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下雪了。秋的美麗總是那麼短暫。
軒回來了。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只是軒在家的時間比以前多了。
海變得越加沉默。顏的眼底也多了絲落寞。

“你最近怎麼了？很少見你笑啊？想家了？！”軒關懷的語氣依舊；
“不，不是的，可能是因為冬天吧。好冷的說~呵呵~”
“帶了過冬的衣服來麼？！”海插話進來。
“唔……沒，估計帶得不夠。”
“我帶你去買吧！”軒和海異口同聲，說完彼此對視了一眼。
“讓軒帶你去買吧~我回房間了。”海說着，轉回房，關上了門。
“海可真關心你。”軒不無醋味的說
“他，把我當妹妹吧。呵呵~”說這話的時候，她心隱隱的痛着。
“噢~他最近有點奇怪。”“噢？！”
“恩。我前天看到他下班的時候一個女生在公司門口等他。好象是他以前的那個女朋友喔~估計是舊情復燃了！”軒略帶神秘的附在我耳邊說着。
“啊。。噢。。我去削個蘋果。”突然想逃離的感覺，慌亂的。
席捲而來的痛楚，海真的又和她在一起了嗎？！
躲在廚房裡，用手撐着灶台邊，用力的呼吸着，想釋放一些令我窒息的心痛。這是真的嗎？

快到聖誕節了，中國人越來越洋化，洋人的節日當自己的節日一樣慶祝。或許是想巧立些名目來讓自己有個放肆放鬆的機會。
軒和海的公司屬於合資企業，大老闆是英國人，所以在平安夜會舉行個酒會。而軒決定帶顏一起參加。而海，會帶着她一起參加嗎？
每想到此，顏就百般不願。可已經答應了軒啊。好累。日子真的要這樣過下去麼？這是她要的生活嗎？她迷茫了。

平安夜那天休息，軒去公司幫忙布置晚上的會場。
而海則待在家裡。從軒回來後，這是顏和海第一次獨處。
好幾次，她想推開海房間的門。卻每次都將手縮回。
她想問，但是她怕。怕過程，怕結果。
煩亂的，她扣着手指綣在房間的角落裡。屋裡有點冷。她縮着身子一動不動。
突然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丫頭，準備好了麼？該出門了。”
她沉寂着，沒有回應。
“丫頭，你在幹嘛？？在麼？”海的聲音里有了一絲焦急。
“丫頭，你在不在裡面？怎麼了？開門啊。”海急了，用力的叩着門板。可門反鎖了。海開始撞門，聲音很響。
門開了，顏只穿了件白色毛衣和紫色的線裙，赤着腳，靠在門邊。
“我，不去了。很累。”
“你。。怎麼了？！”海試圖望近她的眼底
“。。。。沒什麼。”她始終低着頭。
“不，一定有事。丫頭，告訴我。”海扶着她的兩肩，搖着她，因為他感覺她好象快要消失一般。
顏突然撲進他的懷裡，緊緊的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裡。“你，能夠帶我走麼？！”
海呆住了。只是傻傻的摟住她。說不出一個字。
低頭看着她小小的肩膀，脆弱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有那麼一剎那，他真的想答應下來。
但理智的情緒卻偏偏清醒存在。
他知道，她在哭；他知道，他沒有力量給她承諾。
他知道，在他沒有徹底忘記上一次愛情的傷痕的時候，
他無法全心的去愛。
想要撫她的頭髮，卻無力的垂下了手。

似乎感覺到什麼，她猛地將海推出門，將門關上鎖緊。
“我不要你！！！”喊出這四個字，用盡了她剩下的力氣。
靠着門滑坐在地上，淚瀰漫，痛占據所有知覺。無視無感於他在門外的呼喚。她知道，這將是他們的結局；她知道，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平安夜，或許對軒來說是個莫大的打擊。
在公司等不到海和顏，只好回家。
回到家，卻看見海在客廳猛抽煙。
而顏在收拾行李。
“你？你們？”軒似乎明白了。
“對不起，軒。。”顏笑了笑，枯澀的表情。
“不，不要對不起。別走。好嗎？”軒忍住悲傷的情緒，雖然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或許已經不再愛他。卻仍希望能夠將她留下。
“。。。。”她沒有回答，卻搖了搖頭。
“海，你這個混蛋！！”軒沖回客廳，一把抓起海的領子。揮舞着拳頭，卻無法落下。因為他知道，就算如何也無法喚回已經失去的；如果這時候拳頭落下，只會讓他愛的女人更難過。。
心裡壓抑的怒火，和無法言喻的痛，軒將拳頭打向了牆壁。
手指裂開了。血滴答落在地上。軒跪在地上。顏跪坐在他身邊，握着他受傷的手，淚落傷口上。和血融在一起。無聲。
海跌坐在沙發上，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究竟是誰的錯。。。。”
痛在空氣里瀰漫擴散。

深呼吸，顏抹去了眼淚，為軒包紮好傷口。扶着他坐到海的身邊。
而她站在他們的面前，深深凝視着兩個她深愛的男人。
“我們都沒有錯。我愛軒，我來到這裡。
而軒給我的寂寞，海給我的感覺，我愛上了海。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當我發現我愛上海的時候，我也知道我的愛就此完結。我不會懦弱的失去自己，我也不會為愛而委屈求全。
我的愛，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

拎起行李，顏走了。留下兩個沉默的男人。
窗外開始下雪了。

日子如舊，軒依舊忙忙碌碌，海依舊靜靜的寫着文案。
只是，在他們的心裡，藏着一個任性而孤獨的女子。

不小心投進水心的小石子，引起了水花兒，留下了印子；
呼悠悠吹過水麵的風，泛起的漣漪，留下的痕跡；
抹去了所有印記和痕跡，
原來這只是一段記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