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MM （ZT）

作者 蒼龍（一）

我不擅長記住一個時間，但我記得，那一年有獅子座流星雨；我認識了一個mm；還有就是我玩了《幻世錄》。那年由於父親生意上的事，我們全家搬到了另外一個城市，自然我也轉學了。在高二的時候。

城市給我的感覺是灰濛濛的，應該是風沙。與我住的海濱小城有很大差別。不過父母給我安排的學校，倒是讓我眼界大開……每一個教室配有2台冷暖空調，2台25寸的彩電，一台吊在右上角，一台吊在中間。還有一台……52寸（是的，是寸，不是cm）的落地超大電視……我不知道那叫什麼電視……應該是投影式的吧。

感覺只有NB兩個字。我沒有問過我的學校是怎樣的學校，但我想那是一個私立學校。後來，我在很多高考的參考書上發現編寫者里居然有我們老師的名字。問同學，乃告知“這就是我們的老師。。。。。對啊，禿頂那個！”看看頭銜：全國特級教師。於是被我們學校給震住了。

頭幾天，就跟一個同桌混熟了，晚自習正聊天。隔壁班（文科的）的一個mm過來，說要問一問化學。她走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清涼的風，悶熱的教室涼快了很多。淺黃色的襯衣、白色的牛仔褲，還有一雙很靈巧的咖啡色皮鞋。好像水仙，又是在夏天裡，給人的感覺就是清涼。髮型看上去是很乖巧的。

我似乎說了聲“哦？”，就望着她。她看了我一眼，淺淺的笑笑。轉身問我朋友“這題我不會做……”

“你問他，新來的，”朋友指着我“理科不錯……”

“呵呵，”我笑“我看看吧。。。。。。。恩……簡單啊………………”

題不是很難，mm道了謝就走了。。“應該通下姓名的”我在想……

第二天，朋友對我說“你吊啊，怎麼泡上她的？”

“啥啊？”

“昨天那個！”

“哦”我想起來了，“我又不認識她。你怎麼認識她的？”

“初中同桌啊。”

“她叫什麼名字？”我問

“嘿嘿”朋友的笑不懷好意，“她昨天也問我這個問題呢。”

“這麼厲害啊？呵呵，她……”當時我的心情不知為什麼有一點點怕的感覺，又有一點點得意，說不清楚，只是笑了一下。

“你小子小心了，她可是文科班的……”朋友斜眼看我。

“什麼？”

“靠，你看不出來啊？”

又過了幾天，課還是照樣的上，不懂的就聽着，懂了的就看小說。倒也不覺得私立學校有什麼的。一天放學，她站在我們理科班教室外面招手叫我，我走上去，笑問：“又有不會的嗎？”

mm的頭半低着“給你看樣東西……”，聲音有些許的不自然，平淡里也隱隱能聽出一絲羞意。

“哦？”

mm拿出一個小球球。我仔細一看，是用紙做的。確切的說是用60張方型的紙摺疊後粘成的60面體。碳-60？呵呵，不過顏色和形狀都非常好看。

“很漂亮啊。你做的？”

“恩……我還怕你不喜歡”mm的眼睛垂下來，輕輕說。

“啊？送給我的……”我當時就是呆在那裡了。當然了我很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信物？”腦海里就只有這麼一個詞了。我不知說什麼才好，因為我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平時什麼玩笑都能開的我，真碰到自己身上，還覺得有點怯……：（

“你不喜歡嗎？”

“哦，喜歡。”這倒是真心話，的確是很漂亮。

“送給你的。。。。。”

“那你不是沒有了嗎？這麼好的東西……還是你留着吧……？”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推卻，可能是一種習慣，或者慣性吧。我又看了看她，很乖的樣子。。。但是我不是喜歡調皮的mm嗎？我還記得我跟一個朋友說過的。。。我對她好象還沒有感覺，到底有沒有呢？說不定以後會有吧？那現在怎麼辦…………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飛過，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大概第一次碰到都會是這樣的吧……

“我家裡還有一個呢。”她抬起頭對我笑道。

那晚我和mm一道回家，我問：“你家裡那個是什麼樣的？”

“哦，那個是純色的，不如這個好看。”

“都給我算了。”既然收了一個，就不差第二個了。我想我已經不怎麼怯了。玩笑也開了出來。

“不給，那個的紙里寫了字的。”mm答。

“這也行？那這個裡面有沒有？”我搖搖手裡拎着的。

“我忘記了……你不要拆了它啊。”

忘記了？鬼才相信。。。。。以後再拆來看。不過說實話，這麼巧的小球，拆了還真可惜了。。。

（二）

我家住得離學校很遠，騎飛車要30分鐘，平常騎要45分鐘。但是我不喜歡住校，所以每天早上都要飛車上學，每天晚上都要頂着沙風回家。mm家比我家還遠，不住校肯定是不行了。開頭幾天，mm在我放學的時候總是從教室里出來，問一下我要走哪條路回家、中間有什麼事之類的，最後叮囑我別騎太快了。

過了幾天，mm說要送我回家。

我一聽，先樂了，mm陪着回家比吃沙子強太多了。。。。不過仔細一想，不太可能的：

“你不是住校的嗎？我家這麼遠，來回你就遲了晚自習了。”

“沒什麼事的話中途我就折回來啊……”mm邊點頭邊說。

“哦，這也可以。”我難免有點失望，不過還是不要太貪心了吧。

“我不騎車子了。”mm笑說。

“啊？？你想讓我走回家啊？！！”

“我坐你的車……”

“不會是要我再送你回來吧？”我總愛裝傻。

“我坐公車好了。”

“一次公車是5毛，十次的錢就能上網吧2小時；二十次的錢就能買遊戲CD一張；三十次的……”一邊說着，我們一邊走出了校門。

“好，你上來吧”我騎穩了車子，對後面的mm說。

“早上來了，傻瓜！”mm咯咯笑說。

我回頭一看，車子差點失去平衡。。mm輕巧的跳下來。我停住車：“你怎麼上來的？見鬼了。”說實話，mm上車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這麼坐上來的啊。”mm反倒覺得很奇怪。

“你再上一次。”

又是沒感覺。這回我徹底服了。“怎麼玩的？”

於是mm教我，是直接跑過去輕輕坐上去，不是跳上去的。

“那連扶一下都不用？”

“不用的”mm笑說，過了一會，好象想到了什麼，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下回扶你一下好了……”

