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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女幽魂(ZT)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07月29日15:02:2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深夜,某大學通宵教室里依然燈火通明。因為不是考試旺季,每個教室里學生也不多,
三三兩兩分布開來,各自鋪開一個台面。
  我收起攤開的課本字典,慢慢整理好,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心頭滑過一絲涼意。

  又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我曾經一度很喜歡月亮,因為她皎潔清純得如同嬰兒的眼睛,在她的凝望的區域,不應
該有一粒渣滓。在她的目光下,我總能很安心地伸展雙臂,在想象中擁抱已在天國的父
母。
  今夜是不可能了。我在心裡輕嘆一聲,抱起書起身離開。通過桌子之間的過道往門口走
的時候,感覺一雙眼睛一直盯在我的後背。
  我承認我是個很漂亮的女孩,秀髮如雲,身形婀娜,追逐的目光不少,但在這裡象這般
赤裸裸渴望着的,平生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發生在一年前,那時單純的我竟然陶醉於那追求者如饑似渴的目光,被他一舉征
服。對我奪人的美貌和優雅氣質恣情的虛榮和迷戀後,另有新歡的他甩給了我始亂終棄的結
局讓我獨自承受。
  我慢慢回過頭,那是一個還算帥氣的男孩,可惜怎麼也掩蓋不住一身的庸俗和矯揉出來
的扮酷,直讓我一陣陣反胃。
  “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他緊盯着我。如此迫不及待切入正題,看來此人是餓久
了。
  “是嗎?多謝誇獎,你也很帥哦。”對於肉麻的言語,我一貫以麻制麻。
  “這麼晚,不如我送你回去?你知道現在的校園裡很危險的,尤其是你這麼驚艷的美
眉。”實在不同凡響,三句話不離本行。
  我點點頭,他連忙站起身隨着我望外走,下台階的時候就勢攬住我的腰,我沒拒絕。
  走過小樹林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我詫異地看着他。
  他故做神秘地說:“聽說這裡一直鬧鬼。”隨後他舔舔嘴唇,笑嘻嘻地說:“不過你不
用害怕,有我呢,來,靠着我,鬼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站着沒動,他伸手拉我。
  這時一陣風颳過,樹梢搖搖晃晃,發出颯颯的聲音,好象還夾雜低低的泣訴聲,我看看
他,他的臉色有幾分發白,不安地環顧四周。
  “你見過鬼的樣子麼?”我懶懶地問他。
  “電視裡見過,不過那些都是人演的,不刺激。”到這個時候他還試圖幽上一默,果然
是老手。
  “想見真的鬼麼?”
  “只想見女鬼,而且得跟你一樣漂亮,”他縱聲笑起來,“這樣我就算死了也風流。”
色字頭上一把刀,可不怕死的人依然還有。
  我輕嘆一聲,靜靜地說:“不錯,我的確是鬼。”
  他哈哈大笑起來,“你有體溫,也有心跳,別唬人了。”
  “如果鬼想讓你相信她是人,造就心跳和體溫的假象不是難事。”我轉身背對着他,
“據我所知,你是有女朋友的,她今天因為傷風沒來自習,你就開始這麼不規矩起來,怎麼
解釋?”
  “你……怎麼知道?”他聲音有些發顫。
  “你兩小時前還對她海誓山盟,我相信你在跟我親熱後回去對她還是會一樣甜言蜜語。
雖然結婚前雙方都是自由的,但是這樣腳踩兩條船不是過分了些麼?何況她還為你眾叛親
離。”
  他沒有說話,只聽得他上下牙齒打顫相碰的聲音,一般情況下,我的這些話可真可假,
可輕可重,或許我不小心使陰森氣息重了些,把他完全嚇住了。
  我慢慢回過頭來,對他伸出手,他看清我的臉和手後驀地一聲慘叫,跌在地上氣絕身
亡。
  狂風大作,樹葉掩蓋了他的屍首。
  我冷冷地笑:“我的確是鬼,你的確很風流。”
                 
