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題記：

採桑子 舊音

一簾暗雨催花瘦，
初問秋棠，
空倚迴廊，
把酒寒觥數菊黃。

舊音猶記當年意，
孤影寒窗，
月洗如霜，
聽徹三更最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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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走過許多路，也捏碎無數美麗的夢。才知道生命的滄桑，必須要自己遭遇。。。”
- 「愛我 孤獨之旅」 (1984)

認識姜育恆的聲音，算來應該比同齡人早。還是剛上初中吧，老哥拿回一盤翻錄的磁帶。瞟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 姜育恆，很陌生，不以為然。老哥將磁帶塞入當時還是單喇叭的收錄機，質量並不很高的音質並沒有影響姜育恆對歌曲的詮釋，而我也從未想到，這開始了我對姜育恆一貫的喜歡。

說來也奇怪，還是半大黃毛丫頭的我，應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而那感傷的旋律和歌詞，讓我在驀然間發現原來在清新得幾近不食煙火的校園歌曲之外，還有這樣一種憂傷的聲音。後來，這樣的一種聲音總是在一個個深夜觸動着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後來，知道了人們稱他為 “憂鬱王子”；後來，從少年時的痴迷，到了現在沉澱在心底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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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是嗎？我想每個人都一樣。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冷漠。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之後，你學會了隱藏，我學會了沉默。。。”
- 「什麼時候 」(1984)

同年發行的第二張專輯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緣於“寂寞的缺口”中那一大段的獨白，驚奇於他創新的膽色，喜悅於他分寸的把握。而他的獨白，也是迄今為止無人能及的。如果說他在首張專輯中參與作曲的“孤獨之旅”還顯得稚嫩的話，這首“寂寞的缺口”的旋律實在是既討巧又令人刮目相看。討巧的是基本上只作為獨白的背景音樂，令人刮目的是既便如此，整首旋律在獨白和演唱部分都契合地完美無缺。

值得一提的是，李子恆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姜育恆的專輯裡，及至後來成為姜育恆最親密的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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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是相愛的理由，相愛是幸福的逗留，無從拒絕，無從接受。它來的時候，它也在走。 你給我相愛的理由，卻不能使幸福逗留。。。“
- 「但願長醉」 (1985)

細數了一下，姜育恆的專輯幾乎張張都或多或少地與酒牽扯上。如同這張專輯中的主打歌“但願長醉”和另一首“杯中的酒”，如同以後的“跟往事乾杯”和“別讓我一個人醉”。一直以來，有個奇怪的弱點，見不得看到男人買醉，為情，更糟。總會沒來由地心疼，總會莫名其妙地感傷。似乎正是從這一張專輯開始，習慣在夜裡關了燈，讓他憂鬱的聲線充盈着心的每個角落，讓每一根心弦隨着他顫動。這時候，有酒，當然好，最好是喝到微醺。有煙，也許更好，往事，就在不經意間讓香煙迷濛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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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我的家，是一張張的票根，撕開後展開旅程，投入另外一個陌生。這樣飄蕩多少天，這樣孤獨多少年，終點又回到起點，到現在我才發覺。。。”
- 「驛動的心」 (1986)

相信許多人是從這首歌開始認識姜育恆的。以那時的青澀，想來還不能體會這樣的意境。如今聽來，身在異鄉的我們會有一種澀澀的感覺在心頭吧！曾經撕開多少張票根，曾經背負多少次鄉愁，曾經從一個旅程輾轉到另一個旅程。在未來的日子裡，誰又會知道哪裡是起點和終點？而驛動的，不知是漸漸疲倦的心，還是飄泊不定的身影？

“最後一次等待”大約說的是一個男人在冬天的雨夜獨自等待昔日戀人的故事，是悽美，是無奈，是深情，更是領悟。整首歌全部採用獨白，震撼力卻是那麼的強烈。加上姜育恆親自操刀作的曲，也許這也是他能將一首歌“說”得如此感人的原因吧！尤其喜歡在高潮後漸漸舒緩的那段，強烈的反差之餘，歌詞的配合更是妙到毫巔，把對昔日戀情的不舍和懷念上升到極致後，緩緩地領悟到了“人生不能假設，也不能重來。也許，這樣的安排最好。。。不來也好，真的，不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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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朋友就讓那一切成流水，把那往事當作一場宿醉。明日的酒杯莫再要裝着昨天的傷悲，請與我舉起杯，跟往事乾杯 。。。”
- 「跟往事乾杯」(1988)

猶然記得初聽這首歌時的悸動，不過初中的年紀，單純的生活也沒有多少往事可以緬懷，只固執地愛上了那份跟往事乾杯的灑脫和豪情。無意間和同班的一個男生聊起姜育恆，居然可以一樣從“愛我”開始聊，着實讓我驚喜了一把，所謂知音，原來如此。由此,開始了淡如水的相知，至今。去年回國時，邀他喝咖啡小敘，遭婉拒，卻用快遞送來兩張刻錄的CD,其中一張是姜育恆自出道以來的全部作品。這樣的友情，怎一個感動了得？是啊，時過境遷，人事已非，澀澀的青春還是留在記憶里，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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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背影已遠走。 再回首，淚眼朦朧。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溫暖我，不管明天要面對多少傷痛和迷惑。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覆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
- 「多年以後 再回首」(1989)

