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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人的夢是怎樣破滅的?(回:一年土,二年洋)
送交者: windby 2002年09月08日09:25:4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轉貼:兩代人的夢是怎樣破滅的?

老農民為實現他的夢想已經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壯年,他的幸福夢與女兒的前途緊緊相連,他很明智地把希望寄托在聰慧的女兒身上,是一個不能擺脫土地的束縛的中國農民的真正出路。

在他殺人之前,我想這樣的父親在農村是不簡單不容易的。你看看多少農村家庭讓女兒半途輟學啊。可惜老農民沒有什麼文化,他很難把他的觀念理論化來傳給接受了現代教育的子女,子女的現代型消費觀念與他那一輩(尤其在農村)相去甚遠,可他是不可能意識到期中的原因的,他的夢想最終不能由他一個人來決定,儘管他付出了很大血汗。

千萬不高估他的要求會不切合實際,中國的農民是實際的!不會象讀書人那樣好高務遠。他盼望晚年有一個幸福的生活,這是一個因為年齡而不可能趕上時代的農民的正當的夢想。如果這個夢想失落了,他將無依無靠。與其他家庭不同,他顯然為這個夢想付出了多的多的代價,他能不指望比左鄰右舍在晚年過得更幸福嗎。一家四口的重擔以前是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該有人接替他了。

不幸的是他的兒子不但不能分擔(精神上的殘廢),反而成了永遠的負擔,他只能培養女兒,只能以後依靠女兒。

可惜的是他的女兒由於時代和個人環境的很大差異,難以體會到這點。我想她從農村奮鬥出路,家庭支持是必不可少的,絕對重要,同時她個人的拼搏精神也是不同於一般人的,顯然她更容易體會後一點。如果她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她就可以用絕大部分的收入服務於自己個人的幸福前途,沒有後顧之憂。但現實對於她並非這樣,與其他同學同事對比,她在個人條件上長期處於劣勢,她的夢想和努力全部放在向前衝的道理上,她老家的困難既激勵過她,也使她感覺到一種自卑,這是很自然的事。她隨着自己起飛的夢想向前奔跑着,她不想重複父輩的道理,也越難理解老人的當初的夢想。那個父輩的夢想其實就是她的額外的負擔,何況身邊那個丈夫並不能和她有效分擔。

正是兩代人心理上的差異,夢想的不同導致他們考慮現實問題的出發點是不會在同一點上,存在一種錯位。兩代人都為未來的夢,他們的幸福,付出了很多,但收穫的季節,這兩個不同的夢 (註定要由這個女兒來實現和兌現)卻因為天生的差異而嚴重衝突了。

兩代人的觀念,不管落後還是時新,當初構造了不同的兩個夢想,當兩個夢相互衝突時,舊的更容易受到傷害,缺乏最後的保障, 老農民在夢在他認為要破滅時最初的觀念出籠了,他要消滅另一個傷害和背叛了自己夢想的新夢,她女兒小家庭的夢。這兩個沒有重合,儘管女兒的新夢本可以大大地包括老人家的那個舊夢,但那個女兒沒有理解父輩的舊夢成真的必要性重要性緊迫性,她把重心轉移了。雖然她也付出了點,其實並未真正解決老家的困境。

正如那個女婿所說能解決多少由他決定,他把妻子娘家的事放在一邊來考慮,沒有當成自己的責任,他應該為這場悲劇的起因付主要責任,儘管悲劇的結果要由老農夫付根本責任。如果女兒女婿有種主人翁的態度,有種家庭燃眉之急和後顧之憂的明智,他們夫妻倆將來的日子還長着,完全有時間追求自己的事業和幸福生活。以後他們的條件會更好,也完全有額外的能力負擔那個殘疾兄弟的生活費。對殘疾的照顧是世界上任何國家都不能否定的義務,這個義務他們應該去做,以後完全不難做到,這對他們的影響不大。即便他們是能力平庸的人,也不應推卸,何況他們並不平庸。

大家別說西方社會子女不必為父母兄弟的問題操心的風涼話,西方有健全的社會福利保障,但中國農村根本沒有,因此養兒女防老是無可厚非的人的本能。人不能忘本,只是這個本對不同國家不同的家庭不同罷了。你不能用和自己現實差得很遠的另一個現實來為自己的責任和義務辯護,你從一個現實進入另一個現實,但你不能自認為就天生在另一個現實中,人不能拋棄自己的根。一個簡單的問題現在被殘忍的故事複雜化了。本來可是解決的問題被不同情不理解不信任打了一個死結,當事人不可能再解開了,但觀眾是不能因為鮮血和荒唐而看不見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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