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枷鎖.滿月

她粉紅色的指甲不經意地敲着杯子的邊緣，發出輕輕地叮叮的響聲，我突然發覺了周圍的安靜，才知道館裡不知何時只剩下我們兩人，初次見面的不安已經悄悄地煙消雲散，取代而之的是隱隱約約的難言的溫暖。

天花板上的吊扇一圈圈慢慢地轉動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隨着扇葉有節奏地舞蹈。牆上有幾盞老式的壁燈，刻意地發出微弱但閃爍的光芒，她似水的哞子也隨着燈光一明一暗。一瞬間我沉迷了，我不知道應該在那裡面讀出些什麼，我只是看到了自己出現在她的瞳孔里，那令人暈眩的美使我更加茫然。當我省識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深陷在這雨中的咖啡屋。

雨是流沙，她是枷鎖。

我想我雖然握住了這突如其來的緣分，可它的美好與不費吹灰卻讓我有突然的恐懼。不是有人說美好的事物來得容易，去得也簡單嗎？這意外的巧遇是不是就表明了我不應該寄付太大的盼望。也許今天的一切只是夏日裡一場慵懶的夢，美麗但不持久。或是夜空裡的流星，最美的瞬間一晃即過，想再握久一些只是枉然。那藍色的傘也註定在雨過天晴之後將被收藏。。。

再省識過來時是她的話聲：“我們去外面走走吧，隨便哪兒都行。”

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懸掛在天上的竟是一輪滿月，灑下的月光溶合在街燈里，溫潤，協調，正如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我想。這小城的夜晚向來很寧靜，漫步走過一間pub，人群稀稀落落，舞廳里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慢歌。“想進去嗎？”我問。她搖了搖頭。再抬頭看了看月亮，我說：“兜風？”

風在車裡遊走，在髮際間悄悄摩擦。漫無目的的，車燈映出還是潮濕的路面，來到小城邊的山上。天窗看出去，比較黯淡的星星都被今晚的月光掩沒，只有幾顆特別明亮的還在天邊襯托着這不似凡塵的夜。

駐足在山的邊緣，遠處是城市的燈光，閃閃爍爍，有些模糊，有些刺眼。空氣中有不知名的花香。探索着，我握住了她的手，她沒有拒絕。側眼看時，她慢慢地合上了雙眼，呼吸有些急促。

剎那間，我找到了開鎖的訣竅。

轉身，我們在俗世里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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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

8/27/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