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愛做夢的“老”女孩 |
| 送交者: 戀戀院士 2002年08月01日20:46: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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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73年生的,虛歲也有30了。儘管我看上去仍然很年輕(出差時別人問我讀高几了?)但總覺得自己老了。青春韶華的逝去,對我而言,真是一種莫名的悲哀。朋友說我是杞人憂天,但我心底真的怕老,我無法想象當我雞皮鶴髮時會是什麼心態。 96年我畢業於東南沿海一所大學(我是學文的),然後便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回到了父母身邊。 (目前我只能將這個錯誤歸咎於年幼無知)。剛工作一兩年時還不覺得怎樣,然而隨着年齡 的增長,無形的壓力便困得我喘不過氣來。家庭的,孝道的,職責的,凡此種種,夜半驚醒, 總讓我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我所在的是一座小城市,身邊很少有可以跟我溝通的人。我是內向的,也是心高氣傲的,所以大多地時間,我寫寫文章,或者便是對花愁,對月悲。 人生很無奈。張愛玲說過: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很多事情,我做不了自己的主人,我所有的只有逃避,就象目前我拼了命的要到國外去。雖然國外遠非我們這種人的天堂,但總比在這兒好吧!(其實很自欺欺人) 我喜歡那種心性上的統一,精神的東西,在我更勝於肉體的迷戀。(當然離開了肉體也就不存在情感了)。有時我就挺喜歡柏拉圖式的戀愛,心靈上的和諧一致,給人以豐富的感覺。一句可親的話,一個溫柔的手勢,一個關愛的眼神,都會讓我感動許久許久。 我記得張愛玲寫過一篇小短文,題目就叫”愛”,最末大致如此: “千千萬年之中,千千萬人之間,在人世的無涯的荒草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偏偏遇上了,那也沒有什麼,唯有輕輕一句:哦,原來你也在這裡。” 愛極了張愛玲的書,她的文章我都是背的。而對於愛,我也喜歡“詩經”中的句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相悅” (其實這也是張愛玲最愛的)試想一下,這是一種何等壯麗的人生。 很羨慕”愛情白皮書”的網主,找愛的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卻做不到。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態度,這是一個人的自由,旁人是無權干涉的。我無意指責一些年輕小弟弟的生活方式,只是我不想讓別人誤解我們這種人。事實上,我們除了生活方式的不同,在其他各個方面,我們都是極優秀的,不是嗎?唯因如此,平日的生活中,我討厭太過招搖,虛偽的言行以及談吐。可能我的長相給人太過纖秀的感覺,所以我儘量讓自己的外在普通一些。 在這樣的小城市,能溝通的人是很少的。我倒不一定想找什麼人,只是太多的時候,心裡的苦悶和無助想找一些有過閱歷的人傾聽。人是矛盾的,我祈求自己年輕,但希望與我同齡活長於我的人交往。我覺得,人的閱歷是一本讀不盡的書。 許多年前,我喜歡外表俊美的人,但經過了這些年,我覺得外表不再是一種最主要的東西。 也許第一眼的確很搶眼,但性格的美最終會蓋過外表。以前我老覺得自己鼻子不夠挺,牙不夠 好,這兒不好,那兒也不好。但現在我發現這都不重要,兩個人的長相廝守,性格還是最重要 的。我覺得讀書和閱歷真是一件好事,它讓一個平凡的人光彩四射起來。這也是為什麼我現在拼了命地想出國去讀書的一個原因。 閒暇時,我寫寫東西,看看電影。電影是我的最愛,看悲劇是“在別人的故事裡落自己的眼淚”,看愛情電影是“在別人的劇本演自己的緣分”。