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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本文真假參半,隨便看看,不必當真)
送交者: 愛愛 2002年09月03日21:43: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聚會

這次去西部, 到底見不見凡和斌, 我猶豫了好久. 凡和斌都是我多年的老同學了, 關係也不一般. 斌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這麼多年一直是好朋友; 凡, 則是年少時曾經的戀人.

那時我們還那麼年輕, 一般的異性朋友可以大大方方地交, 戀愛卻只能半公開地談. 班裡年級里談戀愛的並不算罕見, 好男孩也比比皆是, 活潑的我卻喜歡上了有些怪僻的凡. 那時的戀愛, 一切都小心而簡單. 沒有擁抱接吻, 鮮花美酒, 甚至連手都不曾拉過幾次. 我欣賞凡的孤傲刻苦和好成績, 凡則溺愛着我的頑皮活潑. 不久大家畢業各奔東西, 原本表面上還禁止戀愛的老師們也都默許甚至祝福着班裡這幾對小戀人.

我和凡考取了不同的高校, 我留在了北京, 他則去了外地. 頭半年書信頻頻, 凡的信叫我時喜時憂, 他開始表現出一種他那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甸甸的小大人心態. 其實這種心態上大學前就有所流露了,在他寫給我的一張張生日畢業賀卡上,可我感動於他的真摯,沒有想到這會是個問題。有時他會嚴肅地和我討論我們的未來, 工作呀, 生活呀, 一些我不想那麼早就煩惱的話題; 有時會用他學物理的頭腦考察和批評我的學習和思維, 令我對他又敬又怕. 任性的我開始有些不耐煩他的說教了, 覺得受了委屈就不給他回信, 直到他來信道歉. 也許是半年的分離隔閡了我們, 也許是我們的感情本就沒那麼深厚, 這份戀情終於在一年後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和凡分手後我幾乎絲毫沒有小說里描寫的失戀的痛苦, 反而覺得身心俱輕. 大概是因為我對他的感覺是慢慢淡漠的吧. 至於他, 我想也差不多吧, 因為此後許久不見, 他沒有和我聯繫過. 我和他, 就這樣靜悄悄地散了, 心靈沒有受到重創, 也沒有被朋友們傳地沸沸揚揚. 在後來的戀愛中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常飽受吵吵好好分分和和的折磨.

此後我又把學習當成了第一大事, 學習刻苦, 生活規律, 心情輕鬆. 其實大學競爭激烈的學習生活並不輕鬆, 但和戀愛時患得患失心力交瘁相比, 真是輕閒簡單多了. 雖然心裡偶爾會感到一絲空隙. 有時會有本系或外系的男孩約我, 基本上我都拒絕了. 我喜歡這種生活, 沒有戀愛, 沒有煩惱. 同時, 我和斌保持着不錯的交往, 我成了他的紅顏知己, 他開始向我透露他戀愛中的種種煩惱, 我也為他能這麼信任我而感激, 為自己象書裡寫得那樣有一個異性知己而慶幸. 至於凡和斌, 他們也是好朋友, 一直都有聯繫, 斌有時還告訴我一些凡的動靜, 比如他暑假回來後獨自去看過老師啦, 等等. 我只是笑着聽着, 不怎麼表態: 我覺得自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說起這個人, 我毫無感覺.

日子就這樣安閒又忙碌地過着, 直到一年暑假, 我和同學結伴去南方玩. 夏日的南方又濕又熱, 是住在北方的我從未領教過, 也沒有作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的. 但更令我沒有準備的是看到凡的學校. 凡的學校就在我們這次旅程中的一個大城市裡, 著名學府, 也是觀光之地. 開始, 我並沒有太多地意識到這此觀光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是凡所在的學校, 沒錯, 但僅此而已. 然而當我身處那極為美麗迷人的校園中時, 不知為什麼, 我從對她美麗的驚詫中想到了凡, 並由此產生了對凡的一種思念. 這種苦澀的思念令我原本輕鬆的心情失衡, 我自認為簡單的生活開始變地不那麼單純. 回家後, 我寫了日記, 記錄自己對凡和他美麗校園的嚮往. 在我看來, 他的校園擁有他, 他也擁有他那麼秀麗的學校, 他們真是令我嫉妒. 從此以後, 凡又在我心裡占有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這個角落不影響我正常的生活, 不影響我再次愛上別人, 但卻總在那裡. 偶爾地, 提醒我它的存在, 給我一絲或苦澀或溫暖的感覺.