我卻鬼使神差的忙說“不用不用。。”心裡一陣虛。。。我承認我在這方面腦袋不太靈光，當時我是想。。。既然能不扶，那就沒必要扶啊，話剛說出口，就想着了mm的意思。我可以對老天爺發誓我問“連扶一下都不用？”那一句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可是不知道mm會不會誤解呢？好象已經誤解了……：（不過說實話，那時我也希望她坐在後面能扶一下我的。：）

還好，後來mm上車的技術“退步”了，每次上車都要扶一下我的肩膀或者腰，好讓我知道，她坐上來了。

那一年裡，mm這樣送了我好多次。有一次走到半路，風開始打旋了，變涼了，夾着沙子，天也黑沉沉的。。。。傾盆大雨一觸即發。我一看不妙，就想先把mm“打發”了。前面剛好有個車站，便對坐在後面的她說“你回去吧，大雨來了。”

mm的語氣很擔心的“那你怎麼辦？”

“只好沖回去了。”

“不行，那多危險啊！等會雨來了，路就滑啦。”

“那也沒辦法，我慢點騎好了。你快回去啊！”先騙騙她。哪個笨蛋在雨里還慢悠悠的騎啊？我只想先閃了，早走少淋雨。

“要不你做公車回家吧……”mm想了想。

“公車上不讓帶自行車吧？”我的眼神就是在說：你笨蛋。

mm說“我幫你推回學校”車站離學校畢竟近，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時候女孩的思維會更有獨到之處。

我想了一下，這的確是最佳的方案了“那你快走吧。。”mm騎不來我的山地車，只好推着回學校。

於是我坐上了公車，可是不到5分鐘，豆大的雨砸得公車嘩嘩亂響。。。。。天地變得灰濛濛的，我的心情也沉了下去。我不認為有哪一株水仙可以面對這樣的暴雨。這回我後悔了…… （三）

那天晚上我聽着雨聲……可能很晚才睡着吧。第二天還是坐共車上學，先到車棚看看，我的車好好的停在經常停的位置，mm的車靠在旁邊。我的心塌實了點，看來她在學校里。去我的教室要經過文科班，我低着頭匆匆走過，趁機瞄了一眼裡面，mm卻不在。教室里很嘈雜，沒有上課是這樣的了，但我卻覺得他們都是在議論匆匆經過的我，應該是心理作用……

早上的課沒好好上。問同桌朋友“早上沒見她啊？”

“沒有。有那麼嚴重嘛你，半天不見就想成這樣。”

“昨晚到現在不足12小時，還沒到半天。”我冷笑。

朋友討了個沒趣，接着道“昨晚那麼大雨，可能着涼了，在宿舍呢吧？”

“哦。”我點了點頭。反正數學課教的簡單沒什麼事干，於是和朋友聊起她來。

“你跟她整個初中都是同學嗎？”

“是啊，初二還是同桌。”

“她那時候漂亮不？”

“是！”朋友用力點了一下頭，臉上全是自豪的表情。我想“靠，你小子自豪個P啊。” “那時候還有2、3個人給她塞過紙條呢。”朋友接着說。

“哦。。。既然漂亮你怎麼不上？”

“我喜歡胖一點的。”

“靠，你狠啊！”我給了他一拳。朋友嘿嘿笑。 “那麼，她家裡怎麼樣？”我接着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沒聽她提起過啊。你可以自己問她嘛。”

“哦……”我若有所思。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在樓梯口見到了她。頭髮沒有扎，就放在肩上，臉有點白（我覺得這是廢話，因為不論什麼時候看她的臉都是這種顏色，所以不能根據這個來判斷她的健康情況），嘴輕抿着，從眼睛裡看，氣色還是不錯。我從來不會看別人“臉色”的……：（我一直都覺得她就是白的，所以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是白的。

“終於見到你啦。”mm笑。

“有那麼誇張嗎？！！終於？”

“有啊，我早上沒去上課。”

“那是應該的。”我接着說“病了？”

“有點感冒，頭暈。”

“肯定是昨晚……”

我還沒說完，mm搶着說“你知道嗎？昨天我回來外衣都能擰出水呢！”

她說得很輕鬆，似乎很好玩的樣子，我心裡卻不是滋味，我覺得這時候道歉會比較合適。

mm卻接着說“下回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情，要把你的外衣給我！”

我和她都笑了。

“吃藥了吧？”我很少說廢話，但為了表示關心，還是問一下的好。

“沒有。”mm的回答卻出乎我意料。

“怎麼？你住校家裡起碼應該給你準備些日常藥品啊！”

“不是，我不愛吃藥。”mm搖頭。

“那怎麼行！！”

mm還是搖頭。我說不過她。“那吃點飯總可以了吧？”

“一起去吃……”mm笑着點頭。

（四）

學校旁邊有條小吃街，賣的都是很平常的小吃，鮮豆漿、豆腐腦、米線、小龍包、燴麵、炒飯、煎餅、滷蛋、肉粥等等……mm卻特別喜歡去那裡吃午飯。

mm和我都是去固定的一家店，叫兩碗雞肉米線加一點點辣椒和一籠小龍包。小龍包總是我吃7個mm吃3個的。

我喜歡看mm吃米線的樣子，一次只夾一點點，這時坐在對面的我只能看到mm的睫毛，看不到mm的眼睛；一個小龍包也要分3口吃，即便這樣，每次都是mm先吃完，這不是我吃的慢，mm沒有一次是把碗裡的東西都吃完的。

“要喝點什麼啊”第一次去吃飯，mm這樣問我。

“隨便。”

“這個吧。。”mm拿起一支醒目蘋果汁“你愛喝嗎？”

可憐的我在那之前還沒有喝過蘋果汽水，“我沒喝過……”

“我最喜歡喝這個了！你也喝點試試啊！”

味道果然不錯。於是從那以後，只要我和mm在一起，喝的都是醒目蘋果汁。

看着mm吃飯感覺她與這個城市很不搭配。城市給我的感覺是灰色或者黃色的，乾燥，還有風沙，甚至就在小吃店的外面，不時有風吹着黃土，像浪一樣卷過，偶爾還飄着塑料袋什麼的。我坐在mm對面，感覺是像水一樣的清涼，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我猜想mm一定不是在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必然與水有一點聯繫，就像我住的海濱小城。還有戴在mm左手上的一串鏈子，她身上唯一的飾物，每一顆都是不規則的形狀，顏色很好，淡黃色的，好象捏破了就會有水流出來似的。於是我越發肯定了我的猜想。

