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封箋
古北
第一次聽到Brian Hyland 唱的《一吻封箋》(Sealed With A Kiss)， 還是在大一
時候。不徐不急的節拍，迴轉反覆的旋律，還有歌中稍帶一點兒憂鬱的感覺，一下
子就吸引了我。想象中是一個既多情浪漫，又灑脫奔放的大男孩，為了闖世界，不
得不暫別意中人，心中既充滿別離的無奈，又洋溢對重逢的期盼。
然而真正能深切體會到歌中意境，卻是在認識她後的第一個寒假。那個瑞雪飄零的
冬季，我回到家鄉過春節。兩人在車站依依不捨別過後，鴻雁傳書成了我們寄託彼
此情思的主要方式。
情書總是在等待中翩然而至。帶來一份心動，帶來一份默契。那輕輕薄薄的幾片紙，
卻承載着眷眷深情。打開信封，看到花箋上她那熟悉的字跡，傾聽着她動聽的櫻語，
見信如見人。有時她會在信末印上一個淡淡唇印。聞之馨馨。攤開信紙，她好象就
站在了面前，顧盼有神。我的筆尖此時就會流瀉出不盡的心語。離家不遠有個郵局。
每次我都喜歡親手把信投入郵筒。信走了，心好象也跟着走了。而分別後的日子，
很多就是在等信，讀信，寫信，寄信中慢慢滑過。
一位友人寫了一首詩《紙燕子》來描繪鴻雁傳情，記得詩里有這麼幾句：
紙燕子
穿過時空
從我的手心起飛
在你的手心停航
紙燕子
不怕風雨
心的雷達
為她導航
。。。
幾年後，孤身踏上了北美的大地，命運又讓我體驗了一次《一吻封箋》歌中的意境。
而且這次的感覺更為強烈。那時電話還是一種較昂貴的通訊方式。記得我打給當時
仍在國內的她的第一個電話，短短十幾分鐘，花費了五十美元。伊妹兒在北美已很
普遍。但在她國內單位里，還是幾個人合用一個帳號，寫家書，情書自然不方便。
所以魚傳尺素又成了我們訴說衷腸的主要方式。
從學校自習，或者給老闆打工回來，披着滿天的星光，或是頂着絲絲細雨，騎着我
的小馬駒(我給我在這邊第一輛小車取的名)，車裡很可能就迴響着《一吻封箋》的
歌聲。心裡想着她，和她的話語。掐算着到家後是不是會有一封她的信。回到家如
看到她的信，一天學習，工作的勞累好象都消失了。由於路途遙遠，有時書信會姍
姍來遲。等待，既帶來焦慮，又帶來甜蜜。有時，也會在意外中提前收到來信，收
到一份驚喜。
到美國後，發現老美的信封，大多數在封口都是預先上了膠的。目睹不少老美為圖
方便，其實就是用一點唾沫來封信口的。我好象突然恍然領悟了《一吻封箋》的現
實意義。不光是吻，還是“濕”吻呢！儘管如此，Brian Hyland 歌中傳遞的浪漫
情懷，在我看來，並沒有減少半分。
時光流轉，又是幾年過去了。網絡革命，已滲入到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通訊方式，
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手機，伊妹兒已是遍地開花。即時傳訊也能讓你與家人，
朋友在任何時候網上聊天，可謂天涯一線牽。全球定位系統更是能(在理論上)找到
你在地球上的蹤跡。每天，天上是幾萬隻銀鳥在展翅翱翔。世界真是越來越小了。
傳統的手寫書信，倒是越來越稀罕了。在我家書房裡，至今還珍藏着一沓厚厚的情
書和家信，裡面記錄着她與我心靈碰撞的軌跡。
與古人千里驛騎送書簡，和“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的千里相思相比，現代人
真是幸運多了。然而在許多通訊工具都能把訊息瞬間傳到對方的時候，是不是也少
了一點兒等待所能帶來的焦慮和甜蜜呢？
其實，不管是手寫書信，或是伊妹兒，或是手機短信，傳遞的都是一份親人的思念
和牽掛。
千里共圓缺，情書抵萬金。
(September 2002, USA)
附：《一吻封箋》英文歌詞
Sealed With A Kiss (Brian Hyland)
Though we gott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Darling, I promise you thi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Gues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Every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I'll see you in the sunlight
I'll hear your voice everywhere
I'll run to tenderly hold you
But, darlin' you won't be there
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Knowing the love we'll miss
Let us make a pledge
To meet in September
And seal it with a kiss
Ye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Sealed with a kiss
Sealed with a kiss
(rtsp://202.101.165.240/3rm/1001_1817_14354.r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