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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摸的風情(灰狐原創)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07月30日22:00:3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一)

每天早上我會坐7:30的地鐵去上班。
每天晚上我會坐8:30的地鐵回家。

這就是我的生活。自從我來到這個城市,我已經習慣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其實大學裡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從宿舍到食堂,到教室,每天重複着同樣的日子。不同的是大學裡有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爽時何以吆喝着去喝酒,喝到能爬着回去為止。

可是大學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我不得不為了生活走進這個陌生的城市。用了父母這麼多年的錢,我總得學着獨立了。
在這個城市,作為一個外來戶,總是受着一種歧視。在這個城市,人們習慣說着自己的語言,外來人是不懂的。你要是捲起舌頭說官話,他們會很鄙視的看你的。
在這種環境下,我很容易就學會了沉默,本來我就是說話不多的人。

我所幸大學裡沒有浪費我的好時光,這讓我在畢業時有一份很好看的履歷表。這份好看的履歷表讓我找到了我理想中的工作。
這份理想的工作就是在一家有希望的,小型的,只有十幾個人的技術公司里從一個技術員干起,然後爬到公司的主要崗位,發展這家公司,這會讓我很有成就感。就比如養寵物要從小養起一樣。
我也想過自己來開公司,從零干起,這對於一個從普通的農民家庭走出來的人來說,首先要考慮的是養活自己,不要再用父母的血汗錢。


(二)

我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城市生活,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有的只是公司給我租的一套公寓。
轉眼我已經畢業5年了,已經是大齡青年了。
順着自己的理想,我已經是這家公司的主管了。職位不高不低,但卻是公司的主幹,老闆是很客氣,待遇自然也比以前好了。

我或許已經是城市的小資了。
其實我是一個不看報紙的人,幾乎不明白什麼叫小資。小資,應該是小資產階級的意思吧。
看看自己的生活,每天早上起來喝咖啡,吃黃油麵包,中午吃工作餐,晚上心情好了自己炒幾個小菜,喝瓶啤酒,碗筷有第二天的鐘點工清理,周末會去泡泡吧,或者和同事去喝咖啡。唯一不同的是我還買不起車,甚至連打算都沒有。

老實說我是個路盲,轉上兩三圈我就會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所以我對自己開車充滿了恐懼感,總是有開出去就回不來的感覺。
我寧願去蹭車,比如說聽說誰要去哪兒了,我就會死皮賴臉搭便車,管人家跟自己熟不熟,一回生,兩會熟嘛!
這已經是公司人所共知的事,甚至引起公憤,經常在吃中飯是進行批判,連老闆都加入行列。為了避免這種羞辱,我只好坐地鐵或者公交車,公交車不準時,我偏愛地鐵。


(三)

我坐地鐵是從來到這個城市就喜歡上的,因為它準時。
我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早上7:30的地鐵是我最好的選擇,到公司剛好8:00整。而晚上,一般要忙到8:00,地鐵的夜班是一小時一班,只好坐8:30的了。

我注意上她是因為每天晚上她總是和我同時出現在地鐵站,當然周六周末除外。而我們都喜歡進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車廂。

8:00時我忙完一切喜歡泡一杯咖啡,再瀏覽一下經常去的網頁,等到8:20了再衝下樓去。我一直認為把時間浪費在路上簡直是在慢性自殺,我走路一般都在跑。
從10樓的公司坐電梯下來需要兩分鐘,門口劃卡需要半分鐘,跑到地鐵站需要5分鐘,買票一分鐘,進站一分鐘,還有半分鐘可以讓我等車。
其實往往我到時車已經停在那裡了,我和她幾乎同時就會跨入車廂。

她其實並不漂亮,但很有氣質。
哈哈,我禁不住暗笑了一下。看過網上的文章,“有氣質”是什麼意思當然明白了。
不過她真的很有氣質,皮膚很白,很隨意的頭髮,最可愛的是她的鼻子,奔跑後有幾顆小汗珠。她好像很喜歡穿白色,有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衣服。


(四)

自從注意上她後,我在回家的路上也多了一件事 -- 欣賞她!

