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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節目組說成是一個名流薈萃的場所,一點不為過。節目組的辦公室雖然簡單,但大腕們還是風起雲湧般不停地湧來,每周七次節目,至少有五天來的嘉賓們都是有頭有臉名聞遐邇的。節目組的辦公室是一個很大的套間,裡屋擺滿了主持人們的辦公桌,還有兩張分得很開的單人床,那是為了臨時休息用的,外屋是個很大的客廳,擺了一套搭配合適的沙發,有傳真和電話,還有一台別人送的大彩電,那彩電是節目組晚間最主要的娛樂工具,它能收到老百姓家裡根本沒聽說的許多台,當然還可以用來打電子遊戲。
主持人們的關係廣泛,神通廣大,只要電視裡出現過的各種圈子裡的名人,他們準保認識。比如要是大家看着看着節目,忽然看見一個特別漂亮有點眼生的年輕人載歌載舞,這時肯定有人從門外進來,瞄了一眼電視,輕描淡寫地說:噢,這不是XX嗎?昨天還一起吃飯呢。反正上至各級領導,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想找,肯定能找到。另外這兒的消息也特別多,大至國家大針方法:國家宏觀經濟政策,反腐倡廉政局中的人事起浮。小至各種花邊消息,各類明星之間的反串亂搞,XX的同性戀取向,XX組織群居和吸毒,哪兒哪兒發生連環槍殺的真實根源,全都一清二楚。
趙曉川和大家的關係一直很好。原來走之前處得不錯,現在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更沒有理由處不好。趙曉川由於知識博雜,幾乎跟着主持人們做過所有的節目,體育、影視、音樂、繪畫、文學、教育、衛生、日常生活,有一次還跟一嘉賓談了半天女性的化妝。趙曉川比較熱心,也有幹勁兒,誰有病或有急事來不了,只要找趙曉川,他都能頂上,而且招之即來,來之能聊。有一回趙曉川正和“那行”的一幫人接客,節目組的一位歲數大些的老先生打電話找趙曉川幫忙,當時趙曉川已經喝得半高,一看表已經八點一刻了,他馬上辭了眾人,飛快地開着車直奔電台,到了辦公室喝了一口水,撒腿就往直播間跑,進了直播室,女主持人正在那兒急得發顫,一見趙曉川就象見了救星一樣,她說:“快來,快來,不然我就折了。”趙曉川馬上問:“今天什麼題目?”她說是京劇。趙曉川不聽則已,一聽就大驚說,“我一點也不懂京劇。”女主持人也慘叫一聲說,“我也不懂,還以為你懂呢。”旁邊坐着的嘉賓,越聽兩人對話臉色越灰暗。他本來就緊張,一聽這兩個人是棒錘,連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陳丹卻看不上趙曉川這種有點連巴結帶充大鉚釘的做法,她常常諷刺趙曉川,但趙曉川笑而不語,他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自己不過是個臨時工---客座主持人而已。他還幹了一件做為客座主持上應該干的實事,他把辦公室的沙發換了,因為有一回,一位影視紅星來了,發現沙發扶手上怎麼直長草,她特別好奇地看了半天,也沒說什麼,第二天大家拆開沙發扶手一看,原來竟然是用大白蘿蔔做的,長出來的哪裡是草,是蘿蔔纓子。於是,趙曉川當即立斷,他找來他的臨時工李志龍,讓他帶人把沙發換了,弄一套全新的過來。李志龍換沙發時,看到樓道里來來往往的全在電視裡見過,眼睛都快直了。
