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總有一天要說再見 |
| 送交者: nymike 2002年09月03日00:04:5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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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要說再見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我覺得美國的城市有些古怪,居然大都市內並不偏僻處就有個墳場。我喜歡步行遊蕩在這個城市裡,深秋季節的夜幕似乎隨我的經過而風起,枯黃的落葉被卷得滿天飛舞,和着風的低嘯,讓每天都經過的墳場更有陰深的氣味。我是不怕鬼的。所以這些阻擋不了我每天傍晚在這個城市中穿行。工作之餘,我喜歡暮色下城市的冷酷,有時候,你只能看見你自己和風卷落葉以及落葉掩映中搖曳的紅綠燈。夜色並未讓紅綠燈顯得絲毫地有生氣,倒是催眠似的使紅綠色更柔和,搖擺一下,天空中就仿佛殘留下一團紅綠色的暈,隨風飄搖,一簇一簇。我對黑色有種酷好,黑色的風衣讓我在黑暮中更冷更酷,這或許與我的職業有關,有時候,職業讓你更有了那種經久薰陶出來的內涵。信步間,我來到了這座城市最高的樓下,經濟的不景氣使這座樓往日的輝煌因限電而顯得森嚴或死寂。 我並不在乎身邊急匆匆走過的黑衣女子,我也不願理會乾枯的空氣中散落的縷縷暗香,我只是被那眼神所打動,"一個女孩,名叫詩意,她的心思屬秘密;因為世上,難逢知己,她心中有無數秘密。她的臉上雖然沒有露出痕跡,在她的眼中卻已經寫着憂鬱……",不錯,就是被鄧麗君唱出的那種眼神打動。在她將去未去之間,我反手一扣緊緊抓住了她冰涼的手。她未見絲毫詫異甚或恐懼,只是神情淡淡地對我說,“你很酷。”我鬆開了手,她的手居然比我的手還冷,我背對着她說,“你比我更酷。”她的手居然不願抽出,黑夜的風中她就那麼背對着我靜靜的站着,既不說話也不逃脫。仿佛清澈的星空,我也不願讓我的語言增添任何瑕疵。沉默是她打破的,她說,“我不是酷,是冷。”我還在故作冷酷時,她卻牽了我的手一陣小跑來到臨海的一個情人椅前說,“你能讓我在你肩上靠一會兒麼?我的心很空,很虛,我好象要死去了。”我摟着她坐下,讓她舒服地把頭輕輕枕在我的肩上。我凝視着黑色的海面,輕輕呼吸着陣陣襲來的淡香。我能感覺出她臉上的紅暈,因為我的肩頭開始發熱。 “你是這個城市的陌生人,不是麼?”我邊趁着話的掩飾邊抽回摟着她的手。她半晌才悠長地說了句“我也不知道熟識的城市怎麼突然變得陌生,自遇見你,仿佛一瞬間一切都變了。” “我讓你想起了什麼嗎?或是我嚇着你了。” “不,你並沒嚇着我。你雖然很冷酷,卻有種親近感,你抓住我手的一剎那,我就對你有了好感。” “可是,我抓住你手的一剎那,我就知道你要說‘我的心很空,很虛,我好象要死去了。’” “你很有意思。” “如此,我就默認了你眼裡的憂鬱定藏着個悽美的故事。”我感覺到了肩頭輕微的震動,我知道我說到她的心上了。 “如果我早點遇到你,或許我就不會來這裡找他了。”她的聲音開始柔和,進入一種陶醉般的詩意狀態,“東方人總是以悲悽為美,我也不能免俗,我的心底確實有個悲悽的故事。” “你是否覺得在黑夜中,冷風中,以及現在,在一個冷酷的陌生男人的身旁能讓你的悲悽的故事有了背景音樂?” 她突然伸手摟住了我,頭緊緊靠着我的肩,嬌滴滴地說,“你帶我去找他吧,我知道你定能幫我找到他。” 我仍然凝視着海面,到現在,我還未正視過她的面容,我決定扭頭看看她,我機械地扭過頭,雙目正和她的雙眼對視,唇對着她的唇。太近,我甚至除了眩暈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彼此的氣息陣陣浸襲。我決定幫她。 “來,起來,我帶你去找他,不過你總得讓我知道他是誰,在哪兒?”我伸手過去摟在她腰上站起身來。 於是,我們倆在正式的夜色中匆匆走過。