  活着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死後是什麼樣子,就算想了也沒可能去驗證。和室友平日裡嘻
嘻哈哈地討論學校BBS上ghost版的鬼故事,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講發生在水房裡的
如何如何,嚇得膽小的室友晚上總拽着我陪她起夜,在水房裡,室友總戰戰兢兢問我:“這
世界上真有鬼麼?”
  我捏捏她的鼻子,“傻瓜!真有鬼的話你才來不及問我這句話。”
  真有鬼麼?其實我也不知道,活了二十多年沒有被鬼騷擾過,似乎就算有鬼也和人生活
在兩個空間,不輕易來往的,除非是一個異常的鬼撞見了一個異常的人。對此我從不多想,
因為想也沒用,總有一天我能找到這個答案,儘管無法轉述給活着的人聽。
  當我看着手裡空空的藥瓶,我知道那一刻不遠了,心裡竟然還有些興奮。在選擇何種死
法方面,我考慮了好久,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的我的確沒有資格談為別人考慮什麼,因為輕
生本身就是很不負責任很自私的事情,但父母已早逝,他的背叛,我想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更
值得我留戀的,朋友們或許會惋惜,但也能理解,我是去尋找我的極樂世界去了。
  上吊?一瞬間的窒息之後的恍惚和不省人事,這種感覺太匆匆;跳樓?自由落體時的惶
恐和後來沉悶的鮮血四濺?這種感覺太模糊;割腕?看着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失,感覺到自
己的心跳一點點減弱,眼前的紅色在擴大,紅到盡頭時發黑。但我不可以,上面的方法,對
目擊者太殘酷。都要走了,何必還傷害無辜。
  藥片太多,吃到最後嘴都麻了,又酸又苦,看來以後得建議他們把安眠藥做成甜的,畢
竟這是輕生者在人世間體會的最後味道。
  然後幹什麼呢,我在寢室里四處轉了轉,把她們的床鋪整理了一下,書架上我的書最
多,我把它們全取下來碼到角落裡,她們一定知道該怎麼處置它們,她們都知道書是我的最
愛,無論我到哪裡,一定要帶着它們走的。
  外面的太陽很好。我靠在床上,是我慣用的姿勢,懶懶地沐浴着陽光。肚子開始痛了起
來,一陣勝過一陣,是絞痛,揉搓着全身最敏感的神經,幾乎無法讓我平靜地躺着,接下去
是無法自已的抽搐,我咬着牙,還不忘記在枕巾上擦去口邊的白沫——我不想死得太難看。
喧囂嘈雜的窗外的聲音,忽遠忽近,是不是午飯時間到了?天猛的黑了下來,看來深秋季
節,真的是風雲多變……恍惚好象是一個人走,好黑好遠的路,前方微光映照的地方,似乎
是一座橋。

  有人在喊我?我一激靈坐了起來,該死的冒牌安眠藥,也就是讓我做了一場死亡的夢罷
了。床鋪周圍圍着室友,門口還有隔壁寢室的人,還好沒死成,否則連輔導員也要被驚動。
我自我解嘲地沖她們笑笑,翻身下床。
  不對。很不對。
  所有人的視線,還是悲痛的落在床上那個女孩身上。我在她們後面,隨她們看過去,那
是一個很美很安詳的軀體,面孔我曾經無數次在鏡子裡見過,但從未這麼近這麼生動地面
對。原來別人日日見到的我,是這個樣子,真的很有趣。
  想起了過去看過的很多幽靈的片子,從來都不相信,但現在也不得不佩服人們有根有據
的想象力,尤其是“人鬼情未了”。鬼的確是存在的,但是能影響人的生活的實在不多,剛
離開人世的我就是一例。

  室友把我的骨灰埋在了曦園的樹林裡,這個地方是我經常來的,來看書、寫詩和發呆,
那兒附近的教學樓也是我經常去的。她們燒了我所有的書,把灰燼和我的骨灰葬在一起。我
默默地看着她們為我做的一切,每天午夜,我就在我的墓前躑躅到天明。
  第7天的時候,一種巨大的仇恨攫住了我,沒有理由,沒有先兆,我恨他,以及和他一
類的人,我要復仇,我一定要復仇。仇恨如地獄的烈火熊熊燃燒着我,我寧肯讓天堂的大門
從此不再向我敞開,因為裡面的上帝和天使都太仁慈,而能對付得了這些薄情郎的,唯有撒
旦。

  “小姐?這麼晚了,要我陪你麼?”此時我才領悟,仇恨膨脹的時候,鬼魅可以現形。
我慢慢轉過頭去,此君看來又是學子中一敗類,我無聲嫵媚地微笑着,等他迫不及待地走
近,我伸出我的手。他一聲慘叫,餘音迴蕩在樹林上空。
  他算是第一個犧牲品,對於他的失蹤,學校和院系領導急得焦頭爛額。
  蠢人就是這樣,一味的貪婪,走近誘惑的同時,也走近了毀滅。
  我最後回了一次宿舍,逐個吻別了我的室友,她們睡得很熟,那個膽小的女孩一直有蹬
被子的習慣,我輕輕幫她掖好,心裡默念:小妹妹,放心,我們宿舍的水房裡從來都沒有過
鬼,因為這裡是女孩子聚集地,陰氣太旺,一般的鬼不敢來。如果有的話,欺負了你,我絕
不會放過它。
  令我送命的戀愛開始於通宵教室里他的巧舌如簧,我厭惡這個地方所有巧舌如簧的男
人,他們無不該死,當然還有他,我更不會放過他。
  我承認我變態了,女人的心是很脆弱的。而且,變態的鬼比變態的人更可怕。
  我生前的名字叫曦露,就是清晨的露珠。我開始努力忘卻這個名字,上帝原諒我,我必
須這樣。
                 