下了班,處理完文件,已經是快七點了,趙曉川直奔電台,他和陳丹約好今天早一點兒去,攢一個近期流行歌曲回顧的節目。他到的時候,陳丹已經坐在沙發上,拿出許多的CD,自己又伏在那兒吭哧吭哧地寫。
“嗬,又假認真吶。”趙曉川笑着說。
“那是,寫點兒酸詞兒,多刺激刺激聽眾。”陳丹說。
“你換點兒新鮮的詞兒行嗎,別上來就是,朋友,你是否又守候在夜晚,等待着我的來臨……這詞兒怎麼聽怎麼象狐仙說的。”趙曉川學着陳丹的腔調說。
“去,去,去,一邊去,你丫一點不懂,一點審美觀點都沒有。”陳丹笑道。
“行,行,行,你審美,你審美。”趙曉川說。
正說着,忽然手機響了。趙曉川一接,是胡昕平博士。胡博士說剛接了一個公關的活兒,公關對象喜歡跳舞,愛找特年輕的女舞伴。
“這事別找我呀,找齊總,他老去大學參加舞會。認識好多女大學生。”趙曉川說。
“齊總出差了,在歐洲呢。大家說你現在和文藝界接觸廣泛,找個年輕的沒紅的蜜特別容易,價錢也貴不了。”
趙曉川聽着,又打聽了公關對象的背景,據說有些實權,人長得風度翩翩,一口流利的外語。趙曉川越聽越覺得象個流氓,他甚至有點擔心,最後別弄成拉皮條的事。趙曉川掛了電話,在辦公室里踱步,他想年輕的蜜有誰呀?走了兩圈,陳丹問怎麼回事,趙曉川就和盤托出。陳丹一聽就說,“簡單,這簡單。那XX電視台,不總有男男女女教跳舞的節目嘛,我跟那個跳舞的女孩很熟,一個電話的事兒,花不了多少錢。”
“那敢情好,我知道那姑娘,跳起舞來特風騷,你告訴她錢上不會虧待她。可她得自己掌握分寸。萬一對方是流氓,那可不好辦。”趙曉川說。
“放心吧你,這世道不定誰是流氓呢。”陳丹說。
“太棒了,這事兒解決。”趙曉川高興地拍拍陳丹,“不虧是著名主持人。”說完,他打電話給胡博士,胡博士一聽是那女人也連說OK,然後大聲說:“請你告訴陳丹,說我們想她。”
趙曉川笑着放了電話,胡博士後面那句話他也沒說,這時陳丹放下筆說,“我看你們這‘那行’公司還真行啊,掙了不少錢吧。”
“還行。”趙曉川說,“都是老吳操作的好,做了幾回廣告,效果挺好,找上門的人特多。”
今晚的節目,按照陳丹的意思做得很“小資”,配上陳丹那帶有誇大性的女性化散文,趙曉川在一旁聽得都有些冷,但是趙曉川知道,這樣的節目很有人緣,觀眾就愛聽這些。節目快結束時,播音室外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長長的頭髮,胸前掛了一個十字架,女里女氣的。陳丹一直在朗誦她那令人發冷的散文,趙曉川一邊換CD一邊透過大玻璃窗瞟了一眼,發現外面的幾個人在一邊聽一邊笑。陳丹朗誦完後,待趙曉川推上音樂,她摘下耳機,沖趙曉川說,“你認識那傻逼嗎?”
“誰呀?”趙曉川一邊說一邊把另一隻話筒拉過來,下一段就該他了。
“就那個長頭髮,跟一個二尾子似的。”陳丹說。
趙曉川剛想說什麼,忽然發現陳丹面前話筒的控制鍵沒有推到最底下,這就是說陳丹的話筒沒關嚴。趙曉川一驚,馬上把控制鍵推到底,陳丹也看到了,她的汗馬上就下來了。五分鐘之後,節目的結束曲響起來,陳丹和趙曉川立刻跳起來,三步兩步衝到外邊,一齊問導播,“剛才聽見什麼沒有?”
“沒有啊,”導播一邊干着活一邊說,“你們不一直念散文來着嗎?”