很奇怪的，現代人懷舊的年歲越來越早了。我們不再等到滿頭花白時再懷舊了，或許是想悼念一下漸逝的青春，或許是厭倦了一代代天王天后們的喧囂。於是，我們開始懷念曾讓我們感動的事物，比如一些深情但不煽情的歌，因着它們的淡定，更因着它們的雋永。再回首，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也許以我們現在的歷練還不能全然領悟，多年以後再回首時，相信我們會欣慰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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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早遇見你，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為什麼不早離開你，趁一切都還來得及。無所謂擁有，無所謂失去，可是，我多麼想抓緊你，告訴你，這一切都不是我願意的。這條路少了你，好難走，風裡雨里，我只惦記你，這才明白，戒煙容易，戒你太難！”
-「想哭就哭」（1989）

如果，戒愛真能象戒煙那般簡單，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傷心人了吧？“戒煙如你”，當時曾經那樣頻繁地掛在男生們的嘴邊，“戒煙容易，戒你太難”這樣的話相信足以打動任何一顆芳心。其實現在回頭想想那時的誓言，竟是脆弱地不堪一擊的，那只是年少輕狂的一時衝動罷了。只不過說的人當時確然用了心，聽的人當時也確然動了情。

姜育恆的煙酒情結總是糾纏在他的歌里的，想來也是恰如其分地表達了男人的情傷，一如他後期的一張專輯的名字“男人的心也會痛”，只是男人即便再痛，也只能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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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愈來愈多，但是寂寞並不因此而少一點。屋子裡如果沒有朋友來，就感覺自己好像孤伶伶的 站在十字路口。。。大家都忙吧，連彼此真誠的相互關懷一下，也要抽個空。也許這就是我們共同的悲哀吧。朋友， 真的希望，有空來坐坐。”
- 「有空來坐坐」(1992)

喜歡姜育恆所有唱給友情的歌，沒有說教，沒有大道理，只是一些隨處可見的平凡間的真情。看似淡淡的，卻字字都那麼深地撞擊在心頭。人們的物質水平越來越高，人與人的距離卻越來越遠，一份真正的友情在這樣的一個物慾年代，居然是越來越難求了。“朋友，你是否還寂寞？有什麼傷心話還沒有說？明天要往哪兒走？我們都把作夢的時間用得太久，沒有空執着，沒時間掌握。一杯紅茶，幾句實話，勝過那穿腸烈酒。歲月不曾改變什麼，只能夠盡興的生活。煩惱是這麼多，我們每個人都在承受，請你有空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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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靠緣分，何必痴心愛着一個人。最怕藕斷絲連難捨難分，多少黎明又黃昏。就算是不再流傷心淚，還有魂縈夢牽的深夜。那些欲走還留一往情深，都已無從悔恨。”
- 「兩個永恆」(1997)

在姜育恆的專輯中常常出現的一個熟悉的名字是：李子恆。以至於有了1997年的這張詞曲全部由李子恆包辦的專輯。姜育恆的成功，除了他憂鬱滄桑的嗓音，當然離不開動聽的詞曲。包括李子恆在內的優秀的幕後做嫁衣的人們自然功不可沒，正是他（她）們讓憂鬱王子的情歌唱得如此深情，鄉愁唱得如此潸然，友情唱得如此恬然。而那些資深詞作者良好的文學素養，甚至讓人覺得聽姜育恆的歌本身就是一種有涵養的表現。

姜育恆的情歌中似乎無一例外的都是孤獨的人，空有一顆多情而溫柔的心，卻找不到另一顆真心託付。所以有人說他的情歌都是苦戀，鮮有戀愛的甜蜜和溫馨，卻有着無怨無悔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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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張專輯加上8張精選，太多的好歌，伴着太多的回憶，亂亂的腦里只能整理出一些模糊的片斷。不知道下一次的驀然回首會在何時？在何地？

依然清楚地記得姜育恆那年隨飛碟群星到上海演唱時，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其實最多也只能算是他對我的驚鴻一瞥吧！只不過以那時的心態，似乎是將整個世界都給我都不要了。最近一次在媒體上看到的姜哥，微微發福的體態已不復當年俊朗的英姿，卻真誠依舊。經過破產打擊後的他，卻也沒有就此倒下。欣喜地看到他復出歌壇，一如既往支持着他。因為，年少的歲月有他的歌聲陪伴，一路走來都無怨無悔。

究竟多少熟悉的臉停駐心扉，究竟多少編織的夢隨風飄飛，對於過去的那一段相惜歲月， 就讓它在心中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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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曾經、現在、永遠的姜育恆

2002年9月7日

蝶舞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