“見過海嗎？”

“沒有……”

“不會吧？從來沒見過？”我詫異道。

“我沒有去過很多地方的……”mm低下頭。

“那麼你從小都在這裡的羅？”

mm點點頭。我覺得挺奇的，像這麼一個沙漠般的城市能出來像mm這樣的女子，也可以算是它的一個可取之處吧。

“海嘛……”我露出嚮往的神情“很廣，遠處與天空一色，近處呢，就是透明的……” “當然了，你要會找地方，很多海邊都是黃黃的了”我補充道。

“我知道，在電視裡看過的……”mm笑了一笑。

“坐在電視前，可是感覺不到海的清涼，聞不到海邊的氣味，領略不到海寬廣的氣勢哦。”

“哦……是這樣的……”mm的神色黯了下來。

“沒關係的，有機會你到我們那裡，我帶你去海邊玩。”我安慰她，“比這裡好多了。”

“恩！”mm點頭，“我也是不喜歡這裡的，以前我們上學的街道邊還有好多樹的，現在已經被砍了……”

“你高考可以考到其他地方啊，比如我那裡，也有不少好學校呢。”

“我也想呢……”mm似乎很少談到她的過去，和將來的計劃。我這個人也不愛刨根問底，討厭煩來煩去的。

（五）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轉眼就到了秋天。北方的秋天看在眼裡很分明，候鳥、凋落的黃葉，還有不時吹起的一陣寒風，讓你冷不防打一個寒顫。

秋天是多思的季節。我問mm：“你會不會經常哭啊？”

“不算很經常，但也有的。”

“我怎麼沒看見？？”

“我不要別人看到我哭。”mm抬頭看着我“那你有沒有？”

“呵呵……”我笑“你看我這種人像嗎？”

mm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沒有笑。

我們學校只有星期天早上放假，mm星期六是回家的。所以偶爾在星期天下午上學的途中會碰到，mm一般是和她的同學在一起。每遇到這種情況，我總是加快車速，在機動車道上超過騎得粉慢的她們，然後回頭看mm一眼……風吹動我的頭髮，這種感覺很好。

mm是學校廣播站的，每天在下午放學和晚自習的2小時之間，放點音樂什麼的。

有一次mm興致勃勃的來問我“你喜歡聽什麼啊？”

“好聽的都行。”

“你就說一個嘛！”

那時我說了一首張楚的歌，是挺頹廢的那種吧。

“怪人！”於是mm沒了剛才的興致。

晚上我們全校還是聽到了我說的那首歌。同學們進進出出，有的拿着飯盒，有的抱着書本，有的在埋頭學習，還有的三五個聚在一起神侃。聽着悠悠的音樂，我走在操場上，前面就是燈火通明的現代化教學樓，有點覺得自己微不足道，我到底算什麼呢？在這所私立學校里，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名借讀生而已，雖然我學習很好，很得老師的照顧，但是……我知道我必須回到原來的城市參加高考，在這裡，我只算是一名過客吧……有一絲愁緒。想起了朋友、學習、感情、每天的生活……人很奇怪，莫名其妙的思緒有時候會泛濫起來。那一天我是跟我的好朋友一起回家的。

mm和我約好要來我家。我家從來不忌諱這些，所以我也覺得很自然。

我家除了電腦也沒什麼好玩的了。mm在我房間裡卻不這麼認為，左摸摸右看看的。

“她是誰？”mm問我牆上的海報。

“她叫愛莉絲”我回答“是最終幻想的女主角。可惜最後死了……”

“怎麼死的？”mm很吃驚。

“被愛她的男主角殺死的……”

“他們之間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我想着最終幻想的劇情，點了點頭。

“你喜歡她嗎？”mm看着我。

我回答：“最後隕石被她的靈魂所阻擋，她拯救了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哦……原來是這樣。”mm沒有再問下去了。

mm在我家還玩了一下幻世錄，她似乎對流亡劍士與公主的故事很感興趣，可惜只玩了一會，mm便要走了。

後來mm對我說：“你家給我的感覺很好……很好。”

我說：“怎麼？”

“很溫馨，家裡人也很好。”

“以後再來嘛。那我什麼時候去你家啊？”我笑問。以前問過mm家住哪裡，mm說從我家還要再騎15分鐘的車。我算了一下方位大概已經是在郊區附近了。

“我家沒有你家那麼好的……”

“沒關係啊，參觀參觀嘛。”我覺得無所謂。

“對不起……”mm的聲音很小，她平時對我很少說對不起的。我也很識趣的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了。

mm走後媽媽對我說：“她很聽話吧？做兒媳的話肯定很孝順。”

那時我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六）

私立學校，叫起來很氣派，不錯，它是比公家的學校雲集了更多的精英，不管是教師還是學生；但是，那裡也是一個多事的地方，特別是像我這種，從南方來的轉校生……我們學校校規有兩點，是讓我覺得很NB的。一是沒有校服；二是男女若發現有不正當關係一律開除。

說實話，學校里的很多男同學，家裡是很有錢，但是……在穿着方面，我實在不敢恭維……於是，反過來在他們眼裡，我穿的也許是很拽的那種吧。當然不是什麼皮衣皮褲加皮鞋之類的，只是褲子水桶一點，衣服搶眼一點罷了。但別說他們了，我自己看過去都覺得自己很出眾。女孩子（不止mm一個）自然喜歡和我接觸。真不是我抬高自己，但穿的確實很不同（我不會買什麼衣服，也討厭逛服裝檔，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媽媽給買的。她思想很前衛的，叫我什麼剃光頭、留長髮、染髮、打耳洞什麼的……幸虧我沒全聽，要不非給折騰死）……女生覺得我不錯，那麼男生對我怎麼樣就可想而知了。還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mm的緣故。文科班裡數一數二的mm居然被我這麼一個新來的小子給什麼什麼了，如果我也是他們里的一員，對這種這種橫刀奪什麼什麼（mm算他們的什麼什麼啊？）的行為自然也會拍案而起繼而耿耿於懷的。

冷嘲熱諷也受過了的，但那時的我記得的是這麼兩句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更何況mm也表態了：覺得你氣度挺好的……那我還能再做什麼呢？要說開打，一定不能思前顧後，打的時候更不能想事後怎樣怎樣，否則必輸無疑。我就總是想着事後，於是總是打不起來……我覺得這也算是膽小的一種。

