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生第六章:忘了跟她做愛了(少兒不宜) |
| 送交者: 采蝶軒 2002年08月24日20:20:4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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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跟她做愛了(少兒不宜)/畢業生第六章 早晨的千佛山是屬於老頭兒老太太的,當你起了個大早,趁千佛山公園賣票的工人還沒上班的時候就爬上山,你會發現“更有早行人”。而且你還是羞澀的,你默不作聲地往上爬,突然身邊一位老太太嗷地一聲嚇了你一跳,你試着要喊一聲的時候,卻發現你連那位最瘦小的老太太都比不了。鄭壹鳴同志拗不過朱小米,一起爬上了千佛山。 朱小米穿着運動短褲,一步一個腳印地挪着,眼看着已經爬得遠遠的鄭壹鳴,氣得要停下來不走了:“鄭壹鳴,你停停,你這算陪我爬山嗎,你?”鄭壹鳴聽見之後停下腳步,席地坐在了一棵老樹下,這是鄭壹鳴同志在大學時代最經典的動作之一,只要看見空曠的地,他就從來不去坐座位。鄭壹鳴坐在那裡搖了搖頭,長嘆一聲佯做叫板兒,唱道:“眼前若有歷城縣,定要將你鎖拿到公衙,板子打,夾棍夾,看你往不往上爬。剪頭去尾地耍一耍……” 朱小米好不容易趕上來,坐在一塊石頭上直喘氣:“你,你,剛才唱得什麼,怎麼還有腔有調的?”鄭壹鳴說:“秦瓊賣馬。”朱小米沒好氣地說:“我看你混得也快賣馬了吧。”鄭壹鳴不作聲,朱小米又說:“你找到工作了嗎?”鄭壹鳴搖搖頭,朱小米說:“這下你知道了吧,你上課不好好聽,考試不好好考,畢業了工作就不好找。”鄭壹鳴還是搖搖頭,朱小米又說:“你要多看書,以後!”鄭壹鳴此時站起身來,指了指朱小米:“你站起來,扶着這棵樹,我給你講秦瓊賣馬的故事。”於是朱小米就站起來扶着那棵樹。鄭壹鳴說:“不對,不對,是這樣,兩隻手都扶着,馬步,唉對了。我講了啊,話說秦瓊秦叔寶落迫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了響馬,一想起他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秦瓊就恨得牙根疼,真想把響馬抓起來,繩之以法,可惜他又沒帶逮捕證,你說急人不急人,再瞅瞅自己的黃驃馬,瘦得也站不住了,倚在一棵樹底下,於是傷感地開口唱道:今日相逢在潞州天堂下,無有批票怎敢拿?眼前若有歷城縣,定要將他鎖拿到公衙,板子打,夾棍夾,看他犯法不犯法……”朱小米不樂意了:“什麼什麼呀,一點都不好聽,我不聽了,走吧。”鄭壹鳴搖了搖頭說:“小米,你低頭看看那棵樹。”朱小米低頭看了看,自己蹲着馬步雙手扶着的那棵樹下邊掛了一個小牌:秦瓊拴馬處! 瘋玩了一上午,朱小米感覺很滿意,鄭壹鳴感覺出來了,因為她又開始在名詞上加“的”了。鄭壹鳴說:“小米,咱倆現在各回各的宿舍,不,宿的舍,撅着屁的股睡覺覺好不好?”朱小米說:“不行!你得跟我去逛書的店。”於是兩個人來到了文化東路上的三聯書店。 我靠,書店裡也擠滿了談戀愛的人。列位看官可能說,俗了,怎麼又“我靠”了,怎麼又“擠滿了談戀愛的人了”,其實這裡面還是有道理的。鄭壹鳴老家的鄰居開了一個診所,誰沒事兒去診所呀,鄭壹鳴想那裡面肯定沒幾個人,可有一回他病了,也去了診所,我靠,診所里幾乎擠滿了全村的人!張家的二嬸,李家的三叔,孫家的小侄女,連一年都沒見過面的四表叔都在那裡。所以,鄭壹鳴生病的時候去診所,就覺得好像全村的人都病了。現在鄭壹鳴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談戀愛,就覺得所有的一男一女都在談戀愛。可是五年以後,鄭壹鳴還納悶呢,自己到底和朱小米談沒談過戀愛呀?忘了。 朱小米翻着幾本書,一邊還小聲給鄭壹鳴講解着,她多麼希望鄭壹鳴會像她一樣,成為一個喜歡讀書的人。鄭壹鳴心領了,表面上也跟着看。朱小米拿起一本《張愛玲文集》,小聲說:“她剛剛在美國去世,就出來了新的版本,挺好的。”鄭壹鳴拿過那本書,端詳了一下,慢慢地說:“張—愛—玲,是誰?” 鄭壹鳴和朱小米真的回宿舍睡覺了。鄭壹鳴天昏地暗地睡了一下午,醒來有點餓,看桌子上有半塊饅頭,就拿起來將它吃了。斜眼看見自己的畢業留言冊在桌子上攤開着,於是就翻開看。翻開的地方好像是睡在上鋪的兄弟劉鵬飛剛寫的:壹鳴,這四年來,我總是在你的上面,你一動,我就動,你怎麼動,我就怎麼動,你不動了,我也就不動了,沒錯,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再往下翻,又有留言: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地球,而對鄭壹鳴來說,支點和槓桿都是多餘的!