又一次見到凡, 是在快畢業的時候了. 他因為要出國了, 溜回家來看看. 那天傍晚, 我正從水房打了開水出來, 低頭走路, 眼睛餘光里, 一個已經走過我的人又折回來, 叫住了我. 我抬頭, 沒有料到, 竟然是凡. 我掩飾不住驚奇地張大了嘴, 那樣子一定很傻, 凡卻站在我面前, 很憨厚地笑着. 再看, 是苦笑着.

我們象熟人一樣地聊了幾句, 出乎意料的, 我竟並不緊張. 然後他說看見晚上學校有演出, 要我帶他去. 象一般同學似的, 我們安心地看完了演出, 評論和取笑了一些節目, 然後在校園裡漫步. 我的校園他小時候經常來玩, 所以也熟得很, 象逛自己的學校那樣領着我轉着, 隨便聊着. 本以為這一晚就會這樣平靜地過去,突然, 他話題一轉,語音無比清晰地問我:“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嗎?” 同時猛地把頭扭過來盯住我看。我微微一愣,他終於還是提出來了,我以為這個問題兩個人心照不宣,不言自明。為什麼?沒感覺了唄,我就是對他沒感覺了才不給他寫信的,他也沒有給我寫,很正常嘛。不等我回答,他長嘆一口氣,衝着夜空說道:“我當時覺得我根本無法把握你!”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無法把握?我努力揣摩着他的含義,在我所知道的愛情詞典里尋找着這個詞。“你給我寫的信,常常出現斌,什麼你又去找他啦,他出去玩給你買了小禮物啦,你一個人在學校里過得似乎也很快樂,會有很多男生圍着你轉,我真不知道大學幾年下來我能不能把握住你。”

我的腦袋有些大了,不敢相信凡的話。聽他的意思,我會是個很花心的女孩,可分手後的一兩年裡,我從沒接受過一個男孩的約會,總是斬釘截鐵地拒絕掉他們,為此還得罪了不少人。倒不是還對凡有什麼戀情,是因為我不會和沒有感覺的男孩出去,我不是那種善於和男孩周旋的女孩。還有,難道也是因為斌嗎?怎麼可能?我和斌差不多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從小一個院兒里長大,斌又幾乎是凡中學最好的朋友,凡即使是怕我變心,又怎麼能懷疑到斌身上。況且,天知道我總在信里提斌是因為我實在是想多寫點東西給凡啊,一周至少一封信,每一封我都想寫上它四五頁的,這樣凡還沒讀完記全上一封信,下一封就又到了,他就不會那麼寂寞了,可不是總有那麼多事情好說的,只好把他的好朋友寫進去,我以為他會高興看到呢。。。

“還有,新年的時候,是不是你讓燕子,玲玲她們給我寄的賀卡?” 凡又問到,這時他的聲音竟有點嚴厲了。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關於燕子玲玲和賀卡的事,凡又迫不及待地自問自答道:“我一看就知道是你,怕我新年收不到賀卡,就讓別人給我寄,要不她們才不會這麼做呢。你以為這樣一來我就會高興嗎?我才不在乎別人給我寄不寄卡呢,有你的卡我就足夠了!” 凡的聲音並不高,但聽得出來他有點動氣了,而我,傻傻地站在那裡,竟微微有點發抖。是啊,我真傻,我一點兒也不了解凡,我以為孤僻的他沒有太多朋友,新年的時候就收不到幾張卡,我以為凡象我以及很多人一樣會在乎收到的卡的數量,於是我不僅自己寄去好幾張親手畫的卡,還寫信讓我的好朋友們也給他寄去祝福,我以為他不會猜到,我以為他會很高興。。。。。。我忽略了凡是個自尊心很強的敏感的男孩,他的很多想法和別人不同,別人高興的,他未必得意,別人感激的,他未必欣賞。我以為我當初愛上他是因為他的孤獨怪僻,與眾不同,並沒有深思過如何做能讓他真的體會到愛。