  這一天對我的意義非凡,是我決定復仇的日子。
  我的死,曾一度讓他如過街老鼠一般,他和她都很不好過,所有認識我的朋友都對他們
敬而遠之。葬禮上,我冷眼看着他和她被我的室友們拒之門外,“她已經要去了,你們就讓
她真正開心地走吧,算你們積一回德!”他還企圖往裡進,因為這個時候走似乎是丟面子的
事情,看來我不能再袖手旁觀,於是我緩緩走上前去……
  那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讓很多人到現在都驚詫不已,因為那幾日的天氣很不錯,風和日
麗,氣溫回升,但這一陣風就太詭異,仿佛是從沉睡萬年的古墓里來的,夾帶着一種凝重的
令人窒息的陰冷和蒼涼。更奇特的是這風從倚門而立的那些女孩子面前輕輕拂過,直衝那兩
人而去,直教他們連連後退出了殯儀館的門,風又戛然而止,整個不過一分鐘,很多人以為
是自己做了場夢。後來為了避免他虛偽地“憑弔”我,我在我的墓前對他設置了屏障,讓他
一靠近就頭暈不已,那是我的墓,不允許他玷污。
  之後據說他倆同時生了場病,各自回家告假養病去了,那場風的確太冷。今天,是他病
愈返校。
  我默默地在校園裡徘徊等待夜晚來臨,人們都說鬼白天是不出門的,因為怕光,但好象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已經不再是人,所以晝夜不再能影響我。周圍來來往往很多男孩,
我和他們擦肩而過,看着他們生動的面孔,我從心底里希望他們都好自為之。
  夜幕降臨了,每到夜晚,無論是陽間陰間,都會有故事發生,夜晚永遠都是醞釀故事的
好背景。我走近他的寢室樓,並非是想守株待兔,他現在在哪裡我很清楚,只不過想多讓他
逍遙一陣,等他盡興回來後再動手。
  夜深了,我在林蔭道上徘徊,偶爾有一兩個小妹妹從我身邊匆匆走過,我慶幸我沒有現
形,想必她們此時心裡就擔心這個。風輕輕吹動地上的落葉,落葉在有規律地跳着舞,我想
我的存在,增添了某種蕭殺的氣氛。
  “嘩!嘩!”我抬起頭,不遠處有個裹着黑色斗篷的老人,背向着我佝僂着肩,正在掃
地,背影在風中微微顫抖。我走近他,不由產生一種憐憫之情,這麼晚了,難為他老人家還
在操勞。這個世界真的是這樣,有人求好死,如我,有人求賴活,如他。我揮揮袖子,捲起
一陣風,幫老人家把落葉集合成一堆。
  “姑娘,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麼?”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急忙環顧四周,除了我和那個老人,沒有第三個人,老人依然背對着我在掃地。難道
是我聽錯了?我開始四處尋找聲音來源。
  “嘿嘿,姑娘,不必找了,我就在你前面。”這次我聽清了,的確是那個老人在對我說
話。
  “你能看見我?”我冷冷開口道,“你不怕嗎?”
  “如果怕的話,就不會看到了。”老人背對着我從容地回答,“我能看到很多很多東
西,包括你的善良。”
  “哈!我善良?笑話!”我大笑道,“知道我手上有無辜人的血麼?他們再可惡也罪不
至死,但我殺了他們!”
  “剛才你背負着自己的痛苦,還不忘記幫助一個老人,足見你的善良。說到殺那兩個
人,第一個是氣數已盡,第二個栽在你手上,也是前世的因果,因為畢竟人有人道,鬼有鬼
德。如果一定要說罪孽,你殺了自己是最大的罪孽,但是你畢竟太年輕,或許也是前世躲不
過的劫。可現在,”老人轉過身來,翻開他斗篷上的帽子,我看見一張蒼老而剛毅的臉,
“懸崖勒馬罷,曦露。”
  我呻吟了一下,已經太久沒有人這樣叫過我,我一直在極力忘卻一切,但不得不承認,
這個名字的提起對我依然是刺痛。老人顯然注意到這一點。
  “你該把這一段真正做為你的前世了。”
  我凝視着這個老人,“你是來勸說我放棄復仇的,對麼?”老人微笑頷首。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總是不分是非一概站到處於劣勢的人的一邊,難道受害者必
須一味沉默束手才可以有資格博得同情和支持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如果沒有他,我
和那兩個人都不會死,他罪孽深重,為什麼要勸說我放過他?”我憤怒地無法自已。
  “你誤會了,我勸說你放棄復仇不是為了他。”老人緩緩開口道,“他的確罪孽深重,
但他已經或即將遭到報應,他所做的一切你最清楚,顯然他已經不值得你再愛,又何必值得
你復仇?”
  我沉默不語。