在經過的第一個街區,我得知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及來這個城市的時間。“你很幸運,我知道他,可是他是和一個女孩一塊兒來的。” 她說,“你覺得她漂亮嗎?” “漂亮並不是一切,不過,她確實非常漂亮。但她有失於你的氣質和純真。” “我純真嗎?” “我給純真的定義就是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上撒嬌心裡卻想着另外一個有了伴的男人。” 她怔住了,凝視我半天,才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直覺,你是個善良正直的人,你不會騙我,你不會占我便宜,你是個可以讓我撒嬌的人,你是個知道這個世界,這個城市的人,所以我對你不會有絲毫戒心,不想要任何掩飾,老實說,我只喜歡他,我對任何其他的異性不會有愛的感情。” “那麼你會對異性有除了愛的感情了?” “那是自然,譬如我對你就有依靠的感覺,一上來就有的依靠感,還有親近感,新奇感,還有你的冷酷讓我內心顫動的感覺。” “我很驚訝你會對我有這些感覺,我以為這個淒冷的城市裡,不會有第二個人喜歡我了,不過,你倒是讓我看見了愛情。” “不要告訴我你愛上我了,那樣會是個更大的悲劇。” 我一把摟過她,說“我也不會對其他異性有愛的感情了。” “那麼,你也有你心裡的人了?你也願意承認愛的特殊的感覺了,對吧?” 我沒有告訴她我心裡的人,可是,我信了她愛是一種特殊的感覺。 “你一定要見着他麼?” “見不着他,我總覺得在黑暗中遊蕩,我很害怕,我怕那種空虛,死去的感覺。” “如果不能在一起,總有一天要說再見,無論你多麼渴望停留。即便你今晚去見了他,給你的仍然是一次新的再見,新的空虛。” 她默默無語,在風中急促地前行。我只是在心裡憐惜她不該來這個城市找他,無論她有過多麼深的愛。 我站在房前花園外,只讓她一人悄悄地進去了。過了約半個小時,她喜笑着出來了。第一次見她笑。我看到了愛的魔力,內心卻撕扯般地疼痛。她大方地挽着我的手臂,輕快地蹦蹦跳跳往回走。 我們又來到了海邊的椅前,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要亮了,我睜着眼靜靜的坐着,她在我的肩頭喜笑着。“我真的很高興我來這個城市找他。我驚詫於我的勇氣。你知道我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我說,“我要送你回家,你不能再和陌生的我在一塊兒。” 她說,“我不願意回家,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說,“你別傻,你對我的感覺是非愛的感覺。” “其實,我並未看見他。在他的門前,我突然領悟到總有一天要說再見的真正意思。在他的門前我走出了自我,我找到了愛。”她深情地望着我。 我說,“那你也不應該從這座50層的樓上跳下來呀。” “可是也不冤,我知道了要說再見。更重要的是,我遇上了你,從此不用在黑暗中漂,不用空虛,不用死去。” 我抱過她,讓她坐在我的腿上,然後緊緊摟在懷中,低聲說道,“你好好睡睡吧,在夢中你可要永遠去尋找對我的那種感覺呀。”她幸福地睡去,身體慢慢溫熱變軟,手從我的手中輕輕滑落,我多麼想緊緊握住呀,可是總有一天要說再見。 第一道陽光照到了這個城市,我瞬即變得透明,不復存在,我卻看見有個美麗的姑娘在這座美麗城市的最高建築下爬起,不明白為什麼從高樓上跳下來卻象做了一個夢。我確信道她不會再為了逝去的戀人而尋短見了,我還確信她將有終身追求的東西,將不再空虛,漂流。我也知道隨着人流的增多,我將永遠找不到她了。我自第一眼見着她就知道她是我心裡的人,知道了愛。白天是屬於人的世界。我只是透明地在這個世界穿行,忠實地行使着死神的職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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