可當時的我,當時聽凡講這翻話的我並沒有想這麼多,我只是苦笑着靜靜聽着,覺得自己委屈,但不想爭辯。我覺得自己和他畢竟沒有什麼關係了,又幾年不見了,就讓他說吧,不必和他爭執,爭執也改變不了事實了,我也不會再愛上他了。

那天晚上是怎麼分手道別的,我已不記得了,但我至今還記得他說那幾句話時的語氣,和他扭過頭直視我的箭一樣的目光。如果說這次相遇給我任何好的感覺的話,那就是得知當年畢竟他還是很在乎我的。再有,見到他本身也是好的,畢竟相戀一場。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凡當時沒有跟我提過,哪怕爭吵也好,抗議也好。現在想想,以凡的性格,大概他會認為提出抗議都是恥辱的。

第二天凡又請我吃飯,我拒絕了。我覺得我們之間再不會發生什麼了,我們並不合適。

後來我和斌也相繼出國,我在東海岸,斌和凡都落腳在西岸的同一所大學裡,仍是稱兄道弟,好不親熱。我和斌還保持着較頻繁的聯繫,偶爾也與凡交換個EMAIL。凡似乎比以前開朗了一些,也開始和一些老同學通信了。

在美國的三兩年裡,斌常常給我訴說追女孩子的艱難,說一個個條件也不怎麼樣就鼻子朝天,架子十足。斌雖說不算很帥但功課好能力強,善交際,又特別細心體貼愛整潔,我一直覺得沒有女朋友是他運氣太差。我發現其實喜歡斌的女孩不少,特別在國內,但喜歡他的他總沒感覺,他追的又都看不上他,用句俗話,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從斌身上我又發現其實高不成低不就不是個貶義詞,說明至少還有人喜歡你。其實誰不是高不成低不就呀,多數人都在這個範圍內,包括我自己。

有時打電話我會問斌,凡有沒有在追女孩兒呀?斌說好像沒看見他追,凡似乎對在美國學習的中國女孩不太感冒,覺得她們太傲。接着斌又向我抱怨了一通大陸的女孩如何驕橫不溫柔,當然不忘了加一句愛愛你除外。我想難道我就溫柔不驕橫嗎?大陸有幾個學生能靠家裡資助出國的,還不是自己打拼,女孩子不強點兒能出得來嗎?有時斌也會半開玩笑地說要不是你有男朋友了,我早就追你了。我笑,不可能的,這種打小長大一直要好的夥伴越發的不可能成為戀人,友情已經定型,越出這個範圍太難了;要好也早就好了,還等到現在?斌是不錯的男孩,我也可以想見當初喜歡過他的女孩為什麼會看上他,但我太了解斌了,他並不是我的TYPE。最後斌又說我真是為凡着急,他交際能力不強,還不趕快抓緊,他這輩子是娶不上老婆了。

放下電話我也有點為凡着急起來,按他的倔脾氣和傲勁兒,只會比大陸女生更有架子,還不真是找不着老婆了?

不久我結婚,發了MAIL通知朋友們,大家都回信祝賀。斌似乎還有點不開心,說你自己成了家和你老公過起小日子了,就不管我和凡還在水深火熱之中。凡沒有給我回信。

再後來的日子一如既往,斌的戀愛沒什麼起色,凡就更甭提了。然而突然有一天,凡給大家發MAIL,說他寒假回國結婚了。這個消息真象定時炸彈在朋友中間炸響,大家都很驚詫。以前有人結婚總有燕子玲子等好友事先向我通報的,可這次別說燕子她們,連和凡一個學校的斌都被蒙在鼓裡。後來斌終於打探到了第一手信息,原來凡經人介紹在國內認識了一個女孩兒,經過半年書信電話聯繫交往,終於喜結良緣。這次太太辦陪讀和他一起簽了出來。原以為斌會因此倍受打擊,哪想他已經被折磨地皮了,麻木了。斌說那女孩比凡大半歲,長得不錯,很乖巧,在國內工作了好幾年了,所以比較會待人接物,換句話說就是見風使舵,有點油了,除此之外都挺好的,看上去跟愛愛你差不多,就是比你矮一點兒,胖一點兒。哼,我一邊聽斌花言巧語地暗地裡恭維我,一邊想斌你現在也油的可以了。