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侯,我就去看電影,哭一場或笑一場,出了影院再直面殘酷的人生。許多的電影給我以信心,“喜宴”“費城”“哭泣的遊戲”“莫里斯”……大學時,我一遍遍地看他們,心靈的震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小城的生活,單調,平淡,日子也一天天地過去了。這其間,也碰到過一些人,都沒什麼感覺。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 他長得最帥氣的便是他的嘴。優美的唇形,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得時後特別象李連杰。我對一個人的嘴很在意,所以第一眼變不討厭他。 第一次去他家時,看到了他房裡滿滿兩櫃的書,心裡便喜歡。我只是一個小市民,但我依然追求精神財富。於是對他的好感變加了倍。 他和我同歲,身高胖瘦都與我差不多,只是他更男人些,我更細膩些。 儘管我的學歷,工作等各方面都優於他(笑話,其實這又算得了什麼),可我還是慢慢喜歡上了他。那時他對我可真好,如今回憶依然讓我甘甜無比。 有一次我們去一個海島,並不小的島,我們攜手從這端走到另一端,然後並肩坐在堤壩上看遠處的海天一色。那時我什麼都不想說,只願時間靜止,讓一切永恆。 元旦時,我們去爬一座塔,爬到頂時,因為欄杆特別矮,我害怕得不行,他便在旁邊抱着我說:有我在,你怕什麼呢? 我們靜靜坐着時,我總愛握着他的手,睡覺時亦是如此。那時早晨醒來,他的腦袋總是枕在我的肩膀上,我便躺着不動,直到他換一個睡姿。 有一個冬夜,我在他家看電視,不知怎麼他便拿了剪刀和挫刀替我細細地剪指甲,一個一個,很認真地剪平挫圓。他是個並不十分勤快的男孩子,個人邊幅也一直是我在替他張羅。可那晚,我也不知他為什麼會替我剪指甲,我只是非常非常感動。 我是個很愛耍小脾氣的人。記得有一次我們在外面吃飯,他說了一句話,大意是我做事太纖細之類,我當時就拉長了臉,說:我就這個性。然後扭頭就走了,卻並不回家,去一個同學處玩到深夜。這其間他打了足有二十個傳呼,我就是不回。等我到家時,發現他在摟下等我。那可是大冷的十二月的天!其實當時我就心軟了,可嘴裡卻不答應。他則見了我就哭了,並直說對不起。哎,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對於這樣一段情,我一直很珍惜。我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有的人終其一生都未找到過愛的感覺,而我在26歲時便得到了一個男孩子全部的愛。 我是個現實和浪漫模糊交雜的人,我知道我們沒有將來。 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提以後的事,總迴避着這個話題。我對於將來更是渺茫,儘管我希望這段情能地久天長,但我知道這不可能。人的感情是最脆弱的,外在的壓力,偶然因素的發生,旁人的誘惑,這一切都可能改變一個人的情感。 相處越久,我便越不能肯定情感的永恆。 倆個人的相處,當最初的新鮮感和神秘消褪後,一切的情感都會歸為平淡。我記得有句歌詞“繁華過後成一夢”,我最無法忍受那種歡樂過後的失落感。《紅樓夢》中黛玉去看爆玉,結 我渴望感情的永恆並天長地久,但也深知在這個世俗社會的不可能。我無法忍受熱烈情感過後的那種淡漠,強烈的反差太讓人傷感。 有一次,我笑對人說:象楊玉環這樣能一直讓唐明皇迷醉,也需要一定的本領。我想我可能還缺乏一些。我願意自己像一壇紹興女兒紅,越飲越讓人覺得醇香無比。但這需要一定的底子,我想目前我還不具備。 任何一樣感情都敵不過平凡生活的侵蝕,許多的故事之所以流傳,無非是因為它們的不完美,不完美的愛更讓人動心些,為什麼離愁別緒的詞更有人念叨,我以為也是這個道理。 因為想讓這份情的永恆,我覺得我的逃亡是一個上上策。 去他家久了,我便有一種深深的負疚感。他是家裡最小的兒子,父母已上了年紀。儘管他父母對我很熱情,(當然我對他家也好,從春節的禮品到盛夏的飲料到中秋的月餅,我都細心想到,但面對二老,我總自責的厲害。