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16:00和父親離開和田,開到民豐時天色已暗,找了家飯館吃完飯,
加滿油,離開小縣城奔沙漠公路而去。 父親讓我先休息一會,養點精神,
但我毫無困意,陪着他說話。
進沙漠公路110多公里時,父親告訴我,在這有個岔路口,進去幾十公里是個
小村落,與外界失去聯絡有幾十年了,前幾年有個探險隊發現了它,其中還有
個漢人,是文革時躲避迫害胡亂地逃到該村的,被發現時還不知外面的世界已
是沐浴着改革的春風,漢人好象是湖南籍,在村子裡娶了妻亦生了子,後在一
些新聞記者的贊助下回內地尋親去了。 據父親回憶,幾年前他跑車途經該路段
曾有一個女孩搭便車,長得象二轉子(混血兒),細問之下得知是那個漢人的
女兒。 聽後覺得頗類似於古人所描述的桃花淵,都不知曉外面是何朝代。
我在這個原始的村落和現代都市間茫然了,我突然幻想自己是那個漢族村民,
又變成那個村的維族村民,思緒恍惚間,車燈前的一片霧氣使不太清醒的我回
到了現實中。 不知何故,原本較開闊的視野兀地能見度極低,父親說好象是風
沙,但我隱隱地嗅到了沙漠中少見的潮氣,建議停車探個究竟。下車後果然是
濃霧籠罩着我們,籠罩着沙漠。
我看父親顯得又些疲憊,就讓他休息,我駕駛着車,繼續前進,由於霧太大,
車燈只能用小燈才能看見路,若開大燈則什麼都看不見。時速在40km/h左右,
很費勁地,木然地開着,周圍什麼都看不見,十來分鐘眼就花了,猛烈地晃晃腦
袋,快速地變變光,才能較清醒地繼續前進。 在這種條件下開車,極費眼睛,一
個多小時就主動將方向盤交給了父親,可能真困了,剛坐下就睡着了,是父親到
塔中時將我叫醒的,大概是23日凌兩點多。
給車補滿油,之前也沒商量是否住下,除了加油站,四周一片寂靜,沙漠中的霧
氣淡了許多。父親問我住否?我說不太想住。我問他想住否?他說隨我。那我們
又上路了。
從塔中出發後,霧愈來愈小,但黑油油的路逐漸變得發白,空中也漸漸有雪花在
飄,父親說這種天氣在沙漠,在南疆是很少見的。沒走多遠,路上就有了冰,只
好減慢車速,偶爾可以看見路邊有滑倒的車輛,這使我們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離天亮還有七個多小時,離走出沙漠還有近300公里。由於出發前沒得到沿途的
天氣情況,所以也不知道這冰雪還有多少。
父子兩輪換着開,約莫06:30時,到了塔里木河大橋 ,沒有停,但過了那兒,路
上的冰漸漸少了,車速可以加快了,父親說在天亮前就可以到庫爾勒。越到後來,
我們交換位置的頻率越大。經過一個晚上的惡劣氣候的煎熬,父子兩都困極啦!
早上九點多到了庫爾勒,向從烏魯木齊方向來的司機打聽,說那邊天氣不好,父親
就決定將我送到家。
吃完早飯後感覺精神好了許多,到和碩時天氣有些不對,路上漸漸有了積冰,還伴
有霧和微雪。 這對即將翻越榆樹溝的我們不哲又是一個壞消息。 車子出了烏什塔
拉,霧很濃,路上的冰已完全覆蓋了路面,能見度不足十米,對面下坡的車開得極
慢,速度不超過20公里,且大都戴着防滑鏈。我們上坡的車也是緩緩向前,慢得只
能用蠕動來描述。 前面五,六米車的防霧燈幾乎都看不到,哪有人敢超車呀!在
路上也目睹了兩起交通事故,因為路滑,視野不好,又幸而大家速度慢,才沒出什
麼大事。
到山頂時,車的溫度極高,蔡琴的歌也被父子兩聽了好幾遍。檢查一下輪胎,制動,
擦擦玻璃上的泥水,開始下山。 起初很擔心因為車輕,車子會自推而側滑,在有冰
的陡坡上,制動是不能輕易使用的,就是油門和離合都要儘量的輕緩。車剛走幾百
米,看到霧沒了,路面上也沒冰了。 呋!真是如釋重負。 看來榆樹溝的兩麓屬兩
個氣候系統。
很快順利到達山底——庫米什。吃飯時向他人打聽甘溝的情況,答曰:挺好,就是
個別背陰處有零星碎冰。 聽後釋然許多。父親下甘溝時遇到有冰且需要減速或加速
等操作時都會選擇在前輪處於路面較黑的地方進行。寧停三分,不槍一秒。十次車
禍九次快。 路上行車要寬容忍讓。 這些平日路邊的宣傳在當時的氛圍下被理解了
許多。我想這對我日後的行車,做人都有很大的啟發。他對安全的理解真是值得我
們參考。
17:40翻過天山到達托克遜,父親問我是否想住下,我說離烏魯木齊不到200公里,
又是高速路還住啥。他說: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好好休息了,再說剩下的路也有底了,
還急啥。嗚呼!慚愧吶,居然是讓父親先對我說了這句話。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他
看出了我的窘狀,說其實今天趕回去也行,我開大車幾十年,這次坐你的小車,開
開玩玩,一點都不覺得累。當日21:00到烏魯木齊,近22:00到家。
全程約3360公里,尚算順利,最後我想提一下我的小夏曆,居然沒有出現任何不妥。
下次再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