必須承認,我對凡突然結婚的消息不禁吃驚,還多多少少感覺有點失落。畢竟是曾經的戀人,雖然早已分手,也知道和他不合適,還是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的一件舊東西失落了,丟掉了,被別人搶走了。我知道這樣比喻很不恰當,一定會有人指責我不把男人當人看,管他呢,反正只是個比喻。但我又想自己這種想法太自私了,自己早就又有了男友,還結了婚,難道還讓別人孤身一人嗎?想到這兒,感覺好點兒了。我知道凡的婚事又觸動了我心裡那個小角落,也證明了我心裡還是有凡這個小角落的。

* * * * * *

在凡和斌學校的鐘樓底下,我和老公終於與斌,凡以及凡的太太會合了。一上來凡就和老公握手,象很多成熟男人似的,搞得我暗暗發笑。幾年未見,凡沒有太多變化,但確實開朗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結婚有關。見到我,他還是微微苦笑了一下,一如幾年前在我的校園裡。凡的太太確是很秀氣的,而且打扮很講究,也得體。她很笑容可掬,熱情而不太過分,和凡手拉着手,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我不肯定她清不清楚我和凡過去的事,但知道了也無所謂,她應該對人滿好的。我覺得斌說的過分了,她沒有他說的什麼油不油的。

他們先帶我們參觀校園。凡和斌之間真是象多年的老友那樣隨便不拘小節,聽他們滿口京腔兒地聊天兒開玩笑真是一種享受,我的京腔兒就遠不如他們的濃。老公和他們都不認識,所以話不多,偶爾插兩句。凡的太太也很健談,一口南方口音,據斌說是上海人。遊覽學校花園的時候,有兩次凡的太太都試圖親密地拉我的手,我暗暗吃了一驚,沒有將手遞過去。老公也看見了,他後來問我覺得她知道我和凡的過去嗎?我想她是知道的,我也開始明白並相信斌說的話,她確實很會做人。這也沒什麼不好,只是不是我的風格。剛剛認識的人,雖然喜歡她的熱情和笑容,但也完全沒必要和她拉着手以示對曾有過的過去的寬容和諒解。她也並不惱,還是笑着對人,大概也是油的一種表現吧,不過無所謂,油就油吧,她給人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五個人在一起吃了飯,聊了很多,沒有尷尬,看上去就和普通的老同學聚會沒什麼兩樣,看來真的都是大人了。偶爾和凡獨處的一分鐘內,他看着我,問,你怎麼還那麼瘦?臉上是似曾相識的認真,語氣也很關心,還依然有當初教訓人的一絲埋怨的口氣,我苦笑,也感到一絲和暖。他對太太該不會也是如此吧,也只有他太太那樣乖巧的女孩可以應付他,我肯定是沒耐心聽他的教訓的。斌則背着另外三個人偷偷問我:“你老公怎麼有點憔悴呀?” 言語裡居然有一點點幸災樂禍。 “坐飛機坐的。” 我頂了他一句,知道他終於挑出老公的一處缺點,這鬼傢伙。

看着凡自如地開着車載着我們到處遊逛,時不時問我和老公一些學校或生活中的瑣事,或和斌貧嘴,我欣喜他比我想的要開朗快活得多。看着他和太太如膠似漆的樣子,我發現自己不再感到失落,而是為他們高興,希望他們長長久久地下去,千萬不要象我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分手的故事那樣。看到斌雖然依舊單身漢一個卻也不怎麼特別煩惱,仍是快人快語,和凡又如此親密。我想起凡當年告訴我的分手原因,不禁暗自嘆息,斌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視為親哥們兒的夥伴曾對他有過怎樣的不滿。人就是很奇怪的,凡可以不滿於我和斌的接觸,可以以此為緣由和我分手,但卻永遠不會和斌為此翻臉,也不會和斌提及此事,可能男人就是這樣的吧,弟兄如手足,妻子只是衣裳。到底為什麼只有男人能懂。

我想我的心裡還是有凡這個小角落的,儘管他也成了家。這個角落盛的早已不是情人之間的依戀了,而是一種老友的關注和祝福,寧靜平和。大概對所有愛過的人都該留一個角落在心裡吧,那曾經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儘管短暫,也沒有必要在情斷時成為陌路人甚或仇敵。這樣的人一生中又能有幾個呢?多一個角落在心裡就會多一點幸福的感覺吧。

愛愛
2002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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