但我交朋友貴精不貴多，真心的朋友一個就夠了——我的死黨同桌。他個子矮矮，我又不能打，不過他跟我們理科班的體育委員（特別高大一看就是很能打的那種）混得很熟。所以……大家相安無事羅。

mm從11月開始到來年的1月，三個月裡每天放學都給我寫一封小信，內容倒沒什麼，無非是說說今天有什麼高興的，幹了些什麼事，問問我是不是一樣之類的，跟平常聊天差不多，長的一頁紙，短的兩三行。沒辦法，mm就是喜歡這種方式啊。開始答應她，她寫6封（一星期的）我回一封的，但是……你們知道的，這種事男孩子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後來我把那些信都收了起來……很遺憾，我並沒有收全，缺了唯一的一封……

mm所在的文科班，有一個個子不高，尖嘴猴腮的男生，跟社會上有一些接觸，他住校。而我，後來因為路途遙遠，還有mm的“勸說”，也住校了，老師照顧我讓我擔當宿舍長這個職務，平時打掃衛生倒也輕鬆了幾分。碰巧，他跟我在同一個宿舍。

一晚查房的老師來巡視，他還在那裡講個不停，老師問誰講話，我的回答自然是他倒霉了……

mm每天的紙條讀起來輕鬆愉快，挺讓人舒服的，於是我每天到了下午就想放學了。有時候我會在車筐里找到mm的信，有時候會在書本里夾着，更多的是mm親自給我的。第二天，mm像往常一樣塞給我一張紙（是那種很微型的像信的款式的紙），道了聲晚安就回宿舍了。我把那片紙放在我的床上，就出去洗漱了。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紙不見了。隨後那個尖嘴猴腮的男生把我叫了出去。

你們不要覺得奇怪，在私立學校里發生的事都是很戲劇性的。很多看來只有電視裡才有可能的鏡頭，總是不停的在學校里放映。戲劇案例一：就前幾天，一對“情侶”在走廊里kiss，當即被開除了。戲劇案例二：只開除了男生，女生由於學習好，或者漂亮，或者有錢，或者有勢，或者什麼都有，依然留在學校，過都沒記啊。

“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了吧……？”他開門見山，顯然是要報復。

“哼……”我很討厭，當時什麼都沒想，轉身就……就在我轉身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腦子裡想到的除了“開除”還是“開除”兩個字了，其他什麼都沒有……但是我可以回頭嗎……？

我被開除了沒關係，大不了回去，但mm怎麼辦？她會不會被……開除……？要不要告訴她？老師問到該怎麼說？……腦子很混亂，我承認，當時有點怕的。開除，可不是開玩笑啊……我靜下心來又想，mm每次紙條里的內容都是“光明磊落”，絕不會出現“違禁”字眼，被發現了又能怎樣？再說，老師若問他紙條是哪裡來的，恐怕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況且，那個男生檔案本來就花，學校早想開他了，想他也不會輕舉妄動吧？

左思右想到後半夜，我決定不把這事告訴mm，自己“擺平”吧。提心弔膽了兩三天，沒什麼動靜，我便慢慢放心了。又過了一星期，我想已經“擺平”了吧？虛驚一場……

“你和他什麼關係？”是時候“審問”mm了。

“好朋友啊！”mm答得乾脆。

“好~~~~~~~朋友？”

“是啊，平時踢踢毽球，他毽球踢得不錯的。”mm笑說“你別多心嘛……”

“不是！！”我有一點點急“他……他人不是很好，你不要和他接觸太多。”我不會在mm前說別的男孩怎樣怎樣（女孩倒是經常貶的），會讓人覺得趁機打擊“競爭對手”，下三濫的手段，我是不屑一顧的。雖然那時是就事論事，不過說起來肯定顯得不自然。

“知道啦！！”mm似乎看出來了似的笑，拉着我的手腕，“去吃飯嗎？”

“不去！今天中午我去打遊戲機。”mm那麼乖，我怎麼會不放心呢？呵呵~~

（七）

中午飯是吃不成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對mm說。

“那我買一些回來給你。”

“也好，我走啦。”

mm淡淡笑着點頭。

我有不吃早飯的習慣，mm也勸過我，但我還是懶得吃。於是mm會在買自己早餐的時候帶上我那一份，分量不會很多，一個茶葉蛋、一個麵包或者一塊牛肉之類的，然後在課間的時候給我。一兩天沒什麼，難得的是mm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這樣。我覺得很過意不去，但我又不是那種拘於小節的人，於是便沒對mm說什麼。

mm問過我在哪裡玩遊戲機，我大概說了一下位置……又一次中午玩完回來，mm告訴我她去找我了，但沒找到。把我嚇了一跳“你怎麼能去那些地方？”

“我去找你啊……”

“找我幹什麼？？？”雖然我自己經常去遊戲機室，但那裡的環境實在是……我不想mm出現在那裡，會很糟糕很糟糕。簡直不能想象，幸虧她沒找到……

“我……”mm沒說出來什麼。

“以後不要去！！！”我正色道。

“那你也去少點，中午要吃飯的啊。”mm邊說邊遞給我她買的午飯。

從這以後，我中午就很少去玩遊戲了。怕mm再來找我，她實在不應該出現在那種場合里。

住校也有住校的好處，晚自習可以偷空出去玩，mm不會曠課的。但在我的“教育”下，偶爾也會和我出去走。就這樣，學校周圍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夜宵檔前、大馬路邊、防風的楊樹下、高大的立交橋上，我們都走過了。和mm說過什麼早也淡忘，只記得，有歡笑，也有不語；有鬱悶，也有對明天的計劃……深秋的天氣漸冷了，mm和我出去，總會把我的外衣要了去，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在學校里，mm卻從來沒有穿過我的外衣。

流星雨之夜。

似乎……好象……之前……之後……我和mm之間都沒有提到過那一夜，即使有，我的腦海里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記憶。 我記得那一夜是跟同桌一起過的。mm應該在她的夢裡吧。

學校當然不會放假讓我們看流星雨，想要看，就要溜出宿舍。我和死黨從六樓的窗戶爬到走廊，下到二樓；躲過電線的威脅跳到校園……終於到了操場，我和他就沿着跑道走。聊了很多很多……