陳丹和趙曉川一同舒了口氣,萬幸,這句話要是傳出去,讓聽眾聽見,明天准成市內最大的新聞,兩個人誰也甭想再幹這活。緊張過去,兩人都搖頭而笑。這時,下一個節目要做準備。那幾個人進了直播室,長發的青年人認認真真地忙碌着,其他嘉賓模樣的紛紛落座。
“到底誰呀,有點眼熟。”趙曉川問。
“一見鍾情屋的主持人,文主持。”陳丹不屑地說。
“這名字夠噁心的,有點兒男同性戀的意思。”趙曉川開玩笑道。
“丫挺不是東西的,台里開會時,他總說咱們節目不好,不高雅,不文化。”陳丹說。
趙曉川點點頭,他看了一會兒,見文主持剛帶上耳機,就走進了直播室。文主持摘下耳機,有些奇怪地望着趙曉川,趙曉川拿起一根落下的鉛筆向他晃晃。文主持表示明白,這時趙曉川忽然象想起了什麼問道,“文主持,問你一個比較文化的問題,雞為什麼過馬路?”文主持一下子愣了,他看看嘉賓,嘉賓們也茫然不知。
趙曉川微笑着出來,陳丹就問他說了什麼,趙曉川說我問了他一個特別高品味的問題:雞為什麼過馬路。陳丹一聽就樂了,她好奇,問答案是什麼?答案就是,為了鴨(丫)唄,趙曉川用朗誦散文的腔調說到。陳丹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而這時直播室里的文主持看到這情景,顯然覺得受了侮辱,他憤怒地推上了他的節目開始曲。
回到辦公室,趙曉川收拾一下本想回家,可陳丹卻拉着他別走,她給每個人沏了一杯咖啡,然後要求趙曉川和她一齊給聽眾回信。
趙曉川從厚厚的一堆信里,揀出一封,他拆開讀了一會兒,然後笑着問陳丹,“你這麼認真,錢主任不提拔提拔你?”
“提拔我?我都懶得理他,連生發靈都不會買。”陳丹譏諷道。
趙曉川笑而不語,他知道陳丹特看不起他對錢主任的諂媚,可趙曉川覺得錢主任也不容易,正看着信趙曉川手機響了,一接電話里傳來的是劉律師的聲音。N國現在正是白天,他告訴趙曉川一些反傾銷案子的消息,趙曉川聽着,消息不太好。案子正在朝着有利於起訴方的一方發展,這意味着趙曉川面臨越來越大的風險,N國的大門要向他關上了,劉律師有條有理一五一十地講完這些事情,然後感嘆了一句說要是應訴的多一些就好了。
劉律師掛了電話,趙曉川拿着一隻鉛筆,在手中轉着,沉默不語。
“怎麼了?”陳丹問。
“沒什麼。”趙曉川說。
“你好象在打官司?”陳丹問。
趙曉川看看燈下的陳丹,然後他給陳丹講了一件事。中國一直往日本出口那種木製筷子,當年中國各個廠家為了爭奪市場,競相壓價,就這樣越做越苦,後來廠家們醒悟過來,花了很大力氣終於聯合起來形成了一個筷子聯盟,價格保持一致。日本人攻了一陣兒沒攻動,於是日本人就暫時不攻了,三個月後一個日本客戶悄悄找到聯盟中最大一家企業,提出一個僅僅低於同盟價格很少很少的一個價格,量還特大,並且答應保密,A企業考慮了一下準備暗暗同意;這時中國B企業知道了,馬上跟日本客戶聯繫,提出一個更低的價格,於是沒過一天所有的企業全都知道了,一蜂窩湧向日本客戶,提出更低更低的價格。中國的筷子同盟就這樣迅速破產了,那個日本客戶以價格混亂為由什麼也沒買就回了國,後來日本人就常常以此為笑柄稱中國人為“筷子同盟”。
陳丹聽完這個故事,她放下筆,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後她在燈下說,“我真恨日本人――”
