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過家家

女孩子回憶自己的童年往往最先想到童年的遊戲, 遊戲裡又屬過家家最時尚普遍了. 總結一下俺幾年的家家史叨嘮給大家聽, GG們沒興趣但仍打算堅持看完的要做好被煩暈的精神/身體準備.

俺小時候過家家主要在室外進行, 說白了就是在外面玩兒土. 幾點因素開列單子如下:
時間: 每天下幼兒園後, 或小學三年級前放學後(無論酷暑嚴冬, 雷打不動)
地點: 所住家屬樓前空地上的 “三塊石頭”旁(俺給起的名, 一石當桌, 二石為凳), 大梧桐樹下.
人物: 本人及其他小朋友若干, 多為女性.
主要內容: 找碗撿菜做飯吃飯.

我們玩過家家, 一般也不用媽媽女兒姥姥的分工, 幾個小丫頭, 不論尊卑地湊成一家子, 反正就是那些活, 來了就開做,. 首先是找碗(我們每頓吃飽了都把碗一扔,下頓再現找). 碗其實就是比較平整而扁的磚頭瓦片, 這在院子裡還是不難發現的, 湊足三盤兒兩碗的, 就可以找食兒去了.

找食物是最有意思的, 很多過家家用的 “菜蔬副食”還挺形象的. 米飯當然就是土了, 如果下雨天有泥的話還可以吃饅頭什麼的; 蔬菜就是草或樹葉, 有時也用野花;最形象的當屬下面兩種: 枯黃變棕有脆有軟的梧桐樹葉當油餅兒, 黃嫩嫩絨乎乎的絲瓜花兒作雞蛋. 是誰最先想出來的不得而知, 俺至今覺得特有創造力.

飯菜有了着落, 下面就該做做吃了. 做也好做, 就是把樹葉子草什麼的揪一揪, 有條件的話搞把 “菜刀”來切一切, 放到盤子裡和一和, 然後擺在飯桌上算是得了. 吃就更簡單了, 幾個人圍着飯菜抓起來放嘴邊(有時也用 “勺” 或 “筷子”), 假模假樣地叭嘰幾下嘴, 或是呼嚕呼嚕喝幾口粥, 由衷地稱讚幾聲 “真好吃”就差不多了. 想來想去, 那幾年俺好象沒吃過什麼肉, 也不記得什麼是肉的替代品了. 可能是小時候其實並不愛吃飯所以也想不起吃肉的緣故吧, 當然也可能是生活水平還沒高到天天吃肉, 所以對肉印象不深.

過家家大概也就這麼一個程序吧, 說起來簡單單調, 可我們每次從找碗開始, 都玩的津津有味, 樂此不疲, 幾年如一日. 三歲看到老, 這話有點道理. 俺那個時候就好認真, 也喜歡多多益善, 連個石頭碗也要滿院子翻來找去的, 非要湊出個八盤四碗夠擺滿漢全席了不成, 為此沒少耽誤工夫. 一次我和另一個小朋友過家家, 就我們倆, 已經撿了好幾個碗了, 還嫌不夠, 還在不辭辛苦地尋覓着. 小朋友勸我別找了, 開始做飯吧, 我不聽, 還是要再找兩個 “盤子”來. 小朋友急了, 一邊嚷着: “夠了夠了! 你撿那麼多幹嗎, 你還吃不吃飯了?” 一邊把我好不容易湊齊的成套餐具扔了, 只留下兩個飯碗. 我那個心疼呀, 心想, 就倆碗, 咱們這日子過得也太寒酸了吧? 可看看小朋友比我還認真的小臉兒, 只好忍住了, 一言不發, 趕緊做飯. 那天在院子裡開伙的還有另一群孩子, 他們正忙着摘 “雞蛋”呢. 那邊摘得正熱鬧, 忽聽一陣騷亂, 傳來一個叔叔的怒吼聲: “小孩兒別摘我的絲瓜花! 我說我們家這絲瓜怎麼光開花不結瓜, 敢情都被你們幾個孩子摘走了!” 原來是一樓搭絲瓜架那家叔叔抓住他們摘花了, 小朋友們頓時嚇得四下里逃開……從此, 我們很少再敢去摘絲瓜花, 也就吃不成雞蛋了, 我倒是明白了原來要想結瓜就得有花這個道理, 上了一課.

除了這種非常原始的貼近大自然的廉價的過家家, 還有比較高級的真的有鍋有碗甚至有家具有孩子的, 那是在家裡和幼兒園裡玩的了. 幼兒園裡還有更大型的遊戲, 有學校醫院商店的那種, 各種設備用品在院子裡攤開了, 小朋友們身在其中, 擔任醫生病人老師售貨員顧客等等角色. 但這種大型狂歡比較少見. 我還記得在一次這種活動中, 我先在醫院看了病, 被打了一針, 又在廚房切了半天菜(俺總是忘不了做飯), 等到我發現還有個商店時, 已經玩了一圈了. 發現這個商店着實令我吃了一驚, 其實就是個小攤位, 可上面擺了那麼多好吃的(應該也有用的, 可我的眼中只有吃), 我一眼就看見了包着咖啡色糖紙的大塊巧克力, 當時對於我可是如天堂般美妙的食品, 又金貴, 不常吃得到. 我渴望地望定那摞巧克力, 對售貨員怯怯地說(那可是俺第一次自己買東西): “我要一塊巧克力…” 售貨員小朋友很老練地問道: “你有錢嗎?” 我立時緊張了起來, 心揪到了一塊兒. 錢? 是的, 好象買東西是要用錢買的, 白拿是不行的. 可是, 我哪裡有錢啊. 售貨員善解人意地告訴我: “沒有錢的話, 你到銀行去領一些.” 說着指了指幾米開外一個用小桌子搭成的小窗口, 窗口外已經排了一長隊等着領錢的小朋友了, 看上去象等救濟金似的. 看來已經有不少小朋友來買過巧克力但沒錢, 都被送到銀行窗口去了, 要不然售貨員也不該問我 “有錢嗎”而是該告訴我需要付多少錢. 我悻悻然地跑過去排對, 心裡後悔沒有早看見商店, 什麼時候才能排到呀? 果不其然, 我去的太晚了, 很快老師就宣布遊戲結束收拾東西回教室了, 我和一群沒買到巧克力的小朋友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銀行. 其實那不是真的巧克力, 只不過是糖紙裡面包了塊塑料泡沫, 錢也不是真錢, 紙片兒而已, 但我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還記得這件事, 這次失敗的購物, 真是天下沒有不嘴讒的小孩兒/MM呀.

愛愛
2002年 7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