從來到這個城市的開始，我就知道，一年後我會回去，在這裡，我只是過客。

“那她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一直不想或者不敢去想這個問題，即使被朋友擺到了面前，也不願面對。我覺得我是個不羈的男孩，會為這些事煩惱嗎？……會嗎？我不停問自己…… 我知道自己必需做出一個決定……頭一次，真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面對一個不單關繫到自己的問題，沒有人能幫我……也許，這也是當初遇見她時，有一點怕的原因吧……

走了不知多少圈了，我們依然不倦……於是爬上牆頭，繼續走。很可惜，那晚沒見到流行雨。唯一的一顆流星，是朋友看到的。

“流星！！！”他驚到。

“哪裡？？？”我順着他的手，卻什麼都沒看見。

“橙色的。。。。已經沒了……”

“哦……”我淡淡的答應了一聲，可能是我不在意這些。真的不在意嗎……

沒有願望的流星雨之夜。但我知道，應該做點什麼了……

（八）

來到這個孤獨的城市，度過一年的時間，冷漠而繁華的城市，有什麼值得我留戀嗎？我想我既然突然的來到，也應該孤獨的離開，不留下什麼，也不帶走什麼……

我的生日在一月初，和聖誕碰到了一起。於是mm在十二月初便開始忙了。而我，卻像入冬的天氣，逐漸冷卻。

聖誕那天下雪了，很美，白色聖誕？似乎也不過如此……我和mm在一間溫暖的麵包房裡從黃昏呆到晚上。mm很高興，與我說個不停。我收了mm一張很精巧的聖誕卡。用英文寫的，大約是詩吧，古老的風飛花什麼的。當然了，男孩對這些應該不會有什麼感覺的……

“喜歡嗎？”mm很期待。

“還好……”我淡淡的笑。

mm可能覺察到了我的冷淡，很多時候我都是這樣的，也許她已經習慣了吧……不過看起來還是那麼興高采烈的，真是個小女孩。

我送給mm的卡上抄了一首A-mei的《後知後覺》，當時我覺得挺合適的，便抄在聖誕卡上送給她： 你披星戴月 你不辭冰雪 你穿過山野 來到我的心田 你像遠在天邊 又似近在眼前 直到充臆心間 我才後知後覺 你給我安慰 我不致頹廢 你寬容慈悲 我能振翅高飛 你卻功成身退 我不及言謝 你不告而別 我才後知後覺

mm很高興，卻故意生氣的說：“誰要不告而別啦？！！”

我半開玩笑的說：“是我！可以了吧？！”

mm的笑一下子少了好多，小聲道：“是啦……你要回去的……” 也許是她不想提這事，於是很快便轉開話題：“你好怪，平時開開心心的，卻愛聽這種不開心的歌。”

“你不愛聽？”我一邊笑一邊用誇張的眼神看着我送給她的卡。

“你唱給我聽！”mm也笑

“饒了我吧……”

雖然有那麼一段插曲，不過可以看出來，白色的聖誕節，mm過得很開心。

轉眼我的生日到了，mm做了一份禮物給我，包禮物的玻璃紙束起來的花有好大一朵。我和mm一起回家的時候，惹來路人不少羨慕的眼光……到家後我打開來一看，是一堆紙鶴，約莫有1000隻左右。

第二天我問mm：“有多少只啊？”

“自己數啊，這麼懶……”mm笑得很開心。

後來我數過好多次，不是999隻，也不是1000隻，每次都多出來幾隻……大概是1000零幾隻吧，那是什麼意思呢？看來只有mm才知道了……

mm問過我打算把那些紙鶴怎麼辦，我想了挺長一段時間，答道：

“以後可能會燒掉吧……”

mm一驚，睜大眼睛看着我：“為什麼？”

“我覺得，火焰也許代表永恆……”

mm神色很失望，也許她認為那代表忘卻：“那……至少要留着一段時間吧？”

“哦，我想是的……”我答應道。

其實，火焰應該代表消逝和忘卻的。

冬去春來，平淡的每一天，時間也過得很快。離我離開的日子不遠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確切的時間，但我的死黨和mm都感覺到了，因為我說過，高三之前就要回去的。他們問我“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我對mm說“是的。”

“告訴我什麼時候好嗎？”

“我……還不知道。”

“那你還會再來嗎？”

“會的。”我回答。

mm好高興：“那什麼時候啊？”

“以後放假吧……”

mm又失望了：“不是再來這裡住嗎？”

“當然不是，來也是看看而已。這裡風沙那麼大……爸爸的生意也不太好……”

“恩……我也不喜歡這裡，但是……”mm低下頭，沒再說什麼。 我想她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怎麼說也會比我留戀得多吧。

朋友問我：“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我對他說：“是的。”

“那你美眉怎麼辦？”他又來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就別再添亂了！！！”過了一會，我認真問他：“你說能怎麼辦？”

“那是你的問題。”

“我想讓她忘記算了……”

“你捨得？”

“捨得吧？？！”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想怎麼辦？”

“我怕我走的時候她會傷心……或者我走了以後她還想着我，追她的男生不會少，耽誤了可不好……”

“靠，這種話你都能說得出來！”

我無奈的笑笑：“是啊……我就是這麼個人，其實沒什麼好的……”

mm還是像我最初認識的一樣，只是頭髮留長了，大概是因為我以前和她說過，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吧。mm的頭髮很細很黑，所以這樣一來，臉色看起來就更白了，像是不舒服似的，平常人看了，都要問她是不是不舒服。不過我看多了也就習慣了，mm和我一起的時候看上去都挺開心的，我也沒見過她流淚。

不過最近我看mm的臉，倒覺得有了那麼一點點陌生的味道，笑容後面帶了一點哀愁……現在是春天啊，又不是什麼秋天，不應該這樣嘛。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而已。mm還是經常問我有沒有吃早飯，春天以後，我心裡老是想：“還是那麼關心我嗎？”有點無奈……可是想多了，有一次嘴裡就無意中說了出來，mm聽了，低下頭，頭髮遮住了半邊臉，臉上似乎有一些泛紅：“一直都是這樣啦，你才說……”

“哦，沒吃，也不想吃。”我匆匆忙忙掩飾，“其實不用了，我想吃自己就吃了……”

mm有點委屈，不過這回不好意思再像以往那樣勸我了，於是說：“那……午飯要吃的，我等你好不好？”

