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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顏色 (ZT) -- 上海的夜
送交者: 古北 2002年08月06日21:12:5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走到徐家匯地鐵站的入口已經是傍晚了。夏日的驕陽依舊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固執地堅持着。天空沒有一絲雲彩,藍的也是那般空洞。

走在這繁華喧鬧的街市,心裡卻是空蕩蕩的,想想一天又這麼從指間滑過去了。

上着稀里糊塗的課,對着陳舊冰冷的機器,吹了一天暈暈乎乎的冷氣。七月,我在上海,過着如此簡單的生活。似乎什麼也沒得到,只有因為中暑而帶來的讓人歇斯底里的頭痛。

喜歡一個人坐在港匯的噴泉池台階一支接一支地抽煙,隔着煙霧瀰漫,默默地觀望這個城市,她的肉體和心臟。

港匯的廣場這個時候常有一些樂隊的演出。商業的背景,優雅的消遣。三三兩兩從百貨大樓里進出的購物者,辦公者,流浪者會停下來駐足觀望。這個城市特有的情調,卻也虛弱的透着寂寞和浮躁。弦樂在空氣里拉過來拉過去,天空卻是依舊空洞的藍,沒有一隻飛鳥飛過的痕跡。十字路口上汽車擁擠嘈雜地排放着焦躁的尾氣,破碎的喧譁里人群依舊奔忙涌動。

不遠的台階上,駐着兩個老人的銅像。老太太依偎着先生的肩上,姿勢有着全身心的愛。那臉上分明是光燦燦的金。光彩映在臉上,反而讓人倍感落寞。這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童話如此寧靜而突兀地坐落在這座城市最繁華的街市上,莫不也是這個城市特有的一種浪漫呢?感動的同時給你物質的堅硬和金屬的冷感?茫茫人海,你找得到那個和你相濡以沫的人麼?

這個萬人如海一身藏的大都市呵,如此熱鬧卻也如此寂寞。在流動的繁華里,一旦停下來,看看周圍這令人昏眩的喧譁,很容易感到一種難言深邃的寂寞。大家如同深海里穿行的魚群,疲憊麻木地向着同一個莫名的目標游去,各xing其是着。自己莫不也是這般。在陌生里生活,在生活里寂寞。忙碌着,奔忙着,麻木着。陽光下的風也沾染了寂寞的顏色。

就這麼象個稚氣的孩子抵着櫥窗的玻璃,看着所有的人從灰藍的都市背景浮現出來。所有的人都掛着冷漠曖昧的面具,為了生計,為了欲望,為了莫名的衝動在這個城市裡循規蹈矩着。林立的人群里行走,常常會有一種夢一般輕飄飄的感覺,沒有人停下來,沒有人對你微笑,沒有人指給你回家的路。久了,也便習慣了這樣的獨處和自言自語的寂寥。我的無奈,還是這個城市的無奈呵。

會想起朋友的話,感到寂寞的時候,就抬頭看天。你看,雲彩和星星的變幻是那麼迷人呢。
只是,我的朋友呀。你不知道麼?這個城市是看不見雲彩和星星的。很快,夜就要起了。墮 落的霓 虹,破碎的景致濃 裝 艷 抹起整個城市的天空。盲目遊走的人群糾 結着無 端的欲望,在一個又一個歡樂的場所飄蕩。抬頭看天,感覺星星的漸行漸遠。寂寞是xing紅的顏色。會想擁抱一個人,告訴他說我看見了寂寞的顏色。


空氣里飄過來熟悉的旋律,樂隊竟拉起了《梁祝》。在這樣的地方,聽見這樣的曲子,真讓人有些恍惚,我開始懷念家鄉那寂靜幽藍的夜色溫柔。一個人坐在窗台上看星星聽它。你知道星星為什麼是一閃一閃麼?那是因為他們在提醒着彼此的存在。於是寂然而持久地在這深藍的幕布上互相遙守。寂寞被這閃爍的星光渲染的也生動美好了,是一種淡藍,淡藍的憂傷。

傍晚罕有的微風吹起噴泉里的水珠飛揚,撲在臉上,如同曉夢裡滿天穿梭的彩蝶,輕輕唱着,這就是朝-生-暮-死。

忽地從迷夢中醒轉,一抬頭,便跌進猩 紅的城市夜空裡。寂寞竟也這般張狂。
上海的夜,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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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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