趙曉川也喝了口咖啡,自己慢慢望向窗外,檯燈就這麼靜靜地照着,趙曉川深深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有時候更恨中國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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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的節目是陳丹安排的,嘉賓是個女大學生。晚上到了電台,一進辦公室趙曉川就看見一個極漂亮的女孩和陳丹坐在一起,那女孩真是光彩奪目。這忽然讓趙曉川想起了另一個女孩沈青青,她們的漂亮迥然不同,卻似乎有什麼特別相同,但到底怎麼相同,趙曉川也說不明白。這時陳丹介紹,她叫桂小佳,是一位大學生歌手,正打算棄學從藝,“藝星”公司剛和她簽約,今天是來為她的單曲做宣傳的。桂小佳禮貌地站起來和趙曉川握了握手,然後就攀談起來。談了一會兒,趙曉川就覺得這個女孩有戲,她不僅漂亮,而且有一種讓人印象良好的書卷氣。一會兒,桂小佳拿出一個小樣來,讓趙曉川聽。趙曉川聽完兩首,心想原來還是有點小毛病,這女孩樂感可以,聲音條件卻一般,如果她要是連聲音都出類拔萃,那她就幾乎沒缺點了,簡直是天然的明星。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在實際中是有具體例子的,比如,這天晚上趙曉川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大家輕鬆地沒聊一會兒,就到了直播時間。三個人進了直播室,那女孩一點不緊張,特別自然。趙曉川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實在有戲。節目開始,三個人在一起渲染的氣氛不錯。桂小佳兵來將擋水來土吞,而且笑口常開。由於是大學生,她的知識很豐富,聊到歌詞創作時,她還談到一位詩人,她喜歡那位詩人的詩,這位詩人也是趙曉川年輕時熱愛的,於是趙曉川就象發現知音一樣和她熱烈地聊了起來,兩人都十分高興。
節目上中段結束,三個人出了直播間休息,這時熱線響了,導播一接是聽眾要找主持人,於是遞給了陳丹,陳丹接過來聽,可越聽越皺眉,一會兒乾脆把電話放在台子上。
“怎麼了?”趙曉川輕聲問。
“有病,一老棒子說咱們為殺人犯辯護。”陳丹納悶地說,趙曉川馬上明白過來,他和桂小佳對看一眼,誰也沒說什麼。
節目順利的播完,再也沒發生什麼意外。
第二天,按照慣例,上午九點開編播會。編播會的內容主要是總結一下上一周的節目,再大致聊一聊下一周的節目構想,這種例會可長可短,伸縮性很大。
按理來說九點就該開,可錢主任不知為什麼沒到,他一般可不遲到,就連晚上值班都挺準時。主任不來,大家就圍在一起聊閒篇,這也是慣例,因為電台上班自由,誰有節目誰來,沒節目就可以不來,因此一星期大家彼此見面的機會不多,所以一見面話特別多,好象見了親人一樣。今天的話題是由影視版的主持人挑起來的,他發現一個常常在電視上露面的青年演員特別象XX老藝術家,可兩個人不是一個姓,這很奇怪。義務解答的是京劇欄目的老主持人。他的答案很乾脆。沒錯,青年演員就是老藝術家的兒子。老主持人來電台之前,曾在戲曲界混跡過好一陣兒,人頭倍兒熱,話說很久以前的一天,老主持人吃完晚飯出去拿彎兒,遇一著名戲曲表演藝術家,正推着孩子遛達,老主持人遂上前打招呼,說:您也遛遛。戲曲表演藝術家點點頭,長嘆一聲:唉,義務勞動。老主持人聽了這話納悶,轉天向人一打聽,才知道那孩子是戲曲家的妻子和老藝術家的偷情結晶,所以戲曲家有此一嘆。那孩子現在長大了,和他親爹一模一樣,但不是一個姓兒。
噢,原來如此,大家一齊感嘆,世人都說神仙好,唯有偷情忘不了。原來老藝術家也是人啊。正長吁短嘆間,錢主任走了進來,他的幾縷頭髮從左至右齊齊的梳着,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大家一起看主任,錢主任先簡略說了一下上周的節目,每個欄目點評了一下,誇讚了幾句,然後就話峰一轉,直奔主題。