我想了想，似乎沒什麼理由說不吧，便點點頭……

還是那麼關心我嗎？歌詞都說了，如果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算了吧，別傻了啊……我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我不敢想她的臉，怕忍不住要跑去安慰她，對她開個玩笑，或者，騎着車帶她逛一條陌生的小巷……那天中午，mm沒有等到我一起吃午飯，因為我根本沒有去……

（九）

那天中午我去打遊戲機了。mm下午見到我，她還沒開口，我就說：“中午我打遊戲機去了。”

mm很委屈：“我等了你一個中午……”

“哦，是嗎？”

“你不來要先告訴我一聲啊……”

“我臨時決定的。”

“不吃午飯不好的……要不我們現在去買點什麼？”

“不必了，我不想吃。”

說完，我回頭就走進了教室，沒有再出來。

其實，現在，我是指我寫到這段文字，再想起那時的片段，心裡不是味道，也覺得自己很差勁。你們說我自私也好，混蛋也湊合……但是當時，我自認為自己的做法有自己的原因和道理，所以也就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麼的。也算是為了她啊，早點忘卻，就早點解脫——既然傷心總是難免的……

我不敢想象mm是怎樣回到她的教室的，不敢想象她的目光，也不敢想象她下午的心情……不知道會不會哭呢？

晚上放學我在單車棚里碰到了她，還像往常那樣等我，可是沒有說話。我看不出她有哭過的痕跡。

回家的途中依然無話，我真的覺得那段路好漫長好漫長……樹、建築、陌生人，似乎是一絲一絲的往後退，很慢，又仿佛都在看我，於是我不得不低下頭來，默默的騎着，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想不出來。唯一一個真切的感覺：mm她在我旁邊。

立交橋到了，mm回家是直走，我要拐右……是分開的時候了吧。忽然覺得那橋在夜晚很嚇人……

mm的車慢了一點，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最後她竟也和我一起轉右了——像往常一樣。我默默的在心裡問：為、什、麼？

我們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mm的臉色很怪的，是一種憂鬱吧，很熟悉……似乎平時她開心的時候，臉上也會有這樣的影子。

我的心開始跳得不自然，我覺得應該是騎得太久的緣故。

終於到家了，mm在院子口停了下來，我拐進了院門……應該結束了吧，我默默的在想。

這時我聽見mm在我身後說，“等一下……” 聲音很輕很輕，但我聽得很分明。我用腳撐住車子，但沒有回頭。

“你……就不能和我說聲對不起嗎？”

聲音很細，很真，我分明感覺到了背後的期待……她一定是低着頭，抿着嘴，頭髮一定是遮住了半邊臉，臉色一定還是白如紙的，但那會是怎樣的目光呢？我不敢回頭，我怕一回頭，看到她的眼睛，我努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就會被徹底摧毀……我用我那時候僅存的所謂的一點理智，告訴自己，“我就是這麼個人，其實沒什麼好的……”，於是，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用力蹬了一下車。心卻像被扎了一下。

我逃了回家……不知所措，我覺得還是先問問媽媽。

“兒子，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要自己經歷過，才會成長的。這些事就要你自己做主了，你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吧，媽媽相信你。”

我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我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是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這樣做是對還是錯啊？不管了，反正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是對還是錯都要走到底的……明天，互不言語也好，形同路人也好，我想我是可以承受的。那天晚上我可能失眠了，迷迷糊糊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我起來已經快遲到了。匆匆忙忙下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停在路口。是她？真的是mm啊。春天的早上依然是涼颼颼的，她可能很早就等在那裡了，兩隻手放在嘴上，頭髮在風中跳動。我急忙迎上去，mm見到我，笑盈盈的嗔道：“喂，你起得好晚啊……”

這時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像晨露一樣清澈透明。我還沒回過神來。mm的手在我眼前揮了兩下，“吃飯沒有啊？一定又沒有了……”

“《後知後覺》，送給你真是沒錯！”我在心裡狠狠的又開心的想。

“沒有，餓死了，去店裡吃！！”

“啊？？我都買了”

“買了就不能去了？”

“要遲到的。”

“我知道！”

那個早上，我明白了，第一步走錯，不一定要走到底。mm會帶着我回來。擺脫了春天的惱人，覺得很舒服，很開心，晨曦很好，寒風很好，mm也很好。也許這就是我想要的吧，過得開心就好。吃早飯，我看着mm，心裡說了無數次對不起，卻沒有親口說出來……《後知後覺》，也是適合我的吧：

…… 你像遠在天邊 又似近在眼前 直到充臆心間 我才後知後覺 你給我安慰 我不致頹廢 你寬容慈悲 我能振翅高飛 你卻功成身退 我不及言謝 ……

上學的路上，鐵定遲到了。我對mm說，“不如別去學校了，找個地方玩玩，直接吃午飯得了。”

mm瞪我，“不行！遲到已經被你害慘了，還想曠課……我要去上學。”

“好好好，去去去……”我在後面緊跟上。

整天下來，都是我在跟mm無話找話說。我覺得mm要是把昨晚的事拿上來教訓我一頓，我會更好過一點。可惜，後來mm再也沒有提起那一天。是她教會了我寬容……

晚上放學我興致很好，便提議到公園逛逛。立交橋旁邊就是一個公園，不大，但有山有水。山不高，水是人造湖。但在市區中心有這麼一個公園，就該知足了。

我領着mm走到半山腰，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晚上8點了，公園裡有一些兜售玫瑰的小販偶爾會摸到這個角落，打算賣上一兩支玫瑰。我不喜歡玫瑰，太妖艷了，mm也懂得我的心思，有這樣的小販湊上來，都被她笑着打發了。要是水仙的話，我想我一定會買的。

天漸漸黑了下來。空氣也漸漸變涼，mm緊緊的偎着我，我可以嗅到她頭髮的味道。夜晚的都市，喧鬧繁華，灰暗冷漠……我看到近處樹的輪廓，遠處高樓黑黑的影子，還有從影子裡透出來的燈火……mm的睫毛在這樣的背景中顫動，我突然感覺到她是柔弱的，憐惜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想吻她，於是牽住她的手……

空氣很冷，不過mm的手更冰，仿佛向我傳遞着一些哀愁。mm動動手指，轉過頭，對着我笑了笑。我又看到了，那種熟悉的憂鬱的影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我徹底打消了想吻她的念頭，只覺得她身上有一層雪籠着，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那絲憂鬱是什麼？mm的身世我無從猜測，她的家我也沒聽說過，會不會…… 我正想着，mm打斷我的思路：“你相信緣份嗎？”

