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七個月開始叫爸，但快兩歲時還不會走路。那時已開始懂事了，自己急得跟什麼似的。老想學着走，撐開兩隻手借着平衡地練。可每每不是一個前吃屎就是一個後屁敦。後來老媽回憶時還常說，當時打死她都不會相信我後來會去踢球。兩歲零兩個月時，老爸老媽都坐不住了，帶我上了醫院。大夫一看，說沒什麼大病，不是殘疾，只是缺點丐，你們要實在着急，就給打一丐針吧。也不知是這一針的作用，還是因為後發勁兒大，到五六歲時，在一起玩的那一撥里，我就是有名的飛毛腿了。

在小學四年級跟着區體校隊去無錫前，我是沒見過山的。除了黃浦江，也沒見過其它的水。每天抬頭見的是石窟門，法國梧桐，電線杆，還有來來往往長着辮子的大電車。每天玩的地方就是那四通八達的弄堂。這弄堂裡頭錯綜複雜，有好幾個出口通向大馬路。到了大馬路對面，鑽進一個口，有是一個地形不同的弄堂。但一般都在家附近，前後左右兩條馬路間玩，再遠了去了，對地形不太熟悉，就不好玩了，而且也怕大人擔心。

下午三四點後，弄堂里的小孩就陸續出來了。大一點的上了學的女孩子跳皮筋，男孩子刮香煙牌子或是打彈子。象我這樣剛出道的小毛頭，就男孩女孩混着一起玩。玩得最多的是官兵捉強盜和電報123，也就是捉迷藏。有時一陣乒令乓郎氣後，一群小毛頭就分成兩邊，一邊是官兵，一邊是強盜。記得我老是願做強盜，因為在弄堂里到處都有藏身之地，而且我跑得快，一旦被看見了，在弄堂里左一轉右一折的，就能把官兵甩掉了。有時一陣乒令乓郎氣後，就有一個人出來靠個牆頭蒙頭數數，其他人便在規定範圍內找地方藏。過一會兒蒙頭的人睜開眼睛找人。只要他看到誰並在他數數的地方拍着牆頭喊一聲某某電報123，那個某某就算‘死’了。要是被看見的人能先到達那牆邊喊電報123，就能不‘死’。不管玩什麼，反正都要跑得快才行。慢慢的，我就越跑越快了。

要是玩着玩着下雨了，我們就會大叫着“落雨啦，打烊啦，小巴剌子開會啦” ，然後衝到一小朋友家，翻出他所有的玩具。當時的小孩都沒有太多的玩具，最多玩玩飛行棋，或是拿着人家大哥下四國大戰用的軍棋比大小，那些個軍長，司令什麼的可是我最早會認的字。那時覺得拿了炸彈是最過癮的。地雷還要被工兵壓着，炸彈碰着誰都不怕，雖然是和對方同歸於盡。後來再大一點就開始玩爭上游。

到了天快黑時，隔壁小毛家的胖姆媽就會在她家二樓廚房窗口大叫幾聲“小毛，回來吃夜飯啦” 。胖姆媽人胖，嗓門也大，一般小孩只要不跑太遠，都能聽見。於是就一個個屁顛屁顛地回家吃夜飯了。

上小學後，我們家般進了住宅新村，獨門獨戶的單元房。從此再也沒有了那麼多的玩伴，也再也沒有了可以到處竄的弄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