“但是,我們的工作也有失誤的地方,失誤還不小,”錢主任說,“今天早上領導把我找去,告訴我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昨天我們的主持人竟然為殺人犯辯護。”
大家一齊把眼光投向陳丹和趙曉川,陳丹剛剪完指甲,正拿着杯子喝茶,一聽這事兒,就抬起了頭。
“沒有啊,我們昨天做了一個新歌手。”陳丹辯解道。
“那怎麼領導上午一上班就把我找去了,他說一個老幹部打來電話,很憤怒地談了這個情況。”錢主任說。
“那老梆子是個神經病!”陳丹大聲說到,其他人一聽哄堂大笑起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錢主任有些急了。
“主任,我檢討。我檢討。”趙曉川馬上說,“我們昨天聊天時提到一個詩人,後來才想起那個人是把他情人殺了,然後投江自殺,這確實是工作失誤。”
“看看,根子找到了。”錢主任立刻說。
“別那麼神經過敏,按那邏輯,如果我們提到希特勒,我們就一定是希特勒的情婦啊。”陳丹嘹亮地說,大家一聽更加笑起來。
“陳丹,你就是有問題不願意承認,常有理。”錢主任說。
“有問題?”陳丹看着大家說。“除了婦科,我什麼問題都沒有。”她的話音一落,大家早就笑倒了,錢主任一聽這話,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丟下一句話,“寫檢查,這事一定得寫檢查,不寫檢查不准上節目。”
錢主任一出門,大家全給陳丹鼓掌。一齊說陳丹同志應該獲得精神文明獎和敢斗獎。這實際上是大家對錢主任的怨氣,別看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可為人有點兒摳索,每天盯節目盯得特緊不說,可大家為做節目打的,吃飯什麼的,報銷起來都挺困難。
過了半小時,大家慢慢散了,趙曉川來到旁邊錢主任的辦公室,錢主任還在生氣,趙曉川笑嘻嘻地叫了聲主任,然後遞上一支煙。錢主任看了一眼,拿過來,趙曉川給點上。
“曉川,你這一陣兒幹得不錯,節目有新意,貼近聽眾,可是做節目一定要認真仔細,一不小心就會犯錯誤。”錢主任說。
“是,是,主任批評的是,昨天怪我,是我沒注意說了幾句,賴我,賴我。”趙曉川自我檢討。
“曉川,你還年輕,不懂得這裡面的事情,這可是原則問題。”錢主任說。
“是,是,我下回一定注意,”趙曉川連連說,“我代陳丹向您道歉,她就那麼一脾氣,從來嘴上不讓人。”
“她呀――”錢主任搖搖頭,“就是仗着她老公公是高幹,不把任何人放眼裡。”
“是,這是她的缺點,我回去批評她。我們倆一會兒把檢查寫了,然後一齊再向您來道歉。”
“好吧,寫深刻一點,不然沒法向上面交待。”錢主任說。
出了錢主任的門,回到辦公室,陳丹沒事人一樣坐在桌前在看一本愛情小說。
“怎麼着,丹丹,咱們開始寫檢查吧。”趙曉川說。
“我就知道你去屈膝投降了。”陳丹說。
“什麼叫屈膝呀?這叫見風使舵。”趙曉川說。
“憑什麼寫檢查,我們那麼認認真真做節目,節目又做得那麼好,受表揚還來不及呢。”陳丹說。
“節目做得好,誰看見了?可為殺人犯辯護就有人看見,這就是單位,我看,咱們寫就寫吧。”
“我反正不寫。”陳丹看着書說,“愛上不上,有什麼了不起,給他們拼命干,我撈上什麼好處了?這個組裡誰不掙錢?就我掙得少。”陳丹說着繼續看,一會兒抬頭又說,“曉川,你也別寫,大不了咱不幹了。”
趙曉川這時正色道,“丹丹,你呀有時就是有點過於剛強。”陳丹聽了這話,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