以前我喜歡閉上眼睛想一些過去未來的事情,不着邊際。現在卻喜歡睜着眼睛看她,看她可愛的小鼻子,她卻似乎對我好不在乎,一上車就閉着眼睛睡覺。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有一點我是知道的:我的心情似乎不在那麼波瀾不起了。

作為一個27歲的大齡青年來說,我再象以前那樣不交女朋友就會被別人說成變態的。同齡的同事很多已有了孩子,大學的同學也是不是傳來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生了個兒子的消息。
大學的死黨比較多,我已經是三個孩子的乾爹了,唉,沒辦法,只能當乾爹了。
一次與上鋪打電話聊起來時,大罵我不是東西,大學裡給我介紹了一塌兒女友,我老兄就是沒一個看的上眼,還唧唧歪歪說什麼“燕雀安知鴻皓之志”,現在好了,老了沒人要了吧。
我照過鏡子,雖然長了點鬍子,但每天我都很注意的刮乾淨,不至於老的沒人要吧?

大學裡因為沒追上自己心儀的女孩,所以一個心思放在了學習和交死黨上,對女孩一律不感冒,弄到現在連個回憶的人都沒有。唉,大學真是失敗!
公司的女孩不是結了婚,就是名花有主了,總不好意思撬人家牆腳吧?

在這個城市裡,儘是陌生人,到哪兒去找屬於我的她呢?


(五)

第一次正式的“會面”是在一個星期一的早上,她是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鑽進我的懷裡的。

周末睡的過多的原因,每個周一早上我都是迷迷糊糊的,在她鑽入我懷裡後我才清醒過來。
她抬頭時,我才發現是她。她也很驚訝的說:是你呀!
原來她也注意到我了!
在我們還沒有開始對話時,地鐵開出了。
我一把把往前跌倒的她抱住,這或許是我這一生做的唯一對的一件事,我抱住了她的胸部。

雖然我是出於挽救她不被摔倒,雖然我是無意識的,雖然她是向前摔的,雖然我最快速度伸出去的手剛好到她的那個部位,但也並不說明我就能觸摸她柔軟的胸部。
這是我第一次成人以來觸摸到女人的胸部,雖然是隔了一層衣服,但我還是能夠感受到。

我的腦子在飛速旋轉,我的臉在變的緋紅,我在等待她的巴掌落到我緋紅的臉上,但是我聽到的是:謝謝!
本來我們是可以愉快的車上交談的,或許由此發生一段驚天動地的戀情的,但現在我想她一定認為我是一個流氓。
擁擠的車廂內,我和她就面對面的站着,兩個人都紅着臉不敢互相對視,這是我坐過的最漫長的地鐵。


(六)

我忘了是不是跟她說了再見,那一整天我都在發楞,在回憶觸摸她的那一剎那。請不要以為我是一個色狼,但我確實懷念那種感覺。

好不容易一天過去了,晚上八點我晃悠悠的晃出大樓,我在想我是否應該道歉,但是這種事情怎麼說得出口呢?唉,生平第一次這麼犯難!

和往常一樣,我在地鐵口看見了她,她見到我臉紅紅的一笑,低頭進站了。我想她是原諒我了。
或許是她的這種鼓勵,我才會在以後的日子奮起直追的,對於一個從未戀愛過的人來說,最初的寬容是最好的勇氣。

於是從那天開始就發生一切都那麼俗套的事,我問了她的名字,要了她的電話號碼,然後每個周末都約她,然後第一次接吻,然後第一次去她家,然後第一次那個那個,然後第一次結婚。

多年以後忽然想起自己的愛情經歷唯一有浪花的就是地鐵上的那一摸,我學着古龍,在心裡給它起了個名字:那一摸的風情。


尾聲

在結婚3年後,我的兒子出生了,從此結束我只當乾爹的生涯,大學的死黨紛紛趕到我住的城市,隆重的集體拜乾爹儀式後,我對兒子的母親,要是當年沒有那一摸,我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結婚,更不用說兒子了!
她驚訝的問:什麼當年的那一摸?
我回到道:就是當年地鐵里第一次“會面”你摔倒的那次,我不是扶了你一把,剛好碰到你的胸部了嗎?我是因為那次才敢追你的!
她呆了一會忽然哈哈大笑:你碰到的是我買的早餐 -- 大麻團,趕時間沒來的及吃,放在口袋了。。。。。

下面的話我沒聽到,我只聽到了“大麻團”,嘿嘿,大麻團,那一摸的風情!

本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經歷,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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