去大街小巷的網吧找你。我所有打罵、勸說,都抵不上你“好朋友”的一聲招喚。我和你的“好朋友”們就象在進行一場身心俱疲的拔河,你一會近一會遠。
琪琪,現在,你越來越不屑與我說話了,在家裡,越來越沉默了。學習上,你完全不用心,課,也不想上了。話,也不願和我多說。這樣下去,怎麼能行?我不求你考大學,成材成器,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在社會在立足,能成為一個清清白白,端端正正的人,就行了。這段時間,我也陷入了深深的自省與自責之中。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襲擊着我:你現在在一種歧途中越滑越遠,我想死死地拉住你的手,可是,你卻拼命地在掙脫着,朝着懸崖跑去……
可是,對你的現狀爸爸真的沒有辦法了,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愛你,才能使你象正常的孩子一樣,上學放學,好好學習、聽話。我或許從來沒有真正深入過你的內心世界,可當我試着去了解時,你又死死封閉着門窗,把我拒之於千里之外。你這樣子下去,會毀了自己的一生,如果那樣的話,我也將終身自責。
琪琪,琪琪,我最愛的孩子,生活不管怎麼變化,不管怎麼艱難,你永遠都是爸爸最愛的孩子。可,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