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自以為是個習慣流浪的人。這不是說我常去流浪,現代人因為精神的睏乏,總試圖找些不着邊際
的定義豐富自己。許多人都以為流浪是一種精神的漂泊一種抵制世下光怪陸離的誘惑的良藥,我也一
樣。
夢想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種年齡,意想不到的成熟,竟要把自己所有的命運系在愛情的插孔上。我
承認,有時候我是個不甘屈服的人。
我就想,有一天我揣着所有的創傷,去流浪,讓外邊一直吹的風一直吹乾我的傷口。夢不算多,去三
個讓自己驚心的地方,輕輕放下自己。
這個夢只對生命中算得上曾經的女人講過。起初以為那女人是我此生最愛,哪裡知道與我同行的女人
來來去去換了三位,我依然不知身邊的她會不會與我終身廝守。我的夢想擱得久了,沒有實現的夢想一
如我沒有等到的愛情,只因為它是夢想,沒有實現。
就有了一種想法,女人如同夢想。
我心裡帶着夢想準備去流浪的時候,我卻無法帶着如同夢想的女人出航。這是一種不幸,抑或另一種
幸福,我不懂。可我知道,這一路也有着女人的夢,伴我浪跡天涯。
我想我會在一個陰暗的天色中出走,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獨行,無人認識我我無以顧及別人。我走,
我走,途經過去的歲月並且不再回首。
我是過客,不是歸人。
我是過客麼?
我走的路,沒有達達的馬蹄沒有血色黃昏沒有大漠孤煙;我走的路,只有一腳塵土一身沉重一路無人
述說的孤獨。
我以為我把過去遺失在路上了,我一路把自己交付給全新的旅途。我歇息的時候,眼裡流着淡淡的苦
澀,過去的影子象根冰涼的繩索又爬上滿是疲憊的軀殼。
我不是一個好的過客。
這些年我總試圖走出去,走到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再回首故鄉歸途茫茫。我把故鄉交付給一個意象,
一隻總要高飛卻掙不脫一線牽念的風箏。
我在想,劉亮程從那個叫黃沙梁的小村莊往外走,走了幾十年也未能如願。我這麼平淡的一輩子又能
走上多遠?
風箏飛得再高,也是孤獨的。同樣,縱然我再以為自己習慣流浪,流浪還是給我無以表達的悲傷。
為了夢想去流浪,夢想是空的,流浪是假的。我們的漂泊擺脫不了起碼的物質基礎。而精神的家園站
在永遠的高處俯視我們,冷眼世事滄桑。
我一直在夢想。
我一直在流浪。
可有沒有這樣一天,我們的心情靜如止水,沒有悲從中來,而我僅揣着昔日的夢想,緩緩走向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