“不信。”我說實話。

“那世界上這麼多人，怎麼偏偏我們會認識呢？”

“巧合羅。”

mm不語，轉過頭看夜空，臉上還帶着淡淡的笑意。我並沒有送開她的手，涼涼的指尖，讓我覺得在將來會有一個浪漫美麗的故事在這手指間滑出……

我又注視着她的肩，我可以誇張點說，是美麗的。美麗不應該只留給一道目光……總有一天，美麗會被另外的目光閱讀，直到讀懂，你就跟着這目光去吧……

mm一直偎着我，我卻慢慢覺得，她離我越來越遠了……

（十）

春天過後是夏天，天也悶熱了起來。mm準備參加一個英語競賽，挺忙的，不過再忙每天也要和我呆一段時間，有時候抓到我幫她背單詞、句式之類的，也是苦中自有樂的日子。

不知不覺就是我離開的日子了。同學甚至我班主任老師在早上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中午我媽媽要來接我。因為我只是借讀生，而且在兩所學校都交了全額的學費，保留學籍。所以說走就走，要來就來，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偷偷告訴了我死黨，中午就走了。。死黨慌了，左摸右掏尋出來一套backstreet boys的MTV，說留個紀念吧……我毫不含糊的收下：“是兄弟！”然後叮囑他不要告訴其他人。

死黨也毫不含糊：“你走好！”

我的心情在很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只打算默默的離開……

媽媽沒到中午就來了，於是老師知道我要走了，便中斷了正在上着的課，讓兩位班長出去給我買點禮物，還叫我去辦公室跟每個老師告別……我有點過意不去了……折騰了好大一會。再下來教室，看見我裝做不在意，卻一直惦着的mm獨自站在走廊邊，望着學校外面……

我問死黨，“你告訴她了？”

“是她過來問我的，我只好說是了。她當時一聽就哭了呢……你快過去吧。”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她的臉色依舊，只是有一些淚痕，我看着她的頭髮，說：“其實你還是短髮好看，長發看起來憂鬱……”

她抬起頭看着我，“你要走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一會，她低下頭，把一樣東西放在我手裡，“不要忘了我……” 然後就轉過臉看着外面，沒有再轉過來，也不再說什麼了。

我在心裡想過這個場面很多很多次，以為自己可以承受得來……但是真的擺在了面前，胃裡面便開始有一些東西在滾，很難受的感覺啊……再看她的背影，我怕真的要受不住了。

老師和同學給我買了一件白襯衣，上面很快簽好了每個同學的名字。平時對我好的，不好的，我想分別之際，都是誠摯的祝福吧……還有一本留言本，可惜只寫了一部分的同學……mm是隔壁班的，所以……衣服上沒有她的名字，留言本上也沒有……

我和媽媽走下樓，媽媽對我說，“老師和同學對你真好。”

“是啊……”我嘆道。看看手裡的東西，是mm的手鍊，淡黃色，躺在我手心，看上去仿佛能捏出水來……。我猛的轉回頭，她還在走廊那裡站着，已經看不清她的臉了……

媽媽問我“她對你挺好，是不是哭了？”

我很快回答，“沒有，她在我面前是不會哭的。”是啊，一年來，我沒有見過她哭……

“哎……”媽媽嘆了一聲。

和媽媽坐上南下的火車上，我手裡還握着mm的手鍊……

想起她第一次見到我時淺淺的微笑…… 想起和她一起過白色的聖誕節…… 恩，還有情人節，送了個猩猩給她…… 想起我無情的一段日子，還有mm一如既往的體貼…… 想起我的同學、老師…… 想起城市的風沙…… 還有依然在那裡辛苦工作的爸爸。。。

要離開這裡了，也許不會再回來。這一年就像大河裡的一朵浪花，跳了起來，即使顯眼，甚至璀璨，也是短暫的……終究它會回歸主流……

這也代表着忘卻的開始吧？

後來，我又不知不覺想她了……不知她多久會忘記？我走了，希望她過得開心，會不會有人欺負她？不知她每天還會不會去那裡吃飯？還有，她家裡還好吧？希望能有人很愛護很愛護她就好了……

撫摩着mm的手鍊，沒有華麗的修飾，沒有精細的做工，只是淡淡的散發一種氣息，能讓我看着掉下淚來的氣息……

這時，我寧願相信緣分，緣盡也該如此。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十一）

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沒有乾燥的風，沒有黃色的沙……夜晚，恬靜而柔和，小城沒有大都市的燈紅酒綠，也沒有不夜城的紙醉金迷，只是在星星點點的住宅燈火、冷冷清清的夜市飯店，還有並不繚亂的霓虹燈里靜靜的散發着一種令人感動的樸素和優雅。

我獨坐在檯燈前，看着書架一角掛着的彩色紙球，思想有點恍惚，似乎回憶已經開始沉澱了。

mm還是會經常來信和打電話。可是第一封信我卻沒有收到。那天有個同學告訴我，學校信箱裡有一封給我的信，信封很漂亮的。我想應該是mm給我寄的，可是中午去看那信已經沒有了，估計是被人拿走了。誰叫mm把信封畫得那麼漂亮呢（我聽同學說，信封上畫了一個女子，很漂亮），後來mm來電話，我就告訴她下回不要把信封弄得那麼漂亮……

“人家寫寫畫畫弄了好久的啊，居然被你弄丟了……”mm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

“不關我事啊……”

“那你怎麼知道信封的樣子？”

“同學告訴我的啊。”

“哦……這樣，那真可惜了……”

“寫什麼了你現在告訴我就可以了。”

“我記不得了。”

“那就是沒什麼重要的事嘛。”

mm說，我走了1個多月，她覺得好象過了好久似的，還有學習也靜不下心來。我就告訴她不要想太多了，高三還是要認真學習，原來是什麼樣就做回什麼樣等等……

高三時間總過得很快，似乎學校的氣氛很緊張，我看上去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在這樣的環境裡，再懶的人也會比平時多學點。覺得很充實。那邊我的死黨也跟我保持，告訴我說自從我走了以後，mm一直是鬱鬱不樂的樣子……

“你沒勸勸她？”

“怎麼勸？勸了也沒用。”

“那你替我照顧她吧。”