再往下翻是一位女生寫的:你有點特別,也有點才氣,但願你的特別能使你的生活別有一番滋味,更願你的才氣使你有朝一日出人頭地,而不是陷入美女如雲的沼澤地,OK?鄭壹鳴撇了撇嘴,再往下翻,還是一位女生寫的:你,是一首浪漫、嫵媚的歌謠;你,是一個綿綿不盡、可以無限詮釋延長的故事;你,兩隻眼睛洞穿一切,任其裝滿冷漠與高傲,任其溢出幻想與溫情;你的生命蘊含在不停地行走中,邊走邊唱,藝術與流浪的故事……鄭壹鳴巴答巴答嘴,覺得有些味道。再一翻,咦,掉下一張照片來,一看竟是朱小米的:她正坐在東方紅廣場的假山邊上,戴着墨鏡,傲視前方,翹着二郎腿,翹起的那隻腳光着,鞋子扔在了一邊,兩隻手就抱那隻光腳丫兒……這種氣質,突然讓鄭壹鳴很感動。再看看照片的反面,還寫着這樣的文字:二十歲時,見到了聰明滑頭的你;三十歲時希望見到一個躊躇滿志的你;四十歲時,希望見到一個家庭美滿的你;五十歲時,希望見到一個寶刀未老的你;六十歲時,希望見你一個子孫滿堂的你;七十歲時,渴望見到一個憨態可掬的你;八十歲時,最怕見到一個痴痴傻傻的你;九十歲時,恐怕我已見不到你。沒關係,人生最重要的是認同自己。 天剛擦黑兒,從宿舍樓下來,想享受一個單獨的、涼爽的夏夜,在樓前的IC卡公話旁,還有好多人排着隊在打電話,悄悄話的聲音,像鄭壹鳴家莊稼地里的蟲子在叫。 晚上的千佛山好像是屬於年輕人的吧,但其實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鄭壹鳴牽着商妮的手往山上爬。兩個人好像都面臨一個沉重的話題,並不開口,到了半山腰的一塊大石板上,坐下。好大的月亮,照着商妮的白裙子,又順着照下去,是商妮光滑而美麗的大腿。如果商妮的腦袋後面還長了一隻眼睛,她就會看見少男有節制的色迷迷的神情。 鄭壹鳴將商妮摟過來,吻着她。鄭壹鳴將商妮平放在石板上,抱着她。鄭壹鳴自己平躺在石板上,商妮抱着他。 “斜了。”鄭壹鳴說。商妮問:“什麼斜了?”“你。”鄭壹鳴說。“如果不斜着我就抱不過你來。”商妮說。“那不行。”鄭壹鳴說着坐了起來。指着半山腰的一個山洞問:“那是什麼洞?”商妮說:“黔婁洞,我知道。”鄭壹鳴說:“黔婁是周代的齊人,死的時候,她老婆在他身上蓋了一方白布,不巧,那塊布小了,蓋上了頭則露出了腳,蓋上了腳卻又露出了頭,孔子的弟子曾參之孫曾西說:把布斜着蓋,不就蓋嚴了嗎?黔婁的妻子聽了很不高興,說:斜着蓋有餘,不如正着蓋不足,先生是個正直的人,卻讓他蓋一塊斜布,這哪行呢?” 商妮聽了很不高興,按着鄭壹鳴的大腿要起來,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什麼?”商妮問。鄭壹鳴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樣的長刀子,嚇了商妮一大跳,鄭壹鳴還將刀朝商妮比量了兩下。“幹什麼,你?”商妮問。鄭壹鳴說:“前兩天,山上出事了,一對大學生戀人來此幽會,女的被流氓欺負了,男的跑了。”“啊?!”商妮一驚。鄭壹鳴說:“別怕,我帶了刀,來保護你的,只要我活着,就沒人敢動你。”“別了,你把它放起來吧。”商妮說。“為什麼?”鄭壹鳴問。“我怕流氓搶了去把你殺了。”商妮說。 鄭壹鳴聽了有些感動,淚水悄悄地濕潤了他的眼睛,卻沒有話。商妮又平躺下了,四處好像靜了好多,風兒輕輕吹動她的短裙子,月光十妖冶,撫摸她光滑的大腿,故意給鄭壹鳴看,其實什麼都能看清楚,可他卻沒有忍心看。 商妮的表情那樣地神秘,她不是在享受放肆的月光,也不是在傾聽夜蟲的情話,她其時正沐浴在鄭壹鳴和她之間的性愛磁場中,飛眩暈,顫抖,飛升……她把她的童貞擺在了月光下,一任鄭壹鳴去欣賞。 鄭壹鳴看過《金瓶梅》,還看過《廢都》,甚至連所謂的A片都看過,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明白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過。 然而上帝呀,請原諒鄭壹鳴吧,原諒鄭壹鳴沒有拿走商妮的童貞吧!他是個過於迂腐而正直的人,這樣的人是不配得到真正的愛情的。當鄭壹鳴27歲還沒有娶上媳婦之後,他想起了一首很老的歌《三十以後才明白》,然而他,鄭壹鳴,27歲就把30歲以後的事兒都想明白了。 如果你所愛的女人要將童貞給你,請立刻拿走,要不然,她會恨你一輩子! 某天,上帝會給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所愛的女人總是在跟別人結了婚以後才想起你的好?請永遠不要去問答案,小心點,你可能永遠都會是這樣的人! 鄭壹鳴像秋霜打過的茄子,卻站在夏天的夜空下,眩暈,顫抖,飛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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