我知道他父母希望他早日成家立業,支撐門戶。每當他父母絮絮地與我談起這些,我都會在內心強烈的迫使自己離開他。 記得有一次我在他家吃飯,他們團團圓圓的一家子,我當時心裡真不是滋味。我知道我是永遠都無法融入這個家庭的。 很多次,我內心矛盾而痛苦地鬥爭着,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目前的狀況。一方面,我太愛他了;另一方面,種種傳統的倫理的東西又時時桎梏着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我愛的人。我愛他,愛屋及烏的,我也愛他的父母。我能感受一對年老父母對二子的期望是什麼。 我一倫理的觀念時時警醒着自己,然而心裡卻總放不下他。 某個傍晚下班時,我經過他單位門口,看到他和一個女孩子推着一輛單車。我當時沒上去打招呼,只是覺得天突然塌了,一個人去荒地走了三個鐘點。我沒想到我會這麼在乎他,我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強烈。後來我打了電話,其實不過是那女孩要他修車而已。 那次以後,我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他的教育背景,家庭背景,以及他的個性都和我不同,他能接受女孩子也渴望有個家庭,而我不行。我自身的家庭包括我的教育都讓我覺得世俗的家庭太可怕,它會將人類一切細膩的感情都磨得粗糙無比,尤其是那種貧窮的,凡俗的家庭。我知道總有一天,迫於家庭的壓力,他會結婚的。我連上面的情況都接受不了,那就更不用說面對他的結婚這種現實了。 所以思來想去,我仍然只有逃避。 無論他的心理路程怎麼變,我想我是愛他的。有一次,我對他說:無論我們做什麼,只要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便也足夠了。 目前,我只希望我的逃亡計劃能快點成功,在愛還沒有褪色,在外力還沒有侵蝕我們的感情的時候,我希望我能離開此地。 我對流行歌曲一直是有什麼聽什麼,很久以前(可能有半年多吧),聽到許茹芸的‘我依然愛你’,心裡便很震動。這段日子重聽,不覺滴下淚來。有一天我也會有這種際遇,想說的也仍然是: ‘事到如今我依然愛你/我孤孤單單留在回憶里/好想陪你再淋一場雨/要世界為我停止哭泣’我把這首歌送給他,我知道他永遠不可能知道(他未上網),但我的心明白就足夠了。 我記得電影‘情人’中,當法國少女成為老態龍鐘的婦人時,有一晚她接到了許久許久前的中國情人的電話。電話的那一端唯有一句輕輕的‘我愛你’。我想把這段情珍藏在心裡,以後的日子我會繼續生活,會繼續碰到許多人,但到了耄耋之年,我希望我和他也能像‘情人’那樣彼此說一句‘我愛你’。 許多書裡都說過,愛是給予而不是索取。我希望我在愛的時候能更無私一些。當我愛一個人時,我便祈求他幸福。我沒有這個權利,也沒有這個魅力,要他為了我而放棄他全盤的生活,我不忍心,我只要他幸福就行了。 過了着個春節,我想也是該我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了,為了情感的逃避,為了責任的逃避也為了家庭的逃避。有的時候,逃避比直面更溫和一些,尤其對我們這些人而言。 TITANIC中老年ROSE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THAT HE SAVED ME ,IN EVERY WAY THAT A PERSON CAN BE SAVED’ 我想我會記住他一輩子,儘管他有太多缺點,他有太多負了我的地方,但畢竟,他是進入我生命的愛的第一人。 ‘十八春’中曼楨自語;我想每個人到老都會有一兩件事可以拿出來說的。如果我和世鈞真結了婚,生兩個孩子,那也不是個故事了。 年老的時候,我也會有一兩件事可以說,閒來無事,我會再去那座小島,再爬那座塔,讓愛的故事永遠流淌在我的腦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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