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一個人的電影
文/井井

也許僅僅過了兩個星期你就忘掉了那部令你記憶深刻的電影中主人公的臉,有的時候,一部平庸的影片卻讓你從此對一個演員情有獨鍾。一切就是這麼簡單,以至於法國電視台從94年起每個情人節都要重放《芳芳》,我毫不懷疑這是完全出於法國人對芳芳的扮演者蘇菲·瑪索的喜愛。芳芳熱情純真的光輝照耀了矯揉造作的90分鐘,然後我們微笑着長嘆一口氣：時間過得真快。

時間過得真快,蘇菲·瑪索和我們一起變老。看《芳芳》的時候天多寬海多藍情竇初開欲言又止,當瑪索導演的影片《對我說愛》在今年的蒙特利爾電影節上獲得最佳導演獎的時候,我感到一種茫然,這就像是歲月悄悄地繞過了人們的記憶,舞台的中心依然站着蘇菲·瑪索,我們的歡呼卻遺失在遠方。

那麼還是順着歡呼的方向回到1993年吧,那一年因為有了《芳芳》而多情。

亞歷山大愛上了芳芳,卻由於童年的經歷和現實中與女友的激情枯萎而不敢相信永恆的愛情,他決定與芳芳“永不親吻”,用柏拉圖的精神戀愛讓這份感情永存。芳芳迷惑了,她無法理解亞歷山大怎麼可以誘惑她的心卻放棄她的身體,掙扎在欲望與自尊的旋渦中,芳芳深深地陷入對亞歷山大的迷戀中。

為了這一場奇特的實驗,亞歷山大租下了芳芳隔壁的房間,用一面特製的單面鏡子分割了彼此,這樣他便可以看到芳芳在房間裡的一舉一動而對方卻渾然不覺。他隨着芳芳起舞,和芳芳一起沐浴,對芳芳說晚安……——“我不是偷窺狂,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任何的刻意而為都會讓愛情變了味道,這也是為什麼這部電影的情節設計總讓人感到彆扭的原因。在影片的最後,鏡子理所當然地被打碎了,亞歷山大和芳芳相擁而吻——愛情本應如此的真實自然,自由自在。我們終於可以把那面該死的鏡子和亞歷山大無可救藥的想法拋在腦後了,留在記憶中的只有芳芳。

芳芳從海邊向亞歷山大奔來,風兒捲起她的長髮,催開她的笑容,在她裸露着身體靜靜地躺在沙灘上的那一刻,世界一片寂靜,亞歷山大顫抖的手指划過她的皮膚,節制與衝動,聖潔與瘋狂,純潔與欲望,所有的氣氛交織在一起……於是我們知道,這是蘇菲·瑪索一個人的電影,是她讓《芳芳》如此動人心弦。

蘇菲·瑪索的美有如一張歐洲田園風景畫,融合了東方的靈致與西方的風韻,雖非完美無缺卻似發自天成,帶着青草與陽光的味道。關於這個女子,我們還保留了哪些記憶？從《初吻》中渴望愛情來臨的女孩到《勇敢的心》中高貴堅強的太子妃,從《雲上的日子》中神志不清的弒父女人到《忠貞》中性感妖嬈的克萊麗…….蘇菲·瑪索在不同年齡詮釋出了不同的美,她真的很魅。

光陰無語,青春易逝,我最惦念的卻始終是那個穿着短褲長靴,梳着長辮,一臉無邪的芳芳——花樣年華的蘇菲·瑪索。

2002/9/9