“喂，你怎麼那麼隨便，她又不是我mm。”

是我的嗎？我在想……回來後，有不少同學問我，在那邊有沒有追到漂亮的？我總是說沒有。我不知道mm她算不算我女朋友，因為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挑明過。mm對我這麼好，付出了這麼多，我卻沒有給她一個名分，不知道她會不會看重這個；但是我又想，mm這麼純的一個女孩，應該不會這麼隨便的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說沒有是對還是錯，我也不知道在mm那一邊，是希望我說是，還是不是……覺得自己比較失敗。

“時間久了就好了……”其實我也沒什麼辦法。

掛在書架上的彩球慢慢的飄上了一些灰塵，我注意到了，卻想着順其自然把，於是沒有去收拾。很喜歡mm那條手鍊，所以經常拿出來看看，於是會想起一些她的事情……

mm跟我說過，她每天都寫日記。有一天笑着跟我說，這些日子我在她的日記里出現的比她自己都多。我也笑，半開玩笑的說：“那給我看看啊……”

“啊……”mm正在猶豫。

“算了，一點誠意都沒有，不看了。”我故意說。

“不是啦……我以前沒給別人看過的……”

“日記當然不能給別人看的。”我笑說，“那麼你打算寫到什麼時候？寫到老？”

“不會，寫到結婚那一天。”mm搖頭。 ………… 不知道mm現在還是不是每天寫日記了，以後會不會有人看她的日記呢？以前mm每天給我的紙條我也收在書櫃裡了，連續三個月的，當然，只少了一天的。有時候拿出來看看，就像看她的日記一樣。

mm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是用公用電話，而且有一件奇怪的事，mm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家裡的電話號碼。所以只有mm打電話來給我，沒有我打給她的時候。mm能進那樣的學校，家裡不可能沒有電話，或許真的沒有，但為什麼沒有？又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不是一個多事的人，再加上我不愛打電話，所以也從來不問。我從mm身上可以看到善良、看到美麗、看到寬容……只是因為這些奇怪的事，我覺得看不透她。

mm來信告訴我她搬家了，離學校近了很多，可是離我家遠了，她不喜歡。

對於mm家我一點都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她的往事。但我覺得，至少是有什麼問題的。於是我寫信給她，告訴她雖然她的往事我無法猜測，但是希望她從往事中走出來，活得瀟瀟灑灑，無論怎樣都要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不要太憂鬱了，憂鬱就不漂亮了……等等……

mm回信給我說她沒有不開心，也沒有憂鬱，只有和我一起的每天，除了這個也沒什麼往事了……不過既然我說到了，有道理而且文筆又好，所以她還是接受我的建議。

這麼一來，倒好象是我多心了，時間空間隔的久了遠了，mm她到底是怎樣我更無法猜了，只好希望她過得好，過得開心了……

後來，到了高三的下半學期，mm來信和來電話都不那麼頻繁了，我自己也很忙，就沒怎麼想她了。不過有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後知後覺》，還是會感動（其實現在聽也是的），流淚倒不至於，但也差不多了。聽死黨說，那邊的同學和老師不時還提起我，他說畢竟我在那裡是風雲一時的人物，還會遺臭一段時間；他還說到mm，說她一般都是一個人，沒和其他男生怎樣。死黨就是這性格，想什麼說什麼……我卻不知道說什麼了，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mm來電話問我要考哪裡的大學，我說還沒定，可能是北航，可能是華南理工。她說我考哪裡她就考哪裡，不過可能不會在同一個學校了……我覺得能在一個城市也是不錯的吧。但是這樣的機會實在太渺茫了，還是不要去想的好。既然已經分開了，那就分開吧，無緣的話不必強求……

於是在mm下一回來電話的時候，我把我想的告訴她，說：“其實我覺得時間很強，任何事經歷了時間的沖洗，都會慢慢變淡直到忘卻……”

mm打斷我的話：“你在說我嗎？不會的，我沒有忘記你啊！”

“我知道你還沒忘記，但是你想想，等你上大學了，那裡是出色人才雲集的地方，而且又是全新的環境，你會耳目一新的。那裡肯定會有比我好的多的人，你就會慢慢忘記我了……”

“你說什麼啊？！我不會忘記你的，這輩子都不會的，不管發生什麼事……”mm有點着急的說。

“這個我也不好說，忘記也好不忘也好，我們不是已經不在一起了嗎？你再記得我又有什麼用呢？”

“……”mm沉默。她用的公用電話每10分鐘自動斷一次線，所以可以讓我有時間想該說什麼，該怎麼說服mm。那次的電話是最長的一次，不過沉默的時間占了大多數，很多時候mm不知道說什麼，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後來我是怎麼說的我記不得了，只記得我似乎說得無懈可擊，mm已經沒有辦法反對我的意見了。不過她最後還是說，不論什麼事，她都不會忘記我。

後來mm還是給我打電話，不過次數少了很多，基本上一個月打一次，信可能就沒有時間寫了吧。而高考完之後就沒有打了，偶爾我會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也只是想那麼一會……“很不幸”，高考剛結束，有一個出國學習的機會，我家人就臨時決定把我弄出國讀書（順便說一下，我爸已經不在那個城市做生意了）。於是我就出國了。我告訴了死黨，但我估計mm她不知道……

後來，我在國外，問家人她有沒有打電話過來，媽媽說來過一個電話，告訴她我出國了，她就沒再說什麼。我很仔細問媽媽她有沒有再說什麼，媽媽說沒有了。

後來我回過一次國，只有短短兩星期，我打電話給死黨，聊到了mm她，死黨說和她沒有聯繫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這裡了。我拜託死黨讓他幫我查一下她的電話，或者QQ，或者Email，或者其他的什麼都行。他說問過幾個同學，都說不知道，不過儘量吧，有消息就給我發email……

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中偶爾閃過零星的回憶，有mm的影子，只是背影了……你給我的彩球我沒有拆來看，紙鶴和書簡我也沒有燒，還有你的手鍊，我想應該還是放在寫字檯的抽屜里……隔了這麼久，你過得還好嗎？應該有機會見到海了吧？

你披星戴月 你不辭冰雪 你穿過山野 來到我的心田 你像遠在天邊 又似近在眼前 直到充臆心間 我才後知後覺 你給我安慰 我不致頹廢 你寬容慈悲 我能振翅高飛 你卻功成身退 我不及言謝 你不告而別 我才後知後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