  “你為他而自盡,已經不值得,現在為他耽誤你的輪迴,是否又值得?鬼與人一樣,沒
有多少光陰可以消耗,你已錯過一回,怎能一錯再錯?”
  我依然沉默不語,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這老話你一定聽了很多遍,也有人說這
話不准,認為很多惡人能逍遙一生一世,其實他們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最有資格評論這話的是我,我看過形形色色的人的一生,無不符合這句古訓,太多惡
人,別人看得到他表面的錦衣玉食,又怎知他心中終日的惶恐不安?看得到他白天的聲色犬
馬,又怎知他夜晚的驚魂噩夢?終於某天嗚呼哀哉的時候,別人看得見棺材的富麗堂皇,又
怎能看得見他屍體上殘留的冷汗?就算小奸小惡之人,也會得到跟他所犯罪孽相當甚至變本
加厲的懲罰,因為這些人腦海里教唆他們去作奸犯科的東西,一樣會教唆他們不同程度走向
毀滅,這是天意,是天命,你又何必去涉足其中?”
  “這麼說來,我一涉足,似乎是便宜他了。”我基本明白老人的意思。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你這麼想,仍不是我這次來的目的。”老人很肯定地回答。
  風一陣陣地吹,好象大了起來,我探究着老人的眼神,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圖,我
感覺老人也在研究我,就這樣和他對峙着,風吹動他的斗篷和我的風衣,一黑一白,隨風飛
舞。
  不知對峙了多久,我感覺他要回來了,正在向這邊走來。老人顯然也感覺到,於是意味
深長微笑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還想見他一面。”
  我點點頭。“但我可以不讓他看見我,我只想看看現在的他是什麼一副樣子。”
  老人頷首不語。
  他走近了,冷風讓他縮着脖子弓着背向前走,多日的熬夜讓他的臉顯得浮腫,我突然覺
得這個人實在是讓人覺得噁心和猥瑣,真不明白我怎麼會為這個男人尋死覓活結束我年輕美
麗的生命。
  頓時我明白了老人的一番用意。為這樣一個人浪費我的時間和功力太傻了,生前已經傻
得要命,死後還執迷不悟的話,那便真可謂是冤死的孤魂野鬼。
  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樓門裡,我轉身望着老人,眼裡滿是淚花。
  老人依然微笑着,“你都明白了,很好。相信來世的你,一定會很優秀。”
  可我還有放心不下的事情。
  “你是擔心那兩個人的失蹤在校方那裡懸而未決麼?儘管放心好了,這些後事一般是我
來辦的。”老人挺直腰身,手中的掃帚恢復成他慣用的長柄鐮刀。
  我第一次對着老人微笑了,“是的,”我說,“我該走了,下一輩子的我的爸爸媽媽,
還在等着我呢。”
  我在風中微笑着和老人作別,他真的很慈祥很和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人們都怕他怕得
要命。

  月亮出來了,我抬頭貪婪地沐浴着她的光輝。漸漸我感覺我越來越輕,身體輕飄飄向四
處蕩漾,然後突然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吸住,以驚人的速度向一個方向墜落,墜落的速度
越來越快,超越了所有極限,所有意識在一點一點被剔除,剔除……一片空白,極度的窒息
和壓力壓迫着我,我拼命反抗和掙扎,盡力要把頭伸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曦露的室友在這天晚上同時做了一個夢,夢見曦露安詳地對着她們念了一段似曾相識的
佛偈:“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也就是這一天,學校附近的醫院裡,誕生了一個漂亮的女嬰,她與眾不同的是只哭了幾
聲,之後就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周圍圍着她開心的不得了的親